篁墩文集

篁墩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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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篁墩文集巻二十七   明 程敏政 撰

  序

   贈李君知大名府序

成化二十三年春刑科給事中臨汾李君廷玉出知大

名府事廷謝之日多嘖嘖以為李君起名進士出入黄

門青瑣間幾九載矣内而封駁諸司之章奏外而勘大

獄于四方必協諸公議不茍止而妄随也維時給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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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當上意者恒難其人而李君積有年勞無訾議宜膺

峻擢以勵一時乃出之為郡疑未足以盡其才者予以

為不然人臣之義在書有之為上為徳為下為民而已

郡于民最親守也者所以宣上徳而為民之師帥者也

責莫重焉而輕視之豈知類者哉李君昔者以言為職

凡羣吏之廉貪仁酷得論列于上而舉錯之民情之淑

慝與其事之利病得進説于上而更新之然獨言之云

爾執政之臣有可否焉則其言之行也豈可必哉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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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專城不言則已言必見之於行不行則已行必繫民

之休戚吾知李君求舉其職之不暇而疑不足以盡其

才者殆非所以重君也然則律己之㢘恤下之仁君之

素志不可渝也興民之淑而懲其慝講民之利而祛其

害皆君之所得為者也豈徒言之而已然予知君之足

辦乎此也君為近臣則有成績矣為上為徳恒恐弗逮

而况得可行若郡守者哉或曰大名今輔郡䑓省之臣

更迭出入以督吏治郵傳旁午文移山積為之守者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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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為下為民之志而不免于俯仰牽制之難則所謂可

行者亦莫之可前必也是又不然君子之居官亦盡其

在己者而已在己者盡則彼之賢歟固将善我以為民

福彼之不賢歟亦将自恧反走不足以病吾之政而又

何私憂過計之有大名在前代守者多名臣或起領大

藩或入賛廊廟其遺愛具圖經而大莭著史傳炳如也

取而師之則其功之崇譽之興将不儷美前哲而庶幾

乎盛世之循吏也哉於是李君行有日矣其同寅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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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度軰知予素善君托鄙言為祖道之贈而予不得辭

焉輙次其說如此

   贈鄭君知臨髙縣序

吾郡有負通才抱成學而乆不獲見于施者一人曰鄭

君文振其就試于南北也人率以魁選目之而君數竒

率不偶非獨後進師之同舍遜之外而提學憲臣内而

大小司成老于文行而不妄許可者亦相與惜之不已

非獨良有司禮之寓公傳客過而訪之外而分陜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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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而天子之元輔暨六卿之甄才好賢者亦以逺大期

之盖君學長于春秋於古人髙下得失及世務之成敗

利鈍皆見之明决之審且以其餘力旁通諸家若六書

之法與方脉之象堪輿禄命之書予嘗以謂若鄭君豈

待試而後見哉觀其人可以得其中聼其言可以知其

能惜吾力不足振之而君年亦踰強仕矣成化丁未之

夏合同志者入言于吏部請得官遐方以自効吏部為

言于上許之授君知廣東臨髙縣廷謝而行予因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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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務方君良弼於君有姻好聞而壮之曰昔人固有過

卭崍九折坂畏乘其險而却馭者矣有持被入直三省

丁寧内顧語刺刺不能休者矣夫臨髙雖瓊管之巨邑

然處南海島中古遷客流人之遺蹟多在焉君得之而

恬然若無不可為者将藉是以發其胸中之耿耿者乎

才通而不伸學成而不試宜君之勇于行而不可留也

歟君世家歙之貞白里其先曰鄭令君當宋季以一言

觧屠城之師廟食至今曰師山先生以節聞事見元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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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承累葉之傳學術政典具有家法疑無俟乎人言然

君子不以其所能者自足而忠吿之言又非其所厭聞

者君以為何如哉别利器于盤根錯節之餘騁六轡于

輕車熟路之上毋逺外其地而忽其民使循良之聲翕

起于嶺海之間為列邑之倡大府書其賢部使者薦其

能陞佐一郡長一州其又甚焉或進而官于朝皆平日

故人之所望于君者君志固壮哉君從弟逹以名進士

知浙之黄巖方以才亷有聞被召将至異日二惠競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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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増輝于貞白之里使締交聨姻者預有榮焉尚當執

茟為君續書之

   侍衛承㤙詩序

國朝禁衛之制凡諸将軍魁幹有勇者别簡勲戚一人

統之入侍殿陛出扈乘輿率佩櫜鞬御劍以從其職號

最親且重不輕以畀人焉邇者闕員詔遴選以充而得

駙馬都尉洹溪樊公大振受命之日大夫士與公有文

字之雅者相慶于其第且為之詩而以序屬予竊聞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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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盛時在王左右者自三事而下莫要于虎賁綴衣之

臣故周公慎焉必以庶常吉士處之誠以君徳所繫必

自近始也今天子嗣世守文比隆成康凡一材一藝之

人務盡其用恒恐或遺而况于侍衛之臣受簡知之素

若樊公者哉公雖以少年居戚里然偉容修幹有老成

夙将之風劬書績文有經生學子之志知時逹變有謀

臣策士之能聞諸縉紳盖亦乆矣一旦而起驂乘之親

膺殿巖之選當心膂之托宜其播之聲詩更倡迭和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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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一時之盛為邦家之光也古之聨姻帝室者盖更僕

不可盡矣吾於唐得一人焉曰杜仲立嘗一居衛尉再

領金吾三進常侍皆奉宸宿衛之任史稱其居官精明

屢進忠益大為上之人所禮重於宋得一人焉曰王晋

卿以詞翰妙一時而與蘓黄諸名勝相友善風流文雅

談者尚之今樊公所任則仲立之官所負則晋卿之業

顧豈可居其有而安其常之為得哉必於其所任乎益

恢於其所負乎益崇思上幾于成周吉士之列以無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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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子簡任之隆則諸君子之詩誦而傳之亦不徒以

重交㳺侈㤙禮而已

   旃溪十景詩序

予素聞旃溪張氏所居當吾邑山水之勝處相宅者亟

稱之盖張氏之彦曰士貴始卜居焉今四世矣士貴之

曾孫尚相以事來京師因謁予言所居在金山之麓山

秀㧞不羣而徐谷之水出焉其清可鍳毛髪山之四直

其夷而可耕者為富疃深窈而入可樵者為桑塢蜿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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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虹有竹萬挺可徑而陟者為横岡循溪而行出灌莽

而升可與客徙倚者為荆䑓水沸而渟有翠壁掎之可

坐而釣者為亭潭坻㟁相峙有松千餘人行蒼翠中雖

盛暑可憇以風者為髙港山之背有峯如筆卓然冲霄

使人望之不極者為瀛尖溪之東層巒叠巘若堆螺列

障嵐靄蔚然使人應接不暇者為擁埵盖旃溪之景于

是焉萃而張氏盡有之故嘗離其景為十且得縉紳大

夫詠歌之然未有序者敢固以請予不獲辭則序之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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旃溪之景勝矣然非其先世積徳累善基之其子孫績

學砥行承之則亦烏能樂此而使夫山川人物之交重

哉張氏先居歙紹川以殷碩聞與宋祝半州等曰光國

者最好義嘗建臨清橋以惠行人結凝翠亭以甦暍者

構雙溪書舍以誨其鄉族子弟盖士貴之考也而士貴

亦能紹其父志悉以先業譲諸兄來居旃溪為遷善堂

以自朂置義田立義倉剏金山橋與臨清功埒至子以

明孫斯寛皆克家益大捐金發廪助有司濟邉餫遂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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挹秀軒盡金山之勝鄉人取世義名其堂而尚相復能

襲其遺芳以求亢宗而為其山川出色計焉豈非其地

之靈足以産材之美材之美亦足以昭其地之靈若此

乎是可傳已予又聞尚相築嵗寒䑓于富疃闢瀟湘深

處于横岡園池之䆳亭舘之幽嵗時觴咏之樂甚盛予

他日得謝事南歸當挟童子榜小舟訪旃溪而問焉從

張氏之老者尋盟于巖穴濯纓于澗流撫寒松而弄修

竹與釣翁樵子耕夫野人浩歌相答于清空寥廓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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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晴雲歩凉月道荆䑓而後去則予雖病散尚能臨風

作賦以殿羣玉侈張氏之勝而此姑序其槩云

   順徳堂詩序

天之為徳也有順而無逆故人之有得乎天也亦然順

則為君子而吉逆則為小人而凶如水行地逆之則湮

如鳥遡風逆之則却此不易之理也然人之所得乎天

其順之大者莫若孝弟然故先王以孝弟為順徳著于

經雜出于傳記其大約則以謂孩提之童無不能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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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效至于通神明光四海且深慮夫天下後世之能順

者或寡也祁門謝君以敬嘗以順徳名其堂示箴警焉

跡其平生奉二親甚孝必得其歡心乃已從其兄以美

甚友處六十年無間言庶幾無愧于斯名者好徳之士

聞而嘉之多見於賦詠其子文温奉以請予序予讀之

竟而嘆曰古之后王立愛敬以先天下而措斯世于大

順者盖有道矣司徒之職有教有刑而典樂之官所以

惠廸乎斯人者盖無所不至其見于詩則南陔白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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萹常棣斯干之什尚可考也后王䧏徳之典不作人性

益離而俗益偷由是貴為王公名為師儒誦其詩習其

業知其為感發懲創之地者或難焉又何怪乎以徳色

慮父以誶語對母而求食以紾其兄之臂者哉然法之

在朝家者不廢而徳之根于人心者未冺也故夫不孝

則望而知其為可僇之人不弟則坐而計其為可敗之

家此人心之同也惜乎寕蹈凶而不為吉之圖甘小人

而不為君子之歸者常多也亦何幸謝君之出于吾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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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予獲序其事哉然則是詩之傳豈獨以勵謝氏之為

子弟者而已或風焉或誦焉使見之者慚聞之者興或

有得于詩人之遺意而為天理民彛萬一之助不亦善

乎謝君今享年八十有一無恙在堂而文温以春秋魁

京闈主教長垣所謂順之為君子而吉者此殆其兆也

然徳之積也有漸則其獲報于天也必厚且長吾固知

将有大焉者擬其後而為斯堂之光于無窮也哉

   却金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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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諸暨馮君履吉以鄉進士知沛縣有介特之操嘗䟽

便民十餘事于朝多報可遇疾痛死亡水火盗賊饑餓

於其境者未始不捐貲給之雖傾槖弗恡有俞繪者落

魄江湖人也君憐其貧以鎰金貸之不質劵去未幾而

君卒俞亦登科典教湖湘不相聞者十五年成化乙未

繪遣其子以金倍息來歸君之子朋玉朋玉不知也亟

辭不受曰先人未嘗以語我且無劵君豈誤耶其子不

獲命則奠置君墓下而行朋玉不獲辭則以予鄉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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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者當是時太平恒齋李君分教諸暨其二子惟誠惟

敬與朋玉實同硯席盖未嘗不歎異其所為有古人之

難者然朋玉未嘗以自多而人亦鮮克知之於是惟誠

兄弟相與謀曰使吾友之行不白于世無以勵世之貪

者乃繪為圖請縉紳士詠歌之而以序見屬於戯自義

利之說不明世固有縁利而鬬且訟以至于離親悖交

者矣有偽相質劵而誑人之有以自殖為得計者矣烏

有權義之所在有可受之理而毅然固拒揮利而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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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瓦礫者哉充其心而民風有不厚官守有不亷者寡

矣朋玉之所為與宋開封人譲寄金適相類盖去今四

百年而事一冄見則士明于義利之說者誠難也抑朋

玉豈故為矯然不情之行以要譽一時哉見義勇而燭

理明求不失其夲心而已惟誠兄弟篤友誼而汲汲乎

張之有相觀而善之益諸君子之言夲六義之㫖渢渢

乎有挽頺波振末俗之風是誠不可無傳焉雖然開封

人史不著其名得包孝肅吕榮公表章之而事始白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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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玉則何患乎名之不著予獨以為官愈顯則責愈備

而義利之辨愈嚴其所以副友朋之望而取徴是詩當

有大者若予言則豈足為士之重輕也哉朋玉名珏今

刑部貟外郎分司南京惟誠名賛今吏部主事惟敬名

貢今户部主事皆起進士方将以功名競爽于時

   贈甘君同知徽州府序

豐城甘君廷望起成化戊子鄉貢進士凡七上禮部皆

弗利乃上吏部舉銓士首選廷授同知徽州府事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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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之人客京師者謂君之拜命也宜慶君之行也宜餞

慶與餞皆不可無詞也爰屬之予謝不敏不獲則為之

言曰吏之治民也猶醫之治疾誦醫聖之書既精而又

見證多用藥審則疾之愈者十九雖精于誦書而恃其

性之敏也至以藥試證其證素非所諳也特以意料之

而已則疾之愈者十一置書弗誦而證與藥漫無所知

也聼其所如而妄意于幸中則其疾之愈者鮮矣彼治

民者何以異此甘君數竒諧寡偃蹇于塲屋志愈厲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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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修羣銓士而試之經莫敢為之先焉誦醫聖之書而

精者也君不獲伸其志于用者二十年然偕君而升後

君而起固有大利逹而名與之俱者矣亦有碌碌于時

而毁譽之不聞者矣至于為郡縣者或宜民或不宜民

某事之可法某蹟之可戒皆君所目擊而非耳聞見證

之多者兹之徃也因民之所欲興其利因民之所惡祛

其害視有餘不足而損益之以無伐其天和使病之仆

者興瘠者肥變呻吟為笑樂将自此始所謂用藥之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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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固君之能事也哉徽南畿輔郡處于萬山之中其俗

樸而不奢簡而知耻昔人恒以為愛土而吏治有善否

遂從而和之以為難徽豈難治也哉夫天下之郡邑固

有坐視人之疾而不能為之者矣盖得夫愈疾之十一

者幸焉而况愈疾之十九者乎此吾於甘君之行竊誦

所聞以吿而私幸夫吾人之有瘳也

   夀處士汪君廷悦七十序

歙西有地曰訊行汪氏世居之其地之原田甚腴故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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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之業甚豐而人之生者甚盛有處士廷悦君者尤以

樂善好施敦族睦鄰見稱于一鄉子二人曰道銘道常

又能勵行以承其業致孝于其親故君安之無事物嬰

其心而居有滫瀡之奉出有杖屨之適不自知其嵗月

之攸邁也於是夀七十矣宗姻戚黨以嵗之十有一月

九日為君始生之辰舉酒升堂以次稱夀而徐君昊其

甥也夲二子之意繪日出扶桑圖以致慶請予申其說

予聞化國之日舒以長而古之稱孝者曰愛日宜徐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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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取于是以為其舅之夀焉如此夫日麗于天明于晝

故取以名時日之日而積之則為月累積之則為嵗盖

日者嵗之所由起也奉一日之飬則人子盡一日之心

况一嵗乎由一嵗積之以至于七十則謂之古稀而致

飬者宜日嚴也由七十而踰八望九以底于期頥皆人

子之至願而况有敦族之仁則族之人期之有睦隣之

義則隣之人期之有樂善好施之徳則一鄉之人無不

期之矣况徐君為其甥而受其教育有子道者乎吾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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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君心日益休體日益康夀日益増将與康衢擊壌之

老共樂于尭天舜日之下正賓席于鄉飲受命服于天

朝也有日又豈特一時稱慶之盛而已

   城北汪氏譜序

徽郡惟汪氏姓最著族最多故昔人有十姓九汪之諺

然毎族各以其居名若休寜城北其一也其所出皆祖

唐越國公華公當隋末起兵拒亂保有歙宣杭睦饒婺

六州之地暨亂定入附于唐生胙土田沒享廟食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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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在郡最多而譜不可無作也舊譜稱越公之先出魯

成公支子汪食采頴川至孫誦因氏以其王父名誦二

十九傳至文和漢末從討黄巾事孫氏為新都守而家

焉新都則今徽郡也文和九傳至叔舉宋䕶軍司馬又

定居郡之登源凡四傳得越公盖其先之可見者如此

疑魏晋隋唐官譜之遺也越公九子皆顯曰俊右衛勲

府叅軍凡十八傳至彦一復遷登源之梧村彦一孫徳

彰宋直秘閣值咸淳徳祐之際再遷休寕依外家曹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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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居則今城北諸汪之所始也直閣長子瓛宋亡不仕

嘗建樓為藏修之所孫元京先生實記之瓛曽孫群亦

儒者有北荘集而所續家乘則陳定宇先生為之序群

孫永昌始以儒業醫生二子應麟應鳯益世其學而應

鳳五子皆賢曰克敬隠居能文曰克和太學上舍始以

其暇日因克敬所續舊譜益修明之為兩卷寄以示予

求是正焉夫譜也者所以合衆體之離昭衆名之晦而

示夫衆心之勸懲者也彼一飲食之譜闕則五味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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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而調一草木之譜廢則羣芳不可得而遂一技藝之

譜亡則百工不可得而理况一家一族之盛又出于神

明之胄忠勲之傳詩書禮樂之澤漸摩涵泳于數百年

之乆者哉克和兄弟盖于是乎知所夲矣矧其為法畧

所疏詳所親括之以例證之以圖附之以行録開卷之

頃粲乎秩然誠可以昭繼述于先世示勸懲于後來者

矣予與克和兄弟交厚善且噐克和而逆其駿發于功

名之場所以光斯譜者有大焉故樂其成嘉其志特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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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序

   贈南京吏部主事呉君序

呉君一清以成化戊戌進士為南京工部主事未幾以

憂去丁未春用起復改南京吏部合两任為三年上其

績于朝得㫖還任於是禮部司務方君良弼合同鄉之

士在京師者謂一清之考最也宜賀其逺别也宜餞餞

與賀必有燕值國䘏不可請易之以言竊視我髙廟定

鼎南京其即位以戊申之嵗所以開萬世太平者實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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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惟今上以聖嗣統改元𢎞治而明年適當戊申天

運再周庶政一新薄海内外引領嚮治而况舊京之臣

乎相勉相規以興起衆功而為天下倡固士君子之素

願也然則賀一清而與之為别寧能已于言邪一清世

居徽歙其先盖有守節之媛有業儒之老所以植而培

之者甚深迨一清益通經學古以承其後以有兹顯榮

而今之考最也昌其家則有貤封之寵揚于廷則有遷

陟之階位漸以升責漸以大鄉人所屬望于一清者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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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今日而已惟髙廟之垂統也其教甚肅其法甚偹

聞之猶足以凛然而南京臣民誦習加稔稔故宦成而

寡過為一時良有司者常多也一清在工部預孝陵之

役嘗取材于两川歴馬湖卭部諸險阻之地竣事而還

卒其功焉仰瞻太寝思食其祿必稱其事則所謂誦習

加稔者非其人耶予又見諸司考覈惟南京南䑓公論

可畏而端人正士以名節相髙者亦徃往見之相觀而

以其可進者為勉相規而以其不若者為戒則吾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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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成必有過人者矣夫恢宏治道以纂聖祖之謨烈

此上志也中外臣工羣起奮庸而副之雖不繫一人顧

才力所得為者在一清豈可後邪上佐其長官下倡其

寮友以古之忠賢自期待将不有炳然出色于舊京郎

署之中而名四方者哉矧如是又非特鄉人屬望而已

   贈豐潤伯曹公奉勑總南京操江兵序

自六朝五季與宋之南皆畫江以守而江防重于諸鎮

我髙廟自淮西渡江定鼎金陵遂一中原而江防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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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益嚴每操江之日舳艫相銜旌旗蔽空所以懾姦宄

奠南服者甚盛故置搃操江兵者一人非世勲宿将莫

預兹選或難其人則勑南京守臣兼領其慎之如此𢎞

治紀元之嵗今天子始朝羣臣以南京帝業所基而操

江之帥闕用廷臣公議命豐潤伯曹公賜璽書以行行

之日諸與公舊者相率餞于郊且俾予贈之言盖聞都

南者莫利于舟師都北者莫先于騎戰我國家自文廟

徙都北京置三營為居重馭輕之策而南京操江之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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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習故常戰具弛焉莫之振有識者恒以為憂先帝時

用南寧伯毛公始克修復舊規績用有成進副居守之

任而曹公代之公議所歸殆不誣哉昔漢穿昆明池以

習水戰魏作𤣥武池以肄舟師勤逺畧圖非常皆不足

齒惟我髙廟&KR0808;風沐雨以平僣亂作生民主為聖子神

孫立萬世之業率用舟師其遺蹟尚可考也然則操江

之任重矣矧今天子嗣大厯服之初首以慎選而用公

當不求所以副之者邪惟公之考荘武侯在先朝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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㑺功藏在册府為中興名将而公以元孫敦尚詩書克

䋲其武居宿衛典京營積有年勞非建功一時者比吾

知其徃也士心豫附軍政修明上足以答聖天子授鉞之

心下足以顯其先元戎登壇之教使江防得人過前代

逺甚斯亦無負于故人之所以期公者哉先少保㐮毅

公在遼東督餫時與荘武侯同事交好公嘗受學館中

故予于公有世講之雅獲預離觴之末因序其事以贈

   夀蒋翁八十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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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成化丁未之夏我憲考恭上徽號于清寧宫以隆大

孝推恩寰區有耆年碩徳者賜冠紱榮其身而吾鄉蒋

翁廷槐與焉越明年戊申改元𢎞治孟春之朔後一日

翁始生之辰也於是夀八十矣禮部司務方君良弼於

翁為近戚且夙重其為人乃道其詳于予予不覺為之

嘉歎曰是豈可無傳耶昔者有虞氏貴徳而尚齒箕疇

五福莫先于夀而主于好徳徳者夀之基也然有剛柔

之分焉予獨怪世之論徳者必以其煦煦如婦人伈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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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稚子然後為足當之而祝其享修齡介遐福曰此徳

人也而不知柔之不足以言徳也柔者隂道也彼其秉

剛之徳者其性必果其氣必昌果而昌則獲乎已者有

嚮善嫉悪之公獲乎天者有光前振後之懿是豈可掩

襲而為之剛者陽道也吾聞蒋翁最孝友而天資嚴勁

處已接物公而不阿郡守孫公俾聼一里之訟一里之

人帖然則間以一邑之訟委之其操乆而不渝也又間

以一郡之訟委之訟益理人益孚更龍公周公二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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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四守其委益不替而翁則老矣所謂秉陽剛之徳性

果而氣昌若翁者殆其人耶是宜夀矣使翁早致專于

儒業得少進而位乎民社其所作為又寕止是邪然膺

霈㤙于極隆全盛之時獲與康衢擊壌之人為伍鄉射

禮行巋然賔席衣冠與爼豆相輝則受畀于天亦侈矣

矧今上以聖嗣統奮朝綱開景運以躋斯民于仁夀之

域伊始自今而翁誕辰實際其㑹心休體豫増重山林

以迓夫方興未艾之福固鄉戚之所望于翁者哉蒋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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歙西舊家其先居河南有諱義者宋翰林學士其孫繼

為歙縣令始家黄山至翁之祖擅又遷山垕殆其譜云

爾然翁有子五人曰顯曰耀曰光曰榮曰巖皆倜儻有

父風間業儒謂将拓翁之所至而大之以夀翁之名于

無窮人孰得而涯涘之耶予於良弼亦託有姻好輙本

其志而序之以為翁之慶焉

   奉使湖南詩序

聖天子改元𢎞治之春詔遣勲戚文武近侍之臣吿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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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山川古帝王及宗藩陵園維時景帝儀賔王公司

言實有事于㐮陽安陸二藩諸與之厚者皆賦詩為贈

而予特吿之曰子少年美質業進士舉将成而被選得

富貴宜為富貴人矣然性之所便不出觴詠故一時名

流上自元老下至韋布多樂與之逰宜其使命一出不

十餘日而珠玉爛然盈巻有他人積嵗所不能得者矧

㐮為湖南重鎮方城漢水之勝如故而羊杜之流風餘

韻在焉祀事既成與其府僚寓公登臨懐古厭飫其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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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之氣而後放舟北歸豈非平生之一快哉公又謂予

言憲家易水之上而官京師甚乆幸今兹之逰得上㳺

比日當順流而踰漢沔下武昌艤赤壁扣蘓子之遺蹟

㳂九江汎彭蠡訪白樂天聼商女歌處登陸而道新安

出桐江窺子陵釣䑓直抵錢塘觀潮于海門放逰于西

湖憇呉門眺虎丘循毘陵以止京口登金山酌中泠苐

一泉渡江駐揚州問瓊花所在濟淮趨彭城泝百歩洪

上黄樓過東兖望尼山以逹畿北之境乃入京師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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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然非故為是汗漫遊者道之所經便也然亦豈非

上之賜我哉予聞而壮之曰子志亦健矣雖然開明其

心目充拓其見聞増益其問學亦非直逰而已子交㳺

半海内名能觴詠者所至必将有遇焉觧歸槖而求之

視今之所得者其多寡勝負何如吾又将以此卜子之

髙興也

   贈大理左寺副汪君歸省序

聖天子之嗣大統也赫然思法祖以宏至治去邪進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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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貨貴徳而闢諌争之途庶政一新小大之臣無不思

自進于圖回展布之列而大理左寺副汪君守貞上疏

乞歸省江南或者疑之以問予予曰不然君親無偏重

随其勢之緩急而致隆則善于忠孝者也守貞之考君

既不幸而祖母夀九十有一母夀七十有五盖自其擢

第時獲分祿以為飬評事時獲貤封以為榮然不克燎

黄塚上稱慶膝下且二母年髙日薄西山勢無急于此

者能偃然無所愓于其中哉徃時朝官非十年不得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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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自憲考推尊聖母易六年歸省為著令今上隆孝治

以率天下而守貞獲先與焉豈非知所緩急者哉守貞

家新安自唐越國公之後聚處婺源大坂以忠孝相傳

凡七百年以經術發身于近時者後先相望若守貞之

從叔希顔副憲八閩大有聲稱不乆當進于朝列族叔

文粲弟從仁皆以御史直道而被黜于郡縣計今次第

收召矣然則圖回其謀議展布其才猷以輔今上始初

清明之治在汪氏不為無人固不以守貞暫歸而加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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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守貞行哉鱅溪之上展墓之餘綵服登堂舉酒為夀

親鄰畢集二母樂之心益休體益康雖百嵗無恙可也

私情既盡趣装還朝與諸父昆弟殚忠于盛時以答聖

天子教孝之㤙意為桑梓光是誠知緩急人矣守貞之

弟姪舉于鄉者數人曰璽與予弟有子女姻婭之好曰

儼曰星皆予主考所得士曰嵩亦善予而程汪世戚又

不但今日而已故予樂守貞之歸祛問者之疑序以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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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贈推府李君之任徽州序

𢎞治改元之春吏部始取成化丁未科進士請于上而

官之如令維時髙邑李君相儒得徽州府推官凡徽州

之人仕京師者例有贈言以致其私而予承乏詞林最

乆例必見諉不得以鄙樸辭焉則諗于衆曰李公以詩

舉于鄉而上禮部其得于詩教必深其逹于政也必易

進于大廷又嘗取天下事極言之上自廟堂下及民隠

悉無所諱避天子親第之以為進士然則徽州一郡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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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官郡之下佐所理者一郡之刑耳李君出其中之一

二固足以號能官驚服其吏民亦何俟于人言獨以君

先世出河北中占籍遼東而吾郡僻江南山中民風土

俗或有所未諳請為君一言之可也夫徽州者程朱之

故鄉而朱子之言曰山峭厲水清激食其土以生者不

能不過剛喜鬬然君子務以其剛為髙行竒節尤以不

義為羞故其俗難以力服而易以理勝此數語者殆不

易之論也而過剛喜鬬之言後世遂以為口實夫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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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訟雖若繁然争之大要有三曰田曰墳曰繼其他嵬

瑣固不足數也其所争或更大吏不决或積數嵗不决

若誠健矣而其情則有足諒者焉田者世業之所守墳

者先體之所蔵繼者宗法之所繫雖其間不能不出于

有我之私然亦有理勢之所不可已者君子於此盡心

焉則徽州之刑清而訟簡也過半矣夫以力服人者私

也以理服人者公也以公㓕私雖以之聼天下之訟将

得其平而况一郡哉然則朱子之言固學者之法守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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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徽州者益當服膺而勿忽之也哉令推官有成績者

必召入補御史御史盖分聼天下之訟者也李君以經

術發身觀政于刑部益稔于徽州徽州之人當延頸企

躅以大被其洗寃澤物之惠而俟其勣之成召之下耳

不敢淹君子之轍于山中以自幸也

   白太夫人六十慶序

宫保尚書贈少傅南宫白恭敏公以進士甲科歴四朝

出入中外顯有文武之㑺功為時名臣然家政一出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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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棗強孟氏公不以自累也在當時公卿間率稱白

氏為有英配暨公之没夫人教育其五子率能以材武

繼戎功以髙文取及第或待次于國學家塾之間四女

之歸亦多取里之俊乂及朝之勲戚内外僮僕各職其

職而莫敢逞視恭敏時益偹以嚴盖凡後公而興者又

相率稱白氏為有智母於是夫人夀六十矣計其壮年

翟冠霞帔三受榮封入朝太后及中宫數霑㤙賜迨其

老也享文武之祿飬而端居自適于髙堂大第之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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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男女十四人環侍膝下競爽玉立人莫不為太夫人

榮艶歆慕不已然太夫人終不以貴自髙以有自足以

婦業母功之過人者自多也是豈常情之可及哉古者

諸侯積行累功而致爵位率夲于内助之徳故鵲巢采

蘋諸詩首召南以為訓而洪範五福夀莫先焉然攸好

徳其夲也夫徳既崇矣則夀益増福益厚而福澤益宏

以長皆理之必然者若太夫人非其人與走之先尚書

襄毅公與恭敏同舉進士晩為同僚若異姓昆弟然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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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於公之子錦衣鑌太史鉞上舍銓與其二季銃鈁數

還徃為通家每嵗時拜太夫人于堂窺其徳容則充而

腴聼其教言則質而章竊仰歎曰夀徴如是矧今六十

伊始将階此而踰七望八以馴致乎期頥之域黄髪兒

齒巋然無恙使人因太夫人而思恭敏公之所遺與其

諸子之所由成且未艾者有所觀法焉又豈直一家之

慶而已安鄉伯張公之子恂公壻也以仲春花朝莭旦

為太夫人懸帨之辰将合諸親長為夀而張公來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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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道稱觴者之意走不獲辭

   奉使贈言序

奉使贈言一巻諸縉紳大夫以餞尚寳卿李君士欽者

也士欽世家南陽鄧州故少保吏部尚書兼華盖殿大

學士贈太師文逹公長子性明爽喜問學無紈綺之習

其才識可以與大政當劇任顧欿然安其職分以躐進為

羞樂交一時賢人君子以自益而賢人君子愛重之視

文逹公在時尤甚盖以門第入官謹操持負譽望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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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為稱首使命一出而獲贈言如是其富有以哉士欽

之奉使也實以今天子嗣位吿祭淮瀆及唐鄭二宗藩

天恩汪濊香幣有嚴齊祓一心以逹聖天子之敬命然

後便道還鄧州掃文逹公之墓以展孝思退而飲燕

其宗族父老以修婣睦公私交盡勿淹其行使人於天

子禁近之臣故家文獻之後歆其榮嘆其知禮豈不益

有副于諸君子之厚望哉古之人有過里門下車者矣

有俾縣令負弩矢先驅者矣其賢不肖固士欽之所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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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俟乎云云雖然士欽老成人也當憲宗時常持節一

使于楚再使于代皆稱㫖不愆于禮度其何有于今兹

之行哉予於文逹公為舘甥且門人也於士欽愛莫助

之而特引作者之意如此

   太叔父三處士士熈甫夀七十慶序

𢎞治紀元之三月二十九日維我太叔父三處士士熈

甫初度之辰於是處士之夀七十矣内外宗戚以其日

維暮之春天氣和適最宜于老者之起居咸舉酒稱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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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小子不肖逺仕京師不能操几杖侍賔客恒歉然於

中不能已然竊自慶我太叔父之獲夀如是而未有發

其所以夀者則序其事以附致稱慶之私于萬一自先

髙太父昌祐府君生丈夫子二人其長為先曾太父徴

君其次為曾太叔父尤溪府君最友愛不幸徴君當洪

武中以詿誤北遷河間尤溪府君以才諝自奮當永樂

𥘉僅獲官尤溪縣幕盖吾家之中阨如此徴君兩子其

長為先太父尚書公尤溪三子其季為吾太叔父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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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子其長為先少保㐮毅公其次為先叔父明威使君

則吾家中更一再顯矣自成化以來處于家顯于仕者

多已下世而吾太叔父巋然獨存端居自適耳目聪明

為一族之冠太叔父两子曰彦英君彦華君皆㐮毅公

諸弟而能卓然有餘力亢其宗增闢其田園鼎新其居

第加葺其先世之祠墓以求不失文獻之傳於是吾太

叔父心益怡體益健樂其子之能飬而不知閲世之乆

至于四百二十有餘之甲子未艾也然小子聞之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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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代之所尚而有虞氏主于貴徳徳者夀之基也惟我

太叔父秉性淳樸渉獵書史丁家之阨而志不隳際家

之興而心不矜嘗再至兩京一入八閩持身有義接人

有禮迨其暮年韜晦里門又庶幾古者退靖髙㓗之士

此其夀之所以過人而非偶然倖得者歟太叔父之配

孺人出西門汪氏以鉅家之裔來歸于程今年夀七十

有二聨徳偕老于一堂可以播之聲詩見之圖繪傳之

子孫使有所企慕觀法而力于徳善者當謹俟于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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嵗一為之祝其踰八望九而茂臻于上夀之域増輝于

統宗之譜豈非一家之盛事哉小子何知輙以蕪詞頌

長者之行而㤀其塵凟之咎觀者恕之而取其誠焉可

   送禮部司務方君南歸序

禮部司務方君良弼謝事還新安将行為其部之長貳

及僚吏者慨然太息以不能上書還君為已責憲䑓諌

院之持公議者憮然謂君未可去而去之何居從君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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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索然以為誦業請益将孰從而為之所同鄉而宦處

於京師者惘然以為勸導規正與夫慶弔徃還之莭将

孰從而為之倡盖凡有一面之雅于君者率依依然有

不忍遽别之心則相過而質于予予曰不然君子之出

也猶處也不特以其富貴利逹誇諸人而已方君之出

也最晚其學最深練逹而不迂和易而不回故於事不

為則已為必有益於公家有益于人已将意其明揚顯

擢在旦夕或長一郡佐一藩其為益且有大焉忽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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吿故聞者駭留者愧相知者惜之不已如此然君則豈

以得失榮辱為戚欣者哉屏山練水之間昔人之所謂

佳勝者不改也既壮而出未老而歸舍軒冕之累而得

林泉之樂比之據髙享大名不稱徳雖權勢可以動一

時而為人所指目者其所得孰多孰寡孰強孰劣将不

有能辨之而為上之官箴下之語柄者乎君所居在歙

巖鎮出漢黟侯逺有端緒至君益思亢其宗而人亦孚

君之行也乆則凡有情事之未睦禮文之未周者必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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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君乎决之後生小子未底于有立者必将執經問難

于門下以君為歸郡縣大夫有興道善俗之事亦将咨

君以自輔中朝鉅公行部過郡詢吏治而察民隠者亦

将廉君而進之吾又知夫君子之處也猶出也亦不特

其嬉逰逸豫便其身之私圖而已雖然諸君子贈言之

意則豈止於是哉古人有言留不盡之巧還造化留不

盡之福遺子孫若方君則誠後于世之巧者矣然君二

子師旦師䕫俊爽聪悟學業並進挺挺乎有揚芳邁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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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風識者謂君食其報而未盡者天将于是乎發之推

此以俟則巧者豈能奪而強有力者豈能遏之哉予承

乏史官嘗於君有姻婭之好然序其事而不以為嫌者

亦非特有私於君也

   陽湖八景詩序

孫氏在江東者率以為出呉諸公子各有譜莫相通若

休寧陽湖者其一也陽湖之彦曰公潤嘗學于郡庠雖

不仕重然諾一鄉之是非率參之曰是當為人觧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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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司亦進禮之公潤有子曰用彰年少而務學間來京

師以其所居之八景者請品題于搢紳大夫乞予序予

盖嘗過所謂陽湖者去今之七八年雖其景歴歴如目

前然其詳則不可得言矣於是用彰為予言曰居之東

有地十畆繚以崇垣襍植花木蔚乎爛然為樓焉以供

眺望曰萬春别墅西南鑿池引流為亭焉以事燕適曰

鑑泉幽亭孫氏之居舊名王侯社者逺自宋季疑當時

以孫氏為烏程侯長沙王之苗裔故名其社曰王侯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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蹟禮不㤀其初也居之中偏列為樓于長林古木之外

挹南沼西澗之清尤于賞雪為宜故名其樓曰雪林清

隠景不以常以其變也居之西水漘有鋭峯翠入雲表

水聲淙淙與石相搏擊繞峯而出因以響山龍吟目之

居東南有七里墩相聨比墩邉塘其深可漁因以海塘

魚躍名之湖之中有洲洲旁楊木三萬株風清月明之

夕榜人櫂郎欵乃相續曰楊洲棹月而居之前嘉畛良

疇可耕者皆孫氏世産故以河田耕雨終焉此其大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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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幸夫子一言則弊居為之改觀山川草木亦赫然増

光矣乎予聞其言嘉之曰公潤有子哉為之言曰天下

之景盖未嘗閟也然有顯不顯者何邪繫其人爾彼酣

于貴富者既不暇為累于賤貧者又不能為懵然于弦

誦者又不知所以為此佳勝之地不幸而淪于荒煙灌

莽之餘不得揚厲洗濯以登于騷人墨客之場者什九

也若用彰者豈非賢哉雖然謝康樂好山澤之逰人以

為癖李平泉酷于花木山石之玩人以為愚盖天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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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流而不返者皆足以戒也若孫氏生于斯丘壟于斯

教子孫業詩書而無湛乎貴富無戚乎賤貧林壑之經

行樓亭之吟眺取可適而已不窮幽抉勝以為癖取可

傳而已不好竒貪得以為愚盖吾鄉之大家碩宗所自

為計者類如此歴世雖乆不匱也孫氏有焉此予所以

誦其詩想其景而樂道之歟然則之八者其焯焯乎四

方而公潤父子名與之俱也可前卜矣

   夀呉節婦汪孺人八十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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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子嗣位之初有詔命史官修先帝實録徴事蹟于

四方凡士女之以忠孝節義聞者舉得送官偹採擇而

吾歙溪南呉君仕榮之配汪節婦在焉予時方承乏史

氏誦其名與其事之畧而嘆羡之猶以未得其詳為憾

暨予被放南還而溪南友人呉君巒數相過道故舊一

旦乃請予言以夀其叔母汪孺人則所謂節婦者也為

之憮然不能辭盖孺人為同邑潜川汪處士孟先之女

由處而嫁兩族無少長稱其賢初呉君以儒而疾卒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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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年二十四矢不冄偶獨與其姑居而教其子時姑以

老無他偹飬孺人紡績織絍以為家而奉祭祀供甘㫖

不懈益䖍既而姑以天年終其子廣亦早世𦵏之祭之

各盡其禮益撫其五孫而教之成人皆以為呉氏之宗

祀不墜於後者孺人培植之深也呉氏之家業不替於

前者孺人綜理之勤也今夀且八十矣而無恙在堂是

嵗三月二十有二日為設帨之辰凡在親族者宜不可

以無慶也雖然世之人可夀其身而不可夀其名可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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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名而不可夀其子孫何哉盖有享耄耋期頥之夀而

名不齒于君子者矣叨一善於一鄉一邑之中而子孫

已或不振者矣孺人守志五十餘年歴四百八十甲子

而抱終始之節享康強之福其名與行播諸史傳諸後

而孫曾滿眼振振且賢必将有傑出以光大其門而彰

其内廸之所成者則巒之拳拳于孺人豈直出於一時

祝頌之常禮哉然猶未也我列聖以來皆以美厚風化

為治夲故凡民間號節婦者例有旌門之典他日丹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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賁臨光耀里閈雖孺人不以是自侈然所以昭大閑囘

末俗而有關于世教者不亦大哉予不佞輒書此以為

之先兆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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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篁墩文集巻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