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文集
王忠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王忠文集巻十七
明 王禕 撰
題跋
跋太極賦
唐宏詞之論傳于世者唯韓文公所試顔子不貳過一
首制舉之策載于史者唯劉蕡所對一篇皆非係重輕
於科目者也吾黄先出此賦其亦不以科目為輕重者
乎天下學者家傳人誦而錢君復以隸古書之以遺諸
同志可謂知重矣
跋玉枕蘭亭帖
蘭亭帖自唐以後分二派其一出於褚河南是為唐臨
本其一出於歐陽率更是為定武本若玉枕本則河南
始縮為小體或謂率更亦嘗為之宋景定間賈氏柄國
凡蘭亭遺刻之在世者鮮不資其玩好此本後有右軍
小像且題曰秋壑珍玩其賈氏所重刻者耶
跋先世墓志
家君既録十世祖宣奉公以下三世墓志行狀壙記為
一編而識其後禕繼得淇水李公所纂恩陽府君此銘
謹附錄焉由宣奉公下距府君凡三世自府君以上家
譜闕逸世次不可考已謹按此志序云五季末其先自
㑹稽徙家義烏而府君葬於鳳林鄉及考宣獻樓公鑰
所纂丞相魯公文定公行狀亦云王氏五季避地居義
烏之鳳林與李公所序合二公撰述可信不誣而六世
祖朝奉公行狀謂其先濟南人靖康間始居義烏者豈
以八世祖正議公嘗宦居濟南後復隨渡江而歸故云
然歟至先大父石峽山長公序家譜又謂自李唐以來
著籍於邑之鳳林豈所謂李唐葢後唐歟傳聞異辭若
是謹記于此庶幾春秋傳疑之意焉
書友人解嘲後
君子守其在我者而已道之在我者吾能守其如此一
定而不易也曰吾如此而生如此而死如此而貧賤富
貴也於是物之自外至者舉不足以動吾心而奚暇蘄
人之知乎詩曰凡百君子各敬爾身又曰禮義之不愆
何卹人之言殆是之謂也雖然詩所謂既克有定靡人
弗勝者言天之勝人也藐藐昊天無不克鞏者言天之
終定也而或者以為人衆能勝天人曷能勝天哉天定
有遲速爾古之君子不敢取必於天而况蘄知於人乎
嗚呼是穮是蓘雖有飢饉亦有豐年吾知穮蓘而已豐
凶非所知也因吾朱君解嘲有作輙書其後且以自警
云
跋圯上進履圖
右張子房圮上進履圖按黄石公記黄石鎮星之精也
黄者星色石者星質也而太史公班孟堅皆謂學者多
言無鬼神如良所見老父予書亦異矣豈可謂非天乎
葢真以黄石公為鬼神也與昌黎韓子以桃源為神仙
何異哉眉山蘇公曰黄石公古之隠君子也是可以祛
千載之惑矣
書段吉甫先生示甥詩後
夫詩之感人者非感之者之為難乃不能不為之感者
為難也是故發於情而形於言故曰詩情之所發誠則
至焉誠之所至其言無不足以感人者惟夫能知其可
感而有感奮發懲創而不能自已焉斯又不易能矣今
觀段先生之詩所以示其甥者至情迫切溢乎言辭其
甥趙君輒能感之而疾以瘳吾於是知詩之感人其効
乃若是也昔有病痁者杜子美告之曰誦吾詩可治如
其言而疾果愈其事豈與此適相類耶子美所告者常
人其相感且若是矧先生於趙君天倫之至者耶管子
謂止怒莫若詩噫是豈止怒而已耶
跋顧次鳳先生書
宋永嘉顧次鳳先生論朋黨書一篇其五世孫元龍出
以示禕嗚呼自昔朋黨之興君子小人之幸不幸不同
而其為國家之禍則一而已漢之朋黨以節義羣而不
黨之君子也唐之朋黨以權利比而不周之小人也至
於宋則自元祐而崇寧而紹興而慶元君子小人又迭
為勝負而其國家之敗亡未有不職此之故者也先生
此書乃紹興間論秦趙黨事其言直而厲辨而不計雖
不明指其曲直而其曲直隠然自見是時先生沈淪下
僚非有當言之責也油然發衷不能自已是區區者誰
實使之葢是非之心夫人所同而仁人志士忠義之所
激者然也嗚呼臧孫有後吾於元龍尚有望焉
跋至治鹵簿詩
至治鹵簿詩一首五十韻翰林直學士致政袁公所作
惟我國家禮樂之盛超軼前代當太宗皇帝時即已訪
求郊祀之制憲宗皇帝遂親祀于日月山世祖皇帝始
建廟堂成宗皇帝肇祀郊丘武宗皇帝躬行祼享至英
宗皇帝乃備大駕鹵簿而儀制於是聿新此袁公之詩
所為作也按漢應劭有漢官鹵簿圖唐王象亦圖大駕
鹵簿宋王欽若修鹵簿記三巻宋綬增為十巻後絫增
為三十三卷葢鹵簿者治世之鉅典華夏之偉觀故昔
人將以鋪張其盛必著之於圖載之於記而未有紀之
以詩者以詩紀鹵簿吾於袁公此作有徴焉讀其詩非
特度制儀章可以槩見而國家一代文明之象固煥然
目睫間矣嗚呼盛哉
書馬易之潁州歌後
狀物寫景之工固詩家之極致而係於風化補於世治
者尤作者之至言易之此詩葢兼得之矣
書趙泰州平反記後
右趙泰州平反寃獄記處士遂昌鄭先生所纂按王㽘
以名家子被推擇從事淮東帥閫帥臣愛其材甚信用
之㽘性剛介頗與物忤人以故銜之者衆一日閫中張
宴㽘以膳夫翟甲修具不謹俾左右杖之者二時翟身
已染疫越五日乃死揚州錄事判官石乙嘗以事銜㽘
搆翟妻訴于官誣翟之死由㽘踢傷其右脇繫㽘鍛鍊
使誣服具獄上大府知其寃而莫能決乃以委泰州尹
趙公讞之公考問左驗具得石擠陷㽘狀得釋㽘于獄
以其罪罪石其誣證者四十餘人皆坐罪㽘寃遂白凡
記所述千餘言大要如此頃予留京師聞諸公間道㽘
寃事莫不為之歎息繼聞其事白衆莫不多公之為記
稱非公儒者不及此其信然哉昔范文正公官廣徳獄
有寃輒抱具獄與上官抗必如其見乃已名節用是顯
當世而其後遂大用今公為泰州政績昭著非止㽘一
事然則文正之名節固人所望於公而亦公所以自任
者歟公名儼字子威
跋宋景濂所藏師友帖
右待制柳公侍講黄公及吳立夫先生與其門人宋君
景濂手帖景濂受業於吳先生最早繼乃登二公之門
平日往來書牘殆不止此然即此三帖觀之師友之誼
固藹然筆札間矣禕生也後不及事吳先生而幸嘗及
柳公之門若黄公之門又獲久游焉故於景濂雖無能
為役然竊有同門之好今柳公已不可復作而黄公方
以絫謝得請歸老于家適景濂以此三帖見示因識氏
名于後庶幾自附於同門之列云
題南山圖後
休寧戴君庭芳生不及見其父而其父南山隠居之所
釣游之遺境故存乃圖而著之葢庶幾以時披攬若有
所見焉耳然則可見者圖而所不可見者果圖所能盡
乎記曰致愛則存致慤則著君豈有得於斯乎嗚呼雲
烟卷舒草木榮悴圖之所著即境之所存也吾知使君
以及君之子孫目擊心維孝弟之心油然而生者斯圖
實其兆矣而徒翰墨之工而已乎
書堵無傲被誣事後
予友堵君無傲之被誣也士大夫識與不識莫不為之
歎息焉嗟乎事有合於清議之所同者豈不以善善惡
惡出於人心之所同然乎初無傲以學行受知魯國王丞
相至正戊子擢監修國史掾史王既罷相遂以便養調
補江浙行中書省掾吳人吳溥泉雅與無傲交偶以事
銜無傲輒告無傲所自陳占籍不實且恃勢沮遏官府
事時有辨章方信用無傲而浙西部使者與辨章有隙
則遽取其告欲因無傲以中辨章無傲既就考問即自
誣服猶未快其意又鈎它事謂其實受賕而固未嘗有
左驗也凡無傲被誣終始如此天台朱伯言號能文章
故為序述其事且反覆論辨甚悉然竊怪其於人之氏
名皆諱不書或曰不書之者所以忍之也夫春秋之法
直書而善惡自見諱其人不書以忍之孰與直書使善
惡自見乎或曰不書之者非忍之葢忌之也夫忌其人
則不必述其事既述其事矣又何忌之之有乎且伯言
以謂述其事者歎當時以非罪加有學行之人也予以
為有罪無罪其實在我我實無罪矣則夫一時之累我
者果足為我終身學行之累乎雖然世之有學行而以
非罪廢者多矣固不特吾無傲也有若臨海陳敬初與
無傲學行相上下後無傲擢掾一歳宰相用為經筵檢
討㑹宰相去位人疾其進爭以危言中之幾蹈禍不測
而御史有以私意惡之者因遂以為言敬初之去也士
大夫為之歎息猶無傲之去伯言所謂惡傷其類是也
抑予聞無傲就逮時其平日所往來皆畏避無敢往視
獨楊敬和者薊邱人見無傲被誣不翅如已無傲既誣
服而貧無以為贓敬和為奔走假貸至廢寢食成疾故
無傲賴之得免被苦楚葢其人勇於為義類乎古之卓
行君子予嘗欲傳其平生行己未能也然則觀其所以
為無傲則善善惡惡出於人心之所同然者其果可厚
誣也哉予因伯言所述既為無傲解且并道敬初敬和
二人事以致吾意同志之士尚亦有感於吾言矣乎
跋王丞相家藏劉侍讀帖
劉原父侍讀所書莊子秋水篇丞相魯國文定王公家
藏故物也公之題識當淳熙九年於是居相位已幾一
年矣故云觀于東府而并用三省印及冀國公章按公
七年以樞密使始封信國八年拜右丞相復封福國九
年進位左揆乃改封冀國至十三年遂疏封於魯其封
冀在九年之九月而題識實其年之六月則冀國印章
葢題識後續所用也此巻為公五世從孫閶所藏俾禕
書其故如此若劉公筆法之妙諸公論辨已悉兹不復
言
書李遵道臨米元暉畫後
國朝李集賢其人品視宋米南宫葢無愧此卷海岳庵
圖則南宫之子元暉所作而集賢之子遵道所臨者也
南宫之有元暉集賢之有遵道又何絶相類耶欲知其
兩家父子之藝能覽此巻亦可見矣
書王大㕘詩後
故大㕘王清獻公以文學政事歴仕外服蔚有重望為
一代之名臣其平日常自誦曰吾平生無它長唯忠於
君孝於親而已夫忠孝臣子之大節而公能兩全之則
其所以自致者為何如哉此詩乃公手書以遺其孫禋
者也時禋生甫及晬而期之之語亦必首及於忠孝嗚
呼小子禋爾祖之望于爾者厚矣詩不云乎無念爾祖
聿修厥徳爾尚克敬承之哉
跋石鼓臨本
岐陽石鼓三代石刻之僅存於今者也宋東都時嘗鑄
金填其刻文移置宣和殿金人入汴剔取其金而棄去
之故自靖康土宇分裂之後搨本絶不易得好事者以
銀一錠購其十紙則其見寶於世可知國朝既取中原
乃輦至京師置國學廟門下於是近時搨本日以廣而
字畫益漫漶不可辨矣吳郡錢伯行素精篆籀之學其
臨此本深得古人筆法殆所謂具體而微者乎
書俞生擬古詩後
古詩始於漢之十九首魏晉以降唐李太白有五十九
首宋王介甫有二十八首其去三百篇雖已逺而賦興
比之遺意猶有存者友人俞仲圭力學而好古讀書之
暇著擬古五十首視太白雖略少比介甫則已多而要
其㫖意大抵出於十九首之餘使仲圭由是益以其所
有見之於言積而至於三百篇不為多也雖然三百篇
非出於一人之手而亦非一人所能為後世視古人為
何如而顧欲以一人之所能兼乎古人之所不能亦難
矣且古今言語之足以傳世者片辭半簡或可不朽固
不可以夸多鬬靡為也仲圭茍復由博而反諸約雖不
能五十首何不可乎
跋吕大愚帖
大愚先生吕忠公祖儉字子約東萊先生成公母弟也
忠公受學於成公而用其父倉部澤補官中銓試授修
職郎即請祠祿調監明州苗米倉遷衢州法曹掾召除
籍田令遷司農寺主簿尋出通判台州入為大府寺丞
慶元初孽韓柄國趙丞相汝愚既貶一時正士悉被斥
逐公因輪對上疏極論其事坐安置韶州改送吉州明
年移筠州越四年卒于筠之大愚僧舎朝廷因薄其罪
歸葬于婺後九年韓氏始以迷國毒民殛死嘉定更化
旌閔遺直乃詔贈朝奉郎直祕閣官其一子嘉熙二年
賜諡曰忠五年復特命其孫寶之以官於是上距其卒
之歳已四十二年矣公此帖遺其友汪時法乃在台州
時所遣其在台州適歳大祲用常平使者委廣行勸分
躬履郡境靡所不歴民受實惠全活者甚衆使者言于
朝因命徧行浙東視諸郡賑事其盡心一如在台時帖
中所謂既食其食則思任其責一任其責則民命在我
慄慄乎可畏者諒哉仁義之言矣時法名大度人稱為
西山先生與其兄大亨時升大明時晦皆成公門人忠
公之貶也親舊無敢或相餞者獨時法慨然與俱至貶
所久之乃還所以經紀其家者尤至其可謂能盡朋友
之道者矣此帖予得於友人邰彦撝既具記公本末因
并及時法事庶幾後生小子得以知古人風誼為不可
及云
跋曾茶山帖
茶山先生曾文清公名幾字吉父贑人也父準贈少師
娶清江孔毅父女故公之學得於外家為多大觀初以
䕃入仕銓試第一用故事賜進士出身仕至禮部侍郎
卒諡文清其子逢字原伯徽猷閣待制逮字仲躬大理
卿皆為時名卿一女歸于倉部郎官吕公大器實生東
萊先生成公祖謙大愚先生忠公祖儉而忠公又大理
婿也公此帖不知遺何人而首尾有徽猷大理之名當
是尺牘内幅所謂外孫則指成公忠公耳初紹興間倉
部之伯父中書舍人文清公本中躬受中原文獻之傳
載而歸南寓信之廣教寺而公亦繼來遂相與定交焉
後公退老于越而中書則定居于婺寺僧因作祠祀二
公曰兩文清祠南澗先生韓尚書無咎記之夫以兩公
氣誼相孚於一時而姻連克紹於累世殆非偶然成公
之道徳忠公之節行所以師表乎天下後世者雖有得
於家庭傳習之懿抑外氏之澤覆冒而漸被之者有自
來哉此帖予得于族人王仲昌
跋七歌六歌後
杜工部七歌乾元庚子歳由華州司功棄官自秦州如
同谷所作當艱難險阻之時發激烈悲慨之語讀者猶
為感憤而况於親履之乎文信公六歌實繼工部而作
信公為宋丞相國既滅而身已俘遂秉大節以死其所
履者又非工部之比六歌作於至元戊寅五月渡淮而
後傷家痛國悲慨激烈之甚比之七歌尤人所不忍讀
百世之下讀其辭而有不為之感憤者尚為有人心哉
今吳君合二人之作書為一巻以表顯之葢庶幾有聞
風而興起者矣
書徐文貞公詩後
至元大徳之間東平李公謙孟公祺閻文康公復徐文
貞公琰並以文學政事為世典刑海内尊之號四大老
而徐公尤長於詩初未嘗琱刻藻繪以為工而中原渾
厚之意隠然可以槩見公持部使者節浙西吳興沈成
之受知於公居幙下為公手書此巻字畫嚴重而端謹
足以稱其詩焉此葢國家太平極盛之際也數十年來
士大夫氣習益下詞章日墮於纎靡翰墨日趨於頹媚
遂無復嚮時餘韻矣詞翰細事耳於此不亦可觀世變
乎
跋周益公祭文稿
益公年七十九以嘉泰甲子十月薨此文作於紹興壬
午時年三十有七故魯齋王文憲公謂為中年之所作
當時贈官制詞稱公年幾八袠研精弗倦於簡編而况
中年有作宜其臨文詳審如此是以為南渡後文章一
大家也公作此文在四月時猶為祕書正字至五月即
遂有監察御史之命矣所祭安撫寶文户部許公不著
其名字當别考云
跋古文孝經
孝經古無章次至唐始定次為十八章而名其篇目近
世大儒復因其章次定為經傳雖聖賢之㫖賴以著明
而其古文世鮮有傳之者矣吳君孟思篆隸妙今世其
用隸古書古文孝經庶幾古意之存者耶
跋黄山谷贈元師詩
黄文節公以元祐史筆守正不阿時相擅權者指摘其
事將瑕衆正而殄之於是有黔戎之役鼪狖之與居流
落間關者久之元符三年庚辰徽宗初立登籲衆正收
錄廢棄之人公乃有復朝奉郎知舒州之命十二月發
戎州至瀘州明年辛巳為建中靖國元年正月發江安
而東浮湛荆鄂之間而小人承望時好攟摭其承天院
記語於是復有宜陽之行荐罹艱險竟以廢終公在戎
州時嘗作詩寄題祖元大師此君軒及是至江安而元
師自榮州來追餞故復用前韻賦此詩贈之末識曰正
月辛未實其月之十日也公此詩辭沖氣夷尊君愛國
之意溢於言表故前輩謂公黔州以後句法尤髙其書
此詩體逸韻勝筆勢殊超邁可喜葢其字法至是亦復
髙矣豈已造行安節和之時耶此巻為秦中王家物故
其子焴識于後先師黄文獻公嘗有跋尾吾友章三益
近購得之則跋尾已不存矣謹重錄之如右而并志其
詳焉
跋東坡書淵明詩
蘇文忠公嘗自謂作大字不如小字今觀所書淵明詩
字徑數寸而用筆沈穏結體嚴密英姿傑氣超然於筆
墨畦町之外孰謂果不如小字乎魏文靖公謂其早歳
字體與中年以後極不相類意此必其晚年所書者也
跋宋太宗御書
宋制天子御札付外謂之内批又謂之御筆其詞多詞
臣所擬進而皆内夫人所代書所謂御寶批者則或上
批或内夫人批皆用御寶也所謂親筆者則上所親書
或加押字不用寶也今觀熙陵賜丞相張文定公齊賢
母子二札前一札辭意字畫甚古質且不用御寶葢親
筆也後一札詞既温暢字亦秀潤復識御寶其後葢御
寶批也習典故之學者必有考於斯
跋宋髙宗賜岳飛手札
右宋髙宗手札賜岳鄂武穆王飛召其以兵援廬州按
新史本傳紹興四年飛既平襄漢趙鼎以謂鄂岳最為
上流要害乞令飛屯兵其地使江西藉其聲勢湖廣江
浙亦獲安妥飛乃以清逺軍節度使移屯于鄂㑹金人
烏珠與劉豫合兵圍廬州手札命飛提兵解圍比至金
人以甲騎逼城飛與戰敗之六年九月豫復遣子麟猊
分兵寇淮西劉光世欲舎廬州張浚欲棄盱眙時飛以
武勝定國節度使開閫襄陽兼宣撫河東節制河北有
㫖召飛以兵東下當其鋒浚言飛一動則襄漢無所制
乃還軍十一年金人復分道度淮迫廬州時飛以少保
河南北諸路招討使駐兵中原請解兵柄自廬入覲詔
即趣飛援之凡十七札飛策金人舉國南來巢穴必虚
若長驅汴洛以擣之彼必奔命可坐而敝兵比至廬境
金人望風遁去此札當是此三年中所遣以不署年月
故莫得而詳然札中有張俊劉錡合力措置之語考之
舊史本紀四年乃張俊視師江上而屯兵拒戰者韓世
忠劉光世也六年乃劉光世駐廬州而張俊督師采石
也惟十一年劉錡屯濡須合張俊河中之軍以却敵與
札中語合則其為此年所遣不疑初武穆為秦檜所誣
且置之死檜令搜其家得御札數篋束之左藏南庫淳
熙中事既昭雪其子霖以為請孝宗還之此札固在其
數中者也嗚呼君臣之際難矣方天下多故髙宗之於
武穆倚藉之如此使其不死中原豈有淪沒王室豈至
於偏安乎惟髙宗無復有志於中原故奸檜之計行而
武穆死矣然則武穆之死天實為之吾於其君何尤焉
跋克金露布
嗚呼靖康之變中國之禍極矣宋金之讐所謂不共戴
天者也而南渡君臣乃至於忍恥以事讐何哉孽秦之
罪於是上通于天而當時仁人義士所為扼腕切齒而
深悲也端平初元上距靖康且百餘年開邊之議訖無
所成而金人至是亦再南遷國已不能為蔡城之滅豈
天實為之乎然而名則為復讐故其露布之文理順而
辭烈使昔時仁人義士及見之庶足少紓其悲矣抑亦
孰知唇亡齒寒古有明鑒金雖克而宋隨之為尤可悲
也露布為忠翊程君萬所篹君時在制置孟公幕下以
任不大顯史故軼其名而時異事殊其文今亦無能道
之者其曾孫椿獨拳拳思有以表章之此其為志不又
可悲也夫
跋西臺慟哭記
文信公忠義之盛近世罕比其英聲烈節雖使亘萬世
不朽可也謝翺先生公門下士也國既亡而公亦死傷
悼激烈之情每託於文辭以自見於是西臺慟哭記作
焉太史公曰砥行立名者非附青雲之士惡能施於後
世豈先生之謂乎吾友張君丁雅好古道取先生所為
記訂其歳月演其㫖意而使之傳其用心甚厚又豈太
史公所謂附驥尾而行益顯者邪嗚呼是其可傳也已
書宋氏世譜後
古之論譜牒者不以世胄之貴為足尚而以世德之美
為可徴是故庭列鼎彞笥襲組綬非不烜赫榮耀於當
世而詩書之澤有衍無替則固𦙍祚由之以綿延令聞
所為長世者也有若宋氏在吾義烏自周廣順歴宋三
百餘年以迄于今凡十有二世而世以儒為業於是景
濂有作用以文章家負重名海内由布衣官太史為時
鉅工累世載德愈久而益振豈非昌黎韓子所謂世稱
德門者乎維昔金華黄氏世畜令德實生太史公庭堅
今宋氏亦以積累之久而景濂出焉名賢之生俱非偶
然者歟黄氏自金華徙分寧而庭堅生宋氏由義烏遷
金華而景濂出又何其迹之相類歟然庭堅自謂七世
而上失其譜而宋氏所道則已上及於十有二世又推
而上之復十有四世可考也此尤可見夫水木之本原
所從來逺矣後之來者尚圖有以繼承而益衍其傳哉
太常胡公為宋氏譔世譜登載甚悉禕讀而有感焉故
竊志之于篇末
書代祀馬援頌後
初王君廉使安南奉上㫖就齎白金若干兩具牲牢代
祀馬援於横州之烏蠻灘至則覩其廟貌頽壞因所餘
金俾有司繕修之功畢始蕆事葢以遂事為之也廉還
白于廷臣或謂非上本㫖格不敢聞迺洪武四年二月
十三日丁卯上御大本堂太師韓國公及禮部太常翰
林諸臣咸在焉廉因奏對之頃具言修援廟事上曰援
當時殺戮羣蠻過當故蠻俗今猶不共其祀耳為之修
廟良是也於是廷臣乃韙之謂廉善為使云
跋重屏圖
右重屏圖不知畫者為誰余按宣和畫譜周文矩王齊
翰皆金陵人皆善畫人物仕南唐皆為翰林待詔而皆
嘗作重屏圖傳于世此巻筆法精妙非名手不能及此
况絹素亦數百年物意其或出於二人者所作友人徐
叔讓近於金陵市中購得之以示孫君子林子林於今
以善畫聞謂為趙千里畫其所鑒定當可信非余所能
知也
跋顔真卿誥
按宣和書譜御府所收顔魯公正書六巻其一曰顔允
南母商氏贈誥即此卷也其謂殷為商者避宣祖廟諱
耳又按宋㑹要紹興五年魯公逺孫邵卓等齎魯公所
自書誥身投進然則魯公自書顔氏誥傳于世者固不
止此一巻書誥特據御府所有者言之也禮部黄公購
得此巻什藏惟謹是誠可寶哉
跋趙魏公帖
歐陽文忠公跋王右軍法帖謂法帖者其事皆弔哀候
病施於家人朋友之間不過數行而已初非用意而逸
筆餘興淋漓揮洒或妍或醜百態横生故後世得之以
為奇玩而想見其人也趙魏公此帖葢得右軍遺意識
者尚以文忠之言求之
跋黄庭經
黄庭經刻本出於泰州者傷於骨勝出越州者病於肉
多此本迺北方古刻肥瘦適均而神意俱全信為佳本
海内絶無而僅有者也
跋東方朔贊
右軍小楷書留傳今世者僅有東方朔畫贊及樂毅論
曹娥碑黄庭經數種然歴代摹刻失真佳本絶少今觀
此本意韻俱勝世所不可多得者矣
跋宋戴二君詩
古詩二十首前十首戴君叔能以寄宋君景濂後十首
則景濂以荅叔能者也嗟乎詩道之廢久矣十年以來
學者士大夫往往詘於世故之艱難溺於俗尚之鄙陋
其見諸詩大抵感傷之言委靡而氣索放肆之言荒疎
而志乖爾雅之音遂無復作矣二君素以古道相尚是
詩之倡醻葢倣於蘇李譬猶律吕之相宣規矩之互用
然其為言或務簡淡而其思逺以切或尚宏衍而其情
婉以周鮑謝之微㫖殆各有之至其托物連類撫事興
懷則又俱有陳子昂朱元晦興感之遺音焉嗟乎詩道
之廢久矣吾讀二君之作於是有慨夫古詩之緒未終
絶也孔子曰詩可以觀讀乎其詩則其所可觀者可得
而見矣
跋五牙元精經
五牙元精經金華宋君景濂所撰宋君博極羣書以文
章名今世於吾聖賢之學既造其至而二氏之道復兼
通焉其用老氏法製為此經語韻似黄庭辭采似真誥
而𤣥要眇指皆本於道徳經過此以往則非予所能知
矣予讀而愛之故為繕書一通以遺茅山宗師王公云
跋趙魏公千字文
趙魏公書法之妙冠絶當代早歳務模倣古人用意極
精密至晚歳則融㑹變化自為一家矣此本千文乃其
中年所書故猶用智永筆法而未盡變臨學之家尚寶
用之
書鄭子美文集後
鄭子美先生所為文予十年前嘗得其漢唐諸論頗病
其辭不皆精純而其體制往往或戾於法度心未之好
也今年秋復獲其師山集盡讀之觀其操議持論務辨
道理談名義葢汲汲焉以扶植世教自見心歎服之於
是乃愧向之知先生之不能深也雖然以文求先生非
知先生者欲論先生者當自其平生大節而觀之初先
生隠居于鄉教人接物一體於風義至正中宰臣以名
聞詔拜翰林待制兼有上尊名幣之賜先生疾當世方
奔競成習將有以抑之則抗疏控辭其言曰臣問學之
淺深他人不能知臣實自知之所謂吾斯之未能信豈
敢貪冒恩榮以自欺其心酒與幣天下所以奉陛下陛
下得以私與人臣不敢不受名與器祖宗所以遺陛下
使與天下賢者共之者陛下不得私與人臣不敢不辭
疏聞朝廷不之强也居無何而干戈起徽城陷焉城守
者將要致之使為用先生厲色拒之曰吾豈事二姓者
耶因被拘囚郡中詘辱者久而忠不少變親戚朋友攜
具餉之則從容為之盡懽且告以必死狀其妻使語之
曰君苟死吾其相從地下矣先生謂曰若果從吾死吾
其無憾矣乎明日衣冠北向再拜自縊而卒嗚呼先生
於出處死生之際其大節表表如此則世之以文求先
生者豈足以盡先生乎况求之以文者不觀其所以自
見而徒徇夫言辭之末其尤淺知先生矣唐司空表聖
韓致元所為辭章凡近纎靡有足多者而其處進退存
亡能不失其正節義所在君子葢深許之其所為不朽
者有在彼而不在此也予愳夫人讀先生之文者如予
向者之所病故竊志之以為告世有知言者其必謂予
能知人也哉先生名玉字子美徽州人
書胡山立先生詩稿後
詩之為用其托物連類足以寓人不能宣之意其引義
止禮足以感人不可遏之情故自三百篇以後歴世能
言之士比比有作各自成家而又不可廢者矣廬陵胡
山立先生善為詩其詩於五言尤工其意之所寓皆人
言所不能宣者而言之能曲盡其情狀至其感人之情
或懲或勸有不可遏者油然而生莫知其所以然者焉
嗟乎詩至於此夫豈易及也哉葢先生仕異時嘗致位
光顯長於政事詩特其餘事耳然即是論之已可以自
成其家是其有不傳者歟
書劉宗弼詩後
詩貴乎純純則體正而意圓體正故無偏駁之弊意圓
故有超詣之妙詩之可貴者其不出於此哉章貢劉君
宗弼善為詩而其於選詩尤工葢出入鮑謝而闖曹劉
之域矣其體裁正故偏駁之弊絶焉其語意圓故超詣
之妙臻焉是可謂之純矣詩至於此夫豈易能也哉君
以文學起家以政事名世詩特其緒餘耳即其詩以求
其人是在世之知言者焉
辭
採芳辭題顧仲英緑波亭
有美人兮玉山之下蹇好修兮樂逍遙以容與采衆芳
兮中洲洲有杜若兮有葯在渚秋風兮春雨葯以為房
兮杜若為户芳菲兮襲予羌獨立兮夫誰處我懷美人
兮欲往從之水波深兮使我延竚
玉山之下兮有美一人我之懷子兮匪秋伊春水波兮
孔深渉波以往兮子宜我親遺我兮芳蘭報子兮緑蘋
嗟斯世兮混濁非我與子兮夫誰與倫願歳晏兮為期
毋相忘兮水濱
瞻雲辭(并序/)
吾鄉友陳君克剛奉其親之命宦游于外而思親之意
未嘗忘也文昌汪公題其軒之顔曰瞻雲予為之辭曰
瞻彼白雲兮南山之陽維親之居兮雲之所藏子之親
思兮曷其能忘親雖莫將兮雲則在望朝夕引領兮中
心皇皇白雲兮飛揚子在逺兮親在堂親之命兮子奉
以行嗟子雖逺兮其又何傷願益勉兮令德慰爾親兮
樂康
招遊子辭(并序/)
吾宗兄存誠甫名其齋居曰逺遊昔者屈原放逐之餘
眇觀宇宙欲制鍊形魂排風御氣浮遊八極後天而終
以盡反復無窮之世變故逺遊之歌所為而作今存誠
之有取於逺遊也豈猶原之志歟予因反其意為辭以
招之庶幾其不騖於虚逺而為吾聖賢之歸然宋玉景
差大小招務為譎怪之談荒滛夸豔之語今亦無取焉
辭曰
逺遊雖樂兮樂不可極只子兮來歸無東無西無南無
北只東方弱水舟輒覆溺只西方流沙車不可歴只北
方大漠絶人跡只南方炎荒路險以棘只顧瞻四方蹙
蹙歴所適只逺遊雖樂將焉止息只子兮來歸反吾故
居只居爾之居復爾初只仁以為宅邃且虚只以禮為
門義為涂只大中為室至和為㕑只八珍奇味道之腴
只文章燦爛錦繡敷只盛德光華被厥軀只慈儉是寶
謹蓄儲只御以矩彠乘恕輿只子居其中樂有餘只瞻
前無憐後無虞只天君泰然靜以舒只聖賢與處天為
徒只洞視八荒眇一區只坐閱千古猶斯須只子毋逺
遊苦驅馳只子兮來歸反故居只
印譜題辭
太樸既散人文肇興厥剏字畫用代結繩維鳥跡科斗
詘曲縱横遐哉邈矣莫覩其名迨乎篆籀繼作體制情
狀參造化以成形或勒諸鐘鼎或刻諸印璽或簡冊是
載或琬琰是登埀諸後世昭然如日星然而印璽之制
始自秦斯繇漢暨魏率世遵代承方寸之廣斲玉鏤金
字奇而畫精龜螭其紐紫綟其綬而尊卑等殺因之以
明或用之公府或用之私家封泥署紙信施令行嗟物
有不朽歴緜禩曠齡流傳世間雖土蝕石剥而質猶堅
貞有若上方殿中長樂未央都尉司馬徹侯列卿有若
叔孫通公孫宏周昌韋賢賈山衞青公私所用若此等
類不可悉稱浦城楊君博學多能遐搜旁摭忘寢食以
留情拓其文于紙朱膏墨凝㑹萃而譜之歳輯月増古
欵異識羣分而類并譬如殘圭斷璧舉手可掬又如貯
金而滿籯一開巻間古人之精神粲焉猶生襄隂王公
鄱陽周公以序其說語意渾成金華王禕推演其義為
續題辭如組笥之著銘博雅之士尚於斯有徴
望雲林辭(并序/)
撫之金谿有崇山曰雲林焉三十六峰拔起天半而岡
嶺分屬蜿蜒磅礴綿亘數十百里扶輿清淑之氣於是
焉鍾吾嘗意其穹林邃谷之間必有長往髙蹈之士獨
居之此其人且銷聲閟華隠約以自晦而其中之所負
倜儻瑰偉人葢有不可及者矣然莫得而知也至正中
予識葛君元同于錢唐君故家金谿時方棄官廣東而
還因得其人固知其中有所負倜儻瑰瑋者矣而不能
久相從也别去一紀乃始知君隠居雲林環土為室誅
茅為廬於以究明性命之學邈然不與世接久矣嗚呼
天下喪亂十年于兹易所謂天地閟賢人隠之時也當
是之時衆猶瞀瞀焉羣趨競騖蹈死地而奮不知止視
夫長往髙蹈而遊乎方之外者不啻神龍之游𤣥間其
可見而企之耶向吾所謂銷聲閟華隠約以自晦者葢
今於葛君有徴矣余也憂患之餘欲遐舉逺引而不可
得瞻望雲林於千里外殆不勝夫慨然之思思之不得
見故辭而著之以致吾意他時倘獲從君游虚極靜篤
之道願相與商確之辭曰
夫何雲林之崇崇兮鍾粹靈于下土峻峯峭以崔嵬兮
絶谷嵌其幽阻既䆗窱以尋壑亦﨑嶇兮陟岵杳㝠㝠
兮儵以舒澹容容兮或為雨猿吟啾啾兮慘其傷神桂
樹團團兮聊以延佇匪伊人之離世兮孰盤桓以兹處
深山大澤兮龍蛇所居我懷伊人兮龍之如歛神施於
淵黙兮泯靈化於太虚夫豈厭世以自詭兮固與道以
為徒靜吾守夫𤣥𤣥兮動吾游乎物初何髙風之矯矯
兮曾可念之不可即欲往仍之兮路遥遥其阻隔水孕
珠兮媚川山韞玉兮煇石望雲林兮藹藹知德人兮隠
跡邈千里兮增思使予懷兮悽惻倘乘風兮相從竢羽
翰兮白日
衍漢請雨辭(并序/)
按漢董仲舒春秋繁露大旱雩而請雨自季周以來正
雩禮廢凡旱太常祝天地宗廟而縣邑之間亦禱社稷
山川具有其法即古雩禮也獨其請辭太簡故從而衍
之辭曰
皇天維仁覆養下土誕播五穀以食烝人惟人大命厥
繫於食食有弗給人用隕絶今兹遘菑旱魃為虐嘉澤
愆期害我稼事皇天在上籲若不聞蚩蚩者甿匪神焉
怙維神共工威靈於東布宣陽徳肇毓庶彚維神蚩尤
雄長南方赤熛烜赫物用暢茂維神后稷體配土徳稼
穡之事寔主司之維神少昊載掌金行盛徳所被萬物
歛揫維神𤣥㝠北土之長水性潤下物賴以成天維至
仁惠愛均洽及下之恩神宜導之今兹告旱穡人嗟悼
神其俯聴鑒我純精開隂閉陽斡運𤣥化雨幸大澍無
弗霑丐五穀成實歳登有年酒醪孔馨牲牷載腯土龍
既馭色繒在篚稽顙以請我辭豈繁辭繇情宣維神鑒
之
補漢攻社辭(并序/)
大水鳴鼓而攻社周制也漢成帝五年六月始命諸官
止雨朱繩以縈社擊鼔攻之攻之宜有辭而史軼其錄
竊補之焉辭曰
天地二氣隂陽並行陽尊隂卑陽順隂逆以卑陵尊以
逆犯順厥成沴氣鬱遏弗舒乃為洚水用作民害包原
冒隰漂泊廬舎六畜流亡五穀閼絶貴賤失職靡所底
止民生之害孰甚於兹維社有神民所依怙致兹菑害
責則有歸朱繩以縈伐鼓鏜鏜匪神是責維義是攻維
神之職寔司太隂尚守是節勿犯勿凌劃劙曀霾退避
陽精俾二氣以和祲沴弗行雨暘時若年穀順成民藉
庇休以安厥生我言是欽則維神有靈
述漢祓辭(并序/)
漢西京嘗以八月祓於霸上及東都又以三月上巳官
民皆潔於東流水曰洗濯祓除去宿垢疢為大潔是祓
禊之事漢所尚也然考周禮春官女巫掌歳時祓除釁
浴釋者謂歳時祓除如今三月上巳如水上釁浴以香
薫草藥沐浴之則固不特漢制為然己夫祓亦祀屬當
有祝辭雖傳記無傳不可以無述乃為述之辭曰
青陽顓序和氣畢達羣情鬯茂萬物昭蘇有生之倫莫
不興恱振作鼓舞迓續禎祺昔在成周禮有除祓釁浴
滌蕩福祉用承維兹季春仍履令節敬襲往制祓事式
修洗濯宿垢祛除積疢俾躬大潔丕冒至和咸被靈休
均沐𤣥化自今伊始迄于艾耆樂且無殃永保貞吉
葺漢儺辭(并序/)
周禮時儺四時皆作以索室毆疫惟季冬大儺釋者曰
大儺所以扶陽抑隂又曰逐衰而迎新也漢儀季冬先
臘一日大儺謂之逐疫選中黄門子弟年十歳以上十
二以下百二十人為侲子皆赤幘皁製執大鼗方相氏
黄金四目䝉熊皮𤣥衣朱裳執戈揚盾十二獸有衣毛
角中黄門行之冗從僕射將之以逐惡鬼禁中夜漏上
水朝臣會侍中尚書御史謁者虎賁羽林郎將執事皆
赤幘陛衞乘輿御前殿黄門令奏曰侲子備請逐疫於
是中黄門倡侲子和因作方相與十二獸儛懽呼周徧
前後省二過持火炬送疫出端門門外騶騎傳炬出宫
司馬闕門門外五營騎士傳火棄雒水中其倡和之辭
意者或有闕略爰據舊文而加葺焉辭曰
惟皇建極以正萬邦斂時五福敷錫庶民如日麗天赫
赫大明孰為沴曀敢干其光千門萬户惟皇之宫百神
呵衞萬靈翊襄隤祉山積儲慶雲蒸正氣充斥蓬勃浩
穰豈容伏隂潛損太陽汝等惡鬼為類寔衆揺舌煽毒
鼓手肆殃播為疾疫烖及善良蓄奸竊保孕妖茍容幽
房隙室匿影隠縱皆隂之屬不圖退藏曾是蛇虺仰窺
神龍維歳之臘隂慝告窮新陽肇生萬物咸昌凡汝隂
類悉就消忘汝不急去曷容汝躬吾使胇胃食虎甲作
食&KR1223;雄伯食魅伯奇食夢攬諸食咎委隨食觀錯斷食
巨騰簡食不祥共食蠱毒窮奇騰根共食磔死祖明强
梁十有二神追捕惡凶以遏汝軀以拉汝吭節解汝肉
抽汝肺腸汝不急去後者為糧桃弧既張葦㦸甚剛天
威咫尺汝膽有弗喪汝其亟去勿得留行
篹漢禡牙辭(并序/)
周制天子將出征類于上帝宜于社造于禰肆師為帝
位禡於所征之地詩曰既禡既禱釋者謂至所征之地
而祭始造軍者乃黄帝及蚩尤也漢祀八神其三曰兵
王祠蚩尤髙祖為沛公徇沛祠黄帝祭蚩尤於庭而釁
鼓即所謂禡也武帝時伐南粤為泰一鋒旗命曰靈旗
為兵禱則太史奉以指伐國後世禡牙之制其昉於此
故為篹其辭辭曰
天生五材厥重於兵先王制兵匪為民毒以康不若以
匡不義式遏亂略以綏靖民蠢兹蠻方搆禍鼓釁自作
弗靖用速罪戾干國之紀刑兹無赦致天之討師則有
名六師既飭爰方啓行肅將天威指兹伐國惟神聰明
正直是與佑善助順敬承天道尚資神力佐我戎事殄
滅兇惡俾就蕩平天兵所加勝氣先見庶底于理毋作
神羞
李樾字辭(并序/)
南昌李克正甫之令子名曰樾既冠朋友為制字曰孟
敷克正甫謂其友王禕曰吾子幸冠宜受教於先生長
者而僕忝交於執事盍有以教之余惟古者字必有辭
所以演繹名義而示夫規戒之意者也考之字書樾者
木之隂也隂而敷焉則其庇也廣矣君子之為徳也亦
然學既殖矣措諸事業不猶其隂之敷歟用即此義辭
而告之嗟乎小子樾其尚因余言而重自勉哉辭曰
君子為學本乎心身禔身以禮宅心以仁内外交修厥
徳乃尊擴而充之厥藴用施事業之廣見於云為利澤
及人繇徳之推如彼木矣植根既深培之灌之挺乎森
森迺為林樾有鬱其隂隂之廣矣厥敷以周其覆十畮
其庇千牛行者過矣以息以休維爾小子方茂爾年尚
朂爾學以希聖賢以用於世斯徳之全爾名維樾爾字
維敷顧字思義爰展爰舒毋遏爾躬毋局爾軀期底于
成復昌厥家我爾執友發言匪夸爾服我言維爾之嘉
王忠文集卷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