滎陽外史集

欽定四庫全書

　滎陽外史集巻四十九

　　　　　　　　　　　　　明　鄭真　撰

　銘

　　晚翠堂銘(并序/)

予友單守道氏前朝宦族家於晉之臨汾臨汾宻邇太

行多幽崖窮谷固隂沍寒獨行犖确間見長松離立偃

蹇自傲不可狎玩而根深榦碩蒼翠鬱然若有待者因

喟然嘆曰事之成就亦猶木矣其在於晚乎於是扁所

居堂曰晚翠取范魯公詩語也魯公在石晉時由翰林

登宰輔入宋以舊徳仍居相位其出處大節未容輕議

而於保身之道盖庶幾焉從子杲求奏遷秩誠所謂躁

進焉者魯公之詩昭昭乎立身行已之誡至其後復以

園花澗松為喻可謂深切著明也已使魯公諸子服膺

斯訓寧有異時貶黜之命乎夫富貴在天行藏在已反

而求之斯可矣且松之在澗谷一物類爾然而堅氷甚

雪之變虬形自如則所以受命於天托質於地者誠非

凡草木矣是故隨時而變榮華之驟盛者也歴時而不

變質直而慤實者也士之生世以堅忍之姿致貞特之

操不有耀於前必有聞於後不茍伸於一時必有濟於

無窮斯有得於魯公之言哉守道厚質修儀而邃於問

學以明經中選為國學生同門之士歴憲臺登省部官

承宣布政使者相望先後而守道奉㫖分教中都恂恂

退讓自齒韋布世之錦綺華好朝榮暮悴者曾不以動

其心斯不亦古君子之道哉夫天下之物不期於用而

自無不用况於士君子之學果足以為世用者乎積之

既充養之既厚登諸廟堂為柱石為棟梁出類拔萃艶

晚節之光榮其不望於守道者耶守道元故湖南憲副

明卿之孫同知通政院事仁美之子以兵難失其母來

京陵訪求得之人以為孝云

有丸其松在彼崖谷嵗寒雪霜蹇立乎獨匠氏曰咨梁

棟其材孰用其良維其時哉凡物之生紛紜交錯萌者

枿者或葩或蕚造化循環柄其樞機盛衰生息厥理則

宜人曰木公挺然晚節正色凌空沃兮其烈彼美君子

有聞厥聲惟氣之清惟節之貞相彼宦途榮耀夸詡勇

進疾登聫翩步武反已植躬退然不勝詠歌聲詩藏修

燕寧寤懐先哲悔言在斯嵗月遲遲寜不吾待冠冕非

尊韋布非卑大器晚成福祿其綏草木英華托興比徳

巋哉堂居過者必式

　　白雲親舍銘

白雲親舍者國子生陳士方氏奉親之地也在今永嘉

郡平陽五十里南湖一曲其地有金峰靈鷲之勝而儀

岳一峯髙出天表龜山鴈蕩岡連隴接映帶逺近或起

而翔或拱而伏其外大海盤礴一瞬千里風雨四時各

極其變顧瞻白雲常近衽席間如鸞如鳯如象如馬如

車如盖如蒼狗如白衣如玉葉金枝有不可勝状者焉

士方之父南莊公年踰七十雅志隱幽樽爼琴奕日與

白雲相為主賔士方與其兄紘弟徽朝夕承顔問候備

得其歡翁嘗慨然曰吾其有子矣乎於是士方請扁為

白雲親舍而助教檇李貝先生著記以為秉彞好徳之

良有得於古人之所同然者可謂善於立言者矣嘗試

言之雲之為物隂陽二氣之所聚也察五色以騐災祥

則保章氏掌之太史氏書之盖即天象以騐人事有民

社者所宜謹也托物君子因其所見形諸詠歌至謂白

雲(闕/)　　　　瞻者謝世離俗之云也若乃登太行而

望河陽以為白雲孤飛吾親舍其下者盖其千里之逺

一念之誠隨感而應有不能自已焉范文正公著其事

於貞碑以為凱風孝子之用心誠有以知梁公矣若士

方者其心梁公之心者歟然梁公登太行而思其親在

外者也士方居平陽以事其親在内者也同者其心也

不同者其迹也不於其迹而於其心使梁公復生亦當

謂其出處之同者而况師友之間見而知之不有以喜

談而樂道者乎且夫父母者我之所自出㒺極之恩不

可量也士方少既失母今幸有父存焉存者養之終身

殁者思之終身各盡其心斯亦可矣豈直溟然茫然自

託於太空之浮雲也哉士方清修謹飭而懋於為學洪

武八年以有司敦遣入京師由國學奉上㫖賜襲衣分

教中都且將二年盖嘗登莊周惠子之臺鍾離國之故

墟慨然而思泫然而悲者數矣是果不同於梁公歟孝

為百行之首人茍不知之天固有以知之矣白雲之埀

象不在於士方耶詩曰惟其有之是以似之士方之謂

乎為之銘曰

眄彼白雲矗乎浮空時焉鬱葱時焉巃嵸翼日以飛觸

石而起一氣鴻濛莫究終始變幻不時粲兮光輝普致

神功同符化機惟山有雲以近非逺巋彼髙居煌煌巨

扁白髪尊顔穆然宴閒進退巻舒抗焉塵寰人曰耆碩

必恭必敬介福維祺伊天之慶嗣世象賢堂構是圖有

仲有季或糓詩書起居趨隅誨言斯在拜舞肅恭爛班

衣綵庖胾樽醴既㫖而甘吹塤吹篪以雅以南俯仰山

川白雲在目寤寐寢興矢言弗告彼雲徐徐吾親以娱

心與神㳺沖然太虚大義彞倫保其遺體託物興思庶

幾在此粤狄梁公言陟太行河陽顧瞻踟蹰徬徨萬人

一心萬世一日是則是傚永終貞吉

　　落雲亭銘

山林瀟散之士隨所遇而得所樂初不以物累也是故

以天地為室家日月為户牖山川為閫域江海為界限

俯仰大觀物無不可浮雲太空隨時變滅何獨介意也

哉此無他物之在宇宙間者皆至理所寓也外之所觸

内之所得有不可以言語形容者特假雲以見意爾不

在於雲也噫豈淺淺乎哉泗州博士陳先生楚賔世家

天台嘗行所居東園得竒石如砥其端有窪隙似硯可

貯水楚賔曰吾少好古法書而業弗及竟今得此石豈

造物者黙有以相之耶遂鑿沼於石之東搆亭其上旁

有松數十章髙出亭表楚賔日往習書有白雲自松上

英英然飛墜几席間楚賔顧而樂之因題其額曰落雲

取李謫仙詩中語也夫造化人事相為流通君子之心

造化之心也雲行雨施品物流形乾道變化各正性命

天下之理孰有過於此者乎雲形而在下者也就其動

静去留而察其所以然天地造化之精具矣夫理㑹乎

心心融乎理悠然怡然殆與浮雲相忘於沖漠之表其

孰計夫咫尺之近耶昔曾㸃浴沂風雩詠歸識者謂其

有天地萬物各得其所之妙然則楚賔之所自得者誠

不在雲矣區區翰墨之微尚奚言哉銘曰

茫茫太虚雲其邈矣秩秩斯亭雲其落矣彼雲無心幽

思愔愔曷不膏澤以雨以霖彼雲有象變幻忽慌玉葉

金柯以寓遐想徳人天游神與道謀如彼浮雲從容夷

猶上有喬松下有文石一鏡磨銅秋波湛碧泚筆如杠

有鋒有鋩揮洒縱横以鍾以王書有象形浮空五色造

化之妙爾胷爾臆㝠㝠化機孰主孰持澒洞鴻濛曷測

其㣲返視息聲忘形物我雲形焉如來降來下動容周

旋其樂也天有如弗信請質幽𤣥

　　植勤軒銘

臨川王熙謙和以植勤名其軒居之室中朝縉紳士大

夫既論著其義行工部主事彭公徳修以謙和同鄉親

契之厚復請予銘詩其間予何足言之哉夫天下之事

未有不成於勤而廢於怠者君子之植其身亦惟勤而

已植者立也樹也易曰自强不息書曰所其無逸植勤

之謂也謙和以植勤名軒其知所植哉獨不觀諸木與

稼乎植之既勤期以嵗月材不可勝用糓不可勝食也

一或怠焉棄焉其不至於蕪廢而茅塞也幾希且夫學

問之道無他亦惟其勤焉耳勤則成怠則廢古之人皆

然也今之人皆然也舍其怠者就其勤者學其有不成

者乎謙和荆國文公之裔荆國之宰吾鄞也築臺讀書

其上(俗謂荆/公臺)遺風故蹟猶可考見其在相州幕夜誦及

旦出而臨政不遑櫛沐韓魏公初不之知以少年逺大

期之其勵志勤力有如此者故其文章學問髙視千古

致位宰輔建立制度以堯舜其君民其亦可謂命世之

才矣世運既移故家喬木不與風花霜葉俱就冺滅迹

其言而考其行殆有如聲容笑貌之接者則所以迪光

前人垂裕後昆者不在於植勤矣乎於是有事焉勿忘

焉如木之植稼之穫斯可矣毋若人之揠以拔撼以揺

也為之銘曰

凡民在勤勤則不匱有若植焉匪勤曷藝衆方嬉嬉我

獨孜孜毋怠爾力母懈爾為如植於山如植於畝既息

既蕃終善且有藤蔓斯除荼蓼斯薅黽勉有事匪劬匪

勞厥功告成有居有食令終永圖君子貞吉懿哉君子

式克似之扁焉觀焉厥鍳在資若昔聖賢布我方冊道

尊徳崇兢兢業業古往今來嵗月如流惕然於心敢荒

厥修堂堂荆公曰惟爾祖相業煌煌蟬聨珪組文獻之

傳兹三百年子孫繩繩象其徳賢惟勤有功惟善有報

善植善穫是則是傚

　　至樂堂銘

世言人子之事父母如天地然不得意於父母則為得

罪於天地至親之分其嚴矣哉夫使父母具存同躋上

夀婉容愉色克盡孝養之心斯亦人道之常爾若乃暌

違於干戈患難之時㑹聚於禮樂盛平之日食祿奉公

歴堦稱夀縉紳君子舉稱其孝噫非天下之至樂其孰

能與於斯鳳陽行大都督府都事宋公原敬在元季時

年十有四侍其父某母某氏宦游山東適青齊兵起原

敬與其父母相失為卒趙某所得官軍既至有貟外陳

禮從趙取以為子遂冒姓陳氏居淮安之桃源從師取

友志學為務而於其親至於一舉足一舉目之間未嘗

忘焉聖運肇開徵試吏部授潼川同知遂寜州事㑹山

東朱巖來為倅具以其事告之且曰吾非陳氏不至此

使吾親尚存幸而得見死不恨矣巖為感動及以内艱

去職遂為訪問得其父母於歴城以書來報原敬取以

就養聞諸朝復舊姓因請扁其親所居曰至樂云夫樂

根乎性發乎情凡其應事接物適乎心意而形於顔貌

者率謂之樂而况至親彞倫之重二十餘年之别一旦

相聚以生相養以全者哉若稽前牒老萊子之衣毛義

之檄頴考叔之羮所以致孝其親者不過平居無事時

盖其常也至於霍去病迎其父於平陽朱夀昌得其母

於同州二家之事固有由然他如周存杜羔之流以亂

離失母所在後或得見與否有幸不幸存焉然時之君

子樂稱道之誠以秉彞好徳之良有不可冺者以原敬

之於二親濵死展轉而得遂其安養孝敬之實寧不大

書特書使天下後世歆艶而誇美之乎想夫雲雷遘屯

㝢縣興難鋒鏑之交玉石俱棄瘡痍呻吟驚駭耳目市

邑之聚所過成墟百口之家存無二三及天日昭明衣

冠文物俛仰疇昔感慨係之矣其有父母俱全於久離

濶别之餘得見其子爵祿之榮而享夫福夀之盛者豈

非人所難世所罕哉謂之至樂信乎其至樂也已乃為

之銘曰

天壤之間渺然有身是身之自曰吾二親恩斯勤斯天

地比徳養志終身期盡厥職命也不辰草昧氛塵奔走

遁逃敢言逡巡骨肉之乖患難斯亟起居興懐孰侍親

側遑遑東西子我者誰有媯之後庶其依歸日月悠悠

既思既慕視世茫茫孰殫情愫聖作物覩值兹文明守

官潼川以寵以榮暨暨同僚薄言是訴所云周旋遽以

憂去書來翩翩曰親在焉生我鞠我克全吾天歴城之

陽駕言千里安車奉迎親顔以喜怡怡愉愉上堂起居

滫瀡㫖甘朝夕是須鞠躬奉教載色載笑兒今健强親

聿其耄昔相别時指天為期遇合非難曷云其遲昊穹

至仁俾遂所欲眉夀燕寧百年是卜花誥需恩王言是

思以錫以封粲焉光輝人孰無親目斯為盛我刻兹銘

以侈具慶

　　玩易軒銘

天台胡先生惟中世家仙居問學老成於書無不讀而

尤邃四聖之書嘗扁其軒居曰玩易從容夷猶餘五十

年際聖運肇開有司敦迫就試淛闈考官永嘉孔公克

表正夫檇李貝公瓊廷琚讀其所著易經義詞理優等

置在四十名之列銓部擬為鳳陽府五河縣學官五河

中都畿甸國家興王之地自兵燹以來學校廢弛草屋

如椽不蔽風日先生不以為陋宴坐其中觀於天地之

變化隂陽之消長鳥獸草木生育動植各得其所若有

黙契者於是仍以玩易掲之國子助教㑹稽錢公子予

既為記之先生復使其子伯霖來求銘詩而真奚足言

之哉夫象辭變占其道雖四其理則一玩者觀之審也

觀其象而玩其辭吉凶悔吝見矣觀其變而玩其占進

退憂虞著矣學易之道何以加焉且易之為書廣大精

㣲孔聖讀之至韋編三絶况學者乎自周子著為通書

太極圖說上承羣聖之統伊川程子考亭朱子又為易

傳本義而項公安世復作為玩辭由是天地鬼神性命

道徳之蘊廓如也朱子之學散在東南天台董公楷實

為傳序之正董公附錄纂註天下學者家傳人誦其有

功於名教不細矣先生生於其鄉得其緒餘因其所學

以推其至通乎天人達乎事物登名科典教席觀象玩

辭觀變玩占由著以知㣲由體以適用非至誠之學其

孰能與於斯嘗試論之天地一易也吾心亦一易也萬

物不違於天地而天地不外乎人心即吾心以求之天

地萬物之理在我矣昔四明鄉先生文元楊公著已易

即諸心發明之説者謂與先天學相為表裏然則先生

之玩易其果於心矣哉想夫肅容正襟朝夕晤對羲文

周孔如在目前俯仰上下端倪呈露動静語黙莫非妙

道精義所在其孰得而窺之真不敏無聞於乾坤六子

之説不能通其義而神其用獨念先教授府君嘗治是

經多所著述手澤具存而趨庭日逺無所是正先生同

年之契其尚有以教我哉遂為之銘曰

粤古初人文起庖羲畫闡𤣥理後聖作有象爻動静涵

隂陽交偉宣尼繋精義質蓍龜考卜筮兆既成示吉凶

事物來慎所從懿若人具全易相厥心與天一黙齋居

造化樞盼八極睨六虚龍馬圖妙探賾表裏融上下察

氣之神中夜存萬理備徹本根無極翁彼先覺發精藴

淑來學思乃精神以靈水之清月之明憺至和眇流俗

詩以銘慎其獨

　　宜晚堂銘

宜晚堂者四明奉化江君濬逺歸隱之地也濬逺世為

奉化儒族精於易學元至正間客遊燕薊公侯貴人樂

為延譽得官閩南值時事既非解紱東歸作堂以居曰

吾不復仕矣夫士之大致晚節尤難保身斯不辱身肥

遯所以旡不利謂之宜晚盖将留連光景致其貞信自

守之意豈徒杜陵咏歌一時取快於山水間耶昔宋四

明鄉先生鄭忠定公端平罷相歸號安晚穆陵以謝太

傅比之俯仰百年先烈如在濬逺殆聞其風而興起者

耶為之銘曰

長汀之墟黄甘奥區有美江君作堂渠渠翠屏在列寤

對宜晚日居月諸樂矣忘返夕陽山西澹然清輝魚勞

欲潛鳥倦欲棲曰動而静曰作以息一氣靈神萬里凝

寂太虚無塵幽思愔愔嘯歌聫翩愛適我心宦轍迷途

豈不歴涉人生百年盍樹明哲粤惟四明文獻相望舊

學甘盤太師魏王安晚言遄東山故里嵗宴華予髙風

仰止母曰尚强慕彼華妍左顧右趨或戾或愆毋曰未

耄進不知止車仆馬蹶旁笑竊詆保沖養和允也其時

令圖貞吉古今同歸

　　古鏡銘

知宿遷縣慈谿馮道常至鳯陽府白事以同郡斯文契

家之厚訪予臨淮學宫将别出一鏡以示形制殊古予

語之曰此世所謂夀光先生也不獨鑑子之貌亦足鑑

子之心矣道常曰府推宋公廷臣所贈也公豈有他哉

以某方宰百里欲燭理之明處事之精有如此鏡焉爾

予遂解之曰道常可謂得公之心矣永以為好庶幾在

兹為之銘曰

湛光晶鑑妍醜塵莫昏貽永久正爾躬肅爾容皎若月

行太空燭隱幽發欺蔽政日新矢勿替

　　友于堂銘

曲陽為中都畿邑山水清淑今公侯将相之地楊文裕

作堂以居與其弟文質恂恂敬讓數十年如一日邑文

學新安胡士安先生扁之曰友于不揆凡陋輒為之銘

曰

懿彼君子有嘉徳音奕奕堂構山髙水深維爾伯仲因

心則友侃侃怡怡豈不永久吹壎吹篪既樂且和酒殽

具備式燕以歌施政一家同氣異體肅焉匪譁冠裳濟

濟相在左右有琴有書造物與逰浮雲太虚賔客斯集

以篤爾慶上堂後先金玉交映春日載陽棣蕚敷榮天

風四來播其芳馨鴈鴻聫翩鳯鸞軒翥俯仰踟蹰攸躋

攸芋動容周旋其適也天光澤之遺保兹百年禮讓莫

愆爵祿何貴彼有䦧牆胡不知媿

　　行素齋銘

金華武義髙先生思聰取沂國述聖公語扁其齋居曰

行素周府長史為之著記㑹思聰以鄢陵學官謝事歸

里舟次淮滸要予銘詩其間不揆瓦石輒為之銘曰

至靈者人參天兩地素位而行往无不利勿外是求盍

反諸心貊其徳音如玉如金富貴匪誇貧賤奚愠患難

夷狄孰為吾病道之在躬爰厥執中日居月諸優㳺從

容彼索是隱彼行是怪欺世盗名淪胥以敗或僥以致

或倖而成蹈險弗測憂危兢兢我所弗為彼或自得善

惡予師敢不自力齋居君子儒林所宗佩服斯言庶幾

中庸志堅信篤如射中鵠守以終身永矢勿告

　　永思庵銘

君子之思其親惟其誠而已誠本於心根於理則其思

也無窮焉一有不誠則人欲其間之矣其能永思也哉

人非父母不生鞠育之恩昊天罔極於其簡冊之存則

曰手澤存焉杯棬之存則曰口澤存焉况於山川宅兆

神靈體魄之存其不慨然而長思者乎江西南昌鄔子

巡檢伯髙氏東南世家由寧海徙居東陽凡五世伯髙

踵學績文卓有名聲自其先府君惠實既没奉其母厲

氏以居及以薦者登朝授山西絳縣司征謁告歸省則

其母不旋踵亡矣彼其祿養不逮而心不能忘故於邑

之槐風里二親合𦵏之地構庵曰永思云噫不有以見

其誠之著乎想夫嵗時展省雲深木寒音容之戀不勝

蓼莪之悲緒業之遺凛然堂構之責以是而慎焉修焉

則凡日用常行之間處事接物之際所以不虧其體不

辱其親者可不思所以自盡乎思而得之為而必力行

而必遂九原之下豈不綏我思成而致福祿之盛乎詩

曰明發不寐有懐二人伯髙益以致其誠哉為之著銘

曰

繄若人思愔愔嵗則久月則深人之生惟父母養以娛

我當厚風木悲孰致之邈窀穸見何期攀柏松盼泉石

感動勞匪朝夕思乃精神靡寧庭宇構陟以登列饌牲

紛爼豆享而薦駿奔走山穹崇水渟濙神靈來風冷冷

思古人舜其孝終身慕我則傚慎厥修報所天奉先訓

肅周旋感則通誠之至福履綏俾昌熾告嗣續永乃心

矢勿諼貊徳音

　滎陽外史集巻四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