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村集

欽定四庫全書

　後村集巻三十四　　　　宋　劉克莊　撰

　　祭文

　　　路祭西山先生文

嗚呼先生屬疾聞者齎咨上對近臣玉色不怡丞相遺

書千里迎醫下至閭巷婦女童兒皆曰哲人必介壽祺

云何一夕去而騎箕在昔范公方古卨䕫晩登政府不

至冢司學者至今致恨於斯然其謨畫畧已設施先生

視彼則尤可悲平生修方未試刀圭謂天無意斯文在

兹謂天有意一老不遺太平之望竟復何時禮樂之興

百年待誰嗚呼昔者之來大帶深衣都人聚觀公歸何

遲今者之還丹旐素帷都人相弔公去安之矧二三子

久從吾師要絰執紼於禮則宜属畏簡書僅至江湄覆

此一觴慟哭以辭嗚呼哀哉

　　　代宰執祭曽知院文

嗚呼昔者聖門尤嚴論人𢎞毅重任木訥近仁先朝韓

富庶幾其倫公方弱冠大魁奮身剝落虛驕踐履貞純

外無光怪中含至珍鞶帨不施自然之文其在朝廷及

處縉紳戰戰兢兢便便恂恂慮然後動靈龜通神時然

後言蟄雷發春受先帝知觸時相嗔脫屣遺榮舉扇障

塵東山零雨西郊宻雲蒼黔觖望膏澤久屯及上親政

起公於閩載秉事樞方倚經綸正邪之辨理亂之分公

每入吿上亦下詢狂猘南吠其聲狺狺授公斧鉞指揮

三軍太乙臨吳事㑹方新妖星隕營壯圖莫伸嗚呼哀

哉長樂之陳建安之真與公相踵被髮騎驎歲行甫周

奪三良臣當宁輟朝行路悲辛而况吾徒道合情親吉

人之詞其可復聞德人之容再面無因寢門一哀有淚

盈巾嗚呼哀哉

　　　墓祭西山先生文

嗚呼先生寢疾蕭然賓廡户外之屦歴歴可數雪深至

腰愚不敢去爾後學者散無宗主北面它師尊禰忘祖

愚抱太𤣥獨立寡與及對便朝頗進狂瞽力量雖㣲肝

肺畢吐皆昔坐隅教詔之語豈惟先生上帝臨女奏篇

有藁對語有記死者復生可以不愧謂之背師天乎無

罪夢奠以來局面日異引去不勇强留無味有愧先生

獨此一事豈無同時及門之士夫何綿薄獨任清議將

待之厚故責之備是耶非耶莫詰所自嗚呼幼為先生

門生弟子晩為先生司馬長史古人重誼均於倫紀築

室三年素車千里昨者祭祖及郊而止蟇陵㑹窆有縶

其趾謂之背師敬知罪矣釋氏有懴聖門貴悔稽首新

阡自訟如此誅之赦之先生不死嗚呼哀哉

　　　祭鄭子敬左司文

於乎史氏之季我閒八年公更倍之閉闗蕭然我已惰

荒公方精專聚書如山手自校研魯壁汲冢刪後畫前

上考洙泗闗洛之傳左馬下接巽巖續編義理精㣲事

物本原治亂消長典章革沿鉤索鈔纂網羅貫穿胷有

五車手無寸權巻而懷之北陌東阡我雖空空大節偶

全執鞭属櫜與公周旋始俱紅顔俄各華顛晩遇端平

相繼招延我滯泠局公稍進遷遂掾省闥靡勤不宣議

挈綱維奮起沉綿議去冗蠧伸縮痺攣議抑僥倖杜絶

扳緣衆方狺狺公獨惓惓或摘語公前有穽淵公笑而

答成功則天去國匆匆如箭離弦出東華門呼西興船

寄家蕭寺禅榻茗烟明年我逐歸相後先公往牧漳我

來刺袁一春濶疎驛使三千走介未達聞公已仙驚呼

失聲腸熱涕漣烏呼昔在元樞光輔慶元公其嫡嗣寳

藏家氊庭無宫羽室無姝妍原明公休未知孰賢昔在

端明名重淳乾公其外孫盡讀架籖所承文獻所漸淵

源茶山東萊則其匹焉不秉史筆不侍講筵不為給諫

命有所懸世運艱虞哲人迍邅逝者奚恨生者自憐它

日我歸水涯山顛誰借異書誰續㣲言有惑誰袪有瑕

誰鐫迅哉露電邈然山川白馬之峰手營吉原梧楸老

矣稚竹可椽祖者幾人素車翩翩嗟我不羽安能飛翾

覆酒奠芻滴淚入泉嗚呼哀哉

　　　祭張敏則都承文

嗚呼開禧合而鯈離端平入而驟出首調停於學禁亦

諫止於邊隙名蚤退而愈重節後凋而不詘雖里巷之

屛處尚國人之矜式與其少而橫金孰若晚而全璧慨

舊人之無多幸故老之遺一謂方介於眉壽乃不起於

瘍疾𣺌世道其誰恃恍神理之難詰於虖自我來袁朝

夕親炙我有積疑過揚雄之宅公無一事至言偃之室

論多同而少異情毎見而加宻憶開酒樽且餞召馹我

拜手而起賀公深顰而太息曰時事如此我年如此乃

先賢飾巾之時古人祈死之日烏呼言猶在耳追記歴

歴幾日不見遂至此極寢門一酹感慨填臆既深為州

里哀又重為朝廷惜也烏呼哀哉

　　　祭徐子壽尚書文

烏呼早客閫幕方議進取嗟我與公扣閤四五流涕請

俟根立勢舉衆指而笑尚生不武晩掾省闥值建督府

聯名駁議條畫縷數曰此虛形不足禦侮衆譁且怒二

臣實沮厥後諸事畧如前語鋒挫泗城局結盆浦二十

餘年議論出處雖異形骸實同肺腑公久顯融我獨齟

齬端平之元徵至在所於朝孤立惟公相予昔離今合

歲月如許其合幾何僅一炊黍公先我後㪚如風雨時

事益急潰決莫禦意公復用收拾苴補西風吹訃老懷

凄楚我嘗評公金振玉吐王謝復生倒授之麈及乎臨

事精練勤苦誰其似之彷彿陶庾竟復奚為賫志千古

士無統盟國無謀主欲往哭公身縻郡組覆此一觴公

來醊酤

　　　祭丁元暉給事文

嗚呼當史氏之盛時公已久於班列彼喣沬而相親此

掩鼻而自潔值聖化之更張開言路之箝結果豸冠之

舒翹亦鯁論之劘切鍼時弊之膏肓諫兵事於芽蘖曰

始謀之輕侻恐後患之潰裂俄草制於掖垣恥鞶帨之

為悦寢掖庭之貤封沮戚畹之旄鉞暨披敕於銀臺益

砥礪於名節嘗剽聞其一二非掎摭於瑣屑其尤大者

繫於善類離合之機世道消長之决謂事樞之登秉忽

國棟之摧折上動容而震悼士反袂而悽咽况平生之

親友每懷抱之傾竭憶樸被而去國尚載酒而餞别感

志念之綢繆味談諧之竒絶属流落於江鄉寢濶疎於

京淛覽近書之墨濕聆新訃而腸熱時方極於艱虞天

遽奪於賢哲嗟寳鑑之云亡懼金甌之遂缺入里門而

長慟愴泉臺之永訣冀英爽之來臨歆故人之薄歠嗚

呼哀哉

　　　祭南塘趙尚書文

嗚呼紹熈之相用公不勇竟令天仙謫墮濁冗端平之

相勇於用公掌制持槖不出歲中時議出師稍拓故地

公實苦爭疏一箴二諫墨猶濕師潰弗支朝野太息謂

公蓍龜相去客逐公從婺至自結明主尤厚新揆諸生

惓惓欲救危機更諷迭論去佞格非公獨愀然云此無

益火後一封讀者唶唶向也鳯兮覽德之輝今也鳯兮

何德之衰在昔謝公語未嘗謬偶然一差白雞告咎公

之奏篇與訃俱傳夷攷平生素論豈然衆譁而指日月

之食公笑而受春秋之責公有逸美人所未知安得南

董為公書之世論刻深幾於文致我諒公心涕唾榮利

少於先儒盖多難擬晩於時賢不茍和隨咸韶文章玉

雪標度百年以來江表獨歩長江萬里老柏千尋枝樛

𣲖曲未害高深公於西山若有遺恨交道方媮我則不

敢烏虖哀哉

　　　祭崔相文

烏虖昔掾儀真公為楊帥白事玉帳一見賞異每云近

歲人物稀疎吾得二士子華潛夫厥後子華以功名顯

我方困讒跋㚄連蹇端平之初稍進在廷公拜東府謂

且班迎公不果來我亦逐去聞宣黃麻延登次輔置相

如此國其庶幾都人相告日望衮歸清獻琴鶴君實童

馬使坐廟堂一清朝野公方累疏堅卧固辭上遣貴璫

苦諭莫移凡今之人動色簞食公於相印閉目不視如

公所立百世猶興誰其似之嚴光管寧歲晩南來喜將

親炙道聞公薨彈指涕出猶至南都不見元城抱此一

恨曷時而平晉未可圖以偉人在今其云亡江表奚賴

旋馬之㕔我有束芻薄言陳之公其吐諸嗚呼哀哉尚

享

　　　祖祭崔相文(同諸/司)

嗚呼世所謂貴莫如三公公辭召衮以初服終世所謂

富莫如萬鍾公卻厚祿與糞土同使公復出一時䝉功

公雖不出百世聞風尚有偉人奚憂江東公身安否世

道汙隆方聚秋英忽仆寒松鼇去極摇虎逝山空凡我

同人孰不哀恫烏呼高於二疎潔於兩龔國僑之惠史

魚之忠今其往矣海山改容日吉時良將返幽宫某等

属縻符節阻視窆封一慟西州悲涕無從烏呼哀哉

　　　祭黃市舶文(同諸/司)

烏呼始讀公賦飄然無敵士林斂衽謂公詞伯及與公

交粹然可親然後太息公真德人曰才與名士之所挾

著鞭青雲有徑甚㨗曰勢與利人之所趨佩玉深衣何

行之徐流落江湖蒼顔白首晩入脩門或開薦口當軸

挽留公力請麾其視逺名畧不鄙夷琛臺弄印璽書就

畀見諸訓詞曰汝兼吏國人景行吾軰得朋合并云始

傾倒未能疇昔之夜月華初霽臨池一笑共卜後㑹三

人鼎足訝公不來坐聞呼醫屏樂覆杯疾馳至門不可

為已人生危脆乃有如此年不為夭位不為卑故鄉差

逺行路共悲嘗聞賢者殁必有後公之掌珠雖尚穉幼

顔色哭泣纍然如儀為善之報其在此兒幽明路殊無

復論質縞衣寢門三號而出烏呼哀哉

　　　路祭黃市舶文(同諸/司)

先民有言富貴在天奈何其間分劑常偏舉畀他人類

不甚惜獨於儒者乃若是嗇藴則厚矣施未毫芒如夢

大槐如炊黃粱賈人驚嗟吏士祖送吾甞同僚相率一

慟

　　　祭李左相文

烏呼端嘉以來國脉如絲藥不對證上屢易醫公相最

晚公力孔瘁徐投刀圭挽回元氣權位傾軋古今所同

奭旦不說牛李相攻公於其間獨和鼎味兩忘恩怨一

冺同異孰吕孰范惟善之從無洛無蜀惟賢是庸諄諄

啓擬汲汲延納儻論復伸善類幾合其辨忠邪與爭是

非公每犯顔天為霽威所進者曰相有公議所退者曰

相非私意自始至終無富貴心雖有衮衣不改布衾索

馬歸第猶閱堂案拖紳飾巾倉卒不亂公與元老相先

後薨世論喧啾孰為公評淳祐聖人親訂兩謚畛域截

然此夷彼惠文靖殁久主眷未衰忠定用淺士譽已歸

公於二公彷彿相似浮榮一瞬令名萬祀我使番禺公

窆富春泫然三號𣺌矣百身空懷卵翼莫竭毫髪欲報

舊知尚堅晩節烏虖哀哉

　　　祭顧君立

嗟嗟吾子介持自守三軍莫奪一介不取後生奚自皆

自復齋如子實踐幾何人哉日我來南聘子于館語常

日晡坐或夜半察子暗室無一念欺君父在前敬義夾

持謂可師儒謂可風憲不然異時入亷吏傳属有王命

我去子留臺閫知子禮羅繼收我舟垂發聞子暴病亟

走及門則已長瞑先儒所戒委身庸醫子達此理胡為

蹈之痛子無兒念子有母細君稚女團欒未久區區寸

祿取之甚㣲㷀㷀數口持是安歸憶子平生凛凛如在

卑不受薦貧不可賄雖然如是安用朋友於子後事敢

不竭情殮首足形返柩千里子不我属我不容己縞衣

重來心折涕濡魂兮不忘歆此束芻嗚呼哀哉

　　　祭妻弟林養直文

子之事親参騫庻幾四十年間跬歩不離純篤之行貫

於神祇晩愛掌珠属迫官期子與孟光挾以自隨昔處

以孝今出以慈羊石之行弗諏以龜僕初聞時且駭且

疑人無根蒂榖氣養之子入中年得疾甚竒併日空腸

抄粥數匙衝冒勞苦奚恃以支居無幾何逺訃忽馳閭

里相弔失聲齎咨吉士德人胡慘若斯猶有一幸稍寛

哀思由病至死由死至歸經紀纎悉一出右螭茅花滿

山熱如蒸炊苴麻徒跣令妻佳兒遂以匶返殆天扶持

自少相依三紀於兹豈曰親狎至行可師中間兩家存

殁合暌福勝西樓翁仲纍纍子復逝矣舊人愈稀存者

惟僕與子伯兮感今懷昔如何勿悲我有雞絮漬以一

巵老眼久枯滂然垂洟扶憊酹子知乎不知

　　　祭林煥章文

士方盛壯道義自將此身圭璧外物粃糠高為虞夷次

為哲張及既華皓無復激昂或辱乃去或留以僵小為

申白大為禹光偉哉丈人講貫素詳歸不待年釣逰於

鄉其視觀廟無異朝堂十任廿考幾侔汾陽晏子之裘

趙壹之囊伯厚之車幼安之牀人不堪憂公樂而康高

謝招麾晚而冞剛彼皆倒逆此不眊荒古有大老非公

孰當屬纊之頃至言琅琅不入禪佛亦非老莊曵杖之

歌音節慨慷曷不愸遺頽山摧梁先民有言匍匐救喪

誰縶我足尼其車箱諸子謂我蚤登門牆葬有日矣俾

為銘章併致哀誄靈座之傍公不我吐歆此瓣香

　　　祭游勉之侍郎文

於惟游氏逺矣淵源御史受業河南之門爰及黙齋學

於南軒公稍後出以篪和塤兄之賢季師之嫡孫匪曰

菁華先植本根嘉定之末端平之元犯雷霆威進藥石

言麟莫羈係鳯肯啄吞或勸少貶腐䑕嚇鵷法從非貴

方面非尊纍詔上雍頻疏扣閽身不敢私君不可諼本

懷止足矧迫耄惽力請得謝冥冥高鶱一區之宅五畆

之園徙倚茂宻掬弄潺湲名臣欲盡一老僅存品其清

裁范滂陳蕃訂其細行管寧邴原昔士鳴珂公方擁轓

每奉談麈亦同酒樽公晩東歸我適南轅坎𡒄百謫久

伏丘樊攣痺偏枯併闕寒温耳聞山頽淚如河翻殄瘁

情深哀誄詞繁空誦離騷安能招魂嗚呼哀哉尚享

　　　祭唐伯玉常卿文

先朝遺直多出華宗熈寧諫院慶厯殿中請尚方劍嬰

權門鋒誰其似之堂堂坦翁端平親擢冠豸乗騘内而

掖庭上而清躬奄戚之貴衮黼之崇大者庭諍小亦囊

封或奉白簡對仗力攻臣無他腸臣有孤忠名如泰山

身如斷蓬客有餞者舉手属公方之鄒陳又曰任龔公

獨感慨愀然變容所上諫書欲沃帝聰乃如客言未諒

余衷盜名之人與竊賄同惟公素心可質蒼穹瘴海之

南大江之東觚稜雖逺節纛尚雄帝曰公歸潦霧颶風

俾典曲臺古鼎編鍾方際休明鯈罹閔凶平生大節忠

孝最隆退不忘君如在顯融老尤慕親甚於孩童臞不

勝喪奄然吿終匪人之亡惟國之空我如石頑資公磨

礲少忝交遊晩叨寅恭辛丑登高魋結之峰嘗舉别酒

澆磊磈胷歸相後先各未衰癃犢可負轅奴可宿舂彼

盟未寒此興亦濃聞六月訃為三日聾譬厦顛矣士曷

帡幪譬舟沉矣孰濟不通我有長劔欲挂短松久病著

牀寸歩需筇抱此一歉殷憂無悰死者可作吾將誰從

往此束芻敬告哀恫烏呼哀哉

　　　祭百五侄文

惟汝幼而頴悟長而玉立頎然秀美見者傾挹雅俗兼

通詩禮蚤習舉隅反三觸類知十談諧有味應對尤給

頗富見聞間出篇什内順尊老外敬友執處衆恂恂向

學汲汲譬如升梯舉武躡級屬開試闈爰理書笈婦妾方

妊出門若縶振臂一行既抵京邑忽苦滯下腸滑肛澁

三醫環之煮飲投粒語何琅琅勢已岌岌凶訃遽傳安

書猶濕烏呼父兄望汝弓冶是襲交遊期汝朱紫可拾

何物怪鬼奪汝之急汝翁喪汝侘傺鬱悒雪涕箋天求

解麾職夢寐丘園厭苦原隰汝婦得雄頭角奮蟄飛書

報汝何嗟其及妾擁夜髻婦歎宵熠汝兒汝女&KR0561;&KR0561;以

泣喪車言歸六親咸集橘柚弄色蟹蛤吐汁有酒在尊

曷不鯨吸先人舊廬汝翁所葺汝復何為過門不入嗚

呼哀哉

　　　祭趙保昌叔愚文

昔仕豫章君美少年如揮麈人如捉月仙繼客京城初

建宗學君於其間麒麟鸑鷟後牧宜春握手悲辛君赴

湘南華髪選人晚使楚東致此重客向之玉雪今也黧

黑約君襆被話舊對牀數日不來聞君背瘍亟走視君

骨見衣表君於去來胷中洞了慷慨謂余以身累君君

如師魯僕慙希文倉皇買棺托君僚友衣足附身衾亦

覆首日吉時良遂轉桅竿奉君之匶歸於家山龎公妻

子猶隔瘴霧迎挈之責僕敢不助属有官守祖君江湄

烏呼叔愚知耶不知

　　　祭湯仲能文

烏呼早挹存齋中交晦靜晩善遺公珠璧輝映四海所

稀一門而並近参周朱逺沂淵孟粗而事物妙而性命

先儒疑義下語未瑩前軰緒論開端未竟審思明辨博

考精訂餘力及文上下馳騁論事條達析理確証森嚴

之言如造律令痛快之作若摧鋒陣離騷之亂國風之

興追還古雅掃去哇鄭詵詵逢掖沾丐殘賸蓄以深厚

持以誠敬行以平實發以剛勁給札之召加璧之聘謂

言遇合隨起譏評或云名高見忌亶定又疑語直遂忤

文靖垂登諸梯忽落於阱孰能容之賴陛下聖端嘉以

來屢易宰柄士居其間羣馬旋濘維君屹然鐵筆萬仞

寧煮折鐺肯顧墮甑九冠一髽衆醉獨醒起牧凋壘蕭

蕭雪鬂堂屏觴豆庭絶笞榜瓣香為曽鳴皷攻鄧無侯

燕喜有僧苦硬未嘗乏興特不獻剰自吾得君懦氣頗

振從容叩擊宫動商應所同者心不同惟性舊臘書至

肝鬲傾盡首叙契濶末言疾疢上畀君節士聚相慶予

寧一月小休三徑彼使來諗此介往詗筆墨鮮健醴力

佳勝豈陸無車豈川無&KR1468;方思劇談詎意長暝嗚呼君

昔在列昌言時政流涕納忠易醫療病俯仰十年方未

對證曷不講讀曷不諫諍曷不柱下奮筆誅佞曷不摛

文鳴國之盛若古有訓惟人無競三良繼殱一老不憗

先漢廉吏有唐卓行繄士冠冕亦國龜鏡厦摧棟桴航

失纜矴平生清貧室如懸磬西風吹訃心折淚迸强作

君誄辭事不稱豈無友朋不敢假倩往此束芻君倘來

聽烏呼哀哉

　　　祭都官兄文

二祖二父迭奏塤篪家法之懿士林所推洎我與兄生

而相依小兄兩歲垂髫佩觿遊則同隊學則共師兄慧

我鈍兄勤我嬉亦既分宦分巢析炊其間歲月鯈合忽

暌我逢端平兄遇嘉熈皆掾紫樞皆郎粉闈我坐狂瞽

晨招莫麾兄益嚮用奉使右畿性不忤物仕方逢時曽

未幾何亦蹈危機我召自南顧戀母慈兄與居厚適先

得歸我亦寢召鼎足奉祠無云一門有三崇禧相與徜

徉山巔水涯我先起廢居厚踵隨兄有知己歲晩進為

薦口方開諱問忽馳嗚呼世尚清談實用則稀軍旅未

學財榖不知兄佐戎幕蹈險出竒幹無為有師以不饑

縣譜尤高百年之思刀筆平視蘇綽穆之鞭笏不數劉

晏五琦宜總賦輿宜主計司暫畀一節遂閒七朞和扁

袖手謂世無醫兄涉中年清苦自持婚嫁俱畢伏臘粗

支手葺數椽不汰不庳架設圖書案陳鼎彞鄰有親朋

傍無妾姬謂言後凋詎意早衰兄素達生胷懷坦夷豈

厭憂患去如蛻遺頃失冢子薛婦生離近喪丘嫂蕭然

房帷門户之寄付之阿宜托孤愛女聞者齎咨追記疇

昔竹馬互騎安知衰莫原鴒折飛廣陵之操遂絶於兹

洛社之遊無復後期欲往哭兄使事縶維往此瓣香瀾

汍涕洟尚享

　　　過信州祭徐仁伯侍郎文

烏呼楚龔之死已瀕耋耄有一父老踵門來弔比之膏

薰天年不保余謂老父盖未聞道百年一瞬矢激電掃

伯始軰人寧不華皓以彼為壽則此宜夭惟公大節如

揭兩曜計雖危晁功則存趙國人驚嗟天子震悼我不

識公書札傾倒道出通德巷寂户悄故閭雖式新陌誰

表聊持束芻覆此清醥烏虖哀哉

　後村集巻三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