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塘集

漫塘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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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漫塘集巻二十一     宋 劉宰 撰

  記

   忠宣堂記

建安員侯將漕江東之明年夷攷前人名氏曰惟忠宣

范公實獲我心乃為堂以祠復更命故雙槐堂曰忠宣

朝夕遊焉以致其思謂大司成袁公其文𢎞雅冝為祠

記以光昭忠宣之令徳謂漫塘叟劉某少戇冝述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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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名以砭吾私叟不佞竊惟國家倣古部刺史置轉

運使江東以地大賦殷委寄特重異時駕四牡而來多

巨公有顯跡而忠宣無可書之事後忠宣百五十餘年

其間績用之湮晦何可勝計而忠宣之名與日月懸豈

忠宣之所存與員侯之所思固不可蹟尋歟夫好善惡

惡人心公理一失其平則是非易位故愛君子必知其

善之所不及則君子勉而進於善疾小人必原其惡之

所不至則小人不狃於為惡君子進於善而小人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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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狃於為惡而君子安斯民也三代所以直道而行

而家而國所以平康也而季世君子不然其愛同已太

深而疾小人已甚愛同已太深則以一人而信其類以

其得於彼意其必不失於此言出而和不矯其非事舉

而隨不要其弊幸其中而不倚正而非激也則可否則

激而偏甞試而誤而君子之道始詘疾小人已甚則屏

之去恐不速麗之法恐不重抉摘其隱㣲不俟其著掇

拾其既徃不開其新幸其惡之稔辭之屈也則可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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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疑而甚之者矣疑之則是否莫辨甚之則曲直有歸

而君子之禍亟矣忠宣公其知之方其在江東賦蓴思

堂詩有曰審慮敵權衡又曰心虚照自明夫虚則無我

平則稱物其後日規橅率昉乎此故在當時曰歐曰韓

曰冨曰司馬世所謂君子公所藉以進者而意向稍愆

公皆指其非曰章曰蔡曰鄧世所謂小人公所坐以退

者而文致稍深公皆以為過其持平此心真不愧於權

衡而其識慮之逺則非淺鮮者可及故後之論者謂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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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之言行於熈豊必無元祐之紛更使公之言盡信於

元祐必無紹聖之反覆叟亦謂使公之生先於漢唐之

季必無朋黨之禍使公之死後於建中靖國則崇觀憸

人亦無所容喙矣人之云亡邦國殄瘁尚忍言之真侯

以道事君以義正國蓋庻乎忠宣之為者其升堂而思

夫豈徒哉其名字不書蓋兒童走卒知而誦之若夫以

忠宣所以事韓冨司馬諸公者事侯他日將有人焉僕

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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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江府學復沙田記

嘉定丁丑九月甲申鎮江府凖轉運司牒復以因勝寺

妄訴本府舊撥養士田歸之學諸生咸喜如新受賜合

辭請于教授嘉禾徐君侔悳曰訟非學校得已勝非諸

生能事勉而應幸而集孰主張是可無述乎徐君曰然

雖然魯敬姜有言自某言之則賢自它人言之則否我

校官也言之得無私乎遂相與謀貽書于漫塘叟劉某

曰願有述某惟春秋重地失得必書矧學藉田以立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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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其得風教繫焉可無書乎乃質之故府初郡人楊靈

年與因勝寺互訴隱占沙田之未籍者知府事錢公良

臣按二家之故覈其贏得一十三頃有竒以屬之學其

事審故不得争其義公故不可撼歴年三十有五閱校

官十有二矣是嵗也僧徒適有善訟者内揣楊靈年已

死諸生非敵外與勢家連衡挾貨乃來鑿空起詞事下

轉運使幕府移郡須文書以證諸生負其直而應之緩

幕府激於緩而奪之遽胥失其平知府事澄江丘侯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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雋聞之慨然曰彼弦而誦者吾士也耕而穫者吾地也

士失其養地訟不得直吾於此時佩二千石印可無恧

乎乃更䟽其實上之轉運使轉運使霅川章侯良肱以

直亮聞于時按郡牘矍然曰僧之誣士之緩幕府之激

皆予過也㣲使君孰開予乃貰士之緩懲僧之誣而歸

田于學在昔魯僖公修泮宫史克頌之曰明明魯侯克

明其徳蓋非徳之明則政且紊遑恤乎泮宫丘侯其不

愧僖公者與子路聞過則喜章侯其善學子路者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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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石不惟昭徳之自抑有警也夫教之與養也並行挑

兮達兮在城闕兮固可諉曰學校之廢今夏屋渠渠食

且餘矣可荒于嬉乎夫六經所載孔孟所傳教之道也

自小成至于大成教之序也身修家齊而國治天下平

教之功也養而教之者上之責也服其教而知所以自

養者諸生事也易曰自求口實觀其自養也孟子曰養

其大體為大人某故諸生也故既以不失所養為同志

賀復以知所自養而不孤所以教之者與同志共相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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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壇監務㕔壁記

征商非周盛時搉酤非漢令典迄于今不廢經費所仰

不可已己故亢其職者為難蓋利怨府我實征之酒狂

藥我實售之怨斯譁狂斯侮所操一舛於正殆矣監金

壇縣酒稅務吳門茅君岳始至得臨川羅君壘黄巖杜

君範為同僚相尚以義自初上府比再書考費必已出

市物必平估客至須杯酒接殷勤命索之家故前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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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君不矜惜其至之晚今大夫王君塈悵其去之速郡

守貳咸上其名於朝昔人謂貪吏之商不如廉吏之商

允矣前替十日次第前人名氏求記於余㑹方結廬漫

塘上冗不克文輙書君之實以諗來者

   重修靈濟廟記

嘉定丙子秋鎮江旱直祕閣知府事澄江丘侯夀雋深

惟民艱並走羣祀雨不時應侯中夕惕然乃按圖攷志

以金壇之南受丹陽句容武進及境内之水滙而為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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彊數十里南入于洮湖以名著者六七而龍蕩為大舊

傳有白龍居之故名蕩之陽有廟曰靈濟其神曰孚惠

王蓋自皇祐以前邑人以澤之大疑有神司之又龍見

于此禱雨輙應合於禮經所謂山林川谷丘陵能出雲

為風雨見怪物者故建廟妥靈而上其功于朝積封至

此侯慨然曰諸侯得祭川谷之在其地者金壇非吾地

耶乃齋戒授簡于節度推官陸君師賈曰守願自力乞

靈于神而城守不可去其代余行陸君奉命疾馳過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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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留薫沐宿祠下詰旦致太守命出門而隂及郭而雨

過丹陽雨甚入城雨乃大足鎮江三邑上二邑農事逾

晚甫秀而風禾不盡實過不在旱而金壇竟稔合諸邑

損嵗租僅十三蓋誠意之感如此侯惟神應之不可虚

而備患之不可不預也乃捐緍錢命知縣王君塈以葺

祠宇復以民間私菱藕之利區分蕩地繚以菰蘆嵗加

培壅而蕩淤且隘使水至無歸其去不留復委縣尉杜

君範以闢蕩地王君不事苛擾故役竟而人不知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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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述利害故令行而民不病繼自今不但神道感而宣

靈水之瀦泄有地設有旱乾亦庶幾矣陸君故與余同

僚而金壇余寓里也見屬為記以丕昭神休以使斯民

無忘賢太守之徳余既嘉侯之勤又喜一時僚屬之克

相其事也故為之書

   京口正平山平等寺記

正平山在京口城西一里俗以正為蒸以平為䴵謂名

以形立若牛首雞籠然甚矣為兹山之羞也按京口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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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依山闕其一以臨大江是山峙於江岸無&KR0886;崒之勢

憑髙而望不傾不倚式正且平若巨靈惡洪濤之洶湧

遺此鎮壓則名固實之賔也無微辭隱義俚俗遷就音

訓俱訛猶以澎浪為彭郎可嘆也已山故無寺建炎初

虹縣人王氏子避地來南振衣山椒識其當興既祝髪

為僧更名祖華嵗紹興癸亥杖錫重來訪地之主主者

范氏素奉佛且曰是棄地也乞與不靳華始經理寺事

越五年堂殿告成室處庖湢咸具乃因故待制陳公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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丐名于府得金壇廢寺之額曰平等一傳而道圓復為

門為殿為閣為藏再傳而法清又為堂為丈室凢向之

室處庖湢皆斥而廣之清未老退閒今其繼者了宗復

大為閣以為閱習梵唄之地中間法修了明了海亦以

甲乙相承迭為領袖雖淺於歴年咸無廢日用能使棟

宇翬飛金碧絢爛來者目動神駭若御風乘雲遊仙人

之宫嗚呼盛矣寺之盛宜有述以旌作古顧諉弗切㑹

今駐劄本府御前水軍統制張侯邦逹閱武江上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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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山問締建之由左右視無所取證昉知墜典侯既許

施堅珉俾圖不朽清乃奉命來謁余文清故吾邑人其

所介以為容者又所善也故不得辭抑余聞數之在物

者有極欲之在人者無窮是山也向焉榛莽之區狐兔

之宅六紀之間七更主者畚築不廢斤斧之聲相聞以

迄于成其為力勤矣居于是而求佛之道不啻足矣不

然勝心横生恱目是競余懼茲山之藴無餘而去佛之

道逾逺也余儒家者流口不讀釋氏書既為清識其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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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為清誦所聞若曰命之矣則三綱五常之所以維持

斯世者尚為具言之

   燕居堂記

金壇縣北七里柘蕩浸其東高湖浸其西大溪貫之居

民多聚居于水之陽其尤著者觀荘㳂溪皆蘆葦芰荷

夏月喚渡香風襲人厥田上上祖宗朝以賜道觀故曰

觀荘民間能名田者絶少其最著者劉氏宅猶大觀所

建劉氏之長曰揆字季文夫婦皆年垂八十有田數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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畝蓄二婢子自㓜而長教之歌舞築堂所居之西命曰

燕居佳時令節季文夫婦置酒坐堂上諸子諸婦諸孫

與諸女之來寜者咸濟濟就列酒三行序起為夀二婢

歌以侑之季文未嘗不歡然飲釂既酣少長扶攜憑高

西望向所謂溪邉景物與去鳥來㠶樵歌漁唱咸與意

㑹季文輙復飲而醉醉而歸以為常已而自念老之将

至而人事之不齊也則撥田數十畝以𨽻斯堂命子孫

毋分以備諸女之問遺與燕饗之費諸子曰謹奉命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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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漫塘叟為之記叟聞漢帝以其女故有言我子豈得

比先帝子夫以萬乘之主猶不敢私厚己子季文所以

待其同氣者亦有道矣詩之鳲鳩刺用心不壹説者曰

其子雖在梅在榛在棘之異而鳲鳩常居一所以待之

夫以鳲鳩小鳥猶不忍於諸子有偏則季文之於諸女

必不以貧冨存亡二其心矣諸子更能觀志於左右養

志於朝夕遡流而尋其源自近而推之逺則劉氏之澤

豈有涯哉詩曰心乎愛矣遐不謂矣叟不勝拳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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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濠州新建石韓将軍廟記

嘉定己夘秋濠之士民無少長咸㑹太守庭下叩頭言

曰蓋聞無徳不報經有明言有功則祀國有彛典濠阻

淮為州當西道之衝異時敵入邊必始禍於濠其去也

猶㩀濠為後拒乃正月辛亥敵濟自馬村欲薄城下赤

白囊甫至故某官石俁與故某官韓仔躬率鋭卒直衝

敵陣時石将步卒僅百有七十韓将騎二百而敵衆彌

望自午迄酉戰數十合所殺過當逮暮復擒其将李萬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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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氣奪引去衆料敵覘吾寡必且復至議走險且請濟

師二将曰敵之復至愚智共知但暮夜退保勢難必全

而城之守備不可分也乃親巡士卒激以重賞而告之

曰人誰不死死國乃勇况勇不必死耶詰朝之事余與

汝同宜一乃心無創重傷無悼前猛惟余馬首是瞻衆

曰諾則即其地為營解鞍休士敵憚其勇不敢迫翼日

夙興饗士秣馬鼓嚴以待比明敵果四集二将一呼士

勇百倍前旌所指勢如摧枯而敵負其衆隨散隨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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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知不敵則歸士卒於城中使益為備而引其衆趨曹

山欲以牽敵師而與武定選鋒統制秦允合至白石則

允已戰没敵調新軍適至前復遮截乆疲之兵不足以

支新鋭遂遇害謹按俁濠良家子開禧中出家財募軍

以從征伐仔泗人以恢復為志合衆自歸二人之進不

同而其董率忠義屢致克㨗積戰多補官起徒中為知

名將為敵所忌以至于死亦略相似二將死而敵之英

鋭亦畧盡又其自謀以為城内遣將如許則其城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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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且數百人不可當况其出全師以拒我乎乃驟為

去留以疑我而卒以遁西道以安是二將以一身之死

易千萬人之生以數百裹創之卒為千里長城之衛尸

而祝之社而稷之疇不謂宜而廟貌未興報祭無所使

行道嗟咨閭里涕淚殆非所以報功也君侯以為如何

時通判州事丹陽鍾頴實權州事平居與二將以義相

勉敵之入外戰内守多其主議至是聞民言慨然曰同

官為僚吾嘗同僚敢忘其死且旌死事所以勸事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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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何敢不力即度地揆日鳩工庀材使者馮公多福制

帥趙公善湘咸翼其成廟未成而鍾以堂禀去後守柴

公叔達今守楊公紹雲復相繼酌民言克竟厥事葢忠

義感人不約而同如此明年春濠人使來告成鍾謂不

可無紀以屬其友漫塘叟劉某叟既為緒次顛末復為

詩以遺濠人俾歌以祀辭曰雲莽莽兮淮山煙冥冥兮

淮之浦望侯兮未來泣涕兮廷竚靈旗兮逶迤劍佩兮

陸離侯之來兮慰我思風泠泠兮襲帷苾芬兮殽烝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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瀲灔兮淥醑将侯兮無怒息駕兮容與玩冦兮深居

粲明璫兮綺疏嗟若人兮偷生愧此身兮非夫雄名

昭兮烈日忠魂妥兮邃宇秋月兮春花長娛樂兮吾

   重建龍泉布金寺記

昇潤間山多而泉少方山望二州其麓東北走即金壇

縣境泉出石竇清而甘水潦降不加多旱乆流益駛土

人以為龍寔宅之乃建精廬以妥靈命曰龍泉寺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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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三十步有唐僧宗鸞之塔刻曰貞元間頓錫于此則

寺蓋徳宗前所建石獅猊卧草中載唐保大十三年建

門若廡凢十有七間保大南唐紀元上距貞元已百五

十餘年其所更造惟門惟廡或者殿猶存若魯靈光歟

鐘鑄於南唐顯徳六年蓋唐自故嵗已用周正其取義

佛書益名布金則前無可稽當㫁自本朝始某緫角侍

先君雲茅居士省先祖雲陽府君塋於亭子谷先君指

叢薄間茇舍而言曰是布金龍泉遺址蓋寺之廢乆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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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問可興乎先君曰廢興由人而是寺之難有二民貧

而嗇於施賦重而窘於輸非巨有力者主之未易興也

後二十年先君棄諸孤治命葬薛村距亭子谷五里寺

介其中故徃来在望一日輦木石相屬于道而蓊然出

於紫翠間者陶煙也知寺且興問主之者誰則故吏部

尚書曽公㬇公時以世徳名流出藩入從以其曽大父

文昭公之夫人及其大父諫議公葬寺之前後公擬自

為藏亦在寺之左故施財助役而和者衆上請蠲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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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者輕吾先君所謂巨有力者於是乎在又謀於其弟

從政郎山陽縣令隰而得僧祖傳傳復内舉於族而得

其徒慧鍳傳一盂一衲外無贏求鍳亦以應供得贏為

恥惟自食其力凢寺之荒岡㫁壟悉樹以松其級而下

者為田農者去之曰是不可稼乃薙其蕪乃窒其疏而

瀦其上遊以溉嵗甚儉亦克有秋化榛莽為寳坊更雨

濕煙昏為高明爽塏嘻其盛矣某俛仰盛方悵吾先君

之不及見傳與鍳忽來前曰吾欲使來者無忘曽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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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必托之石而能夀吾石者文也君其賜之某聞人道

之所以立曰不忘先也釋氏之所以興曰不忘施也若

曽公其不忘先者歟傳與鍳其不忘施者歟書之石識

其兩得也若夫是寺前之可考者貞元而貞元間外阻

内訌君臣廩廩後之可考者保大顯徳之間真人未作

海宇未同苶然遺黎籲哀無所獨學佛者得逍遥山林

賔送日月又以其餘力斥大厥居是可喜也亦可歎也

詩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誦此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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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回想先王盛時大一統居四民可勝喟哉可勝喟哉

曽公字茂昭世家南豐没贈少傅傳宋姓溧陽人年八

十不衰云

   冝興縣尉司免發茶引記

錢塘薛君興祖尉宜興之明年禁盗戢姦有緒乃訪政

之厲于民者惟冝興在湖之陽田多山少山之産茶者

又少其地東走二浙西走江淮川險陸迂商旅罕至故

茶引之徃來官惟督其滯稽其敝而虧盈非所知嵗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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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丁丑有以私販就捕或不審慮遽請于供軍使者丐

引就縣批發以便官販使者眩其言給引八十屬之尉

而俾時輸其直前尉懼不稱招徠百方再閱嵗引之未

售者猶什四比君至吏抱成式請峻期㑹使者責逋緩

辭益嚴且将續給以來者君喟然曰是可以一時盗販

故而貽吾民它日禍乎即具為書諗于使者使者新安

程君覃明敏而更事曰是區區者於吾軍賦損益幾何

吾寜靳是而不以恵一邑即戒吏止勿給而歸其未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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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下闔邑讙呼乃歌曰邑有引誰其啓之病我民誰其

已之孰還其舊孰已其新抗論不回惟尉之仁尉曰匪

余惟賢使者毋過而取寜利在下在昔張公慮逺識明

于今崇陽邑不茶征張制其始薛遏其成文公使北𣙜

鹽以㢮河北父老欣欣有喜文遏其成程制其始聲于

樂石以詔後昆韙矣二君勉紹前聞漫塘叟劉某家隣

邑聴塗人之誦為書以記

   重建晉陵縣獄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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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在邑聽於令無他官可諉冝日必葺所在率補漏支

傾以茍嵗月何哉夫飭館以稱客甓道梁津以濟民美

名也故好名者為之門闗以罔市征複閣層楼以籠酒

酤美利也故好利者為之若夫山顛水涯風亭月榭可

以釋倥偬而洗喧囂又好遊者所樂為也獄異於是其

地必宅邑之偏民非逮不入官非檄不至又嚴扄鐍謹

守邏其葺與不於觀聽無増損焉令非卓然有見於三

者之外則亦幸其不覆於吾手而已而囚何恤焉宣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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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邢臺范君炎之知晉陵其卓然有見者歟晉陵版計

多而名賦少前此類鑿空取辦君難之謂賦必有源源

壅則竭用必有節不節則嗟乃剔吏姦以疏其原裁經

費以制其節用能使期㑹不爽于上科斂不及於下官

謗以塞民瘼用瘳既上下相孚紀綱畧定乃周視縣宇

以嵗乆獄敝懼將壓焉思有以新之而力未裕日積月

累閱三嵗乃克就市材於逺僦工于近受㕓四境寂若

不聞凢為屋二十楹𢎞敞高明周牆繚之深固嚴宻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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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器悉備稱所謂畿邑之制先是父老以君之政為數

十年所未有宜有登載以詔後來至是聞獄之成歎曰

君且去矣而獄是圖不惟田里之憂而縲囚是恤至矣

盡矣是何可無紀因㑹辭請于縣主簿霅川王君漢章

王君名進士粹於文以同官為僚跡嫌於私則為書道

邑人之意以屬漫塘叟叟與范君同寓里嘉君之能徳

其邑人又喜邑人之知徳故不辭而為之書抑聞易中

孚之象有曰君子以議獄緩死至旅之象又曰君子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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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慎用刑而不留獄夫一欲其緩一戒其留豈固相戾

歟蓋聖人好生而重用獄緩死欲求其生留獄恐傷其

生二卦相為後先而豈徒哉叟慮來者徒幸獄之成囚

之便而不知罪非死而應議者不可緩也不可留也故

併識之末以卒成范君嘉惠斯邑之意云

   慈雲寺興造記

漢以古行人之官為鴻臚以鴻臚寺待四方之客永平

中浮屠氏始自西域來即其居名白馬寺蓋並縁鴻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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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故厥後滋熾凢塔廟之建皆曰寺自京都以逹凢都

邑之㑹必有之蓋嘗求其故自周之衰䘮祭禮壊舉古

先聖人所以維持人心之具悉翦棄之而良心之在人

者未遽泯也則其不幸而罹於變故與凢感於霜露而

不能無怵惕對諸天地而不能無愧怍者必將求有以

自致而禮已亡矣則是心也固倀然無依摇摇然無所

終薄也而浮屠氏之説乘之以人之㫖於味也彼則止

牲殺以人之安於偶合而居也彼則去人倫以哀至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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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而奠臨之或闕也彼乃使之七七而祭百日而卒哭

以生不終養而死無以報也彼則曰福可追也罪可懴

也之人也似非嘗有聞於吾道則推其怵惕愧怍之本

心發於慨慕信向之誠意如失而獲如去鄉之見似人

雖非其故不暇計也此寺之所以興浮屠氏之説所以

張而不弛也慈雲寺建於梁之大同而金壇置縣在唐

垂拱間先後蓋百有五十年今郭内之寺三曰報恩興

於乆廢草創未具曰篤忠在郭之隅建炎有㫖專以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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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中書侍郎忠穆張公之祀其宅邑之中為衆所向者

慈雲而已固宜棟宇日闢像設日嚴而渡江之初衣冠

流寓梵唄息而家人爾汝陛級圮而雞犬睢盱其徒去

之晨香夕燈灰寒燼冷開禧中承務郎趙君汝璔丞邑

承直郎鄧君謙之徯新城次于里中乃相與謀欲遂改

作保義郎趙崇謀登仕郎潘炳将仕郎唐大明進義副

尉茅拱與路璛叚康民聞而和之僧法榮善慶如松祖

賢奔走其間金榖之施來者接武既勸相寓族各適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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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乃薙厥蕪乃屏厥翳乃撤廟貌更其朽蠧而新之乃

飭院宇聚其徒衆而居之院析為四而虚其左之前以

須來者外繚周墻中聳雙塔承平舊觀逺矣復還父老

歎嗟兒童驚喜又以役之未竟而施者之難常也嵗以

七月既望合衆建齋籍其贏以充費遂新兩廡餘五十

楹峙其後為齋祭之堂雖庖湢之舍亦更新之既成而

康民與僧如理兆信普應師逵偕來求余文以記余學

孔子者於浮屠氏無攷焉而康民閱再嵗請不懈作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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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事之顛末則自經始以迄于今蓋十有六年矣而康

民等汲汲然惟役之祇忘其寒暑之遷鬢髮之改其持

乆不倦有如此者汝璔旋代去鄧趙潘路諸君與法榮

善慶如松祖賢皆前死康民等方盛推其功曰微夫人

不及此其成功不居有如此者至於以其術自售而不

丐於人以其贏為費而不私於己皆與他為浮屠學者

不類故不辭而為之書若夫攷論禮經闡明世教使皆

歸而求之則有當世搢紳與吾黨之士在余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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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修嘉賢廟十字碑亭記

延陵吳季子之邑季子遜國之節高天下廟祀為宜故

唐狄梁公盡毁江南諸祠獨此不廢廡前對峙二亭下

覆穹碑新舊各一其文曰嗚呼有吳延陵季子之墓蓋

舊者裂矣而新者代之相傳以為夫子書書之是否不

可知而歴代寳之傳必有自嘉定己夘春某始與里中

湯泳張汝玉汝幵三山鄭寕來致敬周視廡間淫祀赫

然而亭獨壊喟然嘆習俗之陋乃因友人王遂白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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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鎮撤像設之不經者凢八十有四已乃合衆力屬鎮

之士韋晰再葺兩亭晰好事勇於義鎮大夫上饒蒋丙

又勸相之未幾告成俾識嵗月某嘗觀孟子論邪慝之

害曰君子反經而已歐陽子之論釋氏亦曰當修其本

以勝之然則二亭之葺豈徒以夀斯石而已哉吾黨之

士必有能反三隅者

   鄂州建衙教場勤武堂記

鄂據江漢之㑹連淮襄之勢故孫氏再世來都北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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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紹興名將駐兵其間閩洛為之震動顧兵民久分而

兵權又益分州兵混為皂𨽻掌兵者不克知大軍冠以

御前為守者不敢問㳂江上下列戍相望而體統不屬

前年春北兵招集饑羸遂得警我蘄黄雖旋即敗去而

上心惕然思患豫防以前禮部侍郎眉山李侯&KR0811;有文

武才曩起家帥潼當潰卒挺亂蜀道孔訌能繕兵訓戎

使盗不敢干而卒以斃肆疇已試俾以沿江制置副使

兼知鄂州先是州事徃徃以部使者兼領因即臺治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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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政綱目多不克備舉邇者有詔以舟師之在鄂者𨽻

鄂州以緫領財賦所創招親効强勇茶商諸軍𨽻制置

司而制置司又自建帳前一軍侯惟鄂重地制閫重任

專以治戎講武為職然大軍十八戍邊其留者與州兵

閱習久廢又新𨽻諸軍甚衆亦多循習惰偷是烏可不

教顧春秋按(闕/)

   卑濕涉逺易以廢事處庳無以重威乃發熈寜紹

興詔書用先正文簡公舊事辟衙教場於治所之側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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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勤武堂於其上初神祖在御因涇原帥臣蔡挺肇建

此制合四州禁軍之不當它役者而教之名曰衙校圖

其事來上詔頒天下以為永式紹興復申明之間于多

虞所在廢闕淳熈辛丑文簡公帥遂寜奉而行之侯文

簡季子既外稽之故府復内訂之舊聞爰築斯場爰建

斯堂以日討軍實而訓之場之廣修不齊舉武以計合

六千二百堂之外為門為軒為次為廏屋之大小不齊

以楹計合六十有三于以飭伍兩而示之法于以閱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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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而知其長于以正中權合體統而歸于一怠者以奮

懦者以立而勇者不敢輕近足以壯金城湯池之勢逺

足以來簞食壺漿之迎臣子之義得忠孝之道舉矣春

秋尊王命而大復古侯於二者皆應書法抑聞兵者民

之衞民者兵之本也侯之致謹於兵者如此則其致力

於民者可知僕卧病家山雖不獲繫舟鸚鵡洲下曳杖

黄鶴樓前以聽輿人之誦然必知其賦之薄刑之省也

必知其政之平訟之理也故為記其事復為之頌以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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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人使歌舞之頌曰於皇聖王緯文以武覽奏披圖風

行區宇整我六師八荒按堵有偉良臣紬金匱書歸殿

大藩敢玩細娛是訓是行奠我坤隅聖代有臣名門有

子卧䕶長江邊塵不起五材並用曰余敢弛乃辟斯場

乃築斯堂我事孔閑我武惟揚乃國乃家休有烈光襄

淮之衝江漢之㑹擣蔡襲陳士勇功倍豈曰臣能王化

無外惟兵衞民惟民養兵明明李侯後先有經作此頌

詩以昭厥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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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州麻城縣學記

嘉定庚辰敵失憑藉警我邊邑乃辛巳春入我蘄黄麻

城地當孔道負六闗之阻城守不素具權縣事主簿翟

君起宗能左右其民不忍去之而民之父兄子弟卒頼

以全其父兄子弟既奠厥居乃相與從君釋奠于學而

言曰吾邑不幸適當兵衝比嵗再警異時民居與釋氏

之宫相望火於兵而吾先聖之廟獨存非天之未䘮斯

文而然歟今民適有居梵宇之興亦既有緒而吾先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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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乃幸其僅存而止非所以作斯人翼斯文也惟君圖

之君曰吾志也敢不力乃上其事于州于部刺史㑹州

亦以君治行上于部刺史于朝授真令故上下交孚靡

謁不獲初尉治在邑之偏後遷于學之南君以非面勢

之宜上請尉徙治議弗合乃更除道闢其旁使益大培

其上使益高以為殿為堂為門為廡又繚之為垣視昔

時廣三之一爽塏高明而山川清淑之氣無所障於前

嚴邃靖深而箠楚塵埃之聲不得徹于内經始于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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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月日而休工於某年某月日君之為計逺矣既成而

以邑人之意來請曰願有紀余惟闕里之廟闢而光武

興太學之門壊而靈獻亡蓋世道之盛衰皆於學校有

觀焉麻城雖蕞爾邑更比嵗之變而吾先聖之廟獨存

其縣大夫與其邑之父兄子弟又能鼎新於安集之始

其所闗大矣是何可不書抑余聞古之入學者必釋奠

于其國之先師麻城故多賢余未暇考而是邑也北望

浮光則故温國司馬文公所從生西望黄陂則二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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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實生焉三先生百世之師顧豈麻城之士所得私而

地之相去若此其近也則學者宜得師矣師之如何曰

温公之學始於不妄語而成於脚踏實地公亦自謂平

生所為無一不可對人言者伊川状明道之行謂其忠

誠貫于金石孝悌通於神明而後之論伊川者亦曰忠

誠動于州里孝悌顯于家庭學者明乎是則言必顧行

而暗室不可欺也行必顧義而妻妾不可罔也其庶矣

余記將成㑹友人王君頴叔致書于君請祠三先生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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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余故併及之使知頴叔之言非茍然者君字元振余

里中人佐君以成是役者邑之士某人

   遊仙鄉二十一都義役荘記

義役肇自括蒼數十年來所在推行名同實異其在吾

邑計産入田或計田入租或計租入錢而人心不齊率

一二嵗輙不承于初余俾入田者立典賣契要嵗收租

為永業入錢者視田之直嵗出貸收息以租若息為役

之庸而儲其贏其始若甚難而乆甚裕今兩行之然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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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若二十一都之為善都之上五保别自登載今載下

保置荘之由始余以祖考俱葬是都視都之長者如父

兄㓜者如子弟見當役者不勝箠楚沿道呻吟其未役

者前期百方以求茍免餘則畏懼䠞縮至不敢名其先

人之丘墓余竊悲之嘉定癸酉秋余留雲邊(先君/墳庵)有衣

冠來者視其謁張姓吳興人粹然儒者也問所以來曰

吾家有田於此畮盈三百耕鑿不能周山倍於田樵牧

不能禦官有常賦秋而來冬而去高下捃摭僅足以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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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且以逋租逺及吾年運而徃而去來無巳時日夜念

此未嘗不疚心疾首也余曰胡為不售曰人憚役雖乞

與不屑余聞之益悲靖思嵗夏秋募役直不過一二百

緍張惟家逺而力不贍故地利有遺若役户得之合力

以耕而捍樵牧常賦之外辦此非難乃以鬻田之事啟

張而以買田給役之利曉衆户皆驚喜過望市人吕宗

恪首捐金以倡其姪啟宗琛等和之旬日間得錢二百

六十緍以酬張又得八百緍有竒以買地之犬牙相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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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越一年旱頗窘傭直㑹有以旁都下田求售於余者

余命之計莊評其直三百九十五緍有竒質劑已具而田

主有訟官没入之時今右司郎中王君塈實宰吾邑幸

是都義役之成以所没田為助余謂田雖官給而經始

有費不可不酬且已評之直不可虚也衆不慊余不為

回未幾田之没于官者皆復惟此以酬直不與衆昉知

其慮遠夫田有高下故水旱異冝今旱則下者登水則

高者稔又幸得中嵗則兩收其利可不謂善歟人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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慮始者周居安者忽凢余所與共此者皆嘗履畮而知

其地計畮而知其數而來者狃義役之利忘執役之苦

其注意與不未可知也是焉可無紀乃書其略而疏義

户姓名于下方又列山與田之號段畮角疆畔所至檻

于荘之壁使來者知其父祖嘗從事於此不敢替厥承

   野堂記

朝奉大夫練塘鍾君元達既辭通守鄉郡之命奉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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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思得寛閒之地種花藝果以遨以休顧所居之南有

地數十畝嵗久蕪穢古木寒藤與叢篠相為蔽虧意攘

剔之啟闢之必有以慊其素乃課僮𨽻具斧斤錢鎛排

蘿蔓以植門薙草萊以通徑芟夷其層枝剡棘而非嘉

樹者以百數斬惡竹且萬竿既菑翳盡除日月下照湖

水山雲皆來獻状因相地而措其冝曠而臺幽而亭引

泉以為渠跨渠以為梁當渠之㑹而為池繚以朱欄表

以竒峯怪石桃杏李來禽列植區分以競春妍而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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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金沙酴醿牡丹芍藥紅蕖冒水嘉菊凌霜以適炎夏

以稱秋清而江梅山茶松杉之植亦以備嵗寒之友凡

遊觀之美略具君又以為室必有奥邑必有聚吾所有

亭臺廣深能㡬舞袖殆不足回旋顧園之西南隅背鬱

葱而面清曠累石為山草樹丰茸毎風雨晦明之變若

嵌巖洞穴中實吞吐之中俯澄潭凢水花之動摇魚蝦

之來徃皆布影砌上園之景於是為最乃築堂與山相

直取杜老披襟野堂豁之句命名而語其友漫塘叟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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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曰名者實之賔也吾生於野而安於野又野性便於

山林其賔是名也宜矣叟曰嘻名者意之寓也實乎何

有且君以高明之資適時應變之才試用於中都受知

君相蓋嘗屏翰邊方奏禦侮折衝之績矣少焉家居上

方受釐宣室夫豈忘之遂欲與野老争席得乎君曰不

然子獨不見昔人有歎上蔡門不可復出者乎有歎華

亭鶴唳不可復聞者乎吾嘗仰而慨俯而思知夫阿衡

之任未必樂於耕莘渭上遲迴視南陽髙卧時意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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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故寜杖履以遊而不願乎駟馬高車寜聽擊壤歌泥

瓦盆飲不願對鴈鶩行涉筆占位也子顧以余為寓意

而非實豈愛人以徳者歟叟曰不然夫以野名堂堂固

非野也堂且不能自有其名其能禪名於君乎若必因

堂以自詭則雖秉耒而耕吾猶疑其為楚之貟命駕而

出庸詎知其非鄭之諶也君姑居君之堂樂君之樂以

聴造物者在野在朝無容心焉可也君曰可哉則書以

記嘉定甲申中秋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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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墟張氏義荘記

立義荘以贍宗族始於文正范公公之言曰宗族於吾

固有親疏祖宗視之則皆其子孫也且吾祖宗積徳百

年而後發於吾若獨享富貴而不恤宗族異日何以見

祖宗地下今亦何顔入家廟乎故買良田數千畝以為

荘凢羣從之貧者日給之食嵗給之衣吉㓙給之費忠

宣公以下復増廣之迄于今餘二百年綿十餘世而不

墜嗚呼盛哉夫樂富貴而羞貧賤我與祖宗同是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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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其子孫而不欲其貧且賤我與祖宗亦同是心也同

是心也而不能使之皆貴而無賤富而無貧則夫富貴

之屬乎我者祖宗非私於我也蓋以我為賢而能知祖

宗之心愛乎彼者無以異於愛乎我也以我為才而能

任祖宗之責推其所以愛乎我者而及乎彼也人而知

其祖宗之心而任夫祖宗之責則凢族之飢而不能自

食寒而不能自衣冠昬䘮祭之不能自舉與凢一人之

失其所一日之失其養一事之失其宜皆疾痛癢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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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於我者藉我之未裕而彼未可以求全然稱力而平

施之亦足以對越在天而無愧矣不然而曰彼與我服

屬絶矣彼何有於我分殊矣我何屑於彼寜我之酒池

肉林而不顧彼之啼飢寜我之牆屋文繡倡優纂組而

不顧彼之無衣寜厚蓄藏以遺雲来以後不知名之子

孫而不顧彼朝夕之危寧多施予以奉繆妄不足信之

緇黄而不顧彼骨肉之流離則是斂祖宗之澤以狥一

己之欲縱一己之私而孤祖宗所以兼愛子孫之責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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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居之安守之勿失難矣而世之人不但孤其責而已

也且尋斧斤焉其説以貧賤為彼所自取以富貴為己

所自致其非己所自致者又以為己之私分雖兄弟同

氣毫髮不得侵或因之以䦧于牆闘于室而何有於宗

族故長者可傲卑者可陵愚者可詐懦者可脅也能者

可役屬不能者可躪藉也乞貸不之周而倍稱之息可

得也轉徙不之矜而世守之業可併也或又隙起於細

微釁生於疑似忿懥不釋詈辱随之間諜交馳牒訴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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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訐以人所不知陷以人所不忍使怨讐得以甘心而

反右助之以為功奴𨽻得以肆侮而反從㬰之以為快

自視不啻泰山之安而視其族若草菅然芟夷之無日

不知祖宗憑怒福祚轉移忽傾弗支忽絶弗繼或幸而

繼其實有足凄㫁者而其祖宗之澤未冺則向所謂可

傲可詐可脅可役屬躪藉者之家始有起而承之者人

以為盛衰之難常而豈知祖宗權度之不爽也哉不然

何近世名門鮮克永世而范公之後獨餘二百年綿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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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世而澤不斬也自公作始吳中士大夫多放而為之

然必積年而後成惟吾邑張君持甫異是張氏奕葉丞

弼國之世臣鄉之望族先是大參文簡公以其所居之

地曰希墟環而居者皆其族地犬牙相入慮其逼也終

身不廣置田宅延賞徧羣從兄亡弟及曰不爾是家猶

白屋也故荘雖未立而義槩凜然已高出一世其後有

以范公事為言者率以從宦未暇比君倦遊而歸不謀

于人不告于家即捐所置義興良田四百畝别而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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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方春首故嵗之租以逺未至君慮事不遄定或沮於

異已亟輟飱饔之餘㫁自是月行之親疏以序細大不

遺規畫略定俾余為記以詔永乆余雖不文亦有志此

者其何敢辭抑聞事之創始者難成終者易義荘世所

難君既創而為之矣君之叔父故太守寺丞鎬嘗病其

居之僻聞見之隘建學立師以訓其族之子弟名曰申

義書院今寺丞雖亡遺規猶在其孫恂恂篤厚方日夜

思所以追孝于前文人而君其猶子也續而成之於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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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非甚易矣乎養之以成其身教之以成其徳余知張

氏之澤繼繼承承未有己也君天資高爽其為善若火

始然若泉始達義荘甫立復為舟以濟涉行道歌舞之

余聞其以荘之入為未富所及為未廣又將日益之余

未死尚為君大書不一書云君名宗湜持甫字也今官

從政郎

 

 漫塘集巻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