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文正集

吳文正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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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呉文正集巻二

             元 呉澄 撰

  答問

   答張恒問孝經

問孝經何以有今文古文之别曰黄帝時倉頡始造字

周宣王時史籕因倉頡字更革為大篆秦始皇時李斯

因史籕字更革為小篆倉頡字謂之古文秦人以篆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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䌓難又作𨽻書取其省易専為官府行文書而設自此

人趨簡便習𨽻者衆習篆者寡公私通行悉是𨽻書經

火於秦而復出於漢當時傳寫只用世俗通行之字武

帝時魯共王壞孔氏屋壁得孔鮒所藏書禮及論語孝

經皆倉頡古文字後人稱漢儒𨽻書傳寫之經為今文

以相别異云爾古文書孔安國獻之遭巫蠱事不及施

行安國沒後其書無傳東萊張霸詭言受古文書成帝

徵至校其書非是漢志所載武成之辭即張霸偽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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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也東晋梅賾於伏生今文書外増多二十五篇今

行於世果真孔壁所藏者乎古文禮五十六篇内十七

篇與今文儀禮同餘三十九篇謂之逸禮鄭𤣥注儀禮

禮記屢甞引用孔頴達作疏之時猶有後乃燬於天寶

之亂古文論語二十一篇與魯論語齊論語為三古文

孝經二十二章與今文孝經為二魏晉而後不存隋人

以今文孝經增減數字分析兩章又偽作一章名之曰

古文孝經其得之也絶無來厯左驗隋經籍志及唐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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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時集議顯斥其妄邢昺正義具載詳偹可考司馬温

公有古文孝經指解葢温公資質重厚於孝經今文尚

且篤信則謂古文尤可尊也而不疑後出之偽朱子識

見髙明孝經出於漢初者尚且致疑則其出於隋世者

何足深辨也而刋誤姑據温公所注之本非以古文優

於今文而承用之也恒又問孝經果可疑乎曰朱子云

孝經出於漢初左氏未盛行之時不知何世何人為之

也竊謂孝經雖未必是孔門成書然孔鮒藏書時已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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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則其傳久矣禮家有七十子後弟子所記二戴禮記

諸篇多取於彼其間純駁相雜公糓左氏等書稱道孔

子之言者亦然孝經殆此類也亦七十子之後之所為

爾中有格言朱子每於各章提出而小學書所纂孝經

之文其擇之也精矣朱子曷甞盡疑孝經之為非哉學

者豈可因後儒之傅㑹而廢先聖之格言也

   評鄭夾漈通志答劉教諭

 通志刋於壬子癸丑間張容谷守莆胡石壁所囑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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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先生甞詩之苦泉序文久不復記憶庸齋之序大

 槩謂真知者德性之知多知者見聞之知使及伊洛

 之門相與切劘格物之學則愽歸於約矣但夾漈之

 論以為名物度數難通而理易窮又謂無義之理理

 之真有義之理理之失多義之理理之妄庸齋主伊

 洛之學故其序如此

 此興化余文書中語效䝉繳示且教之曰立言難知

 言盖亦不易庸齋序筆頗覺意向異同夾漈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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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理三言還亦安否澄不敢虛辱厚意謹評之如左

 是正幸甚

儒者之學分而三秦漢以来則然矣異端不與焉有記

誦之學漢鄭康成宋劉原父之類是也有詞章之學唐

韓退之宋歐陽永叔之類是也有儒者之學孟子而下

周程張朱數君子而已夾漈記誦者之學也而亦卓然

有以自見於世論者因其所長而取之可也庸齋惜其

不及伊洛之門相與切劘格物之學而反博於約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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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為忠厚然在昔游伊洛之門而不得其學者亦衆矣

使夾漈生於其時講於其說其反慱而約也可必乎況

夾漈之博初非顏子之博何遽能一反而至於約哉庸齋

號為主伊洛然觀其言則於伊洛格物之説葢未之有

聞也知者心之靈而智之用也未有出於徳性之外者

曰德性之知曰聞見之知然則知有二乎哉夫聞見者

所以致其知也夫子曰多聞闕疑多見闕殆又曰多聞擇

其善者而從之多見而識之葢聞見雖得於外而所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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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見之理則具於心故外之物格則内之知致此儒者

内外合一之學固非如記誦之徒博覽於外而無得於

内亦非如釋氏之徒専本於内而無事於外也今立

真知多知之目而外聞見之知於德性之知是欲矯記

誦者務外之失而不自知其流入於異端也聖門一則

曰多學二則曰多學鄙孤陋寡聞而賢以多問寡曷甞

不欲多知哉記誦之徒則雖有聞有見而實未嘗有知

也昔朱子於大學或問嘗言之矣曰此以反身窮理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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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而必究其本末是非之極致是以知愈博而心愈明

彼以狥外誇多為務而不覈其表裏真妄之實然是以

識愈多而心愈窒夾漈惟徒知其物而不覈其實也故

以無義之理為理之真夫凡物必有所以然之故亦必

有所當然之則所以然者理也所當然者義也程子曰

在物為理處物為義理之有義猶形影聲響也世豈有

無義之理哉理如玉之膚也有旁通廣取其義不一

而足者是以聖人之學必精義而入神今以多義為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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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義為失而以無義為真然則聖人精義之學非與告

子外義之見是與記曰禮之所尊尊其義也失其義陳

其數祝史之事也名物度數者如稱之有銖兩度之有

尺寸也有目者類能辯之至於理則得其皮者未必得

其肉也得其肉者未必得其骨也得其骨者未必得其

髓也今曰名物度數難通而理易窮烏乎何其不思之

甚哉雖然此古今記誦者之通病也而吾於夾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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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呉適可問

 呉適可問近有學官敦請鄉寓公充學賔其書辭云

 古制鄉學嚴事大賔以象三光何也

曰古者鄉大夫行鄉飲酒於鄉學以賔禮興賢者能者而升

其書於天府擇其最賢者為賔其次為介此以德選不

以齒論其齒雖在衆賔之下而其坐席則在衆賔之上

賔介之外為衆賔則序以齒衆賔之中齒最長者三人

升階拜受爵者為三賔三賔之外則不拜受爵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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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賔者德在賔介之下而齒在衆賔之上者也鄉飲酒

之禮天下之達尊三各有所尊焉賔介尊其徳也三賔

尊其齒也僎坐於賔之東主之北尊其爵也

 問以象三光何也

曰此鄉飲酒義之文也葢七十子以後之儒所作其言

不足據釋三光者曰日月星然其上文云賔主象天地

介僎象日月三賔在賔介之外而又曰象三光其義重

複故注家不以日月星釋三光而釋曰三辰者葢避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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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也

 問學之有賔何也

曰賔與主對者也敵體相見居者為主至者為賔先代

之後天子所不敢臣曰賔丹朱為虞賔微子作賔於王

家是也他國之大夫諸侯所不敢臣亦曰賔燕禮歌鹿

鳴而詩之序曰燕羣臣嘉賔葢本國之臣曰羣臣它國

之臣則不敢臣之而曰嘉賔是也賢能將進用於上鄉

大夫所不敢民亦曰賔行鄉飲酒之時所立賔介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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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者公卿大夫致仕而居於鄉者曰鄉先生鄉人飲酒

則為僎諸侯之君失地而寄於他國曰寓公國君待以

客禮然則後之所謂學賔者葢兼取以上數條之義謂

郡縣之官與師不敢以民庶徒友待之者也

   丁巳鄉試䇿問(三首/)

問昔在有虞伯夷典禮后䕫典樂逮至成周宗伯司樂

悉屬春官周道衰微禮樂在魯韓起得見周禮季札得

觀周樂周之經制破壞於秦漢定朝儀雜采秦制魯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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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謂禮樂百年而後可興故文帝謙讓未遑至於武帝

而後號令文章煥然可述然古制不復君子不無憾焉

天佑國家光啓文治學校盛貢舉行禮樂之興於其時

矣厥今璣衡厯象太史掌之輿圖職貢秘書掌之至精

至詳度越千古獨太常禮樂尚循近代之遺伊欲大備

皇元之典若之何而為禮若之何而為樂必有能明制

作之本意者庶幾有補於明時若曰事得其理之謂禮

物得其和之謂樂苟得其本何以文為禮云樂云度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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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云乎哉淪於髙虛流於苟簡則非有司之所願聞

   二

問古昔聖人用刑政以治天下立法制以傳後世周官

所掌則有刑典吕侯所命則有刑書漢繼秦後首定律

令葢惟邦憲之重民命所闗苟無條章可以遵守則姦

胥黠吏以意重輕刑罰不中民無措手足矣律十二篇

厯代承用疏義雅奥與三禮相經緯或言律是八分書者

葢有所見伊洛大儒深然其説豈道德之士於律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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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歟或言讀書不讀律者葢有所譏及其釋經輙引律

文豈文章之士於律亦不廢歟當今斷獄用例不用律

然斷例合天理當人情與律奚異豈陽擯其名陰用其

實歟或欲以今例古律參合為一或又謂例即律律即

例有例固可以無律然歟否歟賔興之賢能皆識時務

之俊傑其悉意以對有司將以復於上

   三

問賞以勸善罰以懲惡賞貴乎信不信則人不懷罰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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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必不必則人不畏古昔聖人仁如天地亦不能無刑

而治刑之所加有宥無赦流宥五刑情輕者宥之而已

眚災肆赦過誤者始或赦之逮至吕侯所命五罰皆赦

非過誤者亦赦之何歟魯肆大眚春秋示譏豈眚之小

者可赦而大者不可赦歟楚有星害其臣勸之修德修德

豈無他事而必以降赦為徳何歟諸葛為相國以大治

其果不赦之效歟王仲淹云無赦之國其刑必平豈數

赦所以惠姦歟賢能明於古今達於刑賞願聞至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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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王參政儀伯問

澄自寄𢎞齋記後末由嗣致起居之問一子二孫來歸

能言吉履知遂閒適之樂不勝喜幸二月二十一日得

去冬十月五日所惠翰敎啓誦如獲面覿細玩副墨所問

四條嘉嘆罔已别墅從容養親讀書深造詳究能儒流

之所不易能斯道不孤闗係非小知至而至之知終而

終之老夫日有望焉四條之説聊據鄙見陳之以達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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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耄耋荒耗愧不周悉倘有未然願更附便示及

問目凡四

第一節朱子静而不知所以存之則天理昧而大本有

 所不立此言當矣但謹按朱子曰以下朱子之

 言間有未瑩者執事已自能知之今不復再言

 欲下實工夫惟敬之一字是要法然中庸先

 言戒慎所不睹恐懼所不聞而後言愼其獨

 此是順體用先後之序而言學者工夫則當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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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用處着力凡所應接皆當主於一心主於一則此

 心有主而闇室屋漏之處自無非僻使所行皆由

 乎天理如是積久無一事而不主一則應接之處心

 専無二能如此則事物未接之時把捉得住心能無

 適矣若先於動處不能養其性則於静時豈能有其

 心哉言不能詳即此推之循其先後之次而着功焉

 自見效騐至若平日讀書窮理其功又在此之先而

 皆以敬為之主也依小學書習敬身明倫之事以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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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培大學根基此又在讀書窮理之先者

第二節周子太極動而生陽静而生陰之説讀者不可

 以辭害意葢太極無動静動静者氣機也氣機一動

 則太極亦動氣機一静則太極亦静故朱子釋太極

 圖曰太極之有動静是天命之有流行也此是為周

 子分解太極不當言動静以天命之有流行故只得

 以動静言也又曰太極者本然之妙也動静者所乘

 之機也機猶弩牙弩弦乘此機如乘馬之乘機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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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弦發機静則弦不發氣動則太極亦動氣静則太極

 亦静太極之乘此氣猶弩弦之乗機也故曰動静者

 所乗之機謂其所乘之氣機有動静而太極本然之

 妙無動静也然努弦與弩機却是兩物太極與此氣

 非有兩物只是主宰此氣者便是非别有一物在氣

 中而主宰之也機字是借物為喻不可以辭害意以

 冲漠無眹聲臭冺然為太極之體以流行變化各正

 性命為太極之用此言有病葢太極本無體用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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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流行變化者皆氣機之闔闢有静時有動時當其

 静也太極在其中以其静也因以為太極之體及其

 動也太極亦在其中以其動也因以為太極之用太

 極之冲漠無眹聲臭冺然者無時而不然不以動静

 而有間而亦何體用之分哉今以太極之根抵造化

 者為體之静陰陽五行變合化育者為用之動則不

 可元亨誠之通者春生夏長之時陽之動也於此而

 見太極之用焉利貞誠之復者秋収冬藏之時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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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也於此而見太極之體焉此造化之體用動静也

 至若朱子所謂本然未發者實理之體善應而不測

 者實理之用此則就人身上言與造化之動静體用

 又不同葢造化之運動極而静静極而動動静互根

 嵗嵗有常萬古不易其動静各有定時至若人心之

 或與物接或不與物接初無定時或動多而静少或

 静多而動少非如天地之動静有常度也朱子以繼

 之者善為陽之動成之者性為陰之静葢以造化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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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品彚而言就二者相對而言則天命之流行者不息

 而物性之禀受者一定似可分動静然専以命之流

 行屬陽之動性之禀受屬隂之静則其言執滯而不

 通葢不可也至若中庸未發之中為體已發之和為

 用難以造化之誠通誠復為比言之長也未易可盡

 姑以吾言推之至若謂静非太極之本體也静者所

 以形容其無聲無臭之妙此言大非動亦一静亦一

 即無動一静一之可疑葢因誤以太極之本然者為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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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隂陽之流行者為動故爾太極本無動静體用也然

 言太極則該動用静體在其中因陽之動而指其動

 中之理為太極之用爾因陰之静而指其静中之理

 為太極之體爾太極實無體用之分也

第三節冬至祀天於南郊之圜丘夏至祭地北郊之方

 澤此二禮相對惟天子得行之天猶父也父尊而不

 親故冬至祀天之外孟春祈榖於郊亦於圜丘五時

 兆帝則於四郊亦惟天子得行之其他非時告天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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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重者則亦謂之郊禮之輕者則謂之類言非正郊

 也有類於郊祀焉爾然亦惟天子得行之葢祀天之

 禮天子之外無敢僣之者地猶毋也母親而不尊故

 惟北郊方澤一祭為至重其次則祭地於社北郊之

 祭天子所獨社之祭天子而下皆得行之母親而不

 尊故也天子之社謂之王社諸候之社謂之國社大

 夫士庶人之社謂之里社此皆正祭除正祭之外天

 子諸侯或因事告祭重者於社輕者但謂之宜言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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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社之祭其禮與社祭相宜稱焉爾胡氏因不信周

 禮但見他書皆以郊社對舉而言遂以為天子祭地

 亦只是社祭而已不知天子之尊所以異於諸侯者

 有方澤祭地之禮為至重而諸侯不得行也

第四節古者天子祭七廟初受命之王為太祖其廟居

 中東三昭西三穆凡六廟東西之南二廟為禰為祖

 東西之中二廟為髙為曾此謂之四親廟東西之北

 二廟祭髙祖之父與髙祖之祖為二祧廟親四祧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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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合之為三昭三穆其有功德之王親盡廟當毁則

 别立一廟於昭穆北廟之北謂之宗百世不毁與太

 祖同周之文世室武世室是也合六祖二宗三昭三

 穆則謂之九廟此天子之制也若諸侯則始封之君

 為大廟髙曾祖禰為四親廟是曰二昭二穆無二祧

 亦無有功徳之宗故其祫祭也但有時祫而無大祫

 時祫者遷二昭二穆之主合祭於太廟也大祫者三

 昭三穆二宗之外凡廟之已毁者皆得合食於太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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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廟也大夫三廟初為大夫者居中曰太廟一昭一

 穆則祖禰也上士二廟惟祖與禰無太廟也中士下

 士一廟禰廟而已無祖廟也庶人無廟祭父於其寢

 而已中士下士之常祭但得祭禰若欲祭祖則於禰

 廟祭之上士欲祭曾髙則於祖廟中祭之大夫欲祭

 祖以上則於太廟祭之古者惟天子諸侯有主大夫

 士無主祭則設席以依神而已伊川所制之禮大夫

 士皆有主皆得祭及髙祖僣諸侯之禮也至若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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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始祖立春祭先祖則僣天子禘祫之禮矣故朱子

 初亦依伊川禮舉此二祭後覺其僣遂不復祭後世

 既無封建則斟酌古今之宜三品以上得如古之諸

 侯祭及四世但既無封國則不當有主六品以上如

 大夫禮七品如上士禮八品九品如中士下士禮如

 此庶幾近之朱子所謂二主者此言繼禰之宗子載

 其考妣二主以行爾所謂二主常相依則精神不分

 者言其考妣之精神當與神主相依不别立祠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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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類也於祫及其髙祖者於謂由下而達於上也髙祖

 本無廟若或立功於國君寵錫之則得合祭四代上

 及髙祖大夫則祭於其太廟上士則祭於其祖廟中

 下士則祭於其禰廟以上始舉其大槩不及詳悉也

 或曰禮隨時制宜有損有益大夫士有主自伊川所

 定之禮始然亦無害於義但是有廟者有主其無廟

 者其主埋於墓所若欲追祭則設席依神而祭於有

 主者之廟況如今廟制皆非古則只當且因循伊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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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定之禮行之

   答人問性理

自未有天地之前至既有天地之後只是陰陽二氣而

已本只是一氣分而言之則曰陰陽又就陰陽中細分

之則為五行五氣即二氣二氣即一氣氣之所以能如

此者何也以理為之主宰也理者非别有一物在氣中

只是為氣之主宰者即是無理外之氣亦無氣外之理

人得天地之氣而成形有此氣即有此理所有之理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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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性此理在天地則元亨利貞是也其在人而為性則

仁義禮智是也性即天理豈有不善但人之生也受氣

於父之時既有或清或濁之不同成質於母之時又有

或美或惡之不同氣之極清質之極美者為上聖葢此

理在清氣美質之中本然之真無所汚壊此堯舜之性

所以為至善而孟子之道性善所以必稱堯舜以實之

也其氣之至濁質之至惡者為下愚上聖以下下愚以

上或清或濁或美或惡分數多寡有萬不同惟其氣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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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質惡則理在其中者被其拘礙淪染而非復其本然

矣此性之所以不能皆善而有萬不同也孟子道性善

是就氣質中挑出其本然之理而言然不曾分别性之

所以有不善者因氣質之有濁惡而汚壊其性也故雖

與告子言而終不足以解告子之惑至今人讀孟子亦

見其未有以折倒告子而使之心服也葢孟子但論得

理之無不同不曾論到氣之有不同處是其言之不備

也不備者謂但説得一邊不曾説得一邊不完備也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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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論性不論氣不備此指孟子之言性而言也至若荀

揚以性為惡以性為善惡混與夫世俗言人性寬性褊

性緩性急皆是指氣質之不同者為性而不知氣質中

之理謂之性此其見之不明也不明者謂其不曉得性

字故曰論氣不論性不明此指荀揚世俗之説性者言

也程子性即理也一語正是鍼砭世俗錯認性字之非

所以為大有功張子言形而後有氣質之性善反之則

天地之性存焉故氣質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此言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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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曉而觀者不能解其言反為所惑將謂性有兩種葢

天地之性氣質之性兩性字只是一般非有兩等性也故

曰二之則不是言人之性本是得天地之理因有人之

形則所得天地之性局在本人氣質中所謂形而後有

氣質之性也氣質雖有不同而本性之善則一但氣質

不清不美者其本性不免有所汚壊故學者當用反之

之功反之如湯武反之也之反謂反之於身而學焉以

至變化其不清不美之氣質則天地之性渾然全備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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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於氣質之中故曰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焉氣質之

用小學問之功大能學氣質可變而不能汚壊吾天地

本然之性而吾性非復如前汚壊於氣質者矣故曰氣

質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

所謂性理之學既知得吾之性皆是天地之理即當用

功以知其性以養其性能認得四端之發見謂之知既

認得日用之間隨其所發見保䕶持守不可戕賊之謂

養仁之發見莫切於愛其父母愛其兄弟於此擴充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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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能孝能弟之人是謂不戕賊其仁義禮智皆然有一

件不當為之事而為之是戕賊其義於所當敬讓而不

敬讓是戕賊其禮知得某事之為是某事之為非而不

討分曉仍舊糊塗是戕賊其知今不就身上實學却就

文字上鑽刺言某人言性如何某人言性如何非善學

者也孔孟教人之法不如此如欲去燕京者觀其行程

節次即日雇船買馬起程兩月之間可到燕京則見其

宫闕是如何街道是如何風沙如何習俗如何並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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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不待問人今不求到燕京却但將曾到人所記錄逐

一去挨究參互比校見它人所記錄者有不同愈添惑

亂葢不親到其地而但憑人之言則愈求而愈不得其

真矣

天與七政八者皆動今人只將天做硬盤却以七政之

動在天盤上行古來厯家葢非不知七政亦左行但順

行不可筭只得將其逆退與天度相直處筭之因此後

遂謂日月五星逆行也譬如兩船使風皆趨北其一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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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緩者見前船之快但覺自己之船如倒退南行然其

實只是行緩趕前船不着故也今當以太虛中作一空

盤却以八者之行較其遲速天行最速一日過了太虛

空盤一度鎮星之行比天稍遲於太虛盤中雖畧過了

些子而不及於天積二十八个月則不及天三十度嵗

星之行比鎮星尤遲其不及於天積十二个月與天争

差三十度熒惑之行比嵗星更遲其不及於天積六十

日争差三十度太陽之行比熒惑又遲但在太虛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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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一日行一周匝無餘無欠比天之行一日不及天一

度積一月則不及天三十度太白之行稍遲於太陽但

有疾時遲疾相凖則與太陽同辰星之行又稍遲於太

白但有疾時遲速相準則與太白同太陰之行最遲一

日所行比天為差十二三四度其行遲故退度最多今

人不曉以為逆行則謂太陰之行最疾也今次其行之

疾遲天一土二木三火四日五金六水七月八天土木

火其行之速過於日金水月其行之遲又不及日此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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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率也

   私試䇿問(見國朝文類/)

治天下之事多矣有司嘗考今古以為其事之大者十

有二稽之古而不能無疑曷可行於今歟試因識時務

者議之古者冑子有教何敎乎師保有訓何訓乎顯中

諸吕之謀亂與奮節甘露變故之後者孰優精忠於賢

否混淆與抗疏朝廷草創者孰劣上書美莽何謬歟醉

入賦詩何迂歟願聞所以得公族之道古者力牧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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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有六相禹臯之外何以有十六相丞相欲斬二千石

與置部刺史而相府不相干者孰非丞相欲斬戲臣與

小臣加官而相府不相統者孰是蕭曺舊隙何以同心

姚宋不同何以戮力嚴明寛厚何以相資善謀善斷何

以相用醇謹相飭才何劣而係天下安危二十四考量

何宏二黨交攻量何隘而為天下輕重二十餘年何才

歟願聞所以為宰相之道古者諌無官王事無闕後世

置諫大夫世道不古御史為傳命記事果得乎御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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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章按察果失乎擢補闕以增直臣氣謂諌議有諫臣

風者孰優以中大夫守東海諫官補刺史者孰劣守饒

州而給事不肯草制可法與除刺史而舍人封駮可嘉

歟願聞所以得臺諌之道古者金馬承明之著作與中

書之官孰是尚書侍郎之起草與立學士之號者孰非

取譽於貞觀與德音除書者同乎齊名於元和與號大

手筆者異乎賜與宫錦與下詔而悍卒泣涕者孰賢贈

以玉帶與賜詔而王逵效順者孰勝願聞所以得兩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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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道古者東觀禁中之名同乎𢎞文崇文秘書之號異

乎秘書府居於外何所始秘書閣藏於外何所因劉章元

成施讎周堪何官揚雄班固傅毅何職黄香盧植蔡邕

馬融與馬懷素褚無量何所顯乎賈逵丁鴻與張説徐

堅元澹何以名乎願聞所以得館閣之道古者左右史

與内史何所殊大小史與外史何以異蘭臺掌圖籍與

禁中注起居孰優太史居丞相上與史館於門下省者

孰是三墳五典紀之何人春秋檮杌作之何氏章程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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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柱下元功必藏御史何意乎太史必職司馬科斗必

職東家何見歟郤太宗觀史與郤文宗者孰賢郤張説

託言與郤李德裕者孰智願聞所以得史館之道古者

撢人巡省四方與椽史分制諸郡同乎刺史秩卑權重

與州牧秩重權専異乎刺史揚州奏二千石罪與刺史

冀州不察長吏者孰優不肯捄火與不肯捕蝗者孰劣

補職三百不以私撓設學校變風俗與真刺史者孰勝

單造賊壘不毁滛祠破禨祥與三獨坐者孰負百城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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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而震悚果賢乎奸贓望風而解綬果得乎願聞所以

得監司之道古者六官掌於司馬孰為將漢唐府衞孰

為帥韓彭衛霍之功孰多靖勣光弼之才孰愈築臺簡

注而上客何以誅設壇寵拜而椒房何以罰漢中可戰

則戰非輕乎荆州可和則和非怯乎朝受詔夕引道與

軍旅爼豆者孰是夘受命辰出師與廟堂朝歌者孰非

請抗強晋而學春秋者何以有陳濤之奔輕裘平呉而

文賦者何以有河橋之敗趙不敢東匈奴不敢冦愈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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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其家以舒國難者乎胡不敢南突厥不敢顧愈於匈

奴未滅何以家為者乎願聞所以得將帥之道古者渤

海頴川之良果拜守相輙見問之功乎河北二十四郡無一

忠豈側門俟進止之過乎由滎陽為田大夫與上蔡擢

河南守者何如道不拾遺虫不犯境與江陵反風不期

伏虎者何似肥鄉之才何以稱益昌山陽之才何以美

濫賞王成何謂賢之不識真卿何以復國德化三異與

忠信三善孰優民不敢欺與民不忍欺孰善願聞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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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守令之道古者庠序學校之名同乎司樂學政學之

制異乎六德六舞干戈羽籥之制何以殊禮樂詩書鄉

司徒之教何以别置子弟員五十人而至百人千人而

至二千人何以盛圜橋億萬計黌舍千八百室之與毎

嵗課三科嵗復増二科何以精國子三百人太學五百

人四門千三百人又何以盛鹿鳴之歌燕室之琴舉成

送尚書何以精博士弟子領於太常得乎國子監𨽻太

常寺當乎舉司𨽻之幡與捄朱穆皇甫規者孰優拒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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泚之亂與褒陳仲舉留陽城者孰勝敎牢修之書何

以乎喉張顯之誣何因乎願聞所以得學校之道古者

選部有尚書何所始尚書有吏部吏部有侍郎何所自用人

不分流品故有引强蹶張致相者何法官必取之法律

而財賦必取之入粟補官乎選官清鑑與詳宻者何

如平允與請謁不行者何若山公啟事與二十年天下

無遺才者孰優金背鏡與二十年留得人者孰是或無

藻鑑或賢否雜進與曳白之譏孰非或較覈失實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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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納賄賂與市𤓰之譏孰劣願聞所以得銓選之道古

者八元八愷誰之苗裔鄧虢毛原何所自出仕者世祿

與三衙三衞之制何以殊崇徳象賢與武選之較何以異

多憨之夫三篋之才與元城之守節孰優細栁之屯朱

崖之排與蕭育之賢孰優任太子洗馬太子庶子與

校書郎博士弟子者孰勝任侍中司空為郎為中郎

將者孰負父任與兄任孰賢族父任與宗任孰愈乎

敎子以諂者何故教子以容者何為或謂任子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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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果當乎或謂雜色入流者果宜乎願聞所以得任

子之道若此十二事曷為而不戾於古曷為而可行於今

其詳言之有司將以觀有用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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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呉文正集巻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