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氏陵陽集
牟氏陵陽集
欽定四庫全書
陵陽集巻十四
元 牟巘 撰
序
髙景仁詩藁序
商頌曰既和且平依我磬聲又曰亦有和羮既戒既平
予讀書至此然後知和平者物之極致不但聲之與味
為然雖詩亦然夫和平之詞恬淡而難工非用力之深
孰能知聲外之聲味外之味而造夫詩頌之所謂和且
平者乎故精能之至及造和平此乃詩之極致也福唐
髙景仁存其序藁自謂平生刻意於詩既去其諧俗者
又去其乏和平之韻者所存者僅十之二三焉何其擇
之精也景仁天藻濬發蓋異時舉子之雄一旦斂芒鍔
束䋲墨以為小詩豈所甚難然猶仡仡用力如此景仁
其亦知恬淡之難而又欲造乎和平之極致焉耳天下
惟實病難除實徳難進自昔詩人䕶其愚是其一蔽未
有能自知其詩之實病也景仁識老見定獨能以心為
權度身為鍼艾公其是非嚴其去取無一毫自私自恕
之心勇去其詩之未和未平者弗少靳實病除則實徳
進今觀其詩金石相宣鹽梅相濟大抵皆出於和平詩
之進之之騐也夫豈特詩為然詩之進徳之進蓋予於
景仁之存藁而得其為人
郎晉卿歸涿州奉親求諸公詩成牛腰軸矣為
序以勉其行
皇皇求仁義與皇皇求財利雖若同而所以求之之意
則有不同焉涿州郎晉卿敝衣破履奔走四方皇皇然
若有求何如此其極也非求財利也求詩也非求詩也
求仁義也何也晉卿之親年高矣澹無嗜好獨喜吟詩
故晉卿求詩急於求財利所得已數千首其意未渠已
將裒成巨帙㩦歸為親壽以承其志而悦其心邇之事
父亦仁義而巳矣其来吳興趙子昻集賢昆仲首為之
賦繼之者甚衆予倩張仲實亦自杭以其詩來求予詩
且求為序峻拒而請益勤惟古詩南陔白華華黍三篇
有其義而無其辭義者南陔孝子相戒以養白華孝子
之潔白華黍時和歲豐宜其黍稷是也即所謂序也三
篇之義本與衆篇之義合編不冠於三篇之首是以三
篇亡其辭而其義獨存賴其義之存因以知三篇之為
某事而作也序之於詩豈不重乎今晉卿之詩且數千
首一是以為其親莫非南陔白華之辭不待序而傳亦
明矣嘉其為親之篤勉為序後云
潘善甫詩序
閩多詩人然不可以一概論昔晦翁師劉屏山東萊師
林艾軒其淵源皆在閩晦翁送胡籍溪詩屏山和之艾
軒題漁梁詩東萊和之屏山固非詩人詩也晦翁罷經
筵敖臞庵為太學諸生作追送賦甲寅行弔甚哀而憤
愈激毁江湖集嬰竒禍而名愈髙為詩人重矣潘紫岩
早歲巳竒人謂太白子瞻後身及奉大對極言巴陵雖
策名第三人而立朝纔數日擯逺流落猶論巴陵不置
以終其身銘其藏者八百國之同不能止一士之異此
世教所謂民彛其有闗於國論者如此他詩人如趙仲
白之流不必論而其已貴者亦不暇論紫岩尤足為詩
人重矣予嘗為吳之庾幕紫岩補處也所題詩在姑蘇
臺柱毎慨想其人恨不得見今乃見其從子善甫焉善
甫久寓吳名彌堅實用庭堅之字素慕名節力學工於
詩殆紫岩一枝之演出世之為晩唐者不鍛煉以為工
則糟粕以為淡刻鵠不成詩道日替善甫雖不區區為
如此之詩而氣脈厚格律遒自有意度不見剞劂予益
喜潘氏有詩人後村謂紫岩脱去筆墨畦徑秀拔精妙
其後益進徳鏟竒崛趨平粹以善甫之能加之以學為
此豈難哉予尤願善甫家法之外益求之朱吕氏閩中
之淵源則不但詩人之詩而已善甫又嘗為稽山山長
讀書講學有所得其進蓋未可量也
贈甥李松坡天瑞序
吾鄉文物李氏為最盛宫師公首登進士第為宗正簿
有隆山易傳朱晦翁多取之宰饒之徳興有恵政士民
立廟封忠恵文烈公是生三子秀岩布衣召對賜第專
領四朝史事至工部侍郎著述甚多東窗鳳山皆登世
科鳳山官至參政同知樞密院而東忩止於兵部郎中
獨講明道學晦翁門人黄勉齋李敬之皆推重之江東
提舉拯荒歸奏極言史丞相不合去長子字行伯亦由
太學登第為成都節度推官兼㑹要所檢閲次子字平
叔後秀岩嘗修徽欽史浙東憲可謂盛矣秀岩先娶吾
曽大父介夀翁之甥女也先父存齋翁實受知於秀岩
故予娶其外孫女鄧氏長姊亦歸東忩之孫僉判(字伯/剛)
長女又適僉判之子姻好蟬聯焉僉判夫妻不幸早世
諸孤尚幼徳義其第四子(今名/天瑞)也吾擇師教之分俸周
之日冀其成立世異事殊流落奔走餬其口於四方既
䘮其妻慨然有離世絶俗意聞有王野愚結庵於塘頭
能通道書持戒極謹乃往依之野愚喜而受盡語以其
所聞甥頗攻苦食淡服勤不懈一日來拜具言其事予
語之曰人生一世流轉塵海中何有底止倘有一把茅
可蓋頭一稜田可種菜啜粟飲水便了此生况又有所
主歸聞所未聞乎行矣勉之清虛以養其氣恬淡以全
其真堅苦以持其行此在汝師法中無俟予言因書其
先世文獻本末遣之薪水之暇尚念之勿忘吾七十有
六矣過門幸時問其死生可也
説
家自觀字説
頥山先生名其孫曰頤孫於是性存老人以自觀字之
洞山遺老申頤山之意合孟氏之説以訓之重規叠矩
見於家庭之間自觀亦既朝夕奉以從事而性存以書
抵予曰吾兩家相好子生孫孫又生子獨可無以語吾
兒乎予異時嘗見頥山西湖之上從容留語出所為頥
山書院記示余曰此名雖示不忘家山而象則易也盖
略如洞山所云今三十七年矣因追念慨然識眊學落
顧未知為自觀言者夫名以賔實字以尊名是卦也濓
溪嘗以之更名而字曰茂叔則茂實之義猶從舊名伊
川又嘗以之為名而字曰正叔則養正之義始與名叶
自觀之字其諸慕程者歟偉哉子之祖若父之進子於
學也予觀鼎井取象於物皆言養不言觀頥取象於物
乃言養必言觀盖觀有顧諟省察之義觀於物固未若
觀於身之近而易知也頥首言養正則吉而觀頥則觀
所養也自求口食則觀其自養也觀者非他亦觀其正
與未正而巳謹言語節飲食養之事也於出入之際謹
之節之則得其正矣舍爾靈龜觀我朶頥觀之事也於
方動之初舍彼從此則失於不正矣伊川之傳各於言
下互相發明反覆致意尤莫切於觀象以養其身謹言
語以養其徳節飲食以養其體之三言余切以為此乃
伊川之大字説也自觀盍亦以是觀之惟侍郎公文學
行誼重海内而家教家嚴傳之頥山又傳之性存皆有
聞於時傳於後自觀生長聞見姿質美氣象謹操趣正
已足為佳子弟方且孜孜於學深惟自觀之義求以無
負名祖名父之訓其進未有艾也自者自用其力非他
人所能與余誦伊川之傳相與共講焉繼自今學益成
見益老學益充正吉之福益厚予於自觀乎觀之矣
林清甫字説
永嘉林氏徳芳家世本儒有擢科第者弱冠慕道風骨
秀爽趣向恬淡其師杜南谷字之曰清甫求予為之説
予謂清甫自子之為此名名已從子而不去子子字又
從子之名而不去雖惟予之説子與子之名若字未始
不相從子而不去而何以予言為且為子之説者曰天
得一以清一者何而得天之以清也或曰此在吾説中
一者無極而太極者也與子之説同乎否乎吾盖不得
而知徒見夫渾淪既剖物之輕清而上浮者其色蒼然
其狀窅然其氣溟滓然遂以為天天無形也而不能以
無形也於是其澄然者為河漢湛然者為雨露瑩然者
為雪月而泠然為風又遂以此為天之清其所以清者
果一乎果太極乎天且不能自知夫孰從而知之吾無
以語子也然是清也流行乎天地之間人之有值焉蓋
寡今子離塵坱脱滋垢以游於曠浪之野汗漫之鄉所
謂清者其必將值而有得焉字曰清甫不亦可乎清甫
曰吾將食六氣茹三秀以養其清濯滄浪以激其清游
神之庭以暢其清轉蛣蜣嚇腐䑕者不足以滓吾之清
伐毛洗髓者始足以雪吾之清而徉狂垢穢者又適足
以混吾之清毋寧為靈均之獨清其庶㡬東郭順子之
清真可乎余曰可也歸而求之南谷有餘師遂書以為
説
碧潭説
梅溪劉公之孫景淵甫自號碧潭盖寒山子詩語也所
謂無物堪比倫教我如何説者亦不為無見但以指晶
熒作用者而言與程子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説之意雖
同而實異夫静極而動主静工夫又在此意後大率渣
滓去得盡净則徹上徹下可達天徳明鏡止水同此一
理碧潭兩字彼固不得而專之也學者於此須見得動
静互根體用一源則卑不溺於物欲髙不淪於空寂矣
否則殆不免指心見性之偏也碧潭妙齡而静忘其昔
日之富貴安貧讀書倘念慮澄然之際知其所用力之
地不為外物囘奪變遷則墨言而儒行亦可也晦翁晩
嵗頗取寒山子詩予不能記此詩在其間否姑以意言
如此然亦贅矣觀者當有以識之
褚無隠說
吳興褚君自號無隠屬予為之說予惟夫子之言事師
事君則曰無隠他日語二三子則曰吾無隠乎爾而於
事父則為父隠獨何如無隠曰言雖若不同而義各有
攸當無隠固也有隠亦所以為無隠也未始不同若夫
子之自處則天也夫何隠之有然非學者事也惟近取
節於無隠之二字求無愧吾心而已且人心本坦蕩孰
為充塞使人一旦視之秘於鬼神不可俄而度豈其情
也哉吾平生不敢内其心行年踰五十惟恐纎芥留藏
以為吝悔益願以此自警予竊謂此亦夫子意也夫言
及之而不言夫子猶以為隠以為愆而况巧言令色鮮
仁色厲而内荏匿怨而友其人者乎夫子固惡夫人之
有隠也大抵天地間公平正大疏通洞達者為陽為善
為君子囘䕶繚繞深黑幽闇者為隠為惡為小人人莫
不曰我為善也然而陽善陰惡人莫不曰我君子也然
陽為君子陰為小人若是則又不可知則能知其情有
不知其所趨者往往遂判心跡為二途故予於無隠深
有取雖其質直不為緣飾不為崖岸阻深言必由衷洞
見底裏不信世間有所謂面謾腹毒衷甲笑刃事人皆
以長者稱之每延致名世以孝悌忠信教其子若孫栽
培方寸間乃子孫無窮地此無隠所以無愧造物流慶
未艾者也年益以髙猶勤勤揭無隠之義直欲披肝膈
以示人予愧無能發其意閭里往還今可以空懐而語
開口而笑矣
怡雲説
予病臥空齋雲林在望疲曳不能去忽有剝啄聲推枕
起視乃空隠谷公號梅方者自長興得来為之喜出其
詩編見上有怡雲字尤為之喜雲之於物乃天地至和
氤氲之氣騷人墨客競喜吟詠自太和氣散而雲日以
醨朝朝暮暮陽臺之下其雲蕩白衣蒼狗斯須變滅其
雲薄上下四方以從東野其雲芳碧雲暮合佳人未來
其雲愁終南一片裹向鹿門其雲孤若是者其去太和
愈逺惟陶隠居山中之雲只可自怡恱不堪持贈君翕
兮藹兮融兮郁兮含乎太和與造物為徒最可喜豈非
梅方所謂怡雲者歟師居浮雲之山其心漠然無所起
其容淡然無所滯其意怡然無所憂其詩盖亦似之不
剗刻不推敲不鉥心而擢胃信乎有得於怡雲者也然
隠居不屑於持寄梅方之雲乃托於詩流曠逸之地如
予之昏眊鄙朴者亦得而玩之何耶梅方曰吾終日吟
詩而吾詩未嘗作也到處見雲則吾之雲未嘗出也又
安知自之與他予笑曰然子之詩曰山好野雲多髙卧
白雲歸而求之可也此真用意㑹心句也他日見薌林
不妨舉似
覺非齋説
廬林鄧君覺非過余苕霅上從容言曰吾鄉昔有平亭
某氏訟者已而交遜所爭地以為鄉飲酒之堂而先正
存齋翁實篆其楣楀幼時從父兄與觀禮焉至今猶想
見其處也惟先人淳祐壬寅由史館通守廬陵郡之士
日相從講學間因其求命筆大書以記其山川而存其
風俗遺蹟往往而有甲子且一周而覺非乃能追憶鄉
飲堂事如昨日聞之重感嘆且嘉覺非去其鄉久而不
忘本如此覺非之先素號大族所居在甘泉門建炎初
隆祐太后如章貢駐輦其家故門陛特異至覺非之祖
學者之先生文學行誼為鄉里州縣之所尊敬有史記
音義佩觹錄等集行於時見於中齋鄧公所記者尚可
攷覺非今始居吳門室僅環堵以其字字其齋趙侯子
昂甫為作籕史覺非齋三字復求予言曰將以助觀省
昔衛蘧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非一念之覺實為之
至淵明賦歸去來因有覺今是而昨非之語而覺之早亦
未如衛蘧淵明二公皆能自覺其非者誠可敬可仰此
兩字遂為後世學者改過遷善之大機括大鍼砭蓋天
下莫善於覺莫不善於不自覺其非覺則知知則改不
覺不知何改之有是遂非也迷復也醫書云痿痺不仁
正以其疾痛疴癢之不知沉痼之極耳故先儒以覺言
仁最為切近覺之一字本出於吾書或者竊之彼既以
性為幻不知所覺者何吾見其迷而已孔子不言覺而
嘗取有覺徳行之詩及語顔子又欲其視聽言動隨事
省察介然有覺之頃知其非則勿之故一日克巳復禮
而歸仁焉覺非之效也惟顔子足以當之覺非為貧而
仕未能為淵明之髙予竊謂以其知發實踐下克巳工
夫希顔可也予老病日侵大懼墮於眊昏而不自覺何
能為覺非言盍歸而求之覺非之齋
程堯封静山説
人莫不樂佚游樂宴樂而仁者獨樂山何取於山而樂
之夫山屹然停而峙寸雲觸石千里霮霨而山之静自
若也草木之盛有時衰落而山之静亦自若也一舉目
之間全體呈露豈不與吾心同一静乎而吾之所謂静
者何如也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説仁人心也所以主静
而立人極者非禮不動復也終食無違主一也皆静也
山之體也吾非樂乎山樂其静者與吾同也孔子曰仁
者樂山仁者静既言仁者之體段又言仁者之性情惟
深於體仁者知之不仁者不知也彼其胸次膠膠擾擾
私欲萬端山自陳乎前不見也見而不樂也無他静躁
之不同也樂佚游樂宴樂固有以奪其所好矣或曰孟
子之言仁曰火然泉達無乃與夫子異者孟子蓋指仁
之流行發見者而言此蓋言心之苗裔而其體則未始
不静也不然智者利仁亦豈自戾其說乎眉山程堯封
滄洲尚書諸孫天姿明敏故能動心忍性於憂患之餘
以靜山名其書齋曰人見其為山吾見其為仁將求其
所謂静者焉予深嘉之程子嘗曰静中自有春意深得
仁者氣象予每味斯言而其樂有不能已并以語堯封
庶㡬為静山齋中觀省之助云
湯與權静徳齋説
湯氏寺丞公之孫榘字曰與權而以静徳名其讀書之
室發其意者已詳復求予語夫銖兩斤石鈞是謂五權
名雖五而實一蓋猶數語黄鐘之宫於時為冬而有四
時之義焉非徒塊然而巳故權與物均而為衡衡運生
規規生圜矩其用則屢遷而不居其體則一定而不易
人但見其推移往來静也而不能無動遂曰權變也殊
不知物有輕重勢有低昻形有圓方而所以制其輕重
定其低昻而成其圓與方者則皆在乎權非至静者孰
能之静誠之復所謂動貞夫一者也伊川深闢漢儒反
經合道之説以為權即是經龜山則曰知時措之宜然
後可與權豈固為異哉時措之宜静之動也用也權只
是經動之静也體也動而無静静而無動者物動而不
動静而不静者神必也動静體用而權之義乃可言周
子曰定之以中正仁義而主静蓋本大學知止能静之
義推類而言行之以中衡也處之以正權也發之以仁
規裁之以義矩也動静周流亦曷嘗不定且静哉與權
倘以是求之則知矩本於權權本於静而所以字其名
扁其齋者皆在乎是矣予於寺丞父子夙有事分雖未
識與權聞其明敏而静故願與切磋究之
耕隠説
自昔以來士率以隠遁為髙事或不同其致一也有隠
於耕者長沮桀溺耦而耕是也有隠於釣者嚴子陵被
羊裘釣於七里灘是也有隠於卜者司馬季主賣卜長
安市宋忠賈誼過之是也吾友俞好問之舊隣蔡道明
字子誠自號耕隠其慕耦隠者歟但存方寸地留與子
孫耕為此言者可謂知本矣要使其後人長留得讀書
種子耳吾老農也曽無寸土可以施其鉏钁於耕隠盖
不勝健羡因書而歸之
劉耕心字説
三良劉國良甫自號耕心因俞好問來求予説予再世
倅衢若有夙緣每聞衢人語輒喜况世家好學者乎耕
心蓋取但存方寸地留與子孫耕之義也余謂國良浙
右頻歲水毁田與江通波民飢無所得食旦暮溝壑不
自保而國良方自耕其心之田何其色之怡而計之迂
耶國良笑曰吾之田不耕種不葘畬無南阡北陌之殊
無耒耜錢鎛之勞無水旱螟螣之害乃上世以來口分
世業常熟之田也歲縱大歉顧視吾方寸之間其田無
恙吾復何憂余然後知國良之所耕在此而不在彼天
下未有耕而不種種而不生者修徳以種之講學以耨
之必有事焉勿正心勿忘勿助長以養之其用力蓋有
百倍於農夫者矣因以鄙語為一詩以遺之云爾夕陽
猶作子孫計尺寸之疆抵死争勞苦形神何日足見成
田地沒人耕傳家舊種休教斷積善心苗自會生今有
劉章種田法盡除稂莠保吾成
陵陽集巻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