山谷集
山谷集
欽定四庫全書
山谷别集巻十七
宋 黄庭堅 撰
書簡
與徐師川書四
師川外甥奉議别來無日不奉思春氣暄暖想侍奉之
餘必能屏棄人事盡心於學前日承示諭自當用十年
之功養心探道每詠歎此語誠能如是足以追配古人
刷前人之耻然學有要道讀書須一言一句自求已事
方見古人用心處如此則不虛用功又欲進道須謝去
外慕乃得全功古人云縱此欲者喪人善事置之一處
無事不辦讀書須静室焚香令心意不馳走則言下㑹
理少年方強時能如此半古之人功必倍之甥識性穎
悟必能解此故詳悉及之夏初或得相見因五舅行作
記草草
某叩頭得手記審秋來侍奉萬福閒居不廢問學甚慰
懷想老舅窮露病羸比經先親練祥追慕不逮痛深刲
割又聞給事叔父之訃號慟塞絕門户陵遲一至於此
痛毒之情殆不能堪逺承慰䘏曷勝哀感所寄吉州舊
句并得見諸賢和篇皆淸麗有句法讀之屢歎糠粃在
前老者增愧耳甥人物之英也然須治經自探其本行
止語默一一規摹古人至於口無擇言身無擇行乃可
師心自行耳君子之言行不但為賢於流俗而已比其大
成使古之特立獨行者皆立於下風也嘗有贈邢惇夫
一詩謾錄往多病意嘗憒憒書詞不次
辱書存問勤懇見所作二詩皆有老成之氣他日學問
文章當不憂但念當得智識深遠老於世故者相與琢
磨乃為有益好學之士常病人我最難調服能日三省
此事去道不遠矣禹治水十九年於外三過其門而不
入然而不矜不伐况於世間知書能文果不足驕人矣
潘君詩句中觀其人甚刻厲不輕發然不知於治心養
性有少功夫否凡倦殻軒詩巻中人但能訥於言而敏
於行皆足以追配古人矣今人不足驕也不審甥與諸
友嘗如此念之否多病草草因來有新作惠示為望
比遣李掾人報書滅裂及今欲一一作書臨紙輒頭昡
意緒可知也累日得雨天氣差涼雖阻江山風氣想不
殊比來八姊郡君尊候何似甥讀書益有味否頃精治
一經知古人關捩子然後所見書傳知其指歸觀世故
皆在吾術内古人所謂膽欲大而心欲小不以世之毁
譽愛憎動其心此膽欲大也非法不言非道不行此心
欲小也文章乃其粉澤要須探其根本根本固則世故
之風雨不能漂搖古之特立獨行者蓋用此道耳洪潘
皆是佳少年但未得嚴師畏友追琢其相耳忠信孝友
立則見其參於前在輿則見其倚於衡常久而後安之
若但繡其鞶帨又安能美七尺之軀哉非甥輩有可以
追配古人之才老舅不出此言也未縁趣席千萬強學
自重
與洪氏四甥書五
駒父别後惘然者累日雖道途悠遠鴻雁相依頗不索
寞黄州人來得平安之音甚慰也即日想安勝太守書
頗相知更希善事之尺璧之陰常以三分之一治公家
以其一讀書以其一為棊酒公私皆辦矣玉父若且留
黄亦自佳不知能如此否外婆比來意思殊勝比去冬
十减六七望夏秋間得佳也
龜父玉父盎父諸甥皆得書知侍奉太母縣君安樂甚
以為慰駒父常得近耗代者已至否鴻父只在齊安否
龜父所寄詩語益老健甚慰相期之意然家貧老人須
養未免就科舉更須收拾筆墨入規矩中得失雖不在
是要是應科舉法也方君詩如鳳雛出殻雖未得翔於
千仞竟是真鳳凰耳今幾許春秋性行何如治經術否
潘子真近有書來傾倒甚至亦未暇作報盎父知讀書
有味否所欲於范守處借人易耳但平生不相識方一
通書後信便可言此未縁相見思念何日不勤惟萬萬
自愛因來頻寄書
見師川所寄詩巻有新句甚慰人意比來頗得治經觀
史書否治經欲鈎其深觀史欲融㑹其事理二者皆精
熟涉獵而已無此功也士朝而肄業晝而服習夕而計
過無憾而後即安此古人讀書法也潘君必數相見比
得其書甚想見其人
龜父外甥得遞中書審侍奉太母縣君安裕同諸弟進
學不倦甚慰懷想即日霜寒想同新婦供具甘㫖不匱
黄州教授得安問寄詩比舊增勝每得所寄文字雖衰
苦憔悴中亦一開顔也所問禮樂事具悉禮樂者聖人
所以節文仁義至於大成者也修之身立之天下一法
也一物也樂由天作禮以地制夫範圍天地非聖人孰
能之惟聖人能遂萬物之宜通天下之志萬物皆得宜
禮之實也天下皆得志樂之情也董生王吉劉向所論
蓋欲用先王之禮樂宜於世者以教化民此與聖人之
言不悖也孔子所論孟公綽卞莊子之徒蓋或過不及
非以禮樂節文之則不可為成人如孟子所論合矣聖人
者知人之本根材器故其用禮樂也知變化之道而與
天地同流故鐘鼓之間而與天地同和俎豆之間而與
天地同節後世不本心術故肝膽楚越也而况於禮樂
乎
得來書知侍奉萬福進學不倦為慰老舅霜露衰摧比
經祥練追慕無冀痛深屠割奈何奈何方此荼毒百骸
殄瘁又聞給事叔父之訃一慟欲絕奈何奈何鴻父在
太學時得安問否得劉教授書推與二生文藝頗慰懸
情通知古今在勤讀書文章𢎞麗在筆墨追古至於夜
行之行不見之美極須留意略說人之常病有十種喜
論人之過不自訟其過嫉人之賢已見賢不思齊有過
不改而必文稱事而增語與人計較曲直喜窺人之私
樂與不肖者游好友其所教試反已而思之若一日去
其一則十日亦盡去矣管子曰聖人貴夜行此之謂也
此所謂安身之利用孟子所說曠安宅而不居者謂此
等也潘君文字極有思致近又得渠書傾倒甚至多病
未能即作答且為道意不知此君能留意治心養性否
古人言說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說得一尺不如行取
一寸此至言也見徐外甥奉議亦道此意數十年先生
君子但用文章提奬後生故華而不實諸生寡過可討
郭林宗傳觀茅季偉田仲乙安用文章也未能相見千
萬自重勤務本之學
與李徳叟書
徳叟推官六弟前嘗作書具道成都事始末來人不取
報而行因循留齋中以至今得劉左藏來元日所寄書
審侍奉三妗太君萬福張新婦彭團練佛兒僧兒各安
勝為慰蘄州學舎尚可忍窮以待黄陂闕否兩年來百
憂滿懷又親老常須醫藥蒼顏白髮已成一翁但以老
者係戀兒女不欲向江湖直強顏班列中爾局中文字
煎廹舊書亦荒廢終日憒憒了無可樂者甚思阿髯誦
詩蝟毛森張慰此寥落也江外方春寒千萬為親自重
(右皆家傳)
與李廣心書
廣心主簿弟得所寄書知官下不忘學問時至太平探
幽味𤣥别後乃能如此何慰如之大舅學士左右當每
得安問即日王事不至勞勤新婦安裕幼弟讀書勝進
諸姪長茂龜父外甥老於場屋作人亦自清苦客游邑
中當承豈弟之䕃不知今舉利鈍何如師川遂能杜門
擇士與游問學有自得處他日當為豫章一名士但恨
彼未有國士與為師賔爾承主簿㕔作雙寂堂乞銘漫
作數語還可意否老夫顏鬢與都門相别時大槩不遠
老饕如故四十今年斗長老杜所謂吾笑汝身長者也
知命到家不能三月復以舟載李慶韓十上成都矣相
望萬里㑹面無期臨紙惘然千萬勤官強學為親自愛
(雙寂堂銘載第二巻)
與七兄司理書
某再拜啓元正令節阻逺無階獻壽不能勝情伏惟治
獄多有陰徳百福所㑹坦道為履無所憂懼隨順世緣
哀樂以節以保康寧之壽丁成等來繼得卧龍山絕頂
書兩信所報曲折開慰無量見婣榎書如在目前亦慰
人意秀女幾時生初未得報頃終不作諸人書乃如兄
所慮大郎尚未能深念耳知命挈攜在涪陵凡十月乃
歸才歸又往涪見張從道此公多禁忌初亦患其獵獵
喜往幸相見傾盡亦館待十七夫婦甚勤殊不易也即
日相㭒小牛王嬭慶兒安宜小牛嬭妝奴皆無恙相雖
淳良終未好書此司理譚存之忠州人兩兒皆勤讀書
一已十七歲一與相同歲延在齋中令共學差成倫緒
日為之講一大經一小經夜與說老杜詩冀年歲稍見
功耳範公為其師死去三月遽歸今聞凌雲嘉州大佛
院有請疏或被迫徃往復來純及王行者皆久不在此
某處摩圍之下安固寂靜無時不湛然願勿以遞中書
沈浮動念也相望萬里兄弟之心何異對面伏祈寛懷
自重不備
與嗣深節推十九弟書
嗣深節推十九弟得書知同新婦諸姪安勝為慰寄大
蒸棗乃所乏也比得大郎自萍鄉來相聚甚慰人意亦
知元明年來殊健得兒婦孝和甚可意也嗣文般家何
故稽緩如此嗣直絕不得書天民以婦病全家向洪州
就醫未得歸音三十三已同去華歸一月矣高定侯數
有書來但苦貧甚已寄絲二百兩仍月割俸一千與之
雖未有大益聊為不忘之意耳適張客來云遣人到光
山送其弟經費便行故草草作此書樸適出謁黄崧孺
未回亦不及候書續因張客寄書信也今年有雙井飲
否贊府佳士官况當佳光山亦有游觀處否度亦無林
泉之勝比得叔和書乃報小大娘舊疾稍痊亦可喜至
涼遣楷向永寧也六月三十日
與聲叔六姪書二
聲叔六姪得書知同諸新婦侍奉不闕子職牙兒長茂
張士節佳士想筆硯間益得講學之樂日月易失官職
自有命但使腹中有數百巻書略識古人義味便不為
俗士矣金道人惠書甚勤及寄蓯蓉鹿茸元極濟所乏
感刻
卿長老惠書巳悉所求院記敬諾但錄事來未詳備如
三鈍漢坐脫事及偈句之類士節來修牋記禮意甚篤
皆未能作書石橋元上座亦然若石橋功及七分便作
銘也近見寫字甚進願文學行義皆如此世間鄙事有
甚了期一切放下專意修學千萬千萬(右皆家藏真蹟)
答荆州族人顏徒帖
宗子之禮廢同姓之子孫數世之後遂為路人切嘗深
悲之舊嘗聞先君緒言長沙一族初亦零替聞有晦甫
者儒學里行人所推宗恨未相識及不肖游學在淮南
則聞閩漕以侍御史召名動京師矣衰宗墜緒猶當敦
睦况賢者之子孫乎今日相見歡慰無已重煩簡誨悚
惕悚惕
與益修四弟強宗帖三
某承手字喜晴寒日用輕安數日來不平之氣想已銷
歇古人云事不如意十常八九况此小小何足置懷世
間逆順境界如寒暑晝夜必至之理周公以大聖扶傾
定難遠則四國流言近則同寮不悅而周公從容不動
而天下和平此小小者如蚊蚋過前耳又何怏怏耶十
五郎甚安純謹可愛
某頓首辱手誨喜承體力輕安石屏幽雅有趣徧相諸
兒遂與班班矣輟惠多謝多謝小詩謾將意老嬾疎拙
不足觀也
某得來示喜宿來日用輕安惠海中諸物感刻感刻韓
退之所謂蚌魚螺蛤蟲睢睢以盱盱欲一以窮之歲月
屢謝除者也十五郎紙軸知未尋得同色紙此有五幅
似相近謾送或可相足耳槱可字尊用棫樸微物也可
薪之槱之以薦郊廟以其有用而尊之也
與濟川姪帖
濟川姪夜來細觀所作文字甚有筆力他日可為諸父
雪耻但須勤讀書令精博極養心使純静根本若深不
患枝葉不茂也所留紙巻寫退之一篇不盡三十五行
尚餘十行未了更續五幅乃可不知有此紙否(右真蹟皆藏於
其孫燧)
與潤甫賢宗書三(名育有字序見文集第十六巻潤甫即懋達舊字)
某頓首昨到城雖得數相從以為慰而煩溷主禮良勤
惟多愧耳累日寒雨體力能佳否職事亦解漸稀簡耶
亦偷日力讀書否仕宦固欲伸於知已而外物不可必
唯有夙夜公家之餘強學力行乃為不求求之人生成
就自有時譬如春夏長養秋霜肅然小大成實誰能禦
之至於非其時而望之雖睿聖不能也小人所謂九折
臂而成醫者更事多矣孔子主彌子則衛卿可得然而
孔子曰富貴而可求也雖執鞭之士吾亦為之然則是
非不為也直知其不可求也不審以為何如山中賦鹽
遣人就縣中因人附問草率某頓首潤甫賢宗
某頓首獄曹與諸縣事同一家具獄上府每有不當
民情義當裁正事正而緩追胥節目乃為受賜不淺耳
承頗尋繹舊學不廢文字之樂甚善甚善同寮中有能
同此意者否讀書不須務多要是精一書更得人講學
為妙公家事極須留意然要庇䕶同官之短而推之以
功則我貴矣推其極所謂汝惟不矜天下莫與汝爭功
者也浮雲儻來若寄之物銖兩自有所繫決非智巧所
能得老夫閲世故來益知三十年守此拙分為不錯也
某頓首(右真蹟皆藏於其孫朴)
答壯輿主簿書二
某頓首往在僰道嘗一作報書爾後三䝉書矣率小字
如蟻十餘紙明窗淨几凝神靜慮而讀之得三四紙則
頭眩目花巻而櫝藏之迨數日乃能盡知壯輿之傾倒
於不肖者至矣顧多病早衰嬾慢無堪何以得此是是
堂諸文知壯輿能盡交天下豪傑矣所惠諸銘及上范
公書知壯輿強學日新非不肖老鈍可望但斂衽嘆服
耳是是堂銘在陳留時恒畏懦不敢奉寄今失其槁老
來隨事隨忘筆間不復記憶將來諸故友間或可得也
從容里中想亦得沈潛文字間恨未得承琢磨之益臨
書惘然
辱書累紙存問勸戒奬借開發恩意千萬鄙薄綿弱遊
於畏途已在明哲之後豈能盡承吾子之賜耶見所寄
惠新文與奪勸沮坊之則塞畎之則流筆力與心機相
得歎仰日新之學歡喜降服大不可言劉子真有子矣
如論役錢二書乃如吾司馬温公論事所謂希顏之人
亦顏之徒者耶自吾子之家禍荐臻往與嗣文兄弟言
之則氣塞今而後知劉氏殊不衰也千萬更希以道自
重
與廖宣叔帖
某頓首燭下見所惠簡喜承體力漸勝所諭憂患無種
奪人生理誠如來示夫利衰毁譽稱譏苦樂此八物無
明種子也人從無明種子中生連皮帶骨豈有可逃之
地但以百年觀之則人與我及彼八物皆成一空古人
云衆生身同太虛煩惱何處安脚細思熟念煩惱從何
處來有益於事有益於身否八風之波𣺌然無涯而以
百年有涯之生種種計較欲利惡衰怒毁喜譽求稱避
譏厭苦逐樂得喪又自有宿因決不可以計較而得然
且猿騰馬逐至於澌盡而後休不可謂智也所欲知近
道之塗亦窮於是
與荆南程金部帖(二書附)
七日來復德人之慶願公即入臺省以福宗社不獨下
交䝉福也都不恁麽太僧生盡恁麽太俗生所以不敢
造前聊具短記
徳儒知府金部三丈霜寒即日伏惟尊候萬福去歲舎
弟來䝉賜書勤懇爾後大斾去荆南遂無從上狀比貴
郡遺老王孝子者到黔中問得左右動靜甚悉為慰王
老人言徳政豈弟田里安息時時弭節禪居頗有言句
傳在淨坊以為警䇿聞之欣然如獲瞻對謹勒手狀
附承起居徳儒兄弟才學之美當翺翔臺省羽儀侍從
而淹回在外知者所歎東川近鄉里亦便安於私過家
上冢亦仕宦所樂伏想下車中外翕然無復勤發硎之
刃深味禪恱親見古人何樂如之正輔至京西得一書
河南通直及蜀掾皆在眉州邪儋耳寂寂不聞音耗計
榮州之西猶榮州耳雍熙老聞有行業想時接几杖比
得備物亭頌遠想高致欽向無已率易和呈悚仄悚仄
答石南溪書二
某頓首放逐顛沛人所簡賤陰拱而窺三川之塗者惟
恐不肖之塵㸃辱之也道出貴部而軒葢奕奕來顧蕉
萃終日不懈竊深歎服意此邦鰥寡被豈弟之澤深矣
不有君子其能國乎奉别來忽復一月病餘疲苶終未
復常以是闕於修敬乃䝉示書先之存問勤懇感愧無
以為喻秋暑溷濁似欲不堪不審尊候何似伏惟萬福
謹勒手狀
雅聞南溪民淳事簡况君子居之必有以新其風俗之
陋邑庭淸虛想時與寮佐同文字之樂諸郎讀書亦有
日新之功某寓舎無等雖無登覽江山之勝得一堂亦
可粗遣朝夕來禦魑魅處此葢已有餘他日稍以私力
葺之旁近有禪子道人欲相從寂寞者亦蔽其風雨而
已
與徐彥和書二
某再拜比因太和普覺院人回寓書信左右當已呈徹
專人辱手誨勤懇審監郡草偃風行又得從容於文字
推惻怛以惠鰥寡忠實以教官吏力行所聞不以才高
位下而自貶損神之聽之實百福之所㑹惠示壇經箋
訓極見用心之美今時道俗往往不䕶言行斯文之作
實不虛費翰墨若欲究竟兹事更須退步損之又損恨
不得相見耳謹奉狀臨書懷想
太和尉裴安世如晦之子其人好學善士但恐為吏不
堪快健不稱尊懷嘗試接引之否其家有如晦時抄書
及古墨皆天下之選可試觀之也前所寄香似與小宗
不類亦恐是香材不妙使香材盡如所惠蘇合之精自
可冠諸香矣意可尤須沈材強妙前錄意可方去似遺
兩種物葢當於諸香後云龍腦麝香各三錢别研若果
遺幸增入更有一鄭康成注漢宮香法未檢得續寄上
雙井似差勝去年漫寄一甌嘗試如何
與潘邠老帖五
比辱車馬瞻相風度殊有塵外之韻中心竊獨喜知足
下胷中進於忠厚之實故見此光華爾得示誨及新文
怱怱中疾讀已覺沈疴去體未三復也蒲圻紙佳惠亦
未暇省錄
某昨晩得手誨㑹以四日院中書成奏書沐浴於感慈
日暮憊甚念作報書及所送紙皆不能今旦又相君入
院當亟入勢未能如邠老所須但詠五言覺翰墨之氣
如虹猶足貫日爾比承懟有司之不知已草草治行遂
不過我而東鄙心甚怏怏此乃學為舉子之文儌幸一
日既得人爵而棄之者也豈所望邠老者耶又恐自有
故不專為此蚊蚋之過前耳書嚢聊可收道中詩藁怱
怱未及他
辱專人惠敎勤懇審村居侍奉萬福得文字之樂為慰
遠寄書屬託深遠爾雅少加意便當不減古人甚奉助
歡喜也蘄簟珍惠比來歲月深此物漸少也祖夫人挽
詞又未能成今日來頭痛岑岑謁告臥家來人已留數
日恐渠食盡不能待且遣行爾後作得當寓遞此物輩
遇無意無思時滯端不可強成亦不足傳爾懷蘇亭記
謹諾俟敘本末來也墨一笏是東野暉魯人甚尊異之
今亦難得漫往可為公千篇之費温公神道碑市中有
板數十文可置適令買尚未來子瞻論作文法須熟讀
檀弓大為妙論請試詳讀之如何却示諭伯氏尚家居
以代者據位擇縣至今未遷去耳知命非熊無恙有十
許篇詩是今春所作不足觀因人傳借有漫字矣漫送
一觀公書字甚工然少波峭政以觀古人書少耳可取
古法帖日陳左右事業之餘輒臨寫數紙頗勝奕棊廢
日無使筆意便自有佳處近見無咎作慶州使宅記大
為佳作未有别本有即奉寄彼土亦有士人可與共此
者乎因書示諭作書但連一二紙書事不須屢副頗似不
情未縁㑹面千萬為親自重
平居極欲奉款曲而出入公私事亦相尋來終日不了
眼前以此中休窮年音問不通雖交舊間頗相委悉無
簡賢慕勢之嫌然亦自覺俗狀可憎也辱敎奬借太甚
加以恩意存問老少知公見愛深也顧鄙陋何能有益
左右萬一其言過稱不敢當其臭味同者切喜此道有
攸助爾所惠詩巻疾讀數回詞意相得皆奇作也自頃
未嘗得見筆墨緒餘不謂公已能至此欽歎欽歎未足
此心此文乃如明月夜光終不可掩豈待不肖推挽然
願公終所以而後載言其上使長者知公不徒為言而
後生有述焉此報左右之勤懇客至草草
辱敎墨甚勤惠顧相與款曲之意無日不勤身在公家
又年過四十漸不能堪如此碌碌度歲月爾承強學以
祈不辱此盛徳之舉充斯言也足以追配古人文章安
足道哉
與頓察院書二
某再拜某於老兄氣味殊不遠而音問不往來者二十
有五年豈有世故利害能變遷曩時頓敦詩黄魯直哉
然隨食南北相忘於江湖風波之外亦法如是爾又何
足言耶某毁瘠之餘終無生理又得罪遠竄懷寛貸而
畏死恐懼自省情實可知道出貴部意望一見故人洗
濯旅瑣不謂大斾將王命報塞桐栢度還期尚逺負罪
在途不敢淹久留記敘情臨書悵仰
入淮安之境治聲翕然見别乘道治郡之方仁厚精宻
不鄙其民而敎養之欽歎欽歎如老兄人物宜在臺閣
而數補外此豈人能為之哉願坐進此道百福之來不
可辭也其區區行李及晴暖取道向襄峽道途所須别
乘相應副甚周旋也聞和令弟及子舎皆不在郡故不
復遣問幸裁察
答茂衡通判書
某辱手誨存問勤懇審王事不至勞勤侍奉吉慶良慰
懷仰承潔齋向道日勝一日非但不肖所畏當相求於
古人中耳然事親之日可愛當以色養為先不犯靈叟
無不可為若沈滯寂空不䘏世諦則為不迴心鈍羅漢
殊無用處也弟妹婚嫁略已畢否兒女幾人有成立者
未幸一一䟽示䝉齋諸詩多有佳句皆自得之言不肖
不復作詩已數年當奉為作䝉齋銘别信寄上未緣款
語臨書增情不次
與德之司法帖
午間地爐太暖欲眠即過行香㕔西齋對火觀書差覺
味勝恨泥潦不敢屈煎茶耳絮遂足用鉛茶盌極煩調
䕶亦不急須也醵㑹待要高使君近信為佳橋山事嚴
庀百局庀音與庇相近百官各司其局之意黄帝葬橋
山故云耳搜攪十年燈火讀書是唐道人筆悞寫壞兩
字
答李孚先判官書
某再拜啓頃䝉賜書勤懇棄捐漂没非所當得但欽佩
孝友慈祥之意不能喻之於懷衰疾嬾慢欲作記承動
靜水濵林下兀然輒復終日報禮曠絶似當得罪矣惟
君子盡人之情能忘之耳舎弟到家能道起居狀審比
來侍奉吉慶王事不至勞勤良慰傾仰無縁參對伏祈
為親自重強學力行以致光大謹勒手狀
與子正經句宣徳帖二
某頓首昨晚幸款語奉手誨承旦來起居淸健為慰所
送宣城筆亦可用但非其妙者耳游浮金堂詩舊所見
也瓶笙詩不用尋張昌裔能誦也
兩辱垂顧敬佩不凋之義恨相從未久未盡䝉琢磨之
益耳伏奉手誨喜承官局宴閑起居佳健謹勒手狀(右皆
家傳)
山谷别集卷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