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華集
九華集
欽定四庫全書
九華集巻二十五 宋 員興宗 撰
紹興采石大戰始末
金主亮竭其國兵財南侵其身先出汝州(京西/道)示欲出
襄漢上流朝廷果從三司發精兵五萬人合荆鄂之兵
凡十二萬先是虞侯作天官屬上殿先論敵異時為南
牧之計必為五道出蜀口出荆襄止以兵相持淮東之
地沮洳非用騎之地他日正兵必出淮西奇兵必出海
道(庚辰年/劄子是)是年冬奉使又明年十月回具言敵必南侵
蓋已授甲造船必為南渡之計申言前輪對之語上曰
記得卿此言極是極是是年五月十九日敵使上殿有
奏言欲得兩淮之地欲得將相大臣朝廷駭愕議所以
發兵是時金主以兵駐淮陽(汝/州)以避暑為名作計渡漢
江從上流以窺吳會朝廷發成閔領禁衞五萬人來戍
襄漢上出金使語令宰相就都堂命侍從臺諌議所以
備敵之䇿時宰相宣上語云今日更不尚和與守直問
戰當如何廟論欲遣成閔全領禁衞兵禦襄漢上流虞
侯説不須得發兵如此之多敵必不從上流下恐發禁
衞則兵益少朝廷内虚異時無兵可為兩淮之用兵行
未幾旬日得報金主回汴京虞再白堂金主已去乞留
五千殿後兵(五萬/中)約止江池之間欲留此為用若上流
兵盛自江鄂間應援淮西兵盛便出大信口(池州采/石近)可
以援淮西是時無人為虞侯之助其説卒不用至九月
間敵以五萬重兵出淮東劉錡拒之於楚州青江口金
主自提重兵號五十萬皆精甲自夀春(夀/州)渡淮王權拒
之二將不敢戰望風奔遁敵才與南兵相接王權退自
安豐(屬廬/州)至合肥合肥又退至石桿而中軍已退至濡
須(和州大/江口)虞侯見事急知二將必退回遂率四五侍從
又同白宰相説王權退師已臨江口必敗國事諸公云
王權申云此退所以導敵深入身當其衝令邵宏淵出
其右李顯忠出其左夾攻之虞侯率四五侍從辨其不
然此權必為走計時朱倬楊椿猶不以為然明日得報
權果渡江朝廷震駭(十月十七日白宰/相十八日王權申)十九日上命葉
樞密(義/問)督視江淮軍馬因命虞侯㕘謀軍事二十一日
陛辭上慰勞甚渥云卿本詞臣不當遣以卿諳軍事故
也二十二日出臨安是日得報劉錡兵走自楚州走至
瓜州盡棄淮東之地敵追騎至皂角林(瓜淄/之前)錡之將員
琦小捷錡乃托病過江十一月初四日錡兵大敗於瓜
州(劉汜/之役)江淮之間民皆奔逃是時金主以重兵臨采石
已數日知建康張燾屢遣官來催督府措置虞侯與葉
樞密初六日到建康是夜被㫖罷王權以李顯忠代之
督府詐以檄召權來府議事夜遣虞侯持檄走池州喚
李顯忠分付人馬令㑹於采石蓋權兵在采石未走初
七日發建康初八日早去采石餘路十五里聞鼓聲振
野問道傍人云是金主臨江昨日刑白黒馬各一祭天
取今日過江虞侯見道傍茶坊酒店官軍閒坐虞侯呼
之其説與道路之言合虞侯又問云既是金主今日過
江因甚却只在這裏衆兵皆言王節使在淮西毎日只
打鑼不打鼓未嘗得接戰我軰皆是馬軍節使令我棄
馬徒步過江如今已無馬我軰不㑹步厮殺隨行官吏
多欲回虞侯云須要江上看兵勢蓋上遣我來當進不
當退有進言者云事敗至此舍人與人一擔擔何也虞
侯不聽虞侯至采石諸將皆無戰意公方會合諸將士
詰之曰我聞王節使在淮西毎日打鑼不打鼓衆曰果
如此虞侯慰勞曰權不戰教汝軰不成事令汝軰半死
半活衆皆唯唯虞侯曰雖然王權已罷兵權管汝軰不
得我是朝廷官官家差我擔銀來犒設你懣今有節度
觀察至副校尉官誥皆擔來汝軰食官家禄官養汝軰
三十年不審能戮力一戰否衆曰我懣也要戰但無人
主此事虞侯與説我今日只辦兩眼隨你懣成得功大
與你填大的官誥立得功小填小的官誥若死於此則
當同死於此若你懣走我亦隨你去你懣道我走去甚
處我便去見官家説某人通制已下某人肯厮殺某人
不肯諸軍大讙曰今日有分付大家去厮殺於是方布
陣擺戈船是時江北敵兵甚厚極目望上下流二三十
里不絶鼔聲震地虞侯即躍馬至岸口見北岸一髙臺
臺上有大紅繡旗黃旗各二左右立中有大黃葢有一
人服金甲據胡床坐其上衆云此金主也兵號四十萬
馬數倍之虞侯遂與諸將議統制官張振王琪戴臯時
俊盛新列馬軍步軍為陣靜以待之分戈船為五以其
二傍東西岸行東䕶岸西裹敵船其一駐中流載精兵
以待戰其二藏小港中以待不測擺布僅畢或聞敵中
發喊金主親執小紅旗麾百舟絶江而來未頃間有數
十舟達南岸敵登岸與官軍戰公往來行間公謂時俊
俊先登軍皆死鬬斬敵過半岸上之敵皆投拜戰於江
中死以萬數天色晦敵猶未退會官軍在淮西有潰散
者三百人自光州路轉江而至虞侯撫勞之授以旗鼓
設為疑兵敵果以為援至鼓聲乃已却打梆子聲敵引
餘舟遁去或欲引水軍掩其前斷其歸路虞侯以為不
可所謂歸師勿遏是也倘或官軍一傷我軍少何以繼
之敵萬里入冦如此之盛今日必欲戰則官軍少而明
日何以為敵但以强弩襲其後追射之敵兵多傷至夜
師旋計岸上之尸二千七百餘人射萬户一人生獲千
户五人女真三百餘人餘皆正軍徤者星夜遁去即夜
具奏舊將去新將未至決不敢引去是夜椎牛設酒以
勞軍有説舍人宣贊者及見樞密院人吏在虞侯前甚
恭問之云乃中書舍人非武官舍人也將軰乃盡禮致
恭至夜半仍令布陣再與將士待敵敵兵已稍希至辰
時以來凡再鼓公舉旂揮出海船五之二分其半向北
岸上流直楊林河口諸將或問公何故遂説與諸將當
時只合將船守楊林河口不合放敵船令出命統制盛
新引船直楊林河於江心下泊船度敵前所不到處戒
之曰若敵船自楊林河出即齊力射之必爭與死無令
一船得出岸如河口未有船出即以克敵神臂弓射北
岸於是盛新受令於江心駐船齊力射敵應弦而倒以
萬數敵見船無歸路即時從下流放火自焚官軍亦於
河口上流以火船焚其餘舟凡一百八十餘隻亮陸遁
去至午間遣一小舟令張千持書至書意似與王權有
約察其策出於用間亟以已發遣王權之事報之以絶
其意又遣探馬渡江至暮歸(初九/夜)説金主焚龍鳯舟(宫/人)
(所/乗)斬船作頭二人(責船/致敗)鞭梁大使一百(名球引亮/來采石者)連夜
往瓜州與金主書意合虞侯却與李顯忠商量令移時
俊軍於馬家渡輟李捧一全軍一萬六千人又分戈船
百艘來㑹京口于是月二十三日習水戰耀兵亮喚萬
户渡江萬户説江口闊如采石三倍不可渡亮遂㧞劍
數萬户罪萬户涕泣以告釋之約十二月初一日離楊
門初三日建康早飯金主上馬去衆議共謀殺之夜即
其所居帳中連發三箭射中又挾弓欲射已而問曰你
是江南人是自家人萬户答曰自家人金主曰我自去
年煞做無道理事今日饒我也得由你軰殺我也得由
你軰不若早早快脆萬户一人直入即其帳中殺之併
及其帳中妃侍五人併殺梁大使郭副留藥師之子馬
欽李㕘政共四人盖皆為金人謀來南者盡焚其尸焉
是月初二日虢州簽軍雷政來告虞侯即日同楊存中
成閔渡江至瓜州措置後二日金之大將檄來請和公
是日往行在奏事兩淮之民自鎮江至平江見公船過
焚香投拜甚衆初六日奏事畢初十日車駕幸建康明
年二月十八日還臨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