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氏陵陽集
牟氏陵陽集
欽定四庫全書
陵陽集巻十五
元 牟巘 撰
題跋
跋杜隱君墓銘
予假守武攸㑹睂山杜君來為李曹掾篤實而文同寮
相好也一日愴然示予以其先隱君山莊老人竁銘因
獲考論隱君之為人葢庶幾所謂質直而好義志仁而
無惡者力學華皓不一與計偕齎志以殁李掾君乃能
以科第自奮國人稱願焉是可以知隱君之教矣隱君
素為鶴山魏公國博李公所知畏齋吳公南軒先生髙
弟也固不輕許可亦喜稱隱君隱君平生所為類多可
紀如不負楊大安雖古烈士殆無以過也始曦盗蜀一
時諸賢義不為賊汙往往避偽棄其官去而權大安軍
楊公震仲遂死之楊公前死以書遺其家有曰是第一
郡無様子也又曰不錯不錯其處死從容如此予讀其
書未嘗不為之流涕隱君葢其客也異時力白宣威上
其事揚名賜廟且褒録其孤而楊公之節聞於天下雖
人心公論有不可冺然實自隱君白發之也翟公不云
乎一死一生乃見交情方是時楊公而既死矣寒根斷
緒誰復顧存隱君獨不以死生為間奪匹夫之力為人
所難汔暴白其忠是豈有為而為之耶嗚呼楊公為不
負國而隱君為不負楊公矣隱君且不負楊公使之獲
用其忍負國哉其後蜀變潰旅猖披隱君憤罵遭戕視
楊公之死雖若有小大顯晦之殊要之均不肯為不義
屈意者主賓平日於死生禍福之間講之熟而處之審
矣或謂隱君之遇潰不足以死巽辭以免可也嗚呼孰
有楊大安之客而為賊屈者乎昔于嵩依張雎陽為張
籍言廵死時顔色不亂揚揚如平常昌黎著其語後叙
中千載之下讀者猶凛凛有生氣而嵩之名遂附雎陽
以傳然則隱君之于楊公法當牽聨得書惜無以告之
太史氏也嵩死于仇隱君殞于潰事固有不幸而適相
類者然嵩死無子今杜氏有李掾君而諸孫詵詵又皆
領薦斯文葢未艾此又隱君喜祥之報固非嵩所可望
也予生也晚恨不及升堂拜隱君因竊識其大節於其
銘之末使後之觀者有以考焉是亦其子若孫之意矣
題淵明圖
淵明來彭澤㡬何日一督郵至飄然徑歸髙矣乃託之
情在駿奔何耶士出處關世道豈眞為小諒此二者要
未足以論淵明也淵明既賦此辭自是不復出意固有
在帝鄉不可期葢其㣲詞所寓而論者或未之察也嗚
呼内望徬徨修門愈邈吾生行盡去將安之亦惟安乎
天命而已奚復疑哉此又致命遂志之義與子雲遜於
不虞以保天命者異矣
題松苖圖
尺寸之木加乎岑樓之上髙乎哉不髙也勢也苗之於
松也亦然松栢之下衆草不殖苗非加髙於松也今且
易置之苗居山上若助苗長者而松顧居其下則一寸
之莖可以庇百尺之條矣非髙也勢也然是松也勢雖
若屈於苗而正性挺然無一毫惨沮抑鬰不自得之意
此固處于非據者之所甚愧也世率謂積薪居上愈于
久次之汲直七葉珥貂愈于白首之馮唐果何如耶果
何如耶
題仙人樓居圖
吾聞至人御風騎氣與造物遊直縁所見者超無所係著
故其觀人世樓觀䑓榭俄然而秦倐然而漢如海市浮
空烟雲變㓕耳未知亦有丹䑓絳闕金城玉室五城十
二樓若是區區者今舜舉作此圖駕言於仙筆意俱妙
陶隱居中三茅而立館乂建三層之樓巳處上層弟子
居其中賓客至其下此殆是耶吾猶未免詰曲世間安
得攝衣從之
書東坡石菖蒲贊後
周禮朝事之豆其實昌本註者以為菖蒲根切之四寸
為菹四寸一握也春秋載周公閱來聘饗有昌歜注者
亦以為昌歜即菖蒲菹而唐人乃謂徧檢諸書傳昌蒲
草無别名未知其所由疑之似太過文王嗜昌歜安知
非昌本而禮遂設之耶月令孟秋其味辛注者云水草
之和氣即昌本也既言其辛又言其和何也本草云菖
蒲味辛温二者皆備與此注說合但東坡所取乃節葉
堅瘦根鬚連絡石上好事者移置盆中為几案玩如今
所見者也其根安得一握四寸之長而可菹為耶况所
謂水草之和氣初未始言生於石上意深山窮澗之中
或有如本草所云然未之見也退之云昌陽引年則又
别為一名豈退之亦以為似是而非而人得以訾之耶
俞好問示余以東坡石菖蒲讚因書鄙見如此以俟博
物君子攷焉
題趙主簿遺像
事親以承顔為先其殁也事之如生既為木主象其中
身以祭焉陳其衣物思其居處與其嗜好或求之隂或
求之陽無所不至禮記曰三日齋七日戒必見所祭者
則㡬若音容之可接焉吾之身即親之身精神氣脉相
為貫屬有感必通幽明無間也後世之俗生則繪其像
謂之傳神殁則香火奉之謂之影堂禮生非古然方其
徬徨四顧思親欲見而不得忽瞻之在前衣冠容貌宛
如平生則心目之間感發深矣像亦不為徒設也昔伊
川先生以為毫髪之不相似者為疑而其家自太中公
以前固嘗用之要為不可廢曩更兵火士大夫家侈幅
長幀飾以綾錦往往不能全桐川趙君必滿乃獨得其
先主簿之遺像於東隣雖僅片紙粉墨惨淡而丰神自
若葢主簿之殁以甲戌此生前所寫也失于乙亥得于
癸巳二十年間若有護以待其子孫而畀之非一念純
孝通于造物何以致斯耶持白其母装縑而掲之祠堂
如久出乍歸喜極而感感極而潸然以悲也予聞主簿
出貴胄能力學取文薦不負其父料院公之訓是其有
子世其傳又將輯其遺事非獨此而巳予得之予友張
剛甫因識本末遺其子若孫尚永此意于無窮云
題徐容齋薦藁
昔古靈先生陳公襄薦司馬温公而下三十餘人蘇文
忠公亦在焉其章草皆親筆塗改勾注其旁温公亦有
薦士錄自至和逮熈寧凡百有六人皆公手録其外題
曰舉賢能亦公所作𨽻古也前軰薦賢報國誠篤懇切
如此真可為法東平徐公琰自號容齋人有寸長片善
不啻如自口出亷問浙西士之賢者多所論薦尤留意
學校舉學官二人焉以示勸江西李淦性學西秦張楧
仲實是也於仲實稱道尤至不但喜其文詞言語直以髙
邁超卓通國體識時務者歸之謂其他日成就必越倫
軰可號于天下曰知己矣此其申牘之章凢更定增損
于再于三而後定尤見不輕於許予也公其有慕於古
靈温公歟仲實得之以示予猶記丙申歲予偶來杭容
齋首訪寄邸稱仲實不置且賀予得壻意甚惓惓攬其
遺墨已成隔世使人悲愴仲實感念知已不能巳因書
右方歸之云
跋忠烈王傳後
天生非常之人所以弭非常之變光武當四七之際中
天而濟大業時則有二十八將髙宗值百六之阨南渡
而成再造時則有十三處戰功君臣相得豈非天之所
授哉髙宗御將同符光武維張忠烈王四將之首戰功
之偉者也考其本末大類好畤侯耿弇葢弇起扶風而
王家三陽則鄉里同弇謁光武盧奴而王首事大元帥
府則遇合同弇言使者從西方來欲罷兵不可聼王亦
言蠟書從圍城中來敵人詐謀願勿聼皆有關於利害
王郎驟至夜渡滹沱弇則合漁陽突騎以拔邯郸苖劉
甫誅倉卒航海王亦戰明州城下以挫烏珠皆有關於
危急存亡至於破五校破李賊皆為平劇盗破臨菑破
劉豫皆為敗齊冦大率英雄所見畧同非偶然者克濟
中興不亦宜乎予觀光武審黄石存包桑而外無彊敵
不任三公事歸䑓閣而内無權臣然弇自克齊之後功
不再見范蔚宗猶疑時之度數不足以相容而况紹興
倡和檜實誤國方且挾強敵而忌功臣則王之處此更
有難於弇者矣江邈累疏竟罷樞館於是絶口言兵全
身逺害而巳尚頼主知獲保晚節雖英規偉畫或有未
究而苴茅胙土延慶於後子孫鼎貴至今猶盛要終而
論視耿氏累葉功名與漢興衰者何以異也某曩侍先
人頗獲窺金櫃石室所藏建炎以來元功之次毎以副
墨㪚落為嘆王之五世孫楧予倩也卓有立志能大其
門而亢其宗暇日采舊史叅家乗為此傳以示余詞約
而備事綜而實士大夫則知尊祖矣葢深嘉之惟論史
得引古相方因詳著如左以附於雲䑓之列史稱耿賈
鴻烈忠烈之名要當相與並垂無窮焉
題唐饒州遺墨後
唐公景實初主簿於霅首見先公執弟子禮相從講學
寂寞中先公以其用志堅苦必能有所立甚敬之既滿
去以書見修齋先生王公曰吾自存齋來也亦遂為知
已予實知修齋益與景實厚在越以狂愚觸權戚幾陷
大戮景實獨為予喜走書追勞江上論甚偉明年冬景
實忽起番陽守時事儵變殞身白刄終全太節視偷生
苟免者異矣同時如池陽之趙長沙之李及他死義者
數人偶皆游先生門世率牽連言之陳梅居分教此邦
出所往還諸書讀之悚然最後一書三月八日也距景
實死無幾日書中所云此惟有死等語可為悲嘆毛仲
翔嘗為予言景實遺業僅十八九畝可敬哉又聞其二
孤巳矣天何不佑泉明之酷也因泫然書巻末
跋浮漚歌
浮漚何所起起處起耶方雨之勢滂然下注而水之氣
滃然上浮相逼而相激不能以不為也然而謂雨非水
謂水非雨非雨非水強名曰漚果非雨非水耶及其散
也既不得為漚而猶曰漚者何耶將不曰漚而且曰水
曰雨其可其不可耶或曰漚須臾之間且起且㓕本無
成也何有於壊若使能壊而復能成雖佛之力有不暇
為也而孰能為之耶樂普和尚因六觀之義作為浮漚
之歌意者以為人生之起㓕生死亦猶是耶抑以為無
起無㓕無生無死耶其法嗣古潭源上人書之以傳當
已黙解大意間以示余既自曰浮漚予亦可曰浮漚
題周味道菊埜
周原膴膴堇荼如飴地氣實人力之勝質之理無足怪
雖菊亦然近世譜菊者多至數十種蒔之庭圃人力勝
其天往往競出新竒以悅可人意變之速有甚於堇荼
惟一種花小而正黄芬烈過他品葢菊之真者也顧林
樊籬落掩翳寂歴乃獨不變反䝉野菊之誚野則放放
則真真則大吾方賀菊之得此名而何歉於野哉風俗
之移人賢者有所不免得見野者斯可矣殆有甚於菊
無已則求諸野可也靈均惟其野故能作離騷彭澤惟
其野故能醉東籬而書甲子非野不足以見二子野固
二子者之所願也峩峩風節遂與花俱髙彼飲菊潭南
陽者遽變為容悅為脂韋藉其名以娛人正坐不能野
耳非野之過也菊可變而菊之野者不可變伯始可變
而靈均彭澤不可變是未易與俗子言吾鄉周味道多
難早孤流落困頓萬有一生脫艱虞中以來吳門所謂
辛勤三十年始有此屋廬視前君少泰需於沙而衍出
於穴而亨常情於此未必不境換意遷而味道方且以
菊野扁其書齋圖而列之岩之峻以喻其前日之險阻
菊之野以况其平生之孤介風霜披剥之餘寒花晚節
有不變者存又將以保其歲晏之芳菲葢其所自叙如
此論議詞藻之燁然質雖野而文則史吾懼其山林之
不果也味道方自此升昔人願毋忘在莒時予亦願毋
忘在野時乃無負於斯菊
書陳養大祖贈告
自昔䘮亂之際至有以大將軍告身易一醉况有甚於
此者故家遺物雲散潦空不自意全古杭陳養大乃能
訪求其大父贈朝議大夫告雖斷縑尺許而明禋之貤
恩吏部之印章陳氏兩世之官名猶有可考葢其一念
思親志存舊物期於必獲故造物者實陰相之世有藏
唐誥多顔魯公所書而陸農師追封其祖亦米南宫為
書告家則堂師慕平原者也既誌其事而性存又以忠
孝稱之則陳氏之所得侈矣不但取元章之字畫而已
也
跋崔清獻公帖
嘉定中清獻崔公以次對帥蜀其後遂制置西事賓客
從者忠文洪公實顓牋翰崔公清規重德洪公雄文直
道參會一時蜀人紀之以為殆過石湖放翁也崔公出
蜀歸臥五年杜門謝病而洪公以考功郎論巴陵事得罪擯
天目山下端平改紀崔公遂相白麻一出天下傾想風采
公力辭不拜御筆手詔旁午於道朝臣中使守門趣發
公汔不起以至謝事是時亦起洪公為臺諫給舍為兩
制論駁不少貶顧以病不大用賓主相為終始葢如此
至是丙申得觀兩帖於唐師善家為之感歎崔帖後有
中書省印乃程滄洲家舊物而洪號平齋又號䝉齋云
跋蔚上人約梅集
往來衲子紛紛籍籍如麻如粟欲求一梅花樹下僧乃
不可得坐對真成被花惱出門一笑大江横誰與領此
必逺自越以蔚上人約梅集来三十年前當面蹉過方
相識此集中不契而合大是竒事上人髙提句律咄咄
逼唐人晩更老辣與梅莫逆尤苦說梅乃所謂參寥子
有不可曉者歟端不負梅矣吾儕食息人間憒憒過日
徒嘆老嗟卑而巳不知去梅幾格此老胸次固自不凡
予謂其詩集有梅花處可無一本
題范氏文官花
韓魏公守維揚郡圃芍藥有腰金紫者四置酒召同僚
王岐公荆公而陳秀公亦與四人皆先後為首相亦異
矣草木之華其尤異者至和之萎也本乎天而應乎人
理無足怪京口鶴林寺花久歸閬苑近世盛稱邢臺范
氏文官花粉碧緋紫見於一日之間變態尤異於腰金
紫辛稼軒嘗為賦水龍吟白髪儒冠誤葢屬瀘溪令君
物不虚生必有其應應之遲發必大休寧令尹瀘溪孫
而稼軒外諸孫刻其詞置花右至今猶存若有護持之
者其子雷卿遂以斯文發祥領學事主文盟文官之應
不虛矣人皆曰花范氏瑞也夫以雷卿之賢兩家百年
忠義之脉文物之傳在其一身宜造物以功名事業付
之花本出唐翰苑中雷卿即為翰林主人花亦榮耀吾
方賀兹花之遭然則花瑞范氏乎范氏瑞花乎
書范雷卿家譜
范君雷卿以學事至霅示余以其家世本末葢范自唐以
來為邢之著姓所居堯山范解利環十里皆諸族有為
虞部郎官者君之四世祖通守號河朔孟嘗靖康之亂
能全其宗收窮周急信義具著由進士出身為蔡州之
新息縣紹興辛巳十月以其縣來歸及海陵敗盟我以
成閔鎮上流趙樽屯德安擣虛潰蔡時也晋氏晚過江
者皆以愴荒遇之髙宗兼愛南北凡歸正人率厚加禮
秩以係中原之心事優前代矣中縁和議指名取索傷
忠義之氣絶英豪之望至是公等來法當超授以勸乃
僅添差湖川長興丞緋衣銀魚不盡如章也未幾亮殞
褒繼和戰未决或又倡為遣歸附之說動揺物情賴廟
謨堅定公等以安始公南邁至宣諭司有某公之子曰
盍稍增飾功状可兾超用公峻折曰吾父子歸朝廷要
以忠孝立身奈何甫過淮河遽欺君欺天乎乃以質言
及命下欣然就職尋又例為不釐務不屑也益捐俸廪
活飢氓賙寒士委祉於後意葢有在改簽書鎮江軍節
度使判官㕔事召赴都堂審察添差通判本府以壽終
於官葬丹徒遂家焉子瀘溪令實同决䇿孫招討司叅
謀有詩名曾孫休寧令有政聲五世孫即雷卿江浙儒
學提舉大得士譽詩書事業未艾皆公履信思順積善
餘慶天之報施始嗇終豐如此某竊惟先朝寤寐神州
收其豪雋公與辛公棄疾先後來歸忠義相知辛公遂
婿於公公當審時陳公俊卿伍公炎皆知公而公老矣
不果用齎志以殁辛公聲名日起入則𨗳密旨出則躋
執撰領帥垣嗚呼公之不遇命也惜辛公不徑以前賢
例取瀘溪作行状使此十餘紙漸蠧㫁幸𤣥孫之賢収
拾完補為巨軸傳示将來不負勵志之囑矣高曾百年
之意其亦少慰九原
跋湯徽猷昌言録
紹興甲寅七月五日太上不克執爽於重華遜位東宫
改元慶元實趙忠定公之謀也孽韓侂冑不過傳𨗳之
勞迺欲專定䇿功凴藉肺腑居中用事羣小惎之首去
舊官僚又出御批去侍講朱文公以撼忠定其勢已非
乳媪陳謝所可解生棗再撲所可除乙夘五月忠定竟
貶死遂以逆黨偽學設為厲禁一時諸賢皆在戊午讜
議中國空無人姦凶愈肆卒至啓釁稔禍流毒海宇而
後已甲寅之初徽猷湯公為學官建言太上未須移公
又言朱公不當驟去與忠定意向實同忠定既貶公亦
外補甲子始入為丞郎時朝論漸平故也繼待次台州
乙丑改知常州嘗移書於韓極論其非且論蘇師旦周
筠之過時北事巳有萌中外洶洶丙寅盛夏出師敗於
虹縣公又移書数其罪状視前益峻丁夘招接北來人
意在再舉公以應辦錢糧不繼降謫贛州猶逞前憾也
是冬師旦誅未幾侂冑殛公甫得自便黄巾賊起而後
赦黨人之罪斡離不陷中山府而後言黨人之忠湯公
所遭不幸適類是嗚呼可勝嘆哉四世孫丹陽尉暉老
父子世其科追念先烈裒集遺事為昌言録趙南塘以
忠定黨獲重譴者其挽詞併附見焉五世孫彌昌少領
鄉薦前鄱陽書院山長其興未艾忠義之報也因余友
越教姚式示以此録敬觀感慨輒以所聞識於後云
陵陽集巻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