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萊集
東萊集
欽定四庫全書
東萊别集卷八 宋 吕祖謙 撰
尺牘二
與朱侍講(元晦/)
某哀苦待盡無足言者日用間比向來頗似不甚怠而
工夫亦知可向前無銷沮徘徊之意但索居獨學殊少
講貫殊自懼耳引辭曽得報否不為己甚之義恐亦須
玩索耳令嗣到此半月諸事已定疊朝夕潘叔度相與
切磨勢不容懶某亦數數提督之見令編書疏訓詁名
數蓋既治此經須先從此歴過飯後令看左傳舉業已
供兩課亦非全無蹊徑但不曽入衆故文字間歩驟規
矩未如律令久久自熟矣凡百不須掛念慮周教授語
解看得平實有工夫雖章句間時有所疑要是有益後
學如所謂譬如登髙勤勤積歩及升其極咸在目中無
非實見凡此類様轍殊不差也浙東諸郡秋旱歲事甚
可慮閩中不知復何似比聞五夫旁近料理補助已有
端緒不知其詳如何頗聞豪右間有旅拒者或不免封
倉送郡之類此於時位頗似侵過恐更須於意必兩字
上㸃檢伊川荘上散藥謂只做得此等事此意可玩也
耳目所接疾痛凍餒惻然動心蓋仁之端至於時位則
有所止乃仁之義也莫若擇其可告語者至誠勸率之
其不可告語者容養而使之自發足矣就上増添便成
意必自葉知根所當加澄治之工也
某哀苦如昨令嗣在此讀書漸有緒經書之類却頗能
誦憶但程文未入律今且令破三兩月工夫専整頓蓋
既欲赴試悠悠則卒難見工也此段既見涯涘則當於
經史間作長久課程大抵舉業若能與流軰相追逐則
便可止得失蓋有命焉不必數數然也劉子澄已改官
部中以近郊祀不給假尚留臨安薛士龍七月後以疾
不起極可傷其為人坦平堅决其所學確實有用春來
相聚比舊甚虚心方欲廣咨博訪不謂其止此也撫州
士人陸九齡子壽篤實孝友兄弟皆有立舊所學稍偏
近過此相聚累日亦甚有問道四方之意毎思學者所
以徇於偏見安於小成皆是用工有不實若實用工則
動靜語黙日用間自有去不得處必悚然不敢安也
某哀苦待盡它無足言者示諭懇辭曲折謹即作韓丈
書縷縷如來示政恐諸公未必能相體察耳淵源錄外
書皆領旦夕即遣人徃汪丈處借書永嘉事迹亦當屬
陳君舉軰訪尋當隨所得次第之淵源序次本非晚軰
所當渉筆然既辱嚴誨當試草具求教但服制中未嘗
作文字須俟來春祥祭後乃可措思也祭禮聞久已裁
定因便望錄示幸甚受之課程不輟亦毎督趣之不敢
自外也
某罪逆不死奄復祥除追慕荼毒益無生意它不足勤
齒記懇辭不知曽有報否政恐未必得通然以目下時
義論之亦只得靜待順聽也受之近一兩次作義方有
意思更整頓數月須見次第矣士子登門者想不乏亦
有篤實可望者否某竊謂學者氣質各有利鈍工夫各
有淺深要是不可限以一律政須隨根性識時節箴之
中其病發之當其可乃善固有恐其無所向望而先示
以蹊徑者亦有必待其憤悱而後啟之者全在斟酌也
又徃來講論一問一答謂之無意嚮氣味則不可然歇
滅繼續玩歲愒日終難見功須令専心致志絶利源凝
聚停蓄方始收得上某自看得頃年悠悠政坐此病故
恐誨誘之際不可不知耳向來所諭尤溪所刋一二種
書猶未拜賜因便䝉付示為幸
某釁逆餘喘遂經除祥荼毒殊鮮生意今歲以韓丈來
此舊相聚士子頗多恐其間或有門户訴謁之類自正
初一例謝遣掩闗蕭然無復它事但與有志肯為學者
數人過從遂得専意讀書入細㸃檢欠闕鹵莽處甚多
向來悠悠真是為己不切耳然既徃者追計何益繼自
今當勉自鞭䇿庶㡬日用間不至虚過惟望時賜箴警
乃幸比看胡文定春秋傳多拈出禮運天下為公意思
蜡賔之歎自昔前軰共疑之以為非孔子語蓋不獨親
其親子其子而以堯舜禹湯為小康真是老𣆀墨氏之
論胡氏乃屢言春秋有意於天下為公之世此乃綱領
本源不容有差不知嘗致思否
某祥祭又復改月追慕荼毒無復生意數日前携受之
及兩舎弟過墳旁十數里至小菴中在瀑泉之下山水
雄峻人迹罕到耳目清淨殊可繙閲也自春初謝遣生
徒應接既簡遂得専意讀書亦漸似靠實但相逺未得
質正咨請為恨耳所喻致知克己不可偏甚善前此多
見友朋毎校量義理而於踐履處少㸃檢故發裒多益
寡之論然要如來喻廼完粹耳吳材老之説就解論語
上看則有味原其所發則渠平生坐在記誦考究處故
凡見何必讀書之類辨之必力其發亦自偏也揀擇時
文雜文之類向者特為舉子輩課試計耳如去冬再擇
四十篇正是見作舉業者明白則少曲折輕快則欠典
重故各舉其一使之類為耳亦别無深意今思稽其所
敝誠為至論此等文字自是以往决不復再拈出非特
訒其出而已也禮運誠是展轉附益之差但胡氏以此
為綱領則可疑耳學記中庸集解及它石刻皆領學記
所論甚正但序述縣尹語言微似過重(若深造自/得等語)雖曰
文字之常然聞石子重乃篤志於學者吾人分上所以
相期正當損飾就實耳大抵論義理談治道闢異端則
不當有一毫囬避屈撓至於説自已及著實朋友只當
一味斂縮時義與工夫皆當然也集解序引指出髙竒
等弊極有益但李翺似不足言而哀公問政以下六章
雖載在家語皆同時問答之言然安知非子思裁取之
以備中庸之義乎有未然處望見教
某荼毒吥死遂經吉祭摧傷之餘形神可想初擬少定
丐祠今猶復宿留也雖生業甚尠然比來伏臘調度損
之又損所求於世者益寡若得免與之相聞則大善耳
塊處為學殊無進益差自慰者亹亹向學之意頗似勝
前而日用間甚知難亦却不至疑沮自此庶㡬箴誨不
為虚辱游從間亦有三數人志尚資稟甚可望政坐譾
薄無以發之用力於平易明白而時警䇿之古法政如
此講論之際不敢不推此意也外書淵源錄亦稍稍裒
集得數十條但永嘉文字殊未至亦屢督之矣弟子職
女戒温公居家儀甚有補於世教往在嚴陵刋閫範亦
是此意但不若此書之徑直所恵兩秩皆弟子職而女
戒都未之領不知亦有刪削否如和叔妹章句語蓋多
有病也
竊承遜牘再上竟遂奉祠之請雖易退之風足以興起
薄俗然善類為國長慮者蓋莫不憮然自失也某屏居
方幸藏拙諸公竟不見置真所謂舎蘇合而取蛣蜣之
轉者但反覆思惟終不可解之説不免一往供職往者
臨安兩年遇事接物或躁率妄發而失於不思或委曲
求濟而失於不直大抵誠意淺薄将以動人悟物而手
忙脚亂出位踰節處甚多憂患以來雖知稍自懲艾而
工夫緩慢向來病痛猶十存四五今復遽從事役夙夜
自懼未知所措素荷愛予教誨之厚敢望痛加砭治以
警發不逮至望至望受之相處累年深愧無所裨益某
既徃臨安隨分有職事恐講論濶踈故不欲携行只今
遷過叔度書院不知令且歸侍旁唯復尚留婺一聽裁
處也某近嘗到㑹稽李伯諌數次聚話祖述李周翰之
説不可復回其所攻排伊洛諸説亦皆初無可疑者自
是渠考之不詳耳報状中見辭免文字藹然甚得告君
之體聞上意甚惓惓且欲除職却是諸公不承領兩日
後復将上則令少緩當時此命若下雖無可受之義但
人主尊鄉賢者蓋盛徳事惜乎不使天下聞之耳名髙
責深重之主眷此地位政未易居惟覬深圗所以進徳
修業慰答上下之望某旦夕為之官計度郊前可到輦
下廹行作此留叔度處附逹它未暇及
某到都輦已将兩旬一番醻酢粗定但徽錄已逼進書
而其間當整頓處甚多自此即屏置它事専意料理所
幸院長及同僚皆無齟齬但期限極廹纔能訂正其是
非不至倒置而已其它繁蕪舛誤皆力所不及也諸
公蓋有區區之意隨事補益亦時有之第於清原正本
處欠工夫故毎毎倍費曲折而左支右梧之不暇耳受
之前書已嘗拜稟不知且留叔度及舎弟處或令歸侍
旁惟所裁處也深居玩養想日益精邃有可發藥望時
賜誨示
某供職亦既踰月以史事期限廹促殊無少暇它亦不
足言者中間受之之歸聞以尊嫂屬疾其行頗速後來
詢訪自建寜至者多云疾勢不輕方作書問范伯崇區
區不能無憂不知已有退證否前此便中辱書賜非忠
告之深何以及此某自抵此於當涂諸公無所親疎蓋
鄙見偶與來教所慮政合目前善類單寡若又㨂退恐
益孤危耳今因黄丞行略此附拜起居未繇㑹晤敢乞
厚為斯文䕶重
歲前黄仲本行既上状矣是時雖聞尊嫂音問不佳而
未得的報故不敢拜慰近舎弟轉致誨字乃知所傳不
虚累日悵怏不能自釋也示諭明白勁正誠中近歲諸
人之病蓋所謂委曲将䕶者其實夾雜患失之病豈能
有所孚格到此兩月此等議論盈耳塞胸忽聞至論心
目洗然為之開明也某輪對初謂在三四月間近乃知所
謂閤門舎人亦輪對班序在下如此則須迤邐至五六
月也鄭自明遷小著亦可見主意未嘗以狂直為忤第
人自不肯展盡耳陳君舉已到官近來議論却簡徑無
向來﨑嶇周遮氣象甚可喜也
某官次粗遣自前月進書後頗有暇日館中無事亦可
隨分讀書但浮沈衆中無能短長毎自愧耳對班猶在
七八月之間雖不敢不自竭政慮淺薄無以動寤耳有
可儆飭者因便毋惜疏示幸甚見應仲説比來復有族
婣之䘮亦費料理而孺人塟地猶有所未定今莫皆就
緒否人事書問之類亦莫有可簡省者否精神氣力稟
賦要有限不可不厚為此道保惜也匆匆作此轉託張
元善轉致其遲速未可知故所欲言者不能詳布
某到官行且半歲雖職守所及不敢不勉然不過區區
綴緝簡牘外此無所闗預低徊隨衆殊以自愧對班猶
在兩三月後有可警誨者毋惜詳悉批示不勝願望尊
嫂想已得地不知安厝有日否陰陽家説要不足信但
得深密處足矣日來書問人事亦少簡否悼亡之後氣
血豈無耗損聞尚茹蔬此殊非便切須隨宜肉食以自
輔養也
史丞相來日渡江将迎又一番擾擾也日來可與晤
語者益少蓋在此風俗中立脚不牢者往往波蕩僅
餘三數人又皆力弱不足為軒輊耳
某官次粗遣無足言者對班不出數十日間愚慮之所
及者敢不展盡政慮誠意淺薄無以感動耳囬互覆藏
徒為﨑嶇决無所益此病久已知之矣史事以文籍不
備闕遺處極多但是非邪正所繫不敢草草也李儀曹
所論文格竟為羣議所屈大抵習俗移人之深毎事扞
格類如此殊可嘆也塟地已有定卜安厝莫須有期莫
若隨分蚤了為善近事邸報中當得之章辰州歸偶值
政有一畨出入犇走無少暇畧此附承起居它祈以時
厚為斯文䕶重
某冗食三館比又冒著作之命益重愧畏鉛槧事業雖
粗不廢但此外無一毫補益耳日來善士間有一二還
班列進對者亦時聞昌言但力微勢弱終莫能有所軒
輊此憂國者之所深慮也桂林以其子病甚殆力請去
遂得湖漕遂可出嶺亦是一事劉子澄近䘮其兄甚可
念亦嘗通問否聞清湍度夏想為况甚適但或者傳著
述探索過苦要須放令閒暇從容為善劉淳叟舊從二
陸學今釋褐還鄉専往求教敢望不倦誨誘蓋往歲某
為學官與之游處甚久見其有志而質美士人中不易
得也近有宣諭付史館謹錄呈天語真王者之言但對
揚殊欠語言耳告不必廣示人為幸淳叟到遲速未可
必故不及詳布它祈厚為斯文䕶重
某官次粗遣邇來同舎例權郎偶占禮曹雖目前文書
極簡省然偶有討論便繫典禮責任實不輕也長夏不
知愒息何地密庵去山大近嵐霧蒸薄要非可久處之
地却是寒泉平曠於度暑為宜耳比得桂林書猶未聞
移漕之命計今當出嶺矣書中具道所以箴戒儆厲之
意不勝感悚去冬舎弟轉致教賜一一深中膏肓之疾
朝夕玩省不敢忘獨所論永嘉文體一節乃往年為學
官時病痛數年來深知其繳繞狹細深害心術故毎與
士子語未嘗不以平正樸實為先去夏與李仁甫議文
體政是要捄此弊恐傳聞或不詳耳前此拜答時匆匆
偶不及之非敢忽忘也人苦不自知離羣索居尤易得
頽弛惟覬繼此時賜砭治不勝厚幸石子重袁機仲時
相見子重已請得般家假七月初當可去此機仲輪對
亦只在數月間日來輪對者亦間有正論雖塵露未必
能裨益要且得氣脉不斷耳
某館下碌碌無足比數但史程限過促又文海未斷手
亦欲蚤送官庶㡬去就可以自如以此窮日繙閲它事
皆廢毎思往歲所謂范淳夫看忙時書未嘗不欣然獨
笑也目前益復不强人意雖私竊懷嫠不䘏緯之慮在
事者蹤跡素疎既無繇與之深語從班一二公又復力
不迨心滿懷愊塞無所紓寫徒以職在鉛槧猶粗可藏
拙然要非所安耳欽夫猶未得長沙書近有兼知鄂渚
之命鄉云欲請祠猶未見文字到或傳已索迓吏未知
信否今外郡猶可行志苟其子塟畢體力無它且往之
官亦自無害也燕居必甚安適中間服餌小誤雖知旋
即平瘉調䕶莫己復舊否石子重比方謁告欲還天台
而有奉常之遷又須竢一番禮數了乃能就道也
某冗食冊府已十閲月空餐亡補徒積愧負對班不出
此月下旬雖愚慮所及不敢留藏但慮學識晻昧誠意
淺薄不能有損益耳聞纂述甚勤竊謂憂傷之餘且須
休養舒適使血氣完復不冝使形神太勞非特衞生之
經應爾以進道言之亦須平衍寛暢然後充大長楙也
靜江近復䘮耦甚可念請祠已不允若再三申請恐可
得也
某冗食館下行矣及朞雖職業所及勉自鞭䇿粗不曠
廢但目前可告語者極鮮雖私懷嫠不䘏緯之憂無所
展布惟竊愧負耳芮氏婣期在歲暮長年甚覺勉强但
理不容己也靜江時得書䘮耦後頗無况求去見卻勢
須申前請耳
近因便拜書當既呈徹恭審分符南康雖未足大慰善
類之望然藴積之久小見諸行事亦吾道興起之漸所
繫政不輕也去就想有定論某竊謂起家為郡乃前軰
常事而軍壘地望不髙無辭卑居尊之嫌逺方事事自
如可以行志非此間局促如轅下駒之比前後除目無
如此穩貼可受况吾丈平昔惓惓君民之念至深至篤今
幡然一起上可以承領朝家善意下可以澤一方之民
而出處之義攷之聖賢亦無不合若謂今之州郡不可
為則朋友間隨其分量得行其志者亦不少况學力之
深徳望之重又在僻逺之地亦何齟齬之慮耶堂帖専
納上幸視至秋清不審尊體起居何似亟遣書未暇它
及劉樞之亡可為天下痛惜不知旅匶已至里中否張
欽夫亦候塟其子即之官矣它惟厚為道義自重
南康見任人趙彦逾已赴召張戒仲復殂乃是見次
者公所以斟酌以小壘相處政欲可受切不須苦辭
若意猶不能已只一辭足矣觀察時義非不可作郡
之時至於再則似長往不來者之為非中道也
今早發南康堂帖行方拜書矣適右揆送勑令上納(闕/)
俾作書敦勉竊謂前後除目無如此除穩愜然軍壘地
望不髙無辭卑居尊之嫌逺方自如無掣肘牽制之患
吾丈平昔惓惓君民志念未嘗少忘幡然一起既可以
承領朝家美意又可以澤及一方使世少見儒者之效
所繫自不輕也善類衰微元氣漓薄稍有萌動政當扶
接導養雖如孔孟交際苟善未有不應之者若到官後
或有齟齬則卷舒固在我也目前相識作郡粗能行志
者不少况學力之深德望之積上下自應孚信亦何齟
齬之慮耶若意未能已猶欲自列須令其辭平穩若不
允則便宜受命不可至於再也苟懇辭不已紛紛者便
以長往不來見處甚者将有厭薄當世之譏使上之人
貪賢樂善之意由此少怠亦可惜也匆匆再此布禀它
惟厚為道義䕶重
某伏䝉疏喻即以逹之當路凡雅志所欲言者悉為啟
白而貪賢之意確然莫奪遂以向與劉圭父議者與之
商量今不許辭免旨揮與任滿奏事偕下詔㫖既嚴又
省往來之勞斟酌得亦曲盡恐當勉强一出以承美意
若到官或有齟齬則如陶彭澤翩然賦歸山林之樂蓋
未失也若深闗固拒使知吾意之所存無㡬而滔滔之
徒便有憤世疾邪之論矣使義果不可出則此等議論
本非所計今幸不至此何惜不少逶迤以全大體也劉
樞託孤蓋以終身相付暫出年歲間固非所校陳相入
對甚忠懇一兩日即之官矣所論東漢末事因便望錄
示子澄處雖可轉致然道里繚繞未能亟見耳密庵事
近南安家叔方到即以曲折具禀家叔云已嘗有文字
拜託一面别擇僧令舎弟納去不知已到否鄭自明力
琢磨之甚善渠比之流軰却無脂韋顧惜意思但失在
不學儻自此能用力蓋未可量也張欽夫亦兩月不收
書當是道中不暇耳遞中略此附問它祈為道義自厚
某冗食館下秋毫無補日惟愧慄不允之命既下又許
徑之官恩意既隆厚而所以相處者商量亦得曲盡揆
又云已自親作書相勉甚詳竊謂仲尼不為已甚恐須
勉為一起以承領上意况今陳相為帥丁子章潘徳夫
皆素相慕用王齊賢顔魯子亦士類也到郡想别無齟
齬若隨分可少蘇疲瘵使世見儒者之效於斯文非小
補也苟確然不反却恐似長往不來一偏之行而異意
者轉益紛紜切乞深入思慮為幸近潘鹽劾南康簽判
遷延不發迓吏并乞催趣赴任皆得㫖揮今再以堂帖
拜納度此事勢雖雅志倦於應接恐須勉强到官若果
不可為則引疾丐祠却是熟事甚易為力若或再辭或
道中俟命則此間未必有相察者轉見牢攘也想髙明
必深悉此程泰之禹貢圗如欲冩當一面為抄文海近
方略成次序止於南渡前蓋不如此則無限斷也俟去
取得當即以目錄拜呈以遞中略此拜禀它祈為斯文
䕶重
某伏䝉垂喻固深悉雅意即一一逹之當路而其意確
然不移又以已有不許辭免㫖揮不敢再将上遂復有
趣行堂帖謹以拜納恐須勉强一至治所若相事勢果
不可為則引疾丐祠却是常程事辭免則礙㫖揮到任
丐祠則非辭免也又載疾之官亦見奉命之共纔文字
到便可得却無今日許多牢攘也况江東帥漕憲鹽皆
舊相知或素慕用上下相應當無齟齬或粗可施展使
一方之民息肩亦豈小補哉欽夫得書亦以為須一出
為善雖去就出處素有定論然更須斟酌消息勿至已
甚苟一向固拒則上之人謂賢者不肯為用於大體却
有害也程侍郎禹貢圗潘叔昌曽錄得可徑問渠取不
然稍暇亦可錄去黄叔張陛辭甚見領略一二年來小
小灌溉豈無萌蘖之生但寒者衆耳専介囬謹此拜禀
它乞為斯文䕶重
論語精義近得本日夕玩繹類聚皆在目前工夫生熟
歴然可見與分看甚不同此間學者多欲看而難得本
告諭販書者令多發百餘本至此為佳序引中説魏晉
及近世講解此意尤好但中間説横渠及伊川門人處
如伯夷伊尹與顔曾等語却似筋骨太露耳更潤色令
意微而顯乃善蔡子資質在流軰中頗惇厚對䇿病痛
前此固嘗面諭之矣委曲之説誠切於近日學者之病
計校避就真是私意比看易无妄傳云雖無邪心苟不
合正理則妄也乃邪心也益悚然自失因思去嵗給札
當時本意欲俟數月間得對展盡厎藴故事事未欲説
破縁此囬互却多暗昧處此政易傳之所謂邪心也來
教藏頭露影等十數語句句的當敢不虚心敬承繼此
如有舊病餘疾切望不可一毫放過痛加砭治乃幸
危論駭世清風激時不記曽有此語意與此相近亦不
可知恐聽傳或轉了語脉耳然夫子所謂危行言孫與
夫孫以出之恐却須深留意蓋隨時如此則處之者如
此乃易直之理與囬互避就似不相干不知是否陳同
甫近一二年來却翻然盡知向來之非有意為學其心
甚虚而於門下鄉慕尤切但渠目下以家事勢未能出
兩三年間必専往求益也長沙却常得書亦彼此時有
所講論也
近麻沙印一書曰五朝名臣言行錄板様頗與精義相
似或傳吾文所編定果否蓋其間頗多合考訂商量處
若信然則續次往求教或出於它人則雜錄行於世者
固多有所不暇辨也
致知力行本交相發工夫初不可偏學者若有實心則
講貫玩索固為進徳之要其間亦有一等後生推求語
句工夫常多㸃檢日用工夫常少雖便略見仿髴然終
非實有諸已也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徳行訓誘之
際願常存此意夫子教人亦有可以語上不可以語上
之别如堅確有志實下工夫者自當使之剖析毫芒精
講細論不可留疑如初基乍入者似未可遽示之所見
未到之理却恐其輕看了也然亦非謂使之但力行而
以致知為緩但示之者當循循有序耳
諧俗以自便有此病痛者滔滔皆是談空以為髙眼前
却不多見蓋異教桀黠者皆盡而士人多墮在苟且委
靡鮮有能自開户牖者今所患者吾道之未明而異端
則非如向時之熾然也
淵源錄事書藁本復還納此間所搜訪可附入者併錄
呈但永嘉文字屢往督趣猶未送到旦夕陳君舉來當
面督之也淵源錄其間鄙意有欲商搉者謹以求教大
抵此書其出最不可早與其速成而濶略不若少待數
年而粗完備也汪丈説髙抑崇有伊洛文字頗多皆其
手澤故子弟不肯借人已許為宛轉假借若得此則所
増補者必多推此類言之則毋惜更搜訪為善只如語
孟精義當時出之亦太遽後來如周伯忱論語横渠孟
子等書皆以印板既定不可復増此前事之鑒也横渠
集續收者本欲便刋以近得張丈書復尋得一二篇俟
其送至乃下手此亦開板太遽之失也
某病體萎痺雖無加損却無它撓為况亦甚安適也張
五十丈遂至於此痛哉痛哉聞時適方飯驚愕氣通手
足厥冷㡬至委頓平生師友間可以信口而發不須㨂
擇只此一處爾祭文謹錄呈雖病中語言無次序然却
無一字装㸃做造也丐祠復不允勢難再煎廹諸公又
目前亦無大齟齬可决去就莫若暫為小安計整頓郡
事為義其詳口授舎弟拜禀它乞厚為道義䕶重
降付後省之説必是虚傳此間却不聞也尋常條陳利
害文字乃送後省看詳若深於此者有時或宣付宰執
略看即復進入少有付外者似聞揆及新叅皆常於榻
前調䕶以近例觀之縱使無人調䕶亦不至有它甚不
相諒者不過以為好名耳比得檢正舅氏書云嘗得來
教微及有所建白之意如舅氏之靜密固自無害萬一
於其他親舊書亦復及之則非密贊聰明(闕/)以俟命之
意至於播揚招悔吝尚所不論繼此望深以為戒也交
印之後既不過三季若郡中别無大齟齬不若安心為
之整頓郡計俟終更還家然後請祠最為穩當鄭景望
自寜國歸過此渠亦是未滿前年歲間不曾通政府書
直至細滿亦無問此法自可用也保養姦兇以擾善良
固君子之所恥要當無忿疾之意乃善詩云豈弟君子
民之父母須使人入境問俗便覺此氣象若雪霜勝雨
露則不可也陸子靜近日聞其稍回大抵人若不自欺
入細着實㸃檢窒礙做不行處自應見得渠兄弟在今
士子中不易得若整頓得周正非細事也受之所謂建
家廟初不能備廟制但所居影堂在堂之西邊位置不
當又去人大近不嚴肅㕔之東隅有隙地前月下手一
間兩厦頗髙㓗秋初可斷手作主只依前所示祭儀中
制度時祭及朔望薦新之類亦隨力就其中撙節耳宗
法春夏間嘗令諸弟讀大傳頗欲略見之行事其條目
未堪傳家間與叔位同居向來先人以先叔久病之故
盡推祖業畀之後來看得兩位藐然却無係屬處今年
商量兩位隨力多少樁辦一項錢共祭祀賔客等用令
子弟一人主之今方行得數月須俟數年行得有次序
條目始可定也受之近日漸解事性氣方亦减同舎間
及渠家上下皆稱之殊可喜也伊川和靖墨蹟已刋向
聞刋康節詩因便求一本某近日看書甚少毎早飯後
却不復繙閲如詩方整頓到車攻蓋毎日只理㑹一章
或兩章可見其少也新簽聞是士龍宗族往時却不曽
見士龍説及不知其人如何周子充入叅雖不能大有
所正度亦必時有微益尋常病中不曾特作臨安書俟
渠或有書來自當盡誠告之也定叟以䘮事請祠差慰
人意因書望時有以啟告之父兄擔子雖不易承當若
隨分數勸得些少於渠門户非小補也王信伯集初謂
印板所刋必多此數篇則舊固見之矣今復還去
丐祠雖未惬雅志然諸公不欲賢者家食雖未必由𠂻
然亦善意也但有畏不能容賢者之謗比之全不分皂
白者亦有間矣張荆州病中請祠亦有苦勸當塗令從
其請者亦以向來之嫌畏人議論不能容之遂堅不肯
從但作帥與小軍壘不同但須内外至誠相與首尾相
應廼不誤事既非心相與則自有首尾衡决處如來教
數條皆是也符節在身不得擅去此所以憂而至於病
病而至於死毎誦量而後入不入而後量之語為之泫
然至於南康地既非要害民又非浩穰雖事之不如人
意處固多然無旦夕立至之憂若且耐煩忍垢拊摩疲
民苟稍成頭緒子重繼之必能遵守使一方之民小小
休息亦不為無補也今去終更纔半年餘耳交印後身
便自由惟吾志所欲無不可者或未終更别有除改半
道引疾而歸亦甚省力陸子壽前日經過留此二十餘
日幡然以鵝湖所見為非甚欲著實看書講論心平氣
下相識中甚難得也近因荆州之赴深思渠學識分曉
周正如此而從游之士往往不得力記得往年相聚時
雖未能盡領解渠説話然覺得大段有益不知其它從
游者何故廼如此蓋五十丈不能察人情虚實必如某
之専愚無它其教誨廼有所施耳若胸中多端者雖朝
夕相處未必能有益也中庸論盡已之性又繼之以盡
人之性盡物之性工夫無窮如此此豈追往事亦要髙
明深勉之耳五十丈所作濓溪祠堂記告粧褫一本送
示欲掛壁間觀省耳親舊間多相勉撤去書冊固知此
理但舊所偏嗜未能頓去近亦十减五六矣如時文却
不曾與人看受之在此作課亦只是舎弟軰為之㸃檢
也
某病體夏中粗無它雖深風逺痺非藥石所能料理然
神氣漸似完固杜門養靜亦殊有味也奏對出於忠憤
懇切固不可遏上容受讜言亦不以為忤但以鄙見言
之不若積此誠意當其可而發乃深厚有力爾張五十
丈祭文前月已見初本今又復領後篇精義至到讀之
令人泫然不惟痛逝者之不可作又竊以窺任道之志
屹然益堅幸甚願言勉之使𢎞大平粹則見諸行事垂
諸方冊皆可以為後學模轍吾道之幸也大抵禀賦偏
處便使消磨得九分觸事遇物此一分依前張王要須
融化得盡方可爾來喻所謂未得力恐只是用力猶未
至耳自己工夫𦂳切則游從者聽講論觀儀容所得亦
莫不深實矣不識髙明以為如何白鹿洞記摹刻精甚
但淺陋無所發明秖増愧怍它石刻皆已領盛熱不能
多作字謹口授舎弟拜稟它祈為斯文崇重
稍不上記政劇傾仰伏辱手教并墨刻不勝欣懌旱勢
甚廣不知封内近得雨否荒政措畫次第無所不用其
極尋常小郡患於叫喚不應如南康今日事體則不然
苟為民而屈至誠懇惻無疑外入細商搉使彼可從自
應有濟但恐辭氣勁厲在事者便謂欲獨為君子愈扞
格不可入爾其它皆髙明所洞達獨此説似可為獻也
再祭張五十丈文本以告逝者復何所嫌苐不必示不
知者爾前書拜稟蓋謂世衰道微正欠人擔荷此事幸
而有之唯願其進徳脩業日新又新使學者有所矜式
而已非於此有所疑也示喻自反深切益令人歎服當
仁不讓檢身若不及兩句初不相妨堅任道之志而致
細察之功乃區區所望也新叅非無惓惓之意但病在
力不足往年相聚論之熟矣比因答書亦嘗詳告之政
恐未必能有益也
受之日來儘解事唯是志鄉非它人所能與毎相見亦
未嘗不盡區區也某病體只如故但無求痊望愈之心
度歳月却不覺費力省思慮之戒敢不佩服尤延之説
祭文極是蓋當時傷感之意多自應廹切耳詩説止為
諸弟軰看編得詁訓甚詳其它多以集傳為据只是寫
出諸家姓名令後生知出處唯太不信小序一説終思
量未通也其它受之當能道已詳語之矣餘乞為道毖
重
某病倦稍不上状惓惓苐有傾鄉疚心荒政聞極勞瘁
然到得措畫不行求牧與芻而不獲便有歸諸其人之
義不必耗損神氣所繫殊不輕也一月前得原伯舅氏
書政府許求祠已専奉報想久已入文字如不遂請而
郡中漸可枝柱為飢民小留亦君子之志也但報状中
猶未見得請何耶某病體只如舊但近嘗發痁又加疲
薾爾昨日忽被堂帖還故官病廢如此尚未能出門户
况仕宦乎但虚煩除書為愧爾聞臨安知舊皆知其不
能就特揆欲以示善意一兩日自列乞依舊奉祠計必
見聽也舊從學毛大方仲益往視其弟因欲請見此子
和易知自愛却可與語也匆匆未能它及向寒惟祈斯
文毖重
某稍不聞問政此傾鄉受之來辱手教且能道近况之
詳極以為慰荒政既粗可枝梧又諸公略相應副曰無
辭求去只得為民少屈以須終更也某痁疾方安尋被
除目不免親作數字懇政府甚覺疲倦所幸相諒既見
聽矣但専聞猶有叅議官指揮病中亦何縁赴得又須
費一畨書札也陸子壽不起可痛篤學力行深知舊習
之非求益不已乃止於此於後學極有所闗繫也痛痛
張五十丈遺文告趂郡中有筆力早寫一本見示極所
渇見不必待編定亦不以示人方其無恙時謂相見之
日長都不曾抄錄今乃知其可貴重也言之涕下手倦
不能多及向寒惟為道義自重
某方作書畢劉平父轉教賜謹悉尋常雖未嘗預此事
以吾丈之委屬劉樞之賢敢不盡力但目前未有其人
年歲間儻見有可者當闗白也近有建昌士人陳剛正
已相訪種種皆與人合十年來所未見也工夫淺深自
是渠事大㮣只是當耳渠今冬來春為五夫之行如此
等人方始不枉與説話也
某手凍未及拜書祠官幸已得請自此遂可奠枕矣解
組不逺至時趣子重來合符而歸最為上䇿切不須求
祠恐諸公意不過别有除改却是自引惹也
便中伏領教字殊以慰懌前日見邸報江西之命聞尚
有兩政闕足可優游求志想甚稱愜也某病體萎痺雖
不復可料理然意緒日日增勝觀書亦粗有味舊來寛
弛昏惰之病似漸刋落今方可奉承誨藥而疾病又錮
而留之徒鄉風浩歎而已前歲問疾之諾目下雖非其
時它年終覬踐言也陸子靜留得㡬日講論必甚可樂
不知鵝湖意思已全轉否若只就一節一目上受人琢
磨其益終不大也大抵子靜病在看人而不看理只如
吾丈所學十分是當無可議者所議者只是工夫未到
爾在吾丈分上却是急先務豈可見人工夫未到遂并
與此理而疑之乎某十年前初得五峯知言見其間滲
漏張皇處多遂不細看病中間取繙閲所知終是端的
向來見其短而遂忽其長政是識其小者爾子靜許相
訪終當語之也長沙之行須寄徑新治不知不以為嫌
否定叟書漫納去書中欲求五峯皇王大紀及正蒙内
篇若只遣人行亦乞附行也受之挈家歸五夫匆匆上
布渠近來漸解事性氣亦减已是人家佳子弟但志業
未甚立此乃擇師不審之咎一味悚側而已它祈厚為
道義毖重
某比因南康人行拜状當既呈徹承聞有令妹之戚手
足之重何以堪任唯覬勉自開釋至扣至扣乍還田廬
釋簿領之勞為况必甚安釋病廢無繇陪侍猶恃問疾
之約賴以自寛耳毛椽所附手教已領此郎舊雖相從
作舉業不登門久矣它祈為斯文毖重
受之乍别甚思念辱書及竹紙皆收通鑑綱目且錄
兩漢以上送示只要大字(注不/須)字數亦不多也
某不聞動止惓惓第劇尊仰代者必如期合符計程當
已達五夫適此梅雨䟦渉亦不至勞頓否某病體雖不
復可料理然自去秋稍稍勉習執匕筯繫衣帶入夏來
浸覺可牽强飲食衣服遂不須人亦病中一快也心閒
無事讀書亦粗似有味但塊然索居無從質正夢寐問
疾之語殆以日為歲耳張五十丈遺文想已抄錄得付
此介甚幸定叟書不知已附便否匆匆布稟它祈厚為
斯文保重
受之未及别書近日不知作何工夫通鑑綱目只欲
傳大字此便回先錄戰國西漢寄示字數亦不多也
某病體度暑粗安前書所説著衣喫飯不復仰人其實
仰人但是勉强積習僅能執捉自病中言之則稍自如
耳若比平人不為快便蓋萎痺已成沉痼非湯劑所能
料理也所幸閒中浸有趣俯仰一室極覺安適度去死
尚逺未為師友憂讀書雖略有課程如詩解多是因集
傳只寫出諸家姓名縱有増補亦秖堪曉童䝉耳大事
記以不敢勞力索考有時取編過者看百孔千瘡不堪
㸃檢且欲住手再整頓若盡此歲以前須稍見頭緒是
時當逐旋錄數段往求教也鄭景望不起極可痛善類
凋落如此奈何詹體仁近亦送葵軒論語來比癸巳本
益復穩密以此尤欲見晚年論述刋定畢併與元藁送
示為幸受之近日肄習稍勤否資質本明爽向來在外
舎深居罕出所以悠悠今擇勤苦有志之士與之㳺處
必須勉厲也仙洲增勝雖無繇陪談賞然年來屋後花
竹成隂隨分亦可自娛猶覬杖屨一臨之也文鑑以趣
辦去取不當必多有大悖理處因筆望條示雖不可追
改猶得以警省爾匆匆拜稟它祈厚為斯文崇重
東莱别集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