巽齋文集
巽齋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巽齋文集卷十八 宋 歐陽守道 撰
䟦
恭䟦真宗皇帝御製正說
真宗皇帝御製正說五十篇分爲十卷咸淳二年秋八
月忠訓郎臣顔錠以刋本示臣臣再拜受之作而曰此
非民間所共見也敢問何從得之臣錠對曰去年進士
試禮部有得之以歸者蓋閩婺書肆刋本然字小易漫
竊懼非所以尊嚴我皇祖之大訓輒繕冩作大字刋之一
字以上皆用原所得本參校無遺誤板藏私家并閩婺
原本寳藏之謹所傳也臣又問曰禹有戒湯有嘉言文
王有謨今見於尚書者非後嗣之所傳誦則世臣之所
稱述也我皇祖之大訓布之民間刋本四出可乎臣錠
對曰亦反復思之矣書肆固先刋而此因之也且堯曰
言布天下臣無以詰臣錠遂請臣記其後臣仰惟真宗
皇帝在御二十有五年宋有天下三世矣自唐開元以
降惟此爲極盛之時駸駸乎唐虞成周也而帝德罔愆
監之以恭儉撫之以慈仁鎮之以清净守之以抑畏際
天所覆海涵春育用能上接藝祖太宗混一區宇之初
意下開仁廟至今純用王道正傳臣不逮見咸平景德
祥符天禧之盛而知其時海内安樂下至鳥獸魚鼈昆虫
草木俱得以遂其生者帝之躬行爲之也每伏讀國史
見帝臨朝與元老大臣議天下事至於清燕之暇召對
羣臣從容話言無一而非上合天心下從人欲尚書以
來所記何以加之聖子神孫雖不遍求龜鑑於前古若
稽成憲固有餘師矣帝尤留意藝文肆筆成書皆可爲
萬世法蓋前後聖製凡七百二十二卷宰臣常請雕版
摹印頒賜館閣矣而正說之賜實在天禧元年之九月
則此書流傳必自當時受賜諸臣之家以出凡我臣民
得因之以聞帝言於二百五六十年之后而思所以䝉
被化育至於今其有不舉手加額而繼之以泣者哉臣
昔列屬太史氏幸因進書得俛伏拜稽天章閣下仰瞻
雲氣想望奎文乆矣今放歸田里乃見所未見於臣錠
之手雖至愚極陋視天禧近臣無能爲役而得讀此書
比當時受賜一也臣錠吉州永新人見謂唐太師真卿
之後江南入本朝少兵革而是邑尤僻左民生其間保
丘墓全室廬長子孫興禮義世世享安靖之福今顔氏
登科入仕相望文學彬彬矣此書之刋在山林而尊君
父明德逺矣之思今昔同之臣於是不敢議其僭十有
二月甲申臣歐陽某百拜敬書
題虞堪畫武夷圖
嘗聞此山有仙人蛻骨在絶頂上棺中棺只如世上木
棺不掩亦不朽不知㡬千百年矣邑人請仙骨禱雨輒應
即奉歸之然山斗絶不可攀躋山下能往取骨者惟二
人未嘗過三人亦未嘗闕所謂幔亭者仙人成道時受
宴於帝帷幔遍山山下人皆得與觀受麟脯異果之賜
今旁山居者不一姓皆自稱真君子孫云右得之武夷
山道士謾附志於此他日遇山中人當更問之廬陵歐
陽某書
題彭忠肅公訓子十箴
某生晩不及識忠肅彭公而幸得與公之孫壻後林先
生爲師友後林生於庚申第於庚辰計其在甥館時去
公未逺嘉言善行家人所傳而國史所不盡書者必多
接於見聞每念當於從容問之然聚㪚匆匆殊不滿願
丙寅夏五月先生書來示公所製訓子十箴而公曰家
邇年遭兵燹焚掠之禍遺書少存者孫某所寳惟此不
燼之玉也讀之凛然如在問一得三之列嗟乎公當紹
熈慶元間所論諌本仁義至今炳如丹書愠於羣小遇
閔受侮而私居義方之教念世禄之所從憂君恩之難
報使之謹身從事下以無忝所生上以不負天子家庭
片語猶畎畆餘忠也第一箴大意在抑玭家訓上矣公
之子孫既世守不替而故家流風漸被姻黨今後林先
生之清修篤行某心誠服之忠肅公歿六十年江鄉師
表猶有望也魯無君子斯焉取斯雖以某之不敏亦將
服膺希賢論世之誨上泝淵源所自而願庶㡬焉感歎
之餘敬書其末六月八日己巳後學歐陽某書
題邢榮叔詩卷
予讀北忩詩未盡卷言曰近世有一議論大欠商確東
坡賦濓溪曰先生本全德亷退乃一隅又曰先生豈我
軰造物乃其徒而其門山谷形容濓溪氣象尤極其粹
後來所傳乃謂吕正獻作相伊川徃來甚宻坡與仲氏
皆疑人才進退一出伊川而惡其妨已又謂蘇黄皆浮
薄軰且蘇黄尊敬濓溪如此豈濓溪自有以得此於蘇
黄與蘇黄可謂尚德矣濓溪得此於蘇黄何也予上下
古今以爲天壤間每百年許必有一大議論其議論必
有一大氣勢非再遇百年未易清平也北忩感予言太
息乆之嗟且置是閑中焼香煮茶讀君詩三五首亦快
活數刻矣寳祐甲寅秋七月廬陵歐陽某公權甫書於
長沙定王臺之左
題范氏誦清堂詩文
誦清堂詩文客以授予讀之盡日仰先正之髙風慶名
家之有後斯清也何獨其子誦之好是懿德者宜相與
誦之也今時兒童走卒能道西堂公之清廉尊名固應
與所至琴鶴自隨者儷美然予嘗妄論清之爲名本不
專以自亷也清不專以自亷猶汙之不專以自貪下流
之人何惡不歸貪纔其一事耳清以伯夷制行何獨亷
也等而上之雖文王之德亦曰清清廟之詩曰濟濟多
士秉文之德對越在天清德可以對越在天周之士有
與文王爲一者矣人稟至清之氣以生不滓穢之宜有
可以對越在天然而甚難如童子圎光罕有能全於盛
壯衰老之年者也有以童子之心而愛此本然之清者
乎若知本然之清之可愛則自應不忍滓穢世之所以
逐於糞土臭腐者非固欲滓穢此清蓋原不知有此清
也予知西堂公有集曰對越雖所記皆生平官政然觀
其命名蓋有周士之意守志厲操有本者如是予爲公
鄉人而不及拜公書於此堂中詩文之後以詒公之子
堂中宜有公文遺言逸事藏焉他日儻可見乎寳祐戊
午三月十八日廬陵歐陽某書
題郭靖翁梅圖
郭靖翁寄示余梅圖予展玩日薄晩矣入夜寒甚索一
二句題後未得置之就枕夢一丈夫潔白清峭服如其
容方獨立予揖之慨然謂予曰予適有思當就君謀之
予曰何如曰予館於此有年向荷主人之知捐尋丈地
以容我彼欲以利規主人者或欲歳效珍竒或欲日獻
甘㫖彼皆善結主人僕役爲之游譽者多争欲奪吾地
以居之賴主人不聽予得在此然今者主人愛我之過
予反有所不堪方思去之聞君頗有山林之交試為予謀
何適予曰何哉主人愛君之過曰予性便幽僻不願知
於人荒閒之野寂寞之濱足以遂予之雅志主人既强
我在此矣今乃欲築堂以即我而日延賓客以狎我使
我日與紛紛者接夫紛紛中豈無修士雖然襟裾塵埃
口腹羶暈者將昧予目逆予鼻庸能禁其不至哉予是
以思去之予不幸有清潔之名主人惟無此意則已有
則彼將競至借予以蓋汙也然將汙我且汙主人必不
得已予將稱病正立談容若遽悴者予恍然驚覺斜月
在忩霜氣透帷思之莫解其說既旦案上郭氏圖在予
悟曰此梅之神也圖中有近樹架屋迎客㸔花等語梅
殆有知耶書圖後歸之寳祐戊午臘歐陽某書
題慈順堂集
懿哉我朝之家法也帝躬行如二帝三王后内德如塗
山有娀任姒風化所覃自族戚而天下三代而下王孫
公子之多賢未有如今之世昔嘗見朱文公作篤行趙
公墓碑孝友之行通於神明蓋丞相福國忠定王之父
天生大賢必於是家可以觀積善之慶矣寓安成慈順
堂趙氏奉親事長合門春和自前軰謝良齋周益公諸
賢每詠歎之以至於今又三四世矣堂中収拾諸賢詩
文重刋以詔乆逺矣萬石君家孝謹再世而後有不然
者彼庶姓猶難之今以宗室能如此是家之昌當與國
俱無疆予之所敬豈爲是一家哉願見作者歌宋麟趾
題廖老菴地理書
有爲郭景純塟書之學者曰贑進士廖老菴鵬圖大江
以南諸名家先墓地形以告李後林先生先生命予題
數字於卷首予惟老菴此圖纔數百穴耳而㪚在數千
里乆逺者已三五百年三五百年數千里之間人之生
不知㡬萬億而死得吉地以藏爲老菴所取者如此其
少人無窮而地有限已藏者尚難之後人復安所措手
哉吉地之難得甚於土石中之得金玉金玉是金玉而
已耳自不好者觀之亦何足貴吉地則子孫得以安祖
考之體魄祖考得以流子孫之福澤世之大賢君子實
鍾其秀氣以生非但富貴也故自此術之行人皆好之
好之而不得其所以吉凶之說此老菴之圖所爲作也
按此而求合或可或否使後人無惑其用心蓋近於仁
雖然予有問於老菴吉地能使子孫富貴而富貴不必
皆賢或子孫有賢者生而不免貧賤是二者孰愈今人
之先墓其見稱於名術之家者多富貴者也貧賤而賢
者是亦必上世有吉地生之然以其貧賤也里人無稱
其先墓者矣一抔之土不封不樹或且湮沒名術過之
亦莫得而駐足熟視矣然則其得入是圖者鮮矣且安
知貧賤而賢者之先墓不優於彼之徒富貴者乎貧賤
人所不欲也今爲人擇地曰吾能使爾子孫世生賢如
顔淵原憲如自古厄窮流落之君子清名垂於百世者
彼且艴然不懌矣雖有顔氏原氏諸賢之先之墓之地
近在咫尺夫固不願塟也噫可惜也今之人與貴窮人
爵富敵縣官則願之雖然與老菴指示近世富貴掀揭
天地者以告人曰此某山某水之爲富貴吾固知之聞
者欣然羨之徐告之曰某人者富貴如此獨晩節末路
有如彼禍敗吾亦知之聞者亦色變而神不寧矣此地
又不願葬矣二者宜何擇也予老矣將營數尺黄壤以歸
全既慮子孫有貧賤之憂又懼子孫受富貴之累老菴
士也可與商他日請問之後林
題胡自牧雲萍録
此録何謂雲萍自牧年壯氣盛方結交四海以有所爲
燕南趙北萬里外皆兄弟也自古恢疎磊落之士一意
向彼此相成垂名千載後人指凌煙閣但曰此爲英此
爲衛此爲褒此爲鄂未有復問其鄉里何許也想當時
諸公定交正復如此此録何謂雲萍寳祐乙夘九月九
日廬陵歐陽某書
巽齋文集卷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