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齋雜藁
可齋雜藁
欽定四庫全書
可齋雜藁巻七 宋 李曾伯 撰
啓
代上史丞相
鴻鈞播物久被渥於乾坤燕幙綴員尚棲身於江漢念
大造廣如天之覆凡小材無在野之遺疇謂么㣲乃甘
暴棄用輒忘於鈇鑕敢上叩於機緘竊惟古今人物之
權盡岀廊廟主盟之地故漢朝賢士得一登翹材館以
為榮而唐代大儒雖三伏光範門而靡惜惟上焉汲汲
乎取一介之善斯下皆于于然由數路而來何幸孤蹤
獲際今日某零丁墜緒漫浪㣲階誤聯當世之搢紳勉
守諸生之門户十年隨牒誰憐不調之釋之萬里擔簦
嘗作依人之王粲繼叨陞於臺屬方勇赴於事機突不
及於既黔義焉當去軌既歸而却掃分謂宜休不圖索
居荆江寂寞之濵而誤在襄閫捜羅之數一來計幙又
見周星嗟蚍蜉蟻子之援舉無而蟲臂䑕肝之㣲疇取
靖循先訓皎在中心謂初分教於稽山早獲依光於相
里拜大越國親從門牆之遊奉小申公巳覘社稷之器
厥後受任艱難之際未幾投身閑散之間逮大化之載
更及諸賢之並進則巳類徐君之劒特䝉復王氏之氊
繼小子以頃年瞻上公於潭府遭逢干一問勞再三盛
徳弗忘將俾臧孫之有後㣲衷自慶深期嵇紹之不孤
恨未能攀龍坂之鱗近喜聴起鴒原之羽遂憑恩寵庸
露悃忱辟剡凡三蓋巳一歸於化筆薦書有五今惟二
欠於常員少加大匠之甄陶立起朽株於丘壑終身繫
是引領望之恭惟某官千載真儒三朝元老洗日偉虞
淵之力擎天髙媧柱之功濟世規模夐出房謀杜斷之
上格心事業蓋得伊訓說命之中粤登嘉定之金甌復
見淳熈之玉鉉埀紳正笏制大變於聲色不動之間借
箸披圖折遐衝於精神黙運之頃方此佐億萬載洪圖
之景命豈徒矜三十年黄閣之清風彞鼎旂常將編摩
於不朽鹽梅舟楫政坱圠之無垠然且持衆美以致君
收羣材而報國如醫師之用藥不以芝术而棄溲勃之
微猶梓人之運斤不以棟梁而廢杗桷之細故凡絲粟
毫髪之技悉歸權衡尺度之公斯久斷於溝中亦一鳴
於堂下僂躬望賜援手拜恩不惟其官惟其人倘獲備
聖代量能之用匪在其身在其子庶幾勸天下為善之
心
代上史丞相
身囿化機不幸自傷於美錦名編謫籍抑知未棄于敝
帷懼雖蹐地以靡容窮不呼天而孰拯輙披肝膽用冀
甄鎔竊以退而不忘進者臣子事君之忠奪而必終予
者聖朝愛士之禮故孟明不以一眚掩徳卒拜賜以報
秦使下惠或以三黜易心將焉徃而去魯緬懐斯世奚
復遺材今有生於清明之時不幸在乎譴戾之域其窮
甚矣猶黙可乎伏念某孑立孤生多竒薄分緒有不絶
如綫之將墜援無其間以髪之可攀屢試禮闈與百千
人而旅退一沉宦海幾四十載之徒勞屬因當路之知
憐遍歴長淮之奔走不圖洪造擢試小冠方去蟊正懼
於害苗而投䑕詎知於忌器拾塵惑孔下杼疑參穎甫
合於浮圖碑頓轟於薦福騰猨側視既失木以危行傷
雁悲鳴復驚弓之虛發肱可成於三折腸何益於九回
顧當風雨震凌之餘賴有乾坤覆䕶之賜雖從沙汰曲
示海涵然為山九仞而寧忍簣虧非中流一壺則將淪
舟失況彭澤之瓶無儲粟而東野之鬢可織絲皆命也
以奈何將老焉而至矣爰諏小已曷問大鈞斯轉喉忘
觸諱之虞而摇尾作乞憐之態正猶噎者豈終身而廢
餐譬彼痿人無一日而忘起白骨更肉丹心未灰決此
生之升沉在今日之抆拭恭惟某官三朝碩輔千載真
儒虞淵髙洗日之功媧柱屹擎天之勢垂紳正笏不動
聲色慶厯大衛國之勲好徳樂善出於性資元祐小申
公之望矧使過使功而不拘於㣲跌凡馭貴馭罪而悉
本於至公濟世困窮若將見赤子之入井拯時淪溺不
忍視一夫之向隅故雖以天下之畸人亦不為化工之
棄物許捐痕玷立離煨塵茍一枝俯借於鷦鷯則十駕
願殫於駑馬猶飢者食渴者飲敢蘄賑靈輒於翳桑凡
死之日生之年終冀亢杜回而結草
代上鄭制置
淮左一官思龍門而今老天涯萬里喜燕幙之再春蓋
有寅縁將為終始惟三軍之帥傳檄伊始凡一介之士
執䞇争先手板倒持嗤晉無人櫜鞬以見倣唐故事是
將肅軍禮以新耳目誰不吐愚慮而傾腹心知不以位
貌拘故敢為門牆告維今西南一隅之地累貽宵旰九
重之憂一壞於井蛙而氣脉之幾危再弊於雨狐而瘡
痍者未復民情雖固而每猶驚木之鳥兵戍未撤而正
如連棲之雞春草一生夜烽屢警渭上之田皆葦白闗
中之餉乏粟紅兵民財三者以俱疲士大夫羣議而安
出諉曰機㑹可矣其如根本者何當如醫之用藥而察
脈即知奕者著枰而舉手可服公之來此吾屬幸歟恭
惟某官酇侯諸葛之盛心乖崖清獻之能事念二百年
之天下中限華夷顧八千里之坤維外臨京洛帳中之
席未暖塞上之氊已寒誦旌旗色鼔角聲犬羊之魄頓
褫對草木風闗山月貔貅之膽益張惟義故可以伸春
秋攘狄之功惟静故可以得大易制動之理人心所以
悦於扶杖一見之頃士氣所以張於挾纊片言之間難
得之機不容以髪是以善覘勢者知其有成功乎某昔
有志焉今無能矣揚州一夢桃李猶榮楚户三霜萍蓬
可笑不謂摇落棲遲之晩嵗復遇賢明忠厚之主人劎
遂重彈屐不覺折舟分一楫中流可避於波濤屋聳萬
間半夜不憂於風雨
代上鄭制置
楓扆重殿西之寄全付坤維薇戍給劎北之屯誤司井
賦靖念公朝委畀之意正惟師門薦引之由謂脈絡之
相通知臂指之可使遂奉命於左右獲效恭於夙宵然
而蜀自渡江以來不知其幾變兵由宿邊之後又及於
七朞公家歉然民力竭矣起於緫計者自為之肝膽昔
之分閫者亦視如瘠肥不思尾之不掉身豈能安皮之
不存毛將安傅嘗稽諸易有感於時師以長率而中行
謙以卑牧而平施帥實師之主也豈大計之不專財猶
謙之象乎宜小心而求益自今以始請事於斯恭惟某
官濟時盛心經世大略徳望媧之鰲極足以擎天忠力
禹之龍門足以拯溺風霜其手雲夢此懷淮陽汲黯禁
闥難留隆中孔明營壘重屈百萬甲兵了不形之聲色
十二方略常黙運於精神踞鞍鞭指於褒斜飛矢檄傳
於闗洛訪益州之金馬自得湖山洗長安之銅駝佇清
荆棘信可入方叔而出召虎匪伊左伯益而右臯陶某
素出公門兹依統府烟未清於詡竈風幸託於婁舟江
東之米價莫知自笑晉人之無䇿闗中之兵餉不絶亦
惟漢相之有規
代上鄭制置
一㕓近斗牛之天久依鄭里十乘分井參之地正隷陜
封不揣疎庸願奉奔走惟昔范雎入相憐須賈之故人
嚴助在朝念買臣之邑子皆以當時之先進不忘舊國
之後生曩雖嘗聞今幸親見伏念某髩從鏡白身尚衫
青以落落之一官殆棲棲然半世每念不絶如綫之門
户曽無其閒以穟之梯媒袖手無謀拊膺自慨夢不作
蓬萊之想分巳甘黍谷之寒適郷先生大啓於帳轅而
天下士争歸於槖籥不憚禹錫播境之陋來效何遜揚
州之遊夜峽孤猿有如行客春風來燕實為主人一轉
語以生成九頓首以皈向恭惟某官清朝厚望洪鼎宗
臣四海重輕不辭身佩一夫飢溺若切已憂蓋由以伊
周為心故能以齊魯致蜀月虧斧斵手段天成霜降鐘
鳴人材雲應而況互郷之不肖必䝉大冶之兼收此一
瓣誠自三生結責之驅䇿老雖無用於榆邊假以扶搖
歸庶有辭於枌曲
代上鄭制置
片言而乞白玉人方目以狂愚一諾而重黄金天有心
乎成就非軫鳴珂之枌梓孰憐躍冶之蒭蕘遂使冷灰
頓回生氣伏念某勉以門户辱在泥塗雖妻孥貽不振
之譏而閭巷有無能之誚卑官牢落垂二十年薄命迍
邅僅三四考碑屢成於薦福丹絶想於蓬萊一掾低回
萬山僻處正類揀盡寒枝之雁始為來依宻藻之魚雖
有周親不如得見君子斯可方拜帳轅之風采遽陪樽
俎之笑談勞來平生丁寧好語與其進且保其往觀所
由而察所安一夜寒梅不覺春到百年喬木或遂晩成
月眼回青天荒破白恭惟某官位隆衮繡好切緇衣當
時之在朝廷士類舉歸於推轂康成之居鄉里學徒尤
願於造門上方寄十連於坤維公將納斯世於泰道飽
煖霜雪謦欬風雲念洛中久知敬於端明茲陜外適幸
逢乎文正善為宰宰天下固不私月旦之評酌誰先先
鄉人願早賜春秋之筆
代上别帥
望詩書之元帥舊識荆州陪學校之諸生今依蘇部久
矣霄塵之濶絶幸也閫翰之照臨斂板而前彈冠自喜
屬趨風之伊始詎奏敬之敢稽眷右文莫重於朝家凡
分教尤嚴於郡國蓋以為四方朋友之地豈徒作諸侯
賔客之官受業解惑後進所宗講古窮辭前輩且懼況
巴陵之勝槩近嶽麓之士鄉老師宿儒猶習淵源之正
騷人墨客争傳文字之香不有當家此非子座伏念某
寒哉骨相老矣頭顱蠟鞭屢試於揮虛䑕璞卒成於誤
售猶漆園叟之蓬鷃分固適於低飛若紀渻子之木雞
氣寖銷於疾視勉續箕裘之家世偶聮冠帶於橋門鐡
爐步之故名每虞將絶薦福碑之㣲分意謂終轟不期
寸進尺退之餘年僅以季考月書而成事猥升前廡叨
賜末科繆陳泮水之遊逺役洞庭之壤官何獨冷虀鹽
固博士之諳志不在温粱肉豈廣文之羨特以有二十
年知已之當道故弗逺數千里投公而比來雖範模慚
一日之長賴厦屋有二天之託夢回風雨知幾繞於峴
山路闢雲霄喜重遊於蓬島非恃此以無恐將其誰而
與歸恭惟某官大雅不羣英標自立肯綮妙郢斤之運
韜藏推荆玉之竒擅貞元吏部之名太山其重聴下俚
巴人之曲白雪何高自巍級之摘髭即華途之䇿足蜚
書草檄十年贊幕府之籌持節典州九陛賴金湯之力
忠孝靡分於二致險夷不間於一心維登太㣲之星盍
近長安之日屬時外閫圖任先朝遂分南北鑰之保釐
有若中流柱之屹立澄之不清撓之不濁諸公孰測其
津涯用之則行舍之則藏四海視為之輕重有為王而
留者欲用臣而如前父老愛棠方歎賢侯之輕去兒童
騎竹果欣慈母之重來是宜寛旒冕之顧憂褫氊裘之
氣魄晉陞邃閣益重長城對席上之青氊精神如故揮
帳中之白羽勛業方新佇清中原鐘簴之塵即聴東山
衮舄之賦小人何幸大造焉依某敢不思展初心願殫
末技效鳶魚之飛躍酬鱗翼之附攀帶劒而謁勝之雖
愧不疑之宿學登樓而依劉表冀收王粲之孤蹤
代上尤帥
髙維嶽以于蕃夙願展互鄉之敬陟彼岡而借役欣聆
玷下幕之陳矧方依萬間芘士之恩詎可棄千里投公
之便輒忘夷等用徹民名熏平日之瓣香叅斯文之正
印維昔師儒之立教如人兄弟之用心苟可以作之而
使成未嘗不引之而俱進或同辱知於廬陵先生之鑒
或皆受業於濂溪夫子之門蔚然前哲之典刑邈甚後
來之倫擬天其有造世豈無人恭惟某官吾道津梁諸
儒山斗雖心所自得一貫之理猶手不停披百家之書
埽塲屋之陳言早取元祐正人之則習臺閣之故事儼
存淳熈法從之風發揮棠笏之清芬表倡棣華之逸駕
椒蘭蕙茞不隨流俗以荒蕪酥酪醍醐俱得古人之雋
永見謂渡江以南簮纓之最盛蔚為淛水以西模範之
所宗方泉湧雲興羣聴舉為之辟易逮水落石出一真
尤見於從容比聖化之更新為蒼生而特起調梅佐鼎
借箸前籌出胷中之竒者才緒餘了天下之事而已刃
解朝逰緑野夕命碧油抑知江湖憂國之素心爰藉樽
俎折衝之妙略飛艘漕玉得酇侯餽餉之規模小隊攢
花付老子甲兵之談笑顧中原之在望久當宁之屬心
漢五單于之争所以開渭上鐘鼔之盛唐一裴度之用
佇看成蔡州櫜鞬之迎指期風鶴之效靈不日雲龍之
亨㑹勒銘彝鼎正位鈞衡某樸&KR0554;庸姿棘槐墜緒雛燕
未成夫羽翼沐猴强任以衣冠曉日聽衙敢詭癡兒之
丫秋風鼔篋尚隨舉子之忙正茲守先人之故廬將以
待㣲官之逺戍鴒原際幸虎帳前趨永有餘師喜雖形
於披霧不遑將母念已動於顧雲倘容在下風而上之
則是有大造於西也取履可教執鞭亦為伯吹塤仲吹
箎捨此復歸於何地大為杗細為桷庶幾不出於他門
代上項緫領
望禮樂華制天下兵農之半作文章掾在國中弟子之
員既近而依使節之光且昔者辱契盟之舊投機幸㑹
斂板知歸敢熏平日之瓣香用叩斯文之正印恭惟某
官髙標特立大雅不羣一誠遡洛學之源流六典究周
官之法度有玉賈而藴櫝不衒鬻於早年若梓材而塗
丹將潤色於前烈繇官塗之䇿足恥捷徑之呈身轉粟
青天始贊褒斜之畫泛蓮緑水繼馳江漢之勛雖推轂
争致之諸公或拂衣不俟於終日上嘉恬退公迺驟升
甫掌故於省扉即登班於帝籍屬時多壘持節典州桁
庭沈貫索之輝薇戍落旄頭之焰有季良固可以大漢
東之國非酇侯復無以寛闗中之憂蓋四緫在今以俱
難而六路視昔為尤重並塞近罹於青野中原未埽於
黄塵何啻匹馬費十耕牛之資不知幾鍾致一石粟之
餽兹興懷於當宁爰妙柬於名門謂昔茂陵有臣鄂閫
受任於艱難之際䇿功於倥偬之衝賴子堂父室之成
規有伯塤仲篪之迭唱遂陞郎署往䕶兵儲羽扇麾軍
仍對東門之栁色錦衣過里重添南國之棠隂果小出
於晏鞭已立盈於詡竈佇登簮槖盡總版圖某半老頭
顱一寒骨相挑燈夜案鐡幾磨而欲穿負笈春闈璞屢
獻而弗售勉勉故家之衣鉢凄凄太學之虀鹽偶前廡
之升名玷中宸之賜第踉蹌學步漫浪問津聴泮水之
頌聲範模豈稱對巴陵之勝㮣筆硯増慚官獨冷以正
憐風其凉而為役不圖際遇乃在趨承念蘭金最託於
仍原謂葭玉有聮於龍坂茲為地者庸匪天耶自今鱗
翼之附攀庶遂鳶魚之飛躍賦梅花而上味道雖不及
於廣平帶櫑具以謁勝之願首知於曼倩
代上趙利漕
棄繻出闗來由御李負笈入學賜以鑄顔念欲進未進
尚欲遲之茍當見不見是自暴矣摳衣之始執贄以前
恭惟某官伯叔中朝父子上第有正學問故有正議論
有大力量故有大規模砥柱岷江回百川之瀾而不動
維城雪壘立千仞之壁而愈髙入則王所居州出則邦
伯元結收秦相府籍登漢使者車過九折坂之﨑嶇既
厪尊馭望五丈原而經理遂凂葛鞭人方鷹飢虎飽懐
三軍之虞公念馬戰牛耕為一農之計至於教養士類
愛惜人材是又甄陶斯世之規豈特轉輸諸道之最僉
望所屬爰立可期某萬里一寒十事九拙敢意以文舉
之薦禰乃䝉舍居易而取皇不待眉睫之間遽借羽翼
之重教沾時雨將依在泮之藻芹身囿春風願與成蹊
之桃李
代上趙䕫漕
泥金惟在甄鑄舉歸弭節以典銓弓冶必學箕裘茲甫
彈冠而干禄不虞冒昧輒致皈依非敢懷闕黨之速成
所冀與互鄉之潔已嘗聞駒之在廏非善御以不調琴
之方絃待良工而後鼔伊物且決擇於肇端之始豈士
忘趨向於發軔之初是必得名公諸老以為適從則其
在晩學後生有所歸宿不謂藐焉一介之㣲賤茲有巍
乎二天之際逢捨是不言幾於自棄伏念某賦姿不頴
力學未優分甘莊鷃之低飛强沐楚猴而使冠玉川丁
口祗堪耘耔之充彭澤男兒詎知筆墨之好雖父稼之
勤勞是藉而子薪之負荷未能一級僥踰五朞涉厯銓
闈充賦拾樵徒苦於争先選部限年取果尚猶於未熟
夜雪且諳於螢案春風豈想乎燕巢偶侍歸檣獲希藻
鑑不圖今日廼能初筮以得豐何待來年端可先庚而
申巽遂忘學歩庸致朶頥雛烏但欲得於依枝倦鳥不
敢知於擇木倘取履可教也雖執鞭亦為之恭惟某官
斯世宗工中朝碩徳有令畤秋陽之潔得晉衰冬日之
和棘路持平早接鴛鸞之步武楓宸惠逺暫分駰駱之
光華仁聲一洗於巴渝民俗如熈於畿甸揚清激濁共
知部刺史之威名舉滯拔淹已具小天官之材望惟其
無訑訑而拒之色是以皆于于而來之人一舉手而作
成九頓首以延佇仕未如此其急也尚須留借於朞年
論定而後官之庶或歸榮於郷曲
上鄭丞相
位隆赤舄聿新公道之開禮釋素冠載上大鈞之問顧
一介升沈之決在片言寤否之間輒熏瓣香端扣羣玉
竊以明良賡歌之㑹真千載之幸逢中外戮力之臣有
一藝而畢獻猶陽和布而草木皆甲如時雨降而山川
出雲闢翹材館以詳延熟閱漢庭之人物伏光範門而
願見朋來唐世之儒宗然而易寓辭於茅茹之㣲根詩
垂情於菁莪之細草良醫不以參苓芝术而廢溲勃巧
匠猶待椳闑扂楔而成屋廬矧事㑹之尚殷尤選用之
為急雖朝廷多老成之彦郡邑其可無奔走之才雖臺
閣皆茂異之流上林猶恐有抱負之士故下而或影響
之昧昧在上者亦意嚮之拳拳挽回古風親見今日恭
惟某官道闗天運識覺民先一編而為帝師舊學賴格
心之益十年而至相位真儒髙秉國之勛規模為治安
千嵗之深思功用自中庸九經而流出殄楚淮之逋寇
笑談封京觀之鯨鯢剪河洛之世讐威令及淵叢之鱣
獺惟正誼明道平時之定見故開誠布公舉世之共知
兹傳業之方隆即昔人而尚論蕭曹直刀筆吏初何事
於詩書房杜以帷幄臣猶有慙於禮樂是殆成湯之於
伊尹傅說之相髙宗蔚有典刑如出軌轍然且起一代
耆英之望與共扶九重更始之規轉移習俗而使懦夫
立頑夫廉收攬豪雋而俾智者謀勇者力于于然而來
矣休休焉如有之厯世以還喜諸老風流之再見得人
如此知中興日月之可期某骨相郊寒器資李短蹭蹬
詩書之燈火劻勷俗吏之塵埃鳬雁去來不繫江湖之
多少貔貅出入備更疆埸之險夷頃邑債之甫償偶幕
寮之濫綴倐罹荼苦即屏蒿焄三年纒風木之悲萬里
斷烟蕪之想琴絶絃而誰聴金躍冶以非祥天實憐之
疇其援者此輒借舍人之一篲獲晉詹泰階之六符辱
温語之丁寧許羈踪之柬㧞恩波載沐冷灰復然顧病
鶴敢希於乘軒而窮猿何暇於擇木惟筆端之上下視
鞭影以東西坱圠少回朽枯立起倘春風所被出東皇
布澤之中凡朝露未先皆國士酬恩之日
上四川鄭制帥
三月河陽幸獲綴大夫之幕五日京兆先令解掾史之
官義既盡於始終禮當明於進退介圭將覲吏鞅難縻
中心非敢於輕違大意不容於它就恩門曲狥分地知
安竊惟上之待士以禮為羅士之事人以身委質榮辱
實相為之喜戚出處抑亦因其去留故昌黎賦淮西之
歸欣若有向闕聮鑣之詠而子諒寄并州之別悵然形
臨路覩絲之嗟蓋晉公方膺命圭相印之新而越石素
加騂弓翹馬之舊念五年之待接歎嘅良勞攜諸吏以
峥嶸欣愉迺寓茲人情之常耳在賤隷以曷如顧方資
知其主以信其賔又始因善其父而辟其子兩賢舊抱
一旦偶同伏念某人品至凡天資不穎見謂庸庸瑣瑣
徒勞於州縣不能磊磊落落自取於功名憑藉家庭僥
踰仕宦弗播矧肯穫凜詩禮之貽羞不稼胡取禾懼簡
書之積譴依栖萬里荏苒五朞薦揚備至於再三推挽
不遺於尺寸比捜羅於藥籠俾依泛於蓮池自知分素
無蓬島之縁若為夢乃到邯鄲之境臨江横槊熟親詩
酒之清乘月登樓細侍析棊之適顧綿力未殫於毫髪
而好音忽錫於絲綸表上還朝固切喜屋烏之好詩吟
出幙誰無悲巢燕之離初期錦纜之行後問綵衣之養
復於其所已貽軻書入谷之譏退不以時慮失羲易介
石之訓鐘鳴霜降舟引風回惟何所不容於大賢斯今
而知免於小子恭惟某官徳隆泰華勳蓋堪輿屹成明
堂一柱之材來任坤維半壁之寄張忠定一箇信人心
自爾而相孚范老子百萬兵賊膽聞之而皆破上以堯
殿風雲之幸㑹公其漢闗雨雪之久勞遂頒晉康侯接
日之音爰示師丈人承天之寵闢翹材館鄭緇自得於
青氊坐政事堂周衮方歸於黄閤豈特士夫以用韓公
社稷之幸將見將相皆出子儀幕府之遊何幸么㣲常
䝉料理況近親於訓諭屢復許之驅馳是雖未既於趨
承猶冀方來之勉勵飢鷹側翅初無飽則颺去之心駑
馬戀軒願使羣無留良之歎
上四川桂制帥
油幢建閫封疆新四履之雄茗幙綴員厦屋有萬間之
託幸因沿檄獲遂執鞭方當旌旗改色之初此正搢紳
聞風而起身櫜鞬而下拜舉將踴躍以赴功負弩矢以
前驅孰匪恪恭而奉職矧登龍之伊始豈執雁之可無
恭惟某官禮樂真儒廟廊元老碩德屹隆於泰華修名
昭揭於羲娥撓之弗濁澄之弗清黄叔度之偉量剛亦
不吐柔亦不茹仲山甫之髙風蚤膺多士之選掄深結
兩朝之簡注粤馳驥駕即剖菟符既寛黼扆之憂旋任
繡衣之寄帝曰皐陶作士果消蠻夷猾夏之姦王命召
公于宣方繼江漢平淮之雅屬帥鉞甫臨於巨鎮而檄
書偶警於西邊緩帶輕裘荆楚固資於叔子綸巾羽扇
褒斜又賴於孔明遂一再遷而登荷槖之華不三數月
而陟松堦之重比聆輿論能誦綸言蓋惟綏和靖重之
兼全與夫謀慮廉直之素著故借商巖之雨來清蜀塞
之烟惟梁益在坤静則合坤之象惟京洛未復動必有
復之機是宜鼔角之令修便覺闗山之響撼扶杖一見
人心此所以歡欣挾纊片言士氣斯為之鼓舞佇聴銘
旂常而銘彝鼎然後作舟楫而作鹽梅此四海之公言
非一介之私論某分為吏俗見謂兒癡越俎代庖嘗吹
閫籌之議摘山充廏繆塵臺幕之賔適來省於庭闈乃
獲迎於轅帳得非際㑹有是趨承三匝而遶寒枝正切
鵲依之想一過而空北冀惟懷馬鈍之羞
上京湖陳制帥
十國為連賜履久勤於王室一行作吏曳裾未造於公
門威名雖草木之知位分殆霄塵之隔不虞凌躐僣布
依皈竊以先進者後進之所師小人者大人之所受故
願韓荆州之識在謫仙而亦然上于襄陽之書以昌黎
而猶爾或以負天下之望而思顯於當世或不為他人
之歸而期効于㣲軀以今觀之自昔久矣蓋以處身於
貧賤詎無借勢於王公倘不假之語言將莫通其名氏
輒縁斯義用致由衷恭惟某官清廟鼎彝明堂柱石功
可以鑿龍門而拯溺道可以立鼇極而補天治事邊防
體用得湖門之舊極圖易傳源流為洛學之宗故其推
而議論發而文章形之政事著之功業皆本六經聖人
之正見謂三代王佐之材早際㑹於昌辰即發舒於賢
藴貴名日起怒翮風培訪秦人之源不憚牛刀之薦試
聴鄖子之國共誇驥足之難淹適當天顧於漢闗爰俾
地分於荆户上方意屬公以最聞歌皇華遣使臣乃繡
衣而持斧作中軍謀元帥即玉帳以運籌郎星隨陟於
粉闈卿月晉陞於金掌南宫獻納繼膺荷槖之華東壁
圖書峻寓松堦之直寵光所被睿眷可知蓋聞道路之
言妄議藩垣之蹟維時南國實控北門往敵數寇邊自
公而無驚沙犯塞之警向民罔樂業自公而有聚廬託
處之安莫重於城守而設險固國之交修莫急於軍餉
而因田致穀之餘裕以至聲色不動之頃坐銷肝腋未
形之憂無非信足以服姦與夫静足以制動投機之㑹
閒不髪容先物之明甚於龜卜凡此彰彰之效豈其淺
淺之規由陸遜仁人斯不為於吳患非杜預儒者恐未
免於晉憂兹厯嵗之既深為累朝之未有入方叔出召
虎寧久淹鈇鉞之征左伯禹右臯陶行即正鈞衡之拜
伏念某挈瓶智小窺管材疎俗容非藥之可醫凡骨雖
丹而莫蛻室弗肯堂菑弗肯穫漫襲前修弓必為裘冶
必為箕已荒初學徒久綴家庭之役曽未更州縣之勞
蓋自兒童已知誦君實之徳亦有父子皆獲出廬陵之
門雖人品之不侔而志向之則一許攀鱗翼誓竭駑駘
百年幾見以身親逢千里一來惟公所命與湛輩於羊
峴倘令置奔走之後塵從隗始於燕臺期仰副作成之
大造
上江陵別帥
囿身藥籠雖久登夫子之牆厠迹釀營茲始事元戎之
幕顧小草獲依歸之地方大鈞託覆幬之天不矢諸辭
曷鳴斯感竊以朝家選用之路莫重閫屬辟舉之權白
傅制詞謂臺閣僅下於一等杜陵播詠則旌麾不出於
十年必有鶯其語以始宜倘妄虱其間而則媿如某者
雖學為冶未能荷薪見謂如沐猴而冠之自知非睎驥
之乘也文闈躑躅但知付分之低昂官路浮沈不敢與
時而奔競既離家庭之憑藉祗宜州縣之驅馳涉筆茗
臺鷹甫遂脱韝而去吹竽酒室烏亦由擇木而來靡辭
濫觴糟粕之餘良以願學俎豆之事二十年之辱眷詎
能如朝夕趨承之親數千里以投公豈特為嵗月茍且
之望終身翼附疇昔心降第甫綴於儉池乃難黔於墨
突曰疏附曰奔走是雖惟命之東西或鞅掌或棲遲實
願以身而左右二天是望一日獲安恭惟某官雅志濟
時英規激懦文章傳千古之印學問續諸儒之燈撓之
不濁澄之不清黄叔度之偉量剛亦弗吐柔亦弗茹仲
山甫之髙風茲輟直於郎闈來保釐於帷幄凡山川也
人物也皆平時梓社之討論如保障焉繭絲焉又積嵗
籌帷之畫諾講明之詳故設施之效望實之著故威信
之孚此一年水二年旱而政曲盡于摩撫彼五月穀二
月絲而民舉息於愁歎氣脈内固精神外彰緩帶輕裘
既覩仁人守荆之績垂紳正笏倚觀真儒相魯之功是
宜士皆雲合以朋來咸以公為淵納而皇受璵璠横道
瓴甋並登楩柞成林薪蒸兼刈遂令餘子碌碌之輩亦
預諸公衮衮之間某敢不砥礪懦衷切磋鈍質志在彼
在此之異迹持厥終厥始以一心如檄畫幙謀雖俗吏
刀筆筐篋非能也若車塵馬足則小子洒埽應對豈倦
焉
上䕫門李帥
仰師門數仞之髙嘗叨薦禰瞻帥閫十連之重切願依
劉若有寅縁以為終始伏念某儒冠繆學祖鉢濫傳自
知漆雕之未能敢謂子羔之何必塵容甚俗豈藥可醫
凡骨欲仙雖丹莫換昨與諸生而進誤令計吏以偕桂
籍香空竟負秋風之吹送桃源夢杳終成春雨之離披
漫試一官尚餘三載正類雛鶯學飛之始敢懷跛龞進
步之心偶侍萊庭獲拜蓉府愧一戰而已北幸再造以
有西舍魚取熊皆云捷徑攀龍附鳳遂起妄圖雖官事
非癡兒之所能然舊物惟主人之是戀或以取履可教
雖曰執鞭亦為恭惟某官禮樂真儒詩書元帥羣賢標
準歐陽子之遺風一貫淵源楊誠齋之正派故雖瞿塘
灔澦之險亦猶吉水仁山之和致君澤民特其餘事薦
賢報國是乃盛心遂令金躍冶以一鳴璞忘刖而三獻
倘容奉命受令於車塵奔走之下庶獲聞善服膺於函
丈摳趨之間鸚鵡洲邊恨莫對南樓之月杜鵑聲裏冀
宻依巫峽之雲
上利路胡漕
君遣使送以禮百城瞻澄按之新子仕父教之忠一介
有參承之幸矧嘗披於樂霧兹獲戴於蘇天敢以㣲忱
布之短贄竊以外臺位望當路表儀褰帷屬問俗之初
斂板重趨庭之敬居職守者以職守進事文墨者以文
墨知故宋廣平之為下僚上梅花賦以謁味道雋曼倩
之在文掾帶櫑具劎以見勝之古者如斯今焉敢畧恭
惟某官才空冀北派出江西文章為百世之師志氣奪
三軍之帥早逢聖代親得家傳芝映蘭馨髣髴澹菴先
生之節操冰聮玉潤依稀竹坡居士之才名處富貴若
布韋取功業如草芥兩遊烏幕載綰虎符駟馬熟路而
駕輕車錯節盤根而別利器政猶迎刃機若應絃折衝
多玉帳之籌䕶塞肅金城之鑰既騰膚奏益簡宸衷謂
月寺勾稽既著周行之望茲星臺飛輓宜將蕩節之行
遂陞秘宇之華并領价藩之寄載詳使事竊聴輿言邦
本宜固而邊備不可疎軍費方殷而公家未易給此最
闗於急務其有得於逺圖至於廉訪能否而進退人材
存問利病而循行風俗此在大幕府之日已知賢師儒
之心内牡此來列雉幸甚第恐持獻納之囊而有待靡
容攬澄清之轡以久留決非巽堂可淹坤柄某幼烏識
事拙昧趨時子弗負薪莫副家庭之望嫠不恤緯徒深
畎畝之忠隨地一隅閱時三載正倦蜀山之雪喜占郃
舍之星遂以么㣲隷於奔走惟未諳於教訓正有冀於
帡幪開水利齋以教人幸在涵養作成之列出五峯門
而授道豈無摳趨執問之忱
上徐漕
金城西望久造迹於膺門玉節東來獲趨風於范轡恨
執鞭之已晚喜擁篲之争先鳶飛魚躍雖匪一朝鳳附
龍攀乃在今日遂雲霧青天快覩之願慰泰華黄河未
見之心恭惟某官太羮𤣥酒之真錯節盤根之器中流
砥柱障學海之狂瀾熟路駕車馳官途之雋軌早近長
安之日未登蜀道之天虎帳運籌時宜周識菟符撫字
民瘼悉蘇險夷盡得於目中規模可運於掌上載詠漢
隂之襦袴一清邊檄之氊裘天顧䕫子之邦地在巴人
之境以銓選則必山濤毛玠以餽餉則必酇侯孔明遂
以崇臺寄之敏手魚復之江山改觀蠶叢之草木知名
天子有詔無疾其驅趣裝可也王事靡盬不遑寧處叱
馭俟之某猥以樗材常依棠䕃不特寛功過簿之曠怠
抑且置賢材録之薦揚慿藉餘光夤縁末屬適覩皇華
之行部獲瞻紫氣之浮闗乗傳豫州尚託清河有二天
之覆授書圯上豈無黄石後五日之期
上徐漕
鷙不如鶚往嘗登北海之書鵾化為鵬今敢啓南溟之
想恃青氊之舊物祈華袞之新知既有機縁爰勞介紹
竊以舉士有良法未嘗限以先後之同取人以片長豈
若假之終始之力故善可紀於一介則褒不憚於屢書
必若酇侯為數言則國士禮於南鄭向使人傑不再薦
則長史老於荆州是皆槖籥之全仁不忍範圍之棄物
罔俾厚徳專美古人伏念某猥以駑駘頃在鞭䇿曽乏
阮瞻之三語首知鬷蔑以一言陶犬瓦雞初何適用車
鼷鍾鷃乃爾過榮爰頂踵於師門獲贅瘤於計幕恩深
鑪韛量溢瓶罍登山正當語於徐行取果固靡容於未
熟分蠧魚之活計任鷗鳥之真機八駿盈庭徒未忘於
異顧一兔在野孰能免於得心不憐無地之樓臺更傍
誰家之門户囊中脱穎矧當毛遂之三年圯下授書近
在子房之五日倘未揖於簮履庶不墜於箕裘命也矣
夫天其或者恭惟某官諸儒山斗吾道津梁褰帷廣咨
訪之途攬轡有澄清之譽别陽秋於皮裏寧賈石衒玉
之易欺納雲夢於胷中豈工瑟好竽之難合蔽芾憶甘
棠之舊攀依嗟小草之㣲如初筮發䝉雖已資上善之
水非再索得坎恐終陷深入之坑兹進之以寸之機實
閒不容髪之㑹正猶五律皆有待黄鐘之鳴不藉九金
未必諧神鼎之鑄勿謂成其小而不成其大所祈善於
始者必善於終鴈揀寒枝應尚念沙洲之夜月燕來故
壘豈須待簾幙之春風望之如天刻以為嵗
可齋雜藁巻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