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萊集
東萊集
欽定四庫全書
東萊别集卷九 宋 吕祖謙 撰
尺牘三
與周丞相(子充/)
某八月末暫往㑹稽省外祖母留二十餘日乃歸初欲
迤邐為天臺鴈蕩之行偶得朱元晦書欲來春同遊須
少待之今冬遂不復出閉門却掃乃無一事讀書亦稍
有趣第恨相望邈然無由欵奉燕談毎深浩歎邇來日
用踐脩之詳與夫游泳筆墨因風示以一二沃此虐渴
不勝系望子中兄官期不逺否令次望致敬仰之意劉
子澄時通問否近偶作哭芮丈十絶向來欲上數語中
間憂制故迤邐至今詩初非所習正以往時有不敢作
詩之語深愧此意聊掛延陵之劔耳亦漫錄呈
比聞趨召之命公道所繫實在此行雖如惰退之人與
世久不相闗猶不能不為善類賀也深識體國蓋有自
來竊想徒御既次近道導迎善氣合和朝廷乃衆正所
以獨屬於門下者黙觀遍察累年於此計必有以處此
者矣某闔門久益有味但索居難得朋友前月偶得陳
君舉來相聚山中數日殊不落莫語次未嘗不南望車
塵慨然懷想也薛士龍之子屬某誌其墓欽夫已欲為
書(闕/)其子欲求碑額於門下君舉與其子旦夕自専拜
書矣
靈洞雖得一日之欵然猶恨倥偬所欲言者不能展盡
繼聞西清勸講之命雖以善類同慶以久屏居不作都
下親故書無由貢問便中共被手教下情不勝佩服某
還舎己兩旬休渴既定終日蕭然乃無一事但學殖不
進方将深求其所未至不敢安於恬適之樂也舎弟累
獲親炙不勝感荷渠亦能具道誨諭之詳皆已敬悉銓
試渠初以不習舉業甚憚此行今亦且得一事了耳眷
聚莫已往般挈否為近臣體國之義所宜從容調娛裨
益元氣非若匹士以潔身為諒也
重諭館客可相伴者再三搜索面前相識偶皆不在臨
安適有余汝諧者往參大學在持志齋頗謹願尺牘常
行者略指授度亦能代匱作律賦稍工令嗣若來却可
與之商量雖未知趣向不足以陪燕談至於强立知見
之病則可保其必無也
某一秋多在山間前月末始還城早寢晏起隨意翻書
亦粗有以自適但得常頑健如此僥倖已多他非所及
也邇來寵數頻仍髙懷淡然亦何足為損益第治表既
見忻然為善類喜而職親責重又怵然為門下慮耳推
轂人物實培養基本之先務第向來所接識者亦既在
鑒裁之中矣憂患以來逺迹事外後來之秀皆罔聞知
故無以應命苟益充是心咨謀不倦自應多得實材也
某退藏里閭嗒然無復餘念新歲來方欲再理舊書為
十年調度但無它撓使得極意講磨志願已畢過是皆
非所及也前此聞端尹之命雖慵惰不與世故亦欣然
喜而不寐本根之地竊計朝夕薰陶深培厚養為益既
多善類所以拳拳於門下者唯此一事自餘蓋未足言
也正道不絶如綫唯冀思碩果不食之義為斯民少屈
憂國之念過於㓗身則所願望
旬日前至三衢哭汪丈逮今意緒慘愴典刑文獻盡
於是矣
某屏居粗遣不足廑矜念示諭足見警懼之意然實有
裨補則不必蹟之外見事有次第則不必人之遽孚體
國既深自信必篤若過自退託則非衆正所以仰恃於
門下之意也子上兄遍游天台鴈蕩不勝健羨一書告
為通呈欽夫報章併拜納得付的便甚幸子澄待命公
車甚久不知已有所授否悻悻遽去固傷事體若濡滯
淹時則亦當推愛人以德之義有以(闕/)
仰祿矣惰退之跡不欲自通於諸公若是時吾丈猶在
朝為致一言甚幸今未須也沈叔晦直諒確實士人中
極不易得莫己有所授否劉子澄絶不得書念之毎往
來於心也潘嚴州女子適其弟在婺往還甚熟為郡有
愛民之意甚知敬慕所以欲達姓名之意無它恐州郡
間時有合整頓利病欲得咨禀耳
某近自婺來越省外祖母弛擔始見除目竊知獨出推
轂之力前書所以拜禀復求祠祿實繇向來一出講論
㓕裂病敗如牛毛憂患以來渉歴艱難讀書方似粗有
蹊徑意欲更得數年之間極力尋繹今復驅(闕/)之遽從
事役愛念則厚然非所以長養成就之也名在仕版身
非已有豈敢苟遂私志但離婺時都無所聞數日間須
且歸治行装到家已是二十左右而提舉叔祖母塟期
近在此月二十六日勢須過此乃能之官後月初四五
間當得瞻見某以韓丈所遣送堂帖人在婺未來未有
被受故未能作政府書敢告先為白諸公并及行期曲
折幸甚
近辱教况下情不勝銘佩某病體入冬來差覺勝前但
手足腰髀時有堅强處故未自如耳藥物日進三四服
未嘗廢炙艾醫者或云血本少用火則益燥涸以此猶
未决也請外見郤近臣與國同體不得盡伸已志君子
在朝要自有不知之潤也欽夫既按吏未報而復遣本
州倅往攝事彼安得不猜懼其處事誠太疎因書當規
之但施行既爾逺方觀聽便輕緩急必號令人不動非
獨渠私利害也旬日前報状中見黄德潤初對文字藹
然真吉人之言可為善類賀令嗣聞已赴官侍旁莫别
有弟姪相伴否匆匆拜禀他祈厚為斯文毖重
見加恩諸制愈出愈新略無倦筆所謂方叔克壯其
猷者也持此求退不亦難乎一笑
某積釁所鍾新婦竟至夭折悲悼殊不能為懷病中復
遭此戚極覺委頓兩三日來始似粗可撑柱恐逺貽憂
念故力疾作此拜禀明堂後自列甚善逶迤許久惓惓
之義固有所在暫均勞佚兹其時也子澄近亦得書誨
諭深所降嘆采葑采菲無以下體古人政如是耳文潛
不擇劇易自其所長但不知幙下有沉厚持重好謀而
成之士否元晦聞丐祠甚力前此固嘗勉其耐煩度終
不能俯仰久必多與物迕不若聽其去乃所以全之也
某近領手帖殊以慰懌病體幸無它靜養順聽胸次甚
㤗然今秋舎弟又得一子遂了得立後及幼弟奏補兩
事樂天詩云我是人間事了人僥倖殆類此語也比見
奏請依字文字鄙意恐不須上前史乃美儲宫之恭畏
非謂其餘臣下在禮君沐梁大夫沐稷士沐梁地逺者
固無嫌也秦漢以後只患上太尊下太卑如地天泰畫
卦之意恐却合常及之也不相樂者無事猶欲造言安
知不有趙野君王天玉之嘲乎自病廢來邸報中事豈
復闗心天寒作字費力寫至此已五六停筆此意似可
念也劉純叟時相見否少年未諳歴與之言宜斟酌恐
併累舉主耳一笑如徐子冝雖劇談却不妨也令嗣小
緩之官甚善他祈厚為善類䕶重
某洊辱教况不勝感慰春來氣候不齊醫者深戒作勞
故久不拜状然惓惓尊仰則未始忘也某病軀萎痺雖
無増損然心閒事省神思却勝前冬侍坐時但常保此
幸已多矣欽夫之傳極為之驚憂苐細觀牘尾乃二十
七日距二日已兩旬不應江陵尚未申到猶覬消息之
不真也元晦為人不耐前此屢嘗箴切之候有便當委
曲曉譬但不若調䕶且令得祠乃所以愛之也
某病倦久不得拜状便中伏辱手筆下情不勝欣慰自
聞公得政雖為廟社生民賀然天下之望稱塞實難亦
私為公憂之翟公巽所謂視成於牒檢者施於薄物細
故則可耳至於消長安危所繫則當念兹在兹無所不
致其力雖大臣與國同體起福無形消禍未萌不汲汲
於自見苟弗替此心善觀國者要自知之若有所懷而
不盡力不足而遂止則非明主獨察於衆訾漂摇之中
遂授以政之意也至於虚懷盡下以公滅私雖公之所
素期然歐陽公毎以平心自許濮議之成蓋在治平之
後辭氣尚有餘怒况諸公交疏之際乎以此知臨事之
難也張荆州聞已塟亦嘗有數語哭之原伯舅氏處有
本雖止叙交契度唯公可見耳朱元晦條具民事而及
其它不為中節獨賴仁人君子共保持之耳繼此如復
求祠苟遂其請乃所以全䕶之也君舉衝暑罷歸可念
亦是太喜事不老成之病遭此未必不有益耳
某沈痼雖非藥石所能攻然習貫如自然處之亦甚安
適但得廟堂之上主張元氣俾得與鰥寡廢疾者俱安
於蓬蓽之下志願畢矣杜門絶不接外事間有能誦新
政之美者意欣然欲聞之及陳其目乃不過計資格之
毫釐校案牘之差舛雖未必得其真然時難得而易失
唯覬専致力於大者逺者以稱塞君民之望李仲信季
脩相繼逝去乃翁其何以堪不知曾得近問否甚念之
也鄭自明竒禍如許可駭可痛渠平生雖欠琢磨然習
俗方患軟熟此士豈易得邪客或道王謙仲奏對差彊
人意采葑采菲無以下體如房杜之持衆美真大臣事
也舅氏将漕江東於奉親良便韓丈時通問為况甚安
朱元晦境内大歉聞告乏於朝或未有以周之姑聽其
去若何近歲書生例多踈脱所繫亦自不輕非公其孰
念之
某杜門待盡忽被除書朝廷記憶收拾之意則厚矣病
廢如許寜有能拜命理此公之所深悉唯望力賜調䕶
早如所請復畀祠祿不勝幸甚勸導調娛忍恥以濟國
事雖前軰何以加此但近世職無大小多以趣過目前
為俗眇然為國家深計長慮善類不敢望之它人也朱
元晦近日曾求祠否向時得渠書云民間事尚可料理
最是軍糧無指擬日夕寒心甚為渠憂之不知今如何
劉子澄經年不聞問嘲姍乃天資未重之病然它山之
石可以攻玉在此不妨有益也某祠祿雖滿在來春既
經除官舊任已罷若從所乞奉祠自可别給敕理任庶
㡬自此兩年免得以斗升之累瀆廟堂耳
某控辭曲蒙賜可又且憫其貧病處以帥幙朝廷之恩
意可謂厚矣顧目今氣體實不堪渉道路謁官長己上
祠請唯公力為調䕶使蚤得之甚幸方歉歲亦粗有利
害也尋常見所在謀議官或老或病為妻孥驅廹而出
龍鍾蹣跚為衆指笑意毎傷之今某既無妻妾舎弟又
能安枯淡足可閉門養病也貧居荒年雖費力然所須
至不多公若為舎弟致一岳廟則兄弟所得月為米六
斛粥飯不啻沛然矣此特並縁廟堂記憐之厚意聊試
及之非敢必也丞相書中不敢及者以某方求祠嫌於
併干兩事爾
某奉祠得請遂可安居一意養疾坏冶之賜厚矣近書
新銜譙沛真源便如在眼中若十年不死嵩之崇福兖
之太極華之雲臺皆可卧游也此雖戯語使四方無虞
鰥寡廢疾者得自佚於衡茅之下其必有所自矣示喻
再三固所深悉政地有人消弭鎮定者夫豈一端但天
下所期於公甚重固不可汲汲自見亦不可留時費日
而虚其望也韓范所遇者平世故猶可持循使所處者
如諸葛武侯危急存亡之秋亦豈待歐蔡煎炒乎此自
公忠誠素所蓄積亦不待於鄙言也舎弟岳祠既荷垂
念若早得之於歉歲殊有助今以劄子拜納江西道院
記愜當無可議發明元祐之政尤善公方居黄門之地
豈徒言之而已哉
某近者便中伏辱教賜下情不勝慰懌春事方興恭惟
鈞候動止萬福某萎痺無進退然掩扉靜處殊覺安適
也舎弟乞岳祠初恐歉歲難度今米價不增亦粗可隨
分枝柱渠雖書癡近却肯管家務不以倉庾氏為憚矣
來諭方議省閒官不欲拈出甚善甚善歴觀建隆迄今
二百餘年在政地者多雖徳業材畧參差不齊至於功
名不終皆由私其親舊此段雖公天性之所安但恐居
衆求輻凑之地㑹不免有屈意徇人處爾如舎弟介僻
薄於聲利初展緘猶憮然悔有求之非曉譬之乃解况
他人乎想見朝煎暮炒咎責怨謗之聲滿耳塞胸願公
堅守初志孚上聽服下情消羣陰回元氣只繫此耳徳
輶如毛民鮮克舉之我儀圗之唯仲山甫舉之愛莫助
之此所以惓惓不能已也若如莆參除一朱元晦館職
謂之用名士與一曾覿爭行馬謂之挫近習不惟非善
類所祈於門下亦豈公之所存哉力疾作此屬徐子宜
呈達他祈為天下壽重
近事小小節目之間殊有慰人意處如宰執推李仁
甫脩史之功孜孜料理荒政南康一郡蠲放殆盡調
䕶必有所自願益志其大者真積力久安知無陽復
㤗亨之理乎元晦終更在即不必强牽挽之只須與
在外一等待闕差遣為愜若意猶未能已稍升等足
矣不惟遂其雅志又免得渠懇辭紛紛耳若異時公
之志得伸又别論也子直庶㡬善道而於事物似未
盡諳悉如陸務觀踈放封駮豈為過當方人材難得
之時其詞翰雋發多識典故又趣向實不害正推棄
瑕使過之義濶略亦何妨公與子直厚如此胡不素
語之乎其他非病廢者所當言聊舉此一端耳
與鞏大監(采若/)
某屏居久不貢寒溫之問苐有傾鄉側聞出守吳興雖
於雅志甚愜然善類所期政宜從容論思之地以紓賢
藴此殆未足以久淹遐躅也某屏處衡門隨分頑健終
日蕭然無他事得以一意繙閲但無繇時扣誨益鄉風
毎切依依某少禀同年歸安丞張體仁志士也襁褓中
失怙祖母鞠育之以至成立到官未㡬聞訃奔歸自陳
欲解官而郡以法令郤之後來復乞尋醫而前政亦未
之許某竊謂此事以迹觀之誠似未得中行以實論之
則其鞠育恩義異於他人哀恫發中欲自伸其情非出
於矯飾蓋仁人君子之所哀也竊惟布政之初方将恢
崇風教若許其從欲以惇薄俗其益大矣張丞恐其情
不能自逹力以見屬某十年來作親故書未嘗挂口及
時事兹以其意懇惻且求退異於進故為破戒一言之
與劉衡州(子澄/)
某屏處如昨諸况舎弟軰請見當自能言之更不重出
渠欲相屬請先生同過南安相聚切告便為斟酌嚴重
能教道有益子弟者語之庶其不荒廢也吾兄從容侍
旁想涵養履行日益有味近日思得吾儕所以不進者
只縁多喜與同臭味者處殊欠泛觀廣接故於物情事
理多所不察而根本滲漏處往往鹵莽不見要須力去
此病乃可相去之逺何由㑹語以究此懷
某侍旁粗如近日士子相過聚學者近三百人時文十
日一作使之不廢而已其間有志趣者亦間有之城中
相識如新當塗潘教授(景憲/)金華彭主簿(仲剛/)皆向學
甚鋭朝夕過從頗以有益獨恨吾兄在逺未嘗不悵然
奉懷也前月已令人往部中投在外指射文字及託舅
氏俟有可授闕隨分占一處也齋中諸公赴廷試者獨
葉茂承在五甲曽嘉量陳一之軰却皆在前甲集注罷
當歸齋中洪求仲往赴太學補試未回皆恐欲知子充
兄弟計常相過不知諸公如何作工夫望一報㑹次亦
告各道惓惓賓之常得書甚安欲一訪之亦以倥偬未
暇須俟秋凉耳元晦近日亦得書欲同作編史工夫比
亦寄條例去也
某到官三月矣雖於職業不敢不勉但學力淺薄有愧
處甚多然行有不得者當反求諸已外有齟齬必内有
窒礙反觀内省皆是進歩處初不敢為時異事殊之説
以自恕也大人已得交割後書當初本擬尊兄在郡可
以日夕啟扣今乃大失所圗然壤地相接凡有所聞千
萬毋惜忠告也蓋當官下情最難通又寮屬間可以展
盡心腹者政未易得耳筠素易治丞㕔必甚優游既存
此心隨大隨小民受其賜不知彼間士人亦有可共講
學者否善未易明理未易察吾儕所當兢兢者此間幸
張丈隣墻得以講磨此公學問端的親切而中無私主
進退不已甚恨吾兄未得親近之也子充無三日不往
來善類方孤得其復留於正道極有助但忌之者亦多
殊岌岌耳
與潘仕郎(叔玠/)
垂諭確實詳悉殊非泛然之論足見進德之功不勝降
歎大抵培養孝友根基深厚愛既篤則慮自周㡬微萌
芽一一自見懇惻勤導蓋有不能已者仲尼所謂忠焉
能勿誨乎是也若視之漠然不相干或遲疑畏縮而不
發皆是於忠愛上少欠耳既發於忠愛則語言藹然慈
祥自無責善傷恩之病斟酌彌縫亦自然深淺得所若
至傷筋犯骨只是本原未深厚故易得鹵莽踈漏耳
叔度見過出示先丈誨墨且言将為䨇林之㳺訃音忽
來變出意外驚駭悽愴涕泗交集然壽考康寜集五福
之全固可無憾矣尊兄至性純孝創鉅痛深曷以勝任
昔人有言惟送死可以當大事昆仲講學有素必将大
復古禮以革習俗之陋某妄意討論朝夕朔望奠禮納
呈恐或可資采用耳(與叔志/昆仲)
不意凶變年家丈奄棄榮養奉諱悲哽累日不釋昆仲
驟罹大禍追慕荼毒孝思奈何罔極奈何金華經年毎
荷先丈顧存之厚情意周浹殆同戚屬别去甫數月遂
隔幽明此私心所以戚戚也夫子曰人未有能自致也
必也親䘮乎蓋孝子仁人必誠必信不敢有一毫不盡
者惟在乎此矧巨室一國之所慕四封於是乎觀禮尤
不可不審昆仲講學之久想亦不在祝也彼紛紛者所
以疑駭特蔽於習俗而未有發其良心耳吾盡哀敬以
動其機則疑駭将轉而為歎服矣専人行略此問訊惟
祈節哀順變以全孝道吉卜已有定所竊謂少濶略陰
陽拘忌之説議乃易合素荷眷存之厚敢以此獻
某官次粗遣但無補毫髪徒自媿耳奠居既久想漸成
趣解組之由既無愧怍身閒心安尊幼和輯世間之福
詎有過於此者何必外求也李壽翁被召想婺女甚惜
之然來此殊有補第恐其倦於應酬憚於入都耳孺子
不知已成行否或猶未行告為督趣就道幸甚此間甚
閒暇殊有工夫相伴讀書也
安居想漸成趣前日紛紛似不必猶置胸次回首既無
甚愧作隨時恬養足矣至於明辯枉直此乃在位者之
責或遲或速順聽之可也
某病廢如此遽叨恩命萎痺無由拜受已上章力辭敢
告朝路間力為道沈痼决不能出之狀庶㡬有助耳人
情法意經㫖本是一理豈有人情法意皆安反不合經
㫖者邪在勉之而已孺子近日作舉業却勤亦可喜也
比辱教况病倦久不得治報坐深系仰易地委寄雖不
輕然於此盡心焉流澤之逺何止五世也大抵公道終
可倚但人奪於目前利害不暇深思耳某病體只如舊
所幸無求安望愈之心免得煩擾日用亦自安適也其
他叔昌昆仲當能具道
荅方教授(嚴州/)
伏䝉誨劄教以窮理盡性之説蓋非末學所敢擬議然
既荷開諭反覆之勤闕然不報益重疎怠之罪謹因來
教而紬繹之所謂理雖無窮然有本有原有倫有要者
既得窮理之大㫖矣竊意惇典庸禮秩然而不可廢者
此其倫歟致知格物瞭然而不可揜者此其要歟未有
不知其倫要而能造其本原者也本原既造故小可舉
大而宏濶勝大之言不能誘也近可即逺而荒忽茫昧
之説不能惑也一可知萬而二本兼愛之學不能入也
執事之所諭者儻可以是觀之乎未能識心豈能存心
所以誨警者誠為切至然所謂人心本虚且明與性不
殊則猶未能達蓋既曰與性不殊是心與性有殊也幸
望指教列禦冦所謂八荒之外來干我者我必知之有
來干我者又有知之者似判然二物也來教又謂妍非
所當愛醜非所當惡我非所當厚物非所當薄某竊謂
愛惡厚薄發之不中其節施之不以其序固人欲之私
矣若曰無愛無惡無厚無薄則所未諭也夫子謂吾無
隱乎爾吾無行而不與二三子則似非不顯以同衆也
至誠如神見乎蓍龜動乎四體則似非假蓍龜以自晦
也荆公之書蓋未之學伊川論語頗効參請則亦未之
聞也一固萬也不待一塵萬境而後知其一而萬也萬
固一也不待萬境一塵而後知其萬而一也千載一念
一念千載竊意竺乾之書俱不免近於辭費也不生而
現生不滅而現滅不生之生不滅之滅果固然之理邪
何為而復加現之一辭也執事信之篤守之堅豈口舌
所能移獨以屢沐誘誨不盡白其愚則無以拜盛意之
辱尚幸原恕
與内兄曽提刑(致虚/)
臨安之别已復踰月下情日深企仰科塲得失猶探籌
耳彼此俱不足言示諭業舜臣姻事舜臣舊同舎與之
極熟其脩學作文種種加人數等資性和易而臨事有
守往年初登科朱丞相欲議親堅拒不可其有特操如
此此某之所見者也若南北之異俗家貲之貧富舅姑
之寛嚴此某之所不見者也舜臣書謹納去更告參攷
詢問若果無疑則附書去可也至於奩具之豐約舜臣
豈論奩具者哉聞浙西之行近在旦夕向寒道途間不
無勞勩景昭獲薦可喜因見為道千萬意
某官次粗遣踈野有素在酬酢應接之地殊非所宜耳
尊兄從容侍旁講學當有新功但切磋琢磨要須益友
不知過從中亦不乏人否秀州奉板輿逼歲西渡且宿
留禹跡俟暄和乃之永嘉永嘉荒甚極費料理猶賴朝
廷燭知本末却肯應副恐可下手也數日來無新報都
漕既罷民力當小寛但浙西江東歉處極多殊可慮也
提舉位子弟能自立否如可告語切力勉之為學扶樹
門閥此最急務即今三衢諸位上承下接左摩右拊其
責唯在尊兄一人而已此惓惓不能無望也學中得芮
丈留為祭酒士子之幸近日亦頗有鄉學者矣
某到官累月碌碌亡補秪益自愧日來如鄭自明除官
祝汝昭叙復之類皆似有陽生之漸但意思易得斷續
耳三館在昔固議論之地但近歲沿襲殆如宫觀岳廟
破例輕發徒成强聒媮惰苟容又負初心殊未知所處
也區區所懷要非面見莫能展布
某官次粗遣但俯仰碌碌無所裨補又史課趣廹終日
繙閲殊少暇也深居里閈優游涵養想有餘味交游亦
不乏人否朱丈再辭諸公不為将上又南康簽判以遲
發迓吏罷黜其勢不得不黽勉一出若到郡數月丐祠
却自穩愜已作書再三勉之不知肯起否丘宗卿以接
伴例外問北使一二事遂得外祠今已到江陰矣
便中伏領手誨具審視事之初諸况安穩不勝欣慰大
府當不乏游從幕中雖時有合斟酌之處要是清簡非
州縣比也陳伯任平實可親向來君舉在福唐極有意
接納聞陳伯任往還却踈使君舉坐間皆此客流言何
自而起哉初哥字序以病中未欲勞心它時粗有情緒
當下筆也然學者以務實躬行為本語言枝葉政自不
急耳
與張運使(宗尹/)
余解元見過出示手教慰藉優渥祇誦再三以愧以感
下車許時條教既孚當漸不費區處在我者既無遺憾
政使或有未退聽者蓋亦自有公論惟覬毋廢初心使
斯民益被實恵是所願望斾從入郡當在何時傾耳車
音以日為歲
請違五閲月而咫尺之書不到籖室坐懶故爾奉告共
審即日暑雨蒸溽鳴絃靜治台候神相萬福某廹行百
冗紛然應接不暇它無足言者政聲藹然姦戢恵孚甚
休甚休素恃眷愛區區竊有欲布陳者輙具别紙雖愚
昧豈足贊采取亦姑盡其拙誠而已它惟若時珎䕶前
拜召節
大猾既擒威信自此行於一邑凡事必易然要當遇
事平心無先懷抑强扶弱之意惟視理之所在而已
雖嘗攻擊縣道者苟其事理直却須右助之則人服
我之公
財賦當催者恐當加意督趣令整辦尋常士大夫或
誤認弛縱為恤民殊不知不及時拘催使民間拖欠
積壓異時忽遇苛刻之吏一併趣辦則民受大害矣
與魏寺丞(國佐/)
某一病垂死兩年來稍稍調理飲食起居皆不須人雖
右支萎弱既不仕官閉門養疾袖手緩歩初不知疾之
在亡也以此日用間極自適百念灰冷但思見君子猶
往來胸次耳今嵗辱誨墨至於四五愛念之篤發於篇
什病中不敢勞心無由賡續然此意何可忘也家食之
久公論甚咈然及此暇日政可澄汰磨治多閲天下之
義理以發揮世業臨紙不勝拳拳恐欲知即今病状故
力疾强作數字腕弱不能詳布
與王侍講(齊賢/)
郡政恢舉想綽有餘裕前此整齊汛掃非用嚴固無以
濟今威令既行綱紀既立則慈祥樂易之意教化漸摩
之本宜次第出之使封内識吾之本心此髙明所自了
䝉下問之及不敢不竭其愚耳
自聞入覲有日預深逖逺之恨早承訪别既不果迎肅
而憂居闔門又不克追路語離惓惓此心積鬱莫展鋒
車之行治表繫焉渟蓄之厚綜練之精培元氣而扶正
論必将本未具舉願益勉之以答善類之望天向寒陟
降川陸敢以毖䕶為請
東莱别集卷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