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獻集
清獻集
欽定四庫全書
清獻集巻九
宋 趙抃 撰
奏議
奏狀乞避知雜御史范鎮(八月十五日)
臣伏覩差范鎮充知雜御史竊緣臣去年春夏間累次
彈奏宰臣陳執中乞正其罪而罷免之是時鎮不顧公
議一向陰為論列營捄執中上惑聖聽臣等與御史范
師道抨鎮阿黨之狀今朝廷除鎮知雜臣見居臺職顯
與鎮有上件因依況風憲之地趣向各異難為同處臣
伏望陛下特賜聖㫖指揮除臣江浙一州軍合入差遣
且以避鎮亦臣之幸甚
奏狀乞榜示行禮百官不得移易幕次
臣准中書劄子内聖㫖指揮差同沈立提舉恭謝行禮
百官酒食臣勘㑹自來御厨翰林司供辦宿齋百官酒
食雖嚴行約束多是不得整齊蓋由官員不依官位赴
坐宿齋取便移易幕次呼索喧譁是致難以責其整肅
欲乞特降聖㫖下御史臺曉示行禮百官至日並須依
分定官位幕次赴坐宿齋不得輒自取便移易幕次所
貴整肅上副朝廷恭謝之意如敢故違許御史臺并管
勾官司舉劾特行朝典(令御史臺特示百官)
奏狀再乞避范鎮(八月二十六日)
臣近為曽於去年兩次論奏范鎮營捄陳執中事上惑
聖聽顯有阿黨柄臣之狀今鎮充知雜御史臣難為尚
供臺職陳乞江浙一州軍合入差遣至今多日未䝉施
行伏望聖慈允臣所請早賜指揮臣無任瞻天俟命激
切之至
奏狀乞勘驗王道在街坊稱寃
臣竊聞有前孟州河陽縣尉王道自今年五月以來逐
日於京城具公服靴笏毎毎在街坊民間乞丐錢物稱
被州府信讒無罪停廢至今日日市井聚觀道路憫笑
或疑其詐作名目或慮其實有寃濫殊無愧恥玷傷士
類伏望特降朝㫖指揮下開封府勾追勘驗其王道如
實係非辜黜官因而與理雪若别無寃枉或一切假偽
即乞斷罪後押送本貫鄉里亦足示朝廷無寃人也(下開
封府勘驗)
奏狀乞許諸路慶賀章表入遞附奏(九月六日)
臣竊見天下諸路職司并州府軍凡遇朝廷行慶等事
合具章表稱賀者並差本處職員衙校齎執赴都進奏
院通放至於江淮閩浙川廣諸路多差鄉户衙前逺人
生疎道路僻逺經涉嵗月縻費甚厚深屬不便以臣愚
見應諸路職司州府軍監今後如係進貢物色許依舊
差衙職員齎擎赴闕外如是慶賀章表並只令入逓附
奏頗為順便伏望聖慈矜恤逺方特賜指揮付都進奏
院遍下諸路告示遵守施行
奏狀論恭謝禮畢恩赦轉官制度(九月九日)
臣等伏覩御札下御史臺恭謝大禮並依南郊體例施
行今聞外議却皆覬望如明堂之恩竊以明堂之恩臣
僚並轉官童行亦披剃此二者最是朝廷慎重之事況
今官冗而濫僧道蠶食至衆竊慮比來恭謝禮畢恩赦
議及文武官僚轉官及童行剃度等事伏望陛下特賜
宸斷並只依南郊體例施行又況比年赦宥頻數當議
裁損則天下幸甚(依奏)
奏狀乞追還内降指揮
臣昨自四月至七月累次論奏李仲昌等修河敗事乞
重行貶黜雖朝廷量與責降然亦未快羣議陛下采收
下情憫傷重役將窮究仲昌等情狀正國家之典刑宣
諭中書輔臣行之可也若事有干涉付樞宻院治之可
也奈何一旦事従中出差一臺官以訊劾之遣四内臣
以監視之纔及數日之内三出内降文字張皇大獄中
外驚駭外議以為初發二小臣之罪者誰為奏陳今起
二小臣之獄者孰與評議所可惜者國體之重不詢於
公卿大臣政事之權乃付之宦官女子至於政府見如
此等事始不預議終無執持將順奉行焉用彼臣恐斜
封墨勑之弊不足罪於昔時告宻羅織之風復基禍於
今日矣臣愚伏望陛下特賜聖㫖指揮追還内降之命
檢㑹臺臣并臣前後論奏仲昌等章疏詳酌重行貶竄
如此則朝廷綱紀不遂隳壞人情物論庶無憂疑也
奏狀乞戒勵嚴慶孫等不肅事(九月十一日)
據知班孫希彦申右謹具如前伏緣大禮臣僚齋宿合
務嚴恪其虞部員外郎嚴慶孫水部員外郎程嗣立有
此故作怠慢至夜却在朝堂門外不就門裏本幕次齋
宿顯違朝㫖只如初九日有庫部員外郎張誠慤擅移
幕次已曽彈奏至今未䝉施行竊況宿齋臣僚不少若
非特行戒勵必是難得整齊
奏狀乞降指揮内臣入蜀只許住益州十日
臣竊聞去年秋冬間朝廷差内臣益州催唐書又一員
下本路轉運司散特支錢各住成都盤桓七十餘日別
無公事勾當惟是交易掊克誅求不已依縷金翻換機
杼新様織造綾羅錦繡至於酒場公人百姓陪備貲財
供給饋遺毎一名内臣至賞大錢六七千貫道路嗟怪
公私騷動臣體問得東西兩川人稠土窄賦斂數變民
已不易豈宜遣中官頻來久住重為誅剝臣愚欲望朝
廷非次免差内臣入蜀所是舊例合差之人乞降聖㫖
指揮許令住益州不得過十日如此約束庶幾不甚煩
擾以慰存逺人也
奏狀乞止絶川路州軍送遺節酒(十月十三日)
臣伏見益梓等路諸州軍毎遇時序或隔路或隣近更
互送遺節酒多差衙前急脚子驅送逓鋪兵士并役使
百姓人夫徃來絡繹擔擎勞苦州縣騷動嗟歎之聲不
絶道路臣體問得元許造酒州軍自來蓋有舊例不該
醖酒去處並是近年旋起新例只於公人百姓酒場内
收買毎法酒一㪷民間值大錢一貫以上公使庫只支
與一二百文既已虧損價值數倍又齎擎往復無故驅
役兵民臣坐觀弊事深屬不便欲乞今後川路州軍自
來不許造酒去處並不得隔路或隣州更互送遺節酒
如違其干係官員並科違制之罪如此則一免大段虧
損敗壊公人百姓酒埸課利二免枉役逓鋪兵士騷擾
州縣人夫所以安存逺方寛貸民力伏望聖慈特賜指
揮施行
奏劄乞檢㑹張席奏狀相度解鹽(嘉祐五年十月十七日)
臣訪聞陜西種鹽畦户嵗於河中慶成陜虢解五州軍
河東等二十餘縣差人户充應積年逐户陪備錢物浩
瀚多致破蕩家産去年准赦恩雖權減半差役道路歡
快然終是瘡痍未除近有尚書比部員外郎張席累言
解池利害只用官錢米收買漫生顆鹽供應得足臣近
經陜西詢問耆舊並稱席所起請鹽事官私委實久逺
利便臣愚伏望聖㫖指揮檢㑹席前後奏狀委制置解
鹽臣僚前去相度定奪施行寛恤民力莫大於此
奏狀論陜西官員占留禁軍有妨教閱
臣近過陜西體問得諸州軍禁旅雖多訓練蓋寡其間
至有匠氏樂工組繡書畫機巧百端名目多是主帥并
以次官員占留手下或五七百人或千餘人並不預逐
日教閲之數上下顧避遞相因循萬一緩急冦警用之
禦捍何異驅市人而戰臣竊慮如此弊事非一路欲乞
朝廷特賜指揮下諸路敢有官員虚名占留兵級在手
下有妨逐日上場教閲者科違制之罪仍委提刑轉運
司臣僚覺察聞奏庶幾軍伍訓練精熟以備驅策免臨
時誤事
奏狀乞斥逐燒煉兵士董吉(同唐介王陶)
臣等風聞散直剰員兵士董吉以燒煉之術為名因緣
入内副都知鄧保信援引入留禁中外議籍藉以為不
便臣等伏以自古亂臣賊子興妖造姦必偽稱化金寳
益年夀之術以取媚人主外託愛君之迹内為亂政之
弊漢之文成五利唐之普思靜能濫恩既深顯戮旋被
至其甚者權移羣小勢傾朝廷稔成禍殃延及宫禁唐
太宗憲宗二帝號為英主亦以服餌貽疾取笑四夷文
宗之時中尉王守澄引薦李訓鄭注訖成甘露之亂皆
由依宦官而結主假藥術以市姦故也或謂燒變金銀
則天子以慈儉為寳不當務此或謂合煉丹藥則前世
為藥餌所誤可以為鑑左道無赦古制有刑今保信復
引董吉禁中蓋當事之初理如無害洎為弊之末禍或
從生其董吉伏望聖慈早賜斥逐免致熒惑聖聽鄧保
信亦乞戒勵施行
奏狀乞勘劾蕭注
臣竊聞廣西知邕州蕭注貪惏放肆醜惡彰聞貨賂誅
求蠻徼騷動提刑李師中論列切至使臣李若愚體量
分明或未正邦刑則定生邊患其蕭注伏望聖慈早賜
指揮下荆南路勘劾施行無令長惡不悛逺方受弊
奏狀論宋庠乞罷免樞宻使
臣伏以輔翌之臣豈宜備位樞機之地尤須得人一有
乖方曷副求治竊見樞宻使宋庠措置無狀阿諛不公
下情多壅蔽之辭物論有昏沉之刺久處宥宻取輕朝
廷臣愚伏望聖慈特賜指揮罷免宋庠樞宻使之命以
叶公議
奏劄再論宋庠
臣近累次論列乞罷宋庠樞宻使之任未䝉省納竊緣
昨以武臣差遣不平屢有詞訴都不接覽待漏院與程
戡爭忿諠譁取笑中外戡以平和坐免而庠理固不直
方且安然尸素不恤去就人言沸騰又已半稔邇來凡
百處事愈更乖方官僚怨嗟頗多臺諫彈奏不已如聞
引退未見施行臣愚欲望聖慈早賜指揮罷庠柄任則
天下幸甚
奏劄乞檢詳前奏罷免宋庠
臣等近者各具論列乞罷宋庠樞宻使柄任至今未䝉
指揮伏緣庠素乏才謀重以昏眊自専樞務處事乖方
變更祖宗以來選用武臣法度以致差任不當衆情怨
嗟至有對御稱寃奏牘理訴者中外籍籍以為非材而
復取媚中人超遷重職保持寵禄以固身謀備位廟堂
實玷任使伏望聖慈特賜檢詳臣等前奏早降指揮罷
免庶叶公議
奏狀乞追寝劉保信等恩命
臣竊聞勾當御藥院劉保信轉遥郡團練使王世寧以
下並遥郡刺史濫恩非次公議頗喧臺諫屢有奏論朝
廷終未俞允夫名器之假不慎則僥倖之弊愈多豈聖
時所宜為之願陛下無或忽此臣愚伏望陛下聖慈特
賜指揮追寢劉保信等所授新命則中外幸甚
奏狀乞移勘韓鐸
臣風聞河中府客人趙志進狀陳論竹木務監官韓鐸
積壓丈尺批斫除折虧損價錢六百餘貫係送開封府
取勘至今一百餘日其訴寃客人累月禁繫負罪官屬
乃優游在外數四不肯承認顯是本府上下容庇拖延
不為依條結絶逺民無告物論不平臣愚伏望聖慈特
賜指揮移上件公事下御史臺或差臺官别置院推勘
早見歸著免致輦轂之下刑獄寃滯有傷和氣
奏狀乞廢罷鹽運司
臣竊見近年置江淮等路運鹽司本司之官係朝廷選
設胥吏兵給共七八十人廨署船舸几百稱是意者以
上江州軍闕少鹽貨因置發運之權以濟諸郡之乏今
已數嵗未見有尤異之效者其實無補於事也或州軍
闕鹽則本司申發運司或支或未支由發運而不由本
司也公文移下或行或不行列郡従發運而未必従本
司也何哉蓋權不均而勢使之然名不正而都無所濟
徒冗長乎其間正如贅疣之為爾惟是鹽綱人員兵梢
經過到發參辭催督行程如此等事重為煩擾但沿河
排岸催綱司悉能行之矣臣愚伏望聖慈指揮其運鹽
一司特令廢罷所是應副諸州鹽綱依舊委制置發運
司一切責辦使不誤事去冗局之無益亦寛恤之一端
也
奏狀乞檢㑹前奏追奪劉保信等恩命
臣等近以勾當御藥院内臣劉保信等四人暗轉遥郡
團練刺史各累具論列乞行寢罷風聞並皆留中未賜
施行伏緣先后遺誥罷置上御藥蓋防僥倖進任太速
權寵過盛近嵗以來無名超擢不出告勅寖成弊法輕
用名器廢壞典章甚非聖朝至公之道況近日知制誥
楊畋等封還劉永年李珣等轉官詞頭亦為無功濫有
遷拜已䝉朝廷追奪今來保信等恩命尤為僭濫獨未
寢罷内外異法物論不平伏望聖慈早賜指揮檢㑹臣
等前後奏狀劄子降付中書施行
奏劄論經筵及御製宸翰
臣竊以人主之御天下也其聰明必欲廣聰明廣則禍
福之鑒逺矣其尊威必欲重尊威重則上下之理明矣
伏惟陛下承祖繼宗體堯蹈舜睿聖仁厚固四海稱頌
之不暇何闕遺之有焉然臣備位諫垣朝慮夕思不敢
循黙者庶幾有補於未至萬分之一爾夫易之吉凶詩
之美刺禮之汙隆樂之治亂春秋之善惡以至史漢之
書先代得失存亡無不紀述今經筵侍講者講吉不講
凶講治不講亂侍讀者讀得不讀失讀存不讀亡臣愚
以為陛下非所以廣聰明之義也伏望發徳音命經筵
臣僚臨文講誦無隠諱至於吉凶治亂得失存亡之所
由兆尤宜詳究鋪陳之使禍福之鑒日開宗廟社稷無
窮之福也夫帝王文章天子翰墨真圖書之秘寳實聖
神之能事今夫輔弼左右之臣宦官近戚之家碑銘挽
詞佛牓僧號或上求御製或仰覬宸翰咸出非望多遂
其請臣愚以為陛下非所以重尊威之道也伏望惜堂
陛之崇秘奎壁之彩慎重命賜杜絶倖望上下之理從
而益明朝廷中外莫大幸也二者惟陛下留神察焉臣
無任激切納忠待罪之至
奏狀乞追奪鄭戡所授京官
臣竊聞樞宻院酬奬特停選人鄭戡改授大理寺丞以
其未勒停前掩殺夷人勞績不惟正違流内銓條貫兼
又臣前任梓州路轉運使日訪聞鄭戡先在淯并監所
殺夷獠一百二十餘人其間半是年老或幼稚并婦女
之屬邊徼至今寃之其時監司只保明實殺八十人有
竒貪忍不明上下䝉昧況戡未赴調間又已犯私罪勒
停今來違條轉官所以物論喧沸悉以戡家豪行賄結
托權要所致也近聞臺官累狀論奏伏望聖慈早賜指
揮檢㑹追奪戡所授京官
奏狀論揀選廂禁軍
臣竊聞近日朝廷下諸路州軍揀選廂禁軍兵士赴闕
到日並各逐旋分𨽻外處填補闕額軍分盛寒之月離
去鄉井攜老負幼盡室以行道路勞苦至京城門外别
哀愁之聲所不堪聞詢之輿言甚可憫惻伏望聖慈特
賜指揮應係揀兵路分州軍未起發者且令仍舊在本
處收管或只許以所揀之兵那移補填鄰郡缺額免致
逺離土著則頗叶人情
奏狀乞抽回河北陜西等路均税官
臣竊見朝廷差官下河北陜西等路均税近聞諸州縣
人户不測事端望風疑惑往往移換物産斫伐桑棗村
落僻處尤為驚擾且土地之賦則腴瘠之入不同農民
之耕則勤惰之功有異井田已逺經制固難又況今年
夏秋諸處愆雨民尚艱食緣此騷動人情不安臣愚伏
望聖慈早賜指揮權抽回所差均税官員以慰安四方
奏狀乞罷陳旭樞宻副使(十二月二日)
臣竊見除陳旭充樞宻副使制命之出中外驚疑伏緣
旭趣向多門進取由徑内則結宦官之援外則收小人
之情驟用機衡公議喧譁臣愚伏望聖慈因其避讓特
賜指揮追寢旭所被成命況樞宻院副使已是三員不
致闕事仍乞不更差填
奏狀同唐介王陶論陳旭乞寢罷除命(十二月四日)
臣等伏見除樞宻直學士陳旭充樞宻副使制命之下
深駭人情伏緣旭先為諫官日有張彦方者依託越國
夫人宅詐為官告賣與富民廣受贓賄是時京師洶洶
以其事連越國開封府勘劾不盡朝廷差朝官杜樞錄
問方行舉駮未及施行漏洩於外遂改差旭同入都内
知代樞錄問旭得此獄以為竒貨滅裂情節便為了當
且旭身為諌官姦邪佞媚如此陛下觀旭此節可謂正
直之臣乎復自天章閣待制河北都轉運使除知瀛州
與内臣閻士良妓妾飲宴交相結託遷龍圗閣直學士
知成徳軍其時文彦博當國賈昌朝為樞宻使兩人方
相傾立敵彦博以旭舊相朋比遂引知諫院使為鷹犬
旭明知龍圗閣直學士自是因移成徳軍恩典既罷前
命即合辭避貪竊僥倖黙無一言且旭職為侍從而附
㑹權臣苟取名位如此陛下觀旭此節可為潔㢘之士
乎昨知開封府惟務姑息小人以干虚譽經年在府殊
無治狀有百姓訴為内臣史昭鎬欠錢近千貫旭以昭
鎬是入内都知史志聰管勾内東門史昭錫親屬並不
理索施行又皇城司親従官蓋乂入延福宫捕獲送府
臣陶時有奏狀言宫禁之内理絶非常而宿衛之人自
為姦宄易衣持仗夜入宫禁情狀深重乞下開封府根
究本情重加刑戮管勾皇城司臣僚重行降黜旭専為
身謀畏避權幸却將蓋乂作竊盜衣物計贓定罪只收
豎同保地分人員並引疎決釋放取㫖皇城司官員全
不收豎臣陶當時累有論列其蓋乂䝉樞宻院進呈決
配海島皇城司官員中書行遣罰銅戒勵旭意在庇蓋
皇城官員殊不以陛下禁衛中姦盜為意且旭職司輦
轂壊法市私輕縦姦宄媚結權幸如此陛下觀此節可
謂公忠淳實之人乎一旦忽用旭為樞宻副使不知在
陛下聖意以旭為正直耶為潔㢘耶為公忠淳實耶且
宋庠之過不過昏謬無狀耳固未有如旭前所為姦佞
之罪今罷庠而用旭也謂之廢罪則庶乎其或謂之進
賢則恐貽陛下知人之失矣兼外議喧沸皆謂旭與管
勾御藥院王世寜通家往復與史志聰素相交結力為
主張致此超擢伏望聖慈察樞宻之府非容姦佞之地
速賜指揮寢罷旭之除命以副公議所是樞宻院已有
三員不至闕事伏乞更不差填臣等職有言責不敢嘿
嘿惟陛下裁擇
奏劄論陳旭乞黜守逺藩(十二月六日)
臣等伏見近日除陳旭為樞宻副使物議喧沸以為不
當臣等已具連署劄子并奏狀論列旭姦佞不公事狀
甚衆乞行罷寢未䝉施行竊緣旭有佞邪之才由徑干
進自頃為諫官代杜樞錄問張彦方公事諂諛貴幸滅
裂情節便為了當已為天下正人之所鄙薄厥後附㑹
宰相結託中官苟取祿位曽不羞愧昨知開封府日意
在庇蓋皇城司内臣將夜踰禁垣親從官蓋乂引赦釋
放取㫖其皇城司官員並不收豎後又以内臣史昭
鎬是入内都知史志聰親屬勾當内東門史昭錫之弟
欠負進士趙烈屋業錢七八百貫旭結媚諸史將詞狀
判收不行有冀州進納富民李士安者京師號為豪右
之首典下中書吏人偷公用銀器事發其銀器上有中
書字號士安託旭同居表弟甄昻傳達意㫖不行勾追
勘斷其甄昻納士安錢二百貫文其後更為士安理索
私債不少旭於輦轂之下作如此等事欺君㒺民貪濁
不公専務諂悦陛下左右越次干進其不被罪廢已為
大幸又況超越流輩驟入樞府乎自制命之出縉紳相
顧失色於朝士林族談驚駭於外下至胥吏莫不笑恠
以旭之命頗出史志聰等主張以至傳為俚諺謂旭有
三史之力此言儻著不惟有汚於公朝實恐上玷於聖
徳伏望聖慈下察公議早賜指揮罷旭樞宻副使之命
黜守逺藩所貴朝廷清明姦倖屏塞
奏劄乞黜陳旭以革交結權倖之風(十二月九日)
臣等近累有連署劄子并奏狀論列新除陳旭樞宻副
使公議不允乞行罷黜未䝉施行伏緣臣等所論列旭
姦佞不公事狀甚衆且旭為諫官録問張彦方公事有
所庇蓋而不疏駮罪一也知諫院冒受成徳軍轉官恩
命而不辭為宰相文彦博鷹犬罪二也知開封府寛釋
夜踰禁垣親従官而故出皇城司官員不收豎罪三也
屈抑進士趙烈索史昭鎬屋業錢七八百貫詞狀不行
以諂媚都知史志聰管勾内東門史昭錫罪四也故縱
冀州進納豪民李士安之罪而同居親情甄昻取錢二
百貫罪五也交結勾當御藥院王世寧託為親屬而通
家往還罪六也自制命之出縉紳而下至胥吏輩傳為
俚諺云旭得樞宻副使者三史之力罪七也旭之曲媚
貴倖交通宦官私邪不公干取柄用罪惡如此陛下縦
不惜一樞宻副使以幸旭其如朝廷何其如天下公議
何伏望聖慈革姦邪交結權倖之風杜中人引進柄臣
之弊察政府重任非佞人由徑進取之官黜旭逺方稍
正邦典
奏劄乞早賜宸斷屏黜陳旭(十二月十三日)
臣近以除陳旭充樞宻副使不當曽具狀并三次同唐
介王陶連署劄子論列旭私邪事迹乞行追寢已是多
日未䝉施行夫天下治亂係時政得失之致朝廷安危
由柄臣邪正之致故曰正臣進者治之表佞臣進者亂
之基古人極言不可不慎伏惟陛下臨御以來用人固
多其得失邪正豈逃聖覽凡進一人公議允矣人言息
矣斯可謂之得人矣凡用一人公議不平矣人言為不
可矣斯可謂之失人矣有言責者豈當好辯哉是亦逼
天下公議為朝廷斥邪倖之黨杜姦慝之門當職然而
不得黙也如旭之為諫官希㫖錄問張彦方公事及冒
受諫院恩命附麗大臣知開封府寛釋踰禁垣親従官
之罪以庇蓋皇城司内官抑塞趙烈訴史昭鎬欠屋業
錢詞狀而陰結史志聰史昭錫之援故京師俚諺謂旭
有三史之力故縱有罪豪民李士安廢屈邦法而同居
親情甄昻納士安賄賂不少因緣御藥院王世寧聨親
通家往來旭作如此等事一旦驟進樞府欲使公議
允而人言息其可得乎易无妄曰其匪正有眚不利有
攸往天命不祐行矣哉言居不可妄之世獨用不正之
道以求進往天不之祐在時未見其為利也傳曰見惡
如農夫之務去草焉言其勿使滋蔓為稼穡之害也詩
云式夷式已無小人殆言人君當用平正之人無近小
人以取危殆也語曰逺佞人言為國者近便佞之臣則
非其福也臣愚伏望陛下察視旭之所為鑒詩易聖賢
之訓救朝廷用人之失早賜宸斷罷旭樞宻副使之命
而屏黜之庶使後來懐私挾詐無所不至之人得以為
誡臣無任為國納忠之至
奏狀論陳旭乞制獄推劾
臣近累具奏狀劄子論列陳旭充樞宻副使不當至今
未䝉施行伏緣旭素無本末惟務私邪附離姦貪迹狀
明著章疏連上論議口喧旭不恤㢘隅不知去就忍恥
冒寵欺天㒺民孔子曰既得之患失之苟患失之無所
不至其旭之謂乎臣愚伏望聖慈察旭之無行不可處
之二府早賜追奪樞宻副使之命以正邦彛若陛下猶
以臣之言為不實伏乞檢㑹臺諫官前後論列文字遣
差公正清强臣僚制獄推劾則旭之所為是非臣之所
言虚實較然明白矣聖斷決而人言息中外幸甚
奏劄再論陳旭(嘉祐六年正月六日)
臣等近累論列新除樞宻副使陳旭姦佞贓私乞賜罷
黜章奏紛委未䝉施行伏以樞機之任得人繫天下安
危朝廷禍福固非尋常細事臣等職司諫諍豈敢隠黙
中止不為陛下極意彈論者哉如旭自為諫官自知開
封府無一風節為人所稱而姦邪諂佞結媚權倖之迹
章明較著在人耳目如錄問張彦方庇蓋越國夫人宅
事輕出夜踰禁垣親從官不收豎皇城司不以宫禁宿
衛為意以結宦官將趙烈訴索史昭鎬屋業錢詞狀判
收不行以取史昭錫等歡心同居親屬甄昻請求冀州
進納豪民李士安事而受錢二百貫附下㒺上懐諼迷
國貪猥無節事君不忠之罪至衆甚大雖陛下聖仁包
荒天地容覆未忍致旭于理其中外人心不伏物論難
平非宜誤恩理在必奪伏望聖慈出自宸斷其陳旭早
賜罷黜以彰陛下至公無私従諫求治之盛徳
奏劄乞従竄逐以謝陳旭(正月十二日)
臣等累具連署劄子并奏狀及上殿論列新除樞宻副
使陳旭姦佞贓私交結宦官罪狀文字已衆并臺官前
後章奏紛委政府中外延首日望正旭之罪降黜以快
羣論陛下仁恩過厚未欲致旭於理其如旭姦邪附㑹
之行貪墨交結之迹案牘具在事理甚明今以匪人超
處樞要不顧公議不恤諫諍上損陛下知人之明次屈
朝廷至公之體胥吏市井皆知譏笑不圖如此實斁大
猷倘臣等愚拙之言不能開悟聖聽即分從竄逐以謝
姦邪必不敢偷合苟從上煩陛下言責伏望聖慈特出
宸斷早賜施行臣等不勝忠憤待罪之至
奏狀論陳旭自乞逺貶(正月二十二日)
臣竊以帝王之徳莫盛於知人其次無大乎納諫故知
人則忠邪判而委寄審納諫則壅蔽開而善惡分恭惟
陛下臨御以來舉以二者為意間或用人有失必採臺
諫封章天下議論隨即罷去故禍却於將兆福來於無
形中外以之欣躍國家以之鞏固而陛下知人納諫之
徳超邁三五動植咸知伏自擢陳旭為樞宻副使制命
之下中外駭然既玷陛下知人之明臺諫博採公議按
旭有姦佞之實附麗權貴交結宦官在天府則惟務貪
私居諫垣則但聞阿倚歴條事狀連奏封章迄今兩月
而陛下尚容回邪未行竄逐有玷陛下納諫之徳夫旭
身為人臣智慮百端巧取富貴而玷陛下臨御以來知
人納諫之二徳使天下有以譏議則旭之罪戾又可逭
諸而况機宻要地兵柄所歸雖當平時烏可輕授一旦
苟有緩急如旭豈堪與謀臣是以憂患未萌為國逺慮
毎有論奏不覺繁多伏料陛下天地至仁日月至照念
祖宗創業之重治亂在官之由察臣論列之不私辨旭
罪狀之甚白早黜旭於散地以快天下也陛下知人納
諫之二徳庶復煥於今日而垂光於史冊矣況臣與旭
素無讐隙與臣又是同年及第臣不敢惜事契風義之
失實可憂朝廷公論之去若陛下尚以旭為忠正可任
以臣之諫諍為誣則乞貶臣逺方以謝於旭在臣誅殛
流放於身不計重輕惟陛下裁斷
奏劄論陳旭乞待罪(正月二十七日)
臣伏以天子至尊百辟至衆賢邪盡在真偽雜然不用
忠言何以早辨恭惟皇朝繼承四聖昌明百年従諫任
人㒺不由此太祖自建隆下詔令百官轉對故下情上
通公議得進太宗雍熈中勵精求治改拾遺補闕為左
右司諫正言切責丁寧極言得失一日謂吕端曰宰相
進賢退不肖便為稱職真宗祥符中詔置諫官六員其
畧曰或詔令乖當官曹涉私措置失宜刑賞踰制並許
諫官論奏陛下以聖明寛仁之至徳體祖宗諮謀衆正
之大猷臨御以來開納諫諍綱目振舉雖古之興王治
世未有逮今日之盛故左右疑丞中外臣庶其賢否邪
正忠佞清濁無能逃聖鑒者聽正論採公言示天下以
不私而致然也伏自去嵗罷宋庠樞宻使二府兩制同
時除拜十三四員其不叶公議而人言喧甚者獨樞宻
副使陳旭而已臣與諫官唐介王陶洎臺官范師道吕
誨等各言旭罪狀章奏紛委至今兩月餘日未䝉降黜
施行臣不避重煩天聽復用條件開陳謹按旭早為諫
官日同與入内都知錄問張彦方偽印官告事滅裂情
節附㑹權貴知瀛州日數與鈐轄内臣閻士良妓妾飲
宴遞相結援遷龍圗閣直學士知成徳軍已受賜賚未
到任間即召知諫院朋附宰相指蹤擊搏其移成徳軍
増秩賜金一切恩典更不辭避貪竊觀望為世取笑及
知開封府輕縱踰禁垣親從官蓋乂重罪蓋庇皇城司
官員不行收豎以陰結本司宦官殊不以陛下禁衛中
姦盜為意有進士趙烈訴史昭鎬欠屋業錢近七百貫
以昭鎬是内東門史昭錫兄弟前後經半年只理還三
十餘貫其間又判收不行案牘具存又勾當御藥院王
世寧與旭并吕誨同是親戚吕誨與世寧未嘗來往旭
與世寧深相結託張茂實王世寜俱是旭聨親旭拜命
之後乞回避茂實而不言世寧隠情欺公可驗深狡懐
諼迷國見利㣘私巧進百端無所不至臣伏思陛下尊
居巖廊之上其臣僚進用有失雖外議喧沸人心不平
設非臺諫耳目詢訪無所顧避論列以聞則陛下何従
得知旭所為蹤跡如此乖惡而未即罷免是諫臺之言不
足聽也大抵近輔樞衡日與國論得正人則天下之幸
用姦邪則非朝廷之福伏望聖慈早賜罷旭樞府之命
以副衆望若以旭為正人可任樞要謂臣之言不足聽
即乞竄臣逺方以戒後之言者臣萬不敢趨朝及國子
監等處供職謹歸私家待罪惟聖心裁察
清獻集巻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