篁墩文集
篁墩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篁墩文集巻三十九 明 程敏政 撰
題跋
跋真西山先生心經附註
西山先生心政二經梓行已乆然嘗諦觀之心經有先
生所自贊其出於手訂無可疑者若政經則雖首以經
訓而附以漢晉隋唐守令之事凡先生所歴州郡榜示
諭告之文亦雜附之乃自名之為經竊恐未然豈先生
嘗手録經史牧民之要備省覽而後人附㑹以成之欲
與心經相嫓故邪或者以心為本政為用庶幾成一家
之説此尤不然程子曰心一也有指體而言者有指用
而言者朱子大學章句亦以心之全體大用為言兹乃
獨指心以為體豈非舛之甚邪况聖人之政必由身而
家而國而天下凡制禮作樂修内攘外用人理財皆政
之大者不一及之而規規于民社之間舉措禁戒之蹟
誠有不可知者故今獨取心經為附註而政經未暇及
焉以為誠有得於心學則舉而措之無施不宜其體備
其用周有不俟乎他求者矣
書鄭時雍草書千文後
鄭氏居歙雙橋者多負才氣為名士尤樂以詞翰相髙
若鄉進士時雍則亦一人焉其族人得其千文草書本
請仇村黄文敬摹刻之以視予予素與時雍還往數見
其文字詩篇以為清新典贍當進進未已不知其樂此
也是亦可謂多能者與惜予最劣於書且病起志耗徒
披閲健羨而已不能審其得意處當與何人伯仲也宜
必有知而愛重者矣
題朱子所書敬齋箴後
右晦菴先生敬齋箴比予所見他本字稍大盖先生惓
惓後學故屢書以示人也先生八世孫婺源司訓貞翻
刻以傳俾題其後於戲敬者聖學始終之要也後學能
體先生之意而有得焉則凡心畫所形無異于面授者
矣
書朱子所書易繫辭後
右晦菴先生書繫辭易有太極以下百十有二字西山
蔡氏刻石在常徳府學字有小失真處殆翻刻本也今
先生八世孫婺源司訓貞復以鋟梓惓惓手澤不忘可
謂賢矣惟此段乃聖人微言經世啓蒙所従出而西山
皆與討論焉固宜其得之深也體用一原顯微無間學
者豈可自安于凡近而不玩心于此哉
跋西門汪氏所藏名公翰墨
右名公翰墨四十八紙故西門處士汪尚古先生所藏
也宋端明殿學士眉山蘇文忠公及兵部侍郎襄陽米
公元暉各一紙蘇帖稱仲車先生者節孝徐公也太師
徽國朱文公三紙為吏部獻靖公行狀初本予嘗見其
浄藁及此皆用烏絲欄盖先正作事雖屬草不茍如此
丞相吉國程文清公一紙為奏稿嘗在槐塘見丞相家
有日記數十巻已斷裂不完此殆其一也將作監簿西
城吕公沆一紙為自夀詩沆右文殿修撰竹坡午之子
竹坡忤史嵩之西城忤賈似道皆坐閒廢士論髙之宋
史並有傳建徳路總管虛谷方公囬一紙稱吕公内機
學士即西城也元中書左丞烏克遜公幹卿二紙為楊
仲𢎞黎芳洲詞幹卿名良楨號約齋字流麗在子山伯
機之間仲𢎞字伯謙浦城人芳洲名廷瑞江右人詩家
巨擘也奎章閣侍書學士青城虞文靖公一紙為汪用
衡詩序行欵欹仄字體糢糊盖失明時所作序稱用衡
五世祖叔耕亦出西門所謂栁塘先生師朱子而友西
山者也禮部尚書宣城汪文節公聘君師山鄭公玉環
谷汪公克寛禮部員外郎黟南程公文國朝參政金陵
端公復初歙鄭公乆成提舉吳門朱公徳潤太子正字
四明桂公彦良教諭㑹稽屠公性翰林編修金華蘇公
伯衡共十紙皆與吳季實季克者季實名國英居歙鳳
凰山従學環谷仕至長洲學諭季克其弟朝英也師山
環谷黟南皆吾郡碩儒而文節之先亦出婺源鱅溪一
時文章節義之盛可想見也徳潤字澤民以繪事名吳
中復初帖稱令㫖到府有吉安之委盖吳元年事明年
戊申改元洪武矣乆成後更名士恒字居貞既又以字
行居歙長齡橋參政河南而伯衡彦良國初文章巨公
也駙馬和陽王公克恭翰林侍講學士風林朱公升徽
州知府江右權公緯河南李公訥推官徐公遜及劉公
昭父某公良枘共六紙皆與唐仲實者仲實名桂芳號
白雲故筠軒山長元之子仕為徽州路教授父子皆以
文名風林詩稱杜君者元待制清碧先生杜本也克恭
實繼衞國公鄧愈鎮徽州好賢下士而李公帖稱職守
粗遣惟慮民貧不能應承且問政于仲實甚切徐公字
敏夫號静學詞亦豪儁可喜一時賢守貳也風林與環
谷諸老相後先而際龍飛之運為帷幄元臣斯文之窮
達固有數邪昭父不知何許人嘗見江敬𢎞斐然集載
其與㑹稽唐肅輩在濠梁結詩社疑即其人也樵墅韓
公㢘及彦良二紙皆與婺源馬氏其稱敬齋者為馬肅
醫而能詩仕為江西醫學提舉樵墅亦出婺源詩畫與
字號三絶其稱則賢者肅之子也泉州路總管鄭公灊
徽州通守何公翔卿滎澤丞余公鏞及掲公樞鄭公斌
與仲實共七紙皆與吕旭者旭字徳昭西城之裔號菊
籬仕為延長教諭仲實後一紙即跋此巻者禮部侍郎
朱公同代書之考其詳則知前蘇米朱程四帖本出吕
氏而樞則豫章學士文安公之孫同則風林之子也灊
本作潛字彦昭號樗菴居貞之父鏞字子韶號尚友居
休寧鳳湖而斌之名亦見朝野詩選中豈亦長齡之鄭
乎小山張公乆可翰林修撰鮑公穎進士董公仲可共
三紙小山四明人别號醒吟居士以樂府名當世穎字
尚褧居歙棠樾師山門生也劉公翼南一紙為琴趣兩
字翼南號拙菴仕為禮部屬盖尚古先生博學能詩而
尤善琴故翼南書此貽之也左都督追封定邊伯沐武
襄公昂一紙盖武襄鎮雲南嘗専書遣使迎先生將授
其指訣聞之當時以疾辭亦不能往也先生諱徳字以
名於先生曽祖妣太夫人為従姪先尚書少保襄毅公
正統中嘗拜之予生晚不及見也先生之孫時春嗣藏
此帖每相與摩挲撫玩不勝手澤之感而一時老成前
輩澌盡已乆因少著其出處之畧附巻尾俾觀者有考
焉而凡名蹟之焯然在人耳目者亦不能悉贅云
書所題小金山詩後
成化壬寅五月望日予嘗過岑山渡岑山在歙南十五
里淛溪中水四面環之其勢孤絶故師山先生嘗易名
小金山山舊有寺曰周流以人跡罕至移北岸寺主堅
上人邀予作茶供因留一詩今十餘年矣堅已物故而
詩亦亡去堅之徒道濟託予姪和丐重書之俯仰今昔
為之慨然
書所題鄭公釣臺詩後
成化壬寅五月十二日予詣祖廟于篁墩徘徊湖上觀
先世忠壯公射蜃處放舟至富登渡思昔師山先生鄭
公嘗愛富登竒石目之為釣臺余忠宣公為篆刻厓上
與客求之不獲同艤棹厓下犯激湍破蒙翳遣人剜伐
苔蝕而鄭公釣臺四字宛然遂口占七言古詩一篇今
十有一年矣先生裔孫虬取摹本裝潢成冊請重書之
以紀一時之勝江山如故嵗月侵尋而學益凋落為之
憮然不能自已追感舊遊題其後而歸之
書雲遨摘藁
故歙人鄭騰海在雙橋諸鄭中極好學為詩若文力追
古作者惜其命不淑而早世予不及識之也其妻汪氏
出故家尤賢明能慎藏遺藁以俟其子之成不幸三子
皆喪獨與一小孫居節益勵間以藁付騰海之弟虬曰
吾老矣是必得内翰程公一目庶吾夫之勤苦一世所
得者不與草木同腐也予傷其意為詮擇百餘篇以授
虬曰斯亦足以不朽於一鄉矣使天少假之年其所得
者又寧止此哉騰海事親孝屢見於詩其所交率名士
亦咸悼其志之無成子以是知騰海之學於父子夫婦
兄弟朋友間盡道若此固非特詞藻之可傳而已悲夫
書寧菴巻
予過武林訪劉竹東於湖州市竹東言其友黄君天錫
縁名夀之義以寧榜其菴為請一言時北上匆匆不及
應竹東又令其子景敷攜冊尾舟申言再三始克展閲
之則諸君子為文若詩以發之者富矣其何俟予言顧
予雖不及識君然竊意其庶幾古之逸人心恬志壹與
物無競將可以媿世之傾躁者不獨其夀之可徴也因
識之冊之末簡見予之有取於君者如此
題范文正公手書伯夷頌後
范文正公之學莫知其師承然每有所事知要而不泛
得聖門遺法如在韓文中獨取伯夷頌書之隠然立懦
㢘貪之志與先憂後樂之語如出一轍其餘小者若彈
琴止記履霜一曲大者若摘中庸于經禮中授横渠張
子尤秦漢以來未有也然則學不知要而欲大有所立
於天下後世烏見其可哉走過姑蘇晉謁祠下緬仰風
烈不勝懐思既謁之明日公嗣孫従規攜此頌真蹟至
舟中得拜觀焉竊附鄙意
書李雲陽先生進思堂記後
右進思堂記一通元江淛儒學副提舉一初李君撰元
制寧國等路𣙜茶提舉置司徽之休寧至正中貫雲石
學士孫子素來領司事而君方同知婺源州此記所為
作也石刻燬於兵而國初弛茶禁故司為廢壤税歸於
家盖嘗得此記而誦之鑿鑿乎匡時之策究本之論非
茍焉應世之作而猶以未得睹其全集為憾𢎞治初被
放南還始得所謂雲陽集觀之盖君族孫今學士賓之
所輯入梓已號精詳而此記闕焉竊意是篇在集中當
不可少者今嵗入朝首以相語賓之請畀而附刻之因
録一過如右予鄉故家寳藏君遺墨最多聞溪西俞氏
有節士碑亦君所撰求之云為有司輦致婺源學磨去
舊文以刻科貢題名矣既又聞當時有不忍磨去者止
刻其背但移置近壁使不可摹耳急令一工人往圖之
僅摹一紙將俟來嵗而春初火作廟學一空所謂節士
碑亦煨燼無餘矣惜哉予見賓之惓惓手澤每得必記
其所従來以示不忘其繩武之業將有在此帙之外者
因取碑本相貽而并識之
題謁陵倡和詩巻後
𢎞治戊申予被放還江南暇日檢所藏故舊倡和詩案
多炳然如新而成化甲辰西陵倡和之詩獨闕盖當時
惟學士青谿公一巻先完餘不及書也念謁陵倡和莫
盛此畨思以書問公求録之而不果然未始不徃來於
心也又三年荷蒙復恩入朝獲見公首語及之乃知禮
曹有鬱攸之變是巻幸存中亦間有斷裂者憮然為整
一過而示予俾題其後俯仰今昔十易寒暑矣惟公被
遇兩朝正位六卿士望日隆盖將有太平之責若詞翰
特其緒餘非所以為重輕也然使後之人讀是詩而知
館閣之下亦有不取足於是如公者遊従末契與有榮
焉豈直備一時故事而已哉
書尚約文集後
右尚約文集二十巻故太子少師户部尚書兼翰林學
士泰和蕭公著而公之子昉所編也初予被放還新安
昉適為祁門學訓導嘗攜此本過南山精舍請校刻之
乆未有以復也會予入朝昉以書請之不置因校一過
而嘆曰文固不可以易言然亦有不可少者六籍之文
與道為一盖淵乎邈哉其不可跂也至熟讀而徐繹之
則誓誥論議之詞朝野賦詠之作及史官之所記胄子
之所肄者雖歴數千百載道術分裂純駁正變不可以
相次然帝王之敷令出治士君子之輔世酬物惡能去
此數者之目而别為一道哉譬之時世未嘗無方圓而
六籍者規矩也謂物不能盡出於規矩而并廢其力之
所可及者過也我朝自髙皇帝注意翰林之臣不勞以
簿書俾専代言之任文治勃興作者輩出文皇帝又開
内閣慎選其人以充列聖相承得賢益盛若公則固一
人焉公宣徳初舉進士髙第歴三朝為史官奉經幄教
國子司宥宻前後三十年其文多本之六籍而力之所
及者固將以宣大猷輔典學成造士鳴一代之盛至於
巻冊所遺金石所刻載一時之政令述前輩之師友論
四方之風俗備檢索資見聞所謂不可少者亦豈必専
於文而後為足傳也哉公正統中與先尚書襄毅公及
侍郎葉文莊公相還往甚善先公參政山東時公所贈
言在集中可考也矧昉之賢克以經術世其家而又惓
惓先徳若此是用書其所見以諗觀者若公之大致則
尚書瓊山丘公前已序之兹不贅詩十巻亦先梓行不
在集中
書論語或問
或問氣質之説一章尾闕四十三字或問見善之説一
章首闕十五字盖當時板本弗完也不知者取語録中
九思二段勦入以充或問文勢大不類今考集成及通
釋中勘定如此而九思章下亦原未有或問其妄甚矣
續刋者宜補正之
題龜山先生文集鈔
龜山先生文集三十五巻不傳於世乆矣館閣有本關
請閲之力不足以盡鈔也鈔其有得於心者重加彚次
為十六巻如右藏於家嗚呼先生之文豈後學所敢詮
擇哉如羣飲於河各充其量而已
書大雅堂巻後
右大雅堂詩文一巻其篆古為周伯琦其記為宋潛溪
舒子貞其傳為蔡淵仲周易董宗文其詩為劉彦明程
邦民周子冶皆元季及國初名流凡以為鄱陽胡氏作
而今刑部員外郎韶所藏也韶六世祖振卿元至正中
起鄉兵拒羣盜捍州里行省承制授鄱陽路判官不幸
死于義妻趙挈其孤備歴險阻卒能續其夫之祀而以
節聞見於傳者可考也夫當天造草昧之秋臣二其主
婦捐其夫者盖不可縷數而烈夫貞媛見於胡氏一門
宜諸君子為書其詳歌其事以補史之闕而風世之為
人臣妾者乎予竊念士不幸生亂世至於舍生取義而
其間有黯然重不幸者尤不可無白也傳稱至正乙未
冬陳友諒冦饒城振卿挈家左次浮梁糾集鄉兵未果
丙申九月罹歙人汪童叛遇害嗚呼此所謂不可無白
也童本作同吾郡婺源人亦元季起兵捍州里者歴官
淮南行省左丞以忠勇聞東南為張士誠所害東山趙
先生汸為立傳其載丙申九月事云同率衆二萬破鳳
遊山渚砦直抵浮梁連戰皆捷將乘勝復饒城主帥忌
其成功乃還以當時事勢度之盖鄱歙兩軍倉卒之際
互疑其為友諒之人而戕之不審焉甚矣其為不可贖
之憾也昔段匹磾劉琨同討石勒以匡晉室琨不幸以
見疑戕於匹磾匹磾亦以不屈死於勒史臣兩予之盖
亦矜其志畧其跡有不得不然者矣予故誦振卿之事
而著其説如此大明麗天海宇寧謐士女之生斯時者
樂豫嬉恬各職其職以自進於良臣淑女之列而追悼
昔人獨為其所難者豈非我髙廟定一之功及列聖休
養涵煦之澤而然哉予於是重有感焉員外君起進士
為刑曹才譽甚美殆忠節之報食之而未盡者當於是
大發之以為世勸也歟
題范太史文集鈔
太史范公淳夫文集五十九巻秘閣本嘗請閲之因手
摘抄為十七巻又取伊洛淵源録名臣言行録宋史傳
附其後為一巻如右公為蜀公之従孫申公之壻温公
之門人其所嚴事為康節眀道所同僚為伊川東坡於
經史皆有著述而論語解唐鑑獨傳學者當時號講官
第一而史臣亦謂其奏議可比賈長沙陸忠州誠確論
也然予觀伊川在講筵自謂少温潤之氣得淳夫來尤
好則疑公為易親之人及觀東坡毎對人戯謔属其勿
令范十三知則又疑公為難犯之士豈其禀之粹養之
完而又盡一時家庭師友之盛故見於詞氣自然中節
而無偏固淺陋之失也歟然則讀公之文者當識此意
可也公歴官翰林學士坐元祐黨貶死南渡後追復龍
圖閣學士嘗有請以正獻為諡者今亦不見於傳云
題汪文定公集鈔
玉山汪文定公集五十巻舊有刻本今亡而秘閣本獨
存嘗請閲之力不足盡鈔也手摘鈔為十二巻如右公
諱應辰字聖錫其先自新安徙玉山舉紹興五年進士
第一官至端眀殿學士於朱子為前輩而講於朱子朱
子極重其為人其任敷文閣待制日嘗舉朱子自代盖
其所見之髙所立之卓所得之粹誠一時碩儒惜世未
有知之者然誦其詩讀其書當心得其為人殆未可以
言語相曉也
書湯東澗妙絶古今文選後
右宋湯東澗妙絶古 文選本最殘缺予凡得十數本
皆未盡善近得矣匏菴家本校之始完然予家所藏閩
本四巻吳所蔵浙本無巻行欵次第多不同批㸃論㫁
亦有詳畧予家本有趙東山䟦語號得東澗去取之意
而吳本無之意當時未嘗入梓也
書齊雲巖記後
休寧道士徐珌元實住此山嘗為巻請予書其地之興
廢予病未能也珌元每出山必候予南山書院久之念
無以應乃檢弊稿得往嵗遊齊雲巖記頗詳將書畀之
值珌元用有司舉為道㑹而予亦被召北上矣相遇京
師授雷法及養生之説屢㕘請而志不厭殆將有得者
師授雷法及養生之説屢參請而志不厭殆將有得者
而予不足知之也渺塵踪之既逺望勝地而興思尋猿
鶴之舊盟尚有俟於他日
書艾郎中所藏山谷真蹟後
古之妙詞翰者不拘一律往往隨其興之所到為之故
自有佳處非具眼者莫識也韓子為樊宗師志即似樊
文與孟郊倡和便作郊語豈故爾殊耶其才力兼人觀
者莫能盡其捭闔檢縦之妙爾山谷真蹟流落人間者
與石本亦大小出入不能盡同也武選郎中艾君徳潤
以所蔵九歌真蹟見示其筆勢鄭重優裕畧無排束跳
逸之態如珊瑚木難見者知其可寳惜予鄙樸素劣於
書不足以語此計有具眼者因杜徳幾而知衡氣幾則
知山谷此本捭闔檢縦之妙為不可及也
書所題汪尹四景畫詩後
予往嵗過大坂友人汪君璽請飯其家且索題此後君
之子𤣥錫委禽於予季弟之女談者皆謂此詩若有䜟
焉君成化中授武昌尹卒官而予姪女亦抱甥矣𤣥錫
從予學於南山書院請重書一過因識其後
書伊川先生真蹟後
右伊川先生親筆書一紙本出程氏而淪于師山鄭氏
舊矣書稱光禄丈不知為何人考范太史集止有樞宻
徐公贍神道碑一篇其贈官為銀青光禄大夫豈指贍
邪范又嘗誌銀青光禄大夫宣徽郭公逵逵子忠孝實
従先生遊則所謂光禄丈者又似指逵也但書稱碑文
郭乃誌銘為不同爾惟宋南渡以来若度正譚善心輩
惓惓訪求先生遺墨或僅得其門狀與斷簡亦什襲謹
蔵之況其手筆出於海桑之後燔蝕之餘而紙墨完好
炳然如新者哉是可寳已師山諱玉吾郡碩儒子孫居
歙西敏政過之獲拜觀焉因摹歸刻之家塾敬識其後
書重訂程氏世徳碑銘後
按鄭氏舊譜有元學士張起巖所撰程氏世徳碑銘語
冗意複誦者知為贋本也近得張公刻本文集此碑在
焉以舊本相校布置畧同而文絶異盖兵火之餘碑本
燬失後人出於追憶而又剿他文以足之也謹訂著之
以袪觀者之惑
書孝義處士閔君墓銘後
予以成化丙午銘處士之墓今十年矣石尚未刻也於
是處士之配孺人王氏以𢎞治丙辰十二月九日卒巖
童將奉祔董川之原請予嗣書而并刻之孺人諱柔生
永樂己丑九月十三日夀八十有九巖童以嵗庚寅得
次男曰九十盖處士孝義足以裕後而孺人福齒實享
成福若巖童之生盡養沒致哀思顯其親之心愈久而
不替皆可書者閔氏後人尚勗之哉
書統宗譜後
予既編刻程氏統宗譜完宗人之預者四十四房受譜
者一房不下數十人然所居逺外不一故受譜之日每
房亦有一兩人不克至者時迫於上京其所遺本遂藏
於家因令扄鑰什襲以俟暨予一再南還二十年矣計
終不復至將取而燔之諸宗人議此但不可以授非族
者爾若出於四十四房之下而不及受者畀之何嫌於
是諸房之願受者各取其一授之而題其尾用諗觀者
以見此本之所自來且諗其族人宜敬奉之以毋昧其
先之所自出云
書先祖行狀後
敏政少從學於安成先生彭文憲公時未有所知而先
妣夫人棄背先公以侍郎薛公之狀求銘於先生其間
世系多失書者盖先曽祖洪武中謫居北方家集散亡
至先公始欲重訂本宗譜而槐塘孟公譜初出中間不
無有異同者嘗以置憾成化庚寅先祖獲尚書贈典法
當立碑神道敏政因告於先生請易墓文為碑銘先生
許之為更定其世系之失書者増入子孫之新育者且
命敏政書其陰以定著家乘取驗來今盖是狀之失書
者有三忠壯公之後分居南北南宗出忠壯十四世孫
唐御史中丞都使公澐北宗出六合令大辨大辨傳十
三世至宋文簡公琳與兩夫子子孫従髙宗南渡與休
寧之族聮居䕶繼而狀止云公即文簡之裔其失一也
忠壯十三世孫璊生嶧嶧生四子粹實英秀而大辨七
世孫巖仕唐為義武軍兵馬使銀青光禄大夫檢校工
部尚書兼御史大夫封安定縣開國伯其子亦名秀今
狀乃以博野房系於璊下之秀而义以巖之官爵歸之
其失二也文簡公子孫一房従南渡居鄱陽在元有中
書左司員外郎宣誼生浙江行樞宻院都事社而休寧
舊譜澐季子南節居休寧陪郭十一世孫圉贈中書左
司員外郎子榮秀為儒學提舉實伊川七世孫之來繼
者榮秀生二子長文貴次季熒又以繼伊川七世孫祉
號儒行處士文貴子亦名社而狀本孟公譜系鄱陽社
下其失三也其失雖三其實則非有異者舉始而未竟
其終見此而不致詳於彼也嗚呼以他鄉異姓論人之
世又諳於譜學其失固宜而子孫不審之責則有甚焉
者矣敏政竊為是懼故繁其辭而不殺以告我後人亦
使聞者知世系之重當慎而不可忽云
書蕭氏祖塋詩巻後
先少保尚書襄毅公之捐館也朝廷遣使賜葬休寧南
山之原盖十七年矣而先夫人棄背於京師官舍敏政
扶柩而南道出荆門巡撫都憲熊公遣人致弔舟中且
云齊河蕭訓導者極善堪輿家説請必致之以副執事
哀悃何如走哭對曰幸甚盖抵家三月而蕭君至至則
敏政已獲奉襄事矣因與君行視丘隴而詢其説君憮
然曰龍穴沙水悉合古法殆吉地之尤者近所未有也
而或者以方位星卦責之多見其誤哉予以是揆之心
益安而重蕭君之言儒者可聴也間日蕭君手一冊以
告曰此吾先大父愈之所遺者先大父嘗以郭氏之學
𨽻名欽天監嘗受命典𦵏事於秦藩而先隴在常熟之
鳳山者不獲以時歸省每一念之輒流涕嗣王惻然書
祖塋二字及賦詩一章貽之縉紳大夫聞者多繼聲其
下願得一言將使大父之名藉以不朽也走自在苫塊
不復與文事而獨念蕭君逺來又其所惓惓者丘隴間
事其注意固與予同也則告之曰古之人有逺適必哭
於墓而後行者重其先體之所在也若子之先大父其
知此乎而又得君為之後以經術致身因之以謹先塋
而揚祖徳非達道藝識重輕之君子有是哉可嘉也告
别之際書以歸之而呶呶之咎誠有所不可逭矣
書吳氏所蔵先世遺墨後
宋誥二家牀一休寧瑯斯吳氏家物也誥為吳士林之
所受士林宋嘉定元年進士又三年始授迪功郎歙縣
主學再加修職郎在咸淳元年誥中列銜首相賈秋壑
次相江古心也忠邪並進雖堯舜不能以為治况叔季
乎盖不十年而宋社屋矣家狀為吳騰所自敘騰嘉定
十六年進士歴官知欽州其舉主若陳司業塤李待制
性傳輩皆一時名臣凡八薦舉極其奬重殆清介不屈
之士故歴州縣三十年猶為崇禧祠官則當時賢人君
子之沈鬱下僚從可知矣吳氏後人曰孟髙我從叔彦
秀君之壻實蔵此本間奉以相示盖自嘉定癸亥抵今
𢎞治丙辰二百三十年矣雖綾紙首尾少有脱落然兵
燹之後文獻所徵求如吳氏之能保此者鮮矣為其子
孫者尚謹嗣之而又力學趾美庶無負上世之所敷遺
者哉
書左朝奉郎將作監丞汪公若庸墓誌銘後
按宋紹興辛巳完顔亮大舉南下國勢岌然當是時趙
鼎貶死張浚胡詮逺謫万俟卨湯思退之黨猶衆公亦
嘗有言矣身逺位下莫由自効忠憤所激扼腕以卒殆
不忍見敵之逞國之亡而以身為殉者邪嗚呼魯連之
志屈原之忠公盖慕之而史失書故人鮮知者可嘅也
予讀此誌因表出之俾觀者知公之所立不獨文學而
已
書新安文獻志後
初予編新安文獻志成今少宰鄆城佀公適以謫來知
郡事許為刻布既而公被徵入朝不乆復受詔巡撫南
畿遂下令於郡置文梓以俟而繕寫未竟不及付刋也
乙夘冬予以憂還里嗣嵗春始復葺舊書而佀公所置
文梓無恙因言於同守瀏陽彭君哲航至休寧置南山
僧舍召工従事而工鉅役繁無所從出㑹太守山陰祁
君司員至乃與彭君各捐俸金為倡且用儒學生汪祚
等言求助於先賢之有後者既而侍御三山李君燁以
謫来知休寧事益用作興務底於成通守南海黄君惟
節郡推馬平王君經暨歙令豐城熊君信祁門令江夏
韓君伯清婺源令宋城喬君恕黟令長樂髙君伯齡績
溪令番陽胡君漢休寧丞縉雲李君文主簿商郡侯君
晟典史宣平朱君盛各以其所勸助者求相成之工以
克完盖是書之編以字計者一百二十萬有畸以板計
者一千六百有畸非諸君子垂意斯文固不能致此而
興道善俗之功實盛於斯不可泯也謹書以識凡郡邑
間所樂助者悉列名其後而新安千户于君明所捐獨
多特表著之為尚義者勸云
書敬義堂後
右敬義堂三大字宋文公朱子為先世祖格齋先生所
書銘一章則西山先生真文忠公之所著也當時皆有
石刻兵燹以来惟三大字尚存銘刻亡矣而西山集則
又有録無序編者失之也緬仰欽誦道矩凛然敬揭於
堂而録銘章於下用自警䇿且以示後之人焉
書胡子知言後
走少見東萊吕氏有知言勝正蒙之説渇欲覩其書而
秘閣所蔵亦無之恒以置恨因徧求之四方三十年不
獲見𢎞治己酉春南歸過姑蘇遇楊君謙儀曹語及之
君謙云嘗見之崑山蔵書家許轉録之久未得也㑹族
姪文杰有事三吳乃委之而得諸陸氏上有篠堂圖書
盖故張節之憲副所蔵者其間亦多錯誤遂手校一過
别取吳文肅公真文忠公二跋置目録後凡書之見於
朱張吕三先生疑義中者皆不復出而自為一巻又取
文公先生所論及宋史傳為附録一巻盖欲使此書彚
次完粹以便講習非敢有所去取也新安千户于侯文
逺之子應見予之惓惓於斯也為刻梓傳焉亦可謂知
學向義者矣竊觀胡子之書有曰學欲博不欲雜守欲
約不欲陋文公先生嘗誦之以警後學然則讀是編者
要必以此言為準而後庶幾有所得乎
書經禮補逸後
鄉先生還谷汪先生著書凡十餘種皆擴前賢所未發
有益學者然惟春秋胡傳纂疏綱目凡例考異盛行餘
多不傳盖聞先生既沒悉被一人紿去掩為已書矣經
禮補逸一編尤號精確不可得見可見者侍郎曽公之
序爾予族孫恕保每語及之恒切憤悼思盡復其書之
亡者未能也其子儒學生啟従予遊知予之惓惓於是
乃百計購得之其原本雖被改竄然有附麗而無刓補
所改竄亦不過以焉為也以乎為哉之類真贋之跡皦
然甚明使其人重録一過毁去此本則先生之故書不
可釐正矣此天不墜道而後學之幸也先生𤣥孫文彚
從𤣥孫仁智等與恕保亟圖刋布祁門令武昌韓君伯
清實來相之予因為手校且摹先生之真於編首别為
附録一巻使學者得以致髙山景行之思焉乃若韓君
之興教善俗與恕保之尚賢秉義文彚仁智等之守禮
崇孝皆得附書為來者勸
書儀禮逸經後
右元吳文正公儀禮逸經一帙當時刻於國子監崇文
閣國朝宣徳中尚存見楊文貞公圖籍志館閣書目亦
有之天順初予被命讀中秘書已無其本而國監本亡
久矣太司冦何公廷秀亦渴見此書與予約䕶訪必得
為期餘二十年竟無所聞也成化甲辰春過吳門知楊
儀曹君謙喜蓄書諏之云家有蔵本猝尋不獲艤舟候
數日得之亟以書報何公何公復書曰斯禮之不墜天
也然欲謀重刻以傳未有應者𢎞治丁已冬予服闋將
入京而縣學重作明倫堂師生奉金幣以記請辭弗獲
則念學校禮之所從出也受以舉斯役且記是書得之
之難及予之癖而况繫禮之大者有文正公本序及李
莊静先生之引不容復賛云
書家譜後
譜刻既成填諱繕寫校對之人各請一帙以承式於他
姓者諸宗家難之予曰不然譜學之廢久矣如因之而
於敦宗善俗小有所益固不可閟為一家之私書而示
人以不廣也歐蘇之譜皆梓行集中豈嘗預削之以虞
後來非族者之冒續哉纂述條貫既宻且嚴冒之徒以
自暴其不韙爾具目者見之真偽了然亦不足憂也
書南京太常少卿長沙夏公傳後
白鶴山人傳一通故南京太常少卿掌尚寳事長沙夏
公瑄所自述也公太師忠靖公之子用蔭入官負問學
以才畧自許當正統景泰間屢上疏論事其大者欲靖
南夷以息民力討北敵以復讐雪恥其間攻守事宜屢
數千言氣甚昌䇿甚竒顧世無知而用之者遂兩乞便
養一引疾改官留都未㡬而卒卒之前猶具疏請上遵
祖訓教皇儲以保成業詞極哀懇盖不果於㤀世也初
公之不見用也以文翰自放於秦楚山水間登臨懐古
人莫之識侍郎王公偉獨知之故自述以見志如此夫
以唐李衛公徳裕宋范忠宣公純仁皆以宰相任子入
官勲烈謀猷光照史冊士之所立固繫其逢豈人力所
能致哉公之畫䇿制敵與衞公畧相似而死不忘君乂
忠宣之志也使究其用當有可觀乃卒老散地傳之後
来雖為世追悼可也公子崇文舉進士歴官南京通政
㕘議来京師出此傳相視竊意忠靖公之澤當大衍於
斯而公之志亦將獲伸乎惜此傳作於生前事未備者
參議公尚續書之庶讀者得以考終焉先少保襄毅公
留守南都與公厚善倡酬之作具在也披誦再三不勝
世契之感書其後而歸之
書古城山古蹟
𢎞治丁已有司禁石工鑿古城水口山皆於山後取石
得崖刻云兵馬先鋒程南節領軍駐此作平安寨字畫
尚完石工不知而鑿之矣其下掘出石礟數百盖當時
戰具也今山後土名寨山居人亦多程姓相傳云當時
擔負行李而来意従行人也
書先公澗河莊遺囑後
先襄毅公初營此以付敏政將歸老焉其後出守南都
得地於休寧南山溪上遂留居之不復北歸而澗河之
莊亦荒寒矣每誦遺囑不勝泫然異時當葺理仍舊先
公有靈慨想故土或神遊其間以少逭不孝之罪云
題𦵏書後
漢藝文志有形法六家百餘巻而郭氏葬書隋唐經籍
志皆無之惟晉書郭璞傳云有郭公者客河東精卜筮
璞従之受業公以青囊中書九巻與之遂洞五行天文
卜筮之術著洞林等書十餘萬言乃無𦵏書則今之所
傳必九巻之一漢形法之遺而所謂郭氏者亦殆指河
東之客邪又云璞門人趙載嘗竊青囊書未及讀而燬
於火疑今所傳二十篇者當出於後人追緝非完本也
元草廬吳氏就其中訂證為内外各四巻然後純駁皦
然可因是以泝郭氏之舊矣故庸師安於故常又喜售
星卦之説由是吳本寖微傳者益鮮吾郡謝子期氏究
心是書乃取金華鄭氏所注本及卜氏雪心賦蔡氏發
微劉氏囊金各為之注號地理四書新安千户于侯明
將捐金刋布属予識之予觀東山趙氏有𦵏書問對一
篇詞雅理正宜録以附巻後用備一家之言且使葬親
者知窮理之為尚而不惑于異説云
書本宗譜後
右陪郭程氏本宗譜三巻首世系次小傳次附録凡有
涉於地望祠墓及訂誤垂逺之大者若通族别支已具
統宗譜祖徳先業已見貽範集者皆不更出也本宗譜
始唐祭酒府君續於宋太師文簡公而伊川先生繼之
元見山處士又繼之先尚書襄毅公亦嘗属意而未成
也顧其所以訓子孫崇孝義而敦敬睦者序引炳然至
詳備矣小子何贅焉然小子之所愿於族人者一言曰
學而已夫學大之為貞臣為碩儒小之為上農為良賈
無所往而弗宜不學則反是可懼也矧我先世獲生遇
宣聖傾盖於途者一人没傳宣聖之絶學侑食於庭者
兩人學固程氏家法也可弗勉乎勉之則可以承先澤
迪後昆而有光於斯譜譜不徒作矣梓刻既成敢繫此
語致三復之意焉
書萬川閩節婦輓詩後
古稱婦行不踰閾而近世有為之序述賛頌至於累牘
積嵗請請不已者豈古之道應爾邪予曰不然婦行之
不踰閾者道其常爾若節婦貞媛之事可以厚天倫振
頽俗者惡無可序述賛頌以表異之而使之泯泯無傳
邪觀諸君子所為萬川閔節婦之輓辭雖音調不一而
出於好徳之懿示勸之嚴固不可少也孺人姓汪氏為
閩氏華甫之妻生子萬珠始六月而寡守節至七十五
嵗而終予嘗為之賛矣萬珠之子國學生寳應復㩦此
冊求一言顧予謭薄安能如衞宏之序柏舟劉更生之
傳列女以永孺人之名於斯世哉然所居南山與萬川
一水之隔聞孺人之節行稔且久矣稔且久則其言雖
謭薄豈可己而不可已也
書戴文進菊花巻
菊花一巻前一截為墨菊後一截為五色菊相傳為錢
塘戴文進所作今休寜縣幕朱君所藏也君間持以過
予予觀其位置錯綜極有思致而水石尤竒因題其首
曰晚香叢渌而歸之抱朴子云南陽之甘谷水左右生
菊花落其中人飲其水者多夀因號菊潭此巻殆擬其
景而作之者歟夀徵之象朱君後人宜寳之
書南山雜咏後
被召北上道出錢塘侍御徳卿索書近作無可應者檢
敝篋中偶得壬子嵗南山雜咏二十篇書以相付嵗華
飄忽舊學益荒奔走道途有愧此詩多矣
書王若水畫
右元人王若水十三雀總戎郭公彦和之所蔵也雀之
叢鬬者三飛而欲赴者一掩映於竹間者九或見其啄
或露其尾飛鳴轉折曲有思致時春雨舟暗兼病目披
閲數之不能得其多寡童子以豆識之方得其實亦可
謂工矣學士錢先生鑒定為若水之筆有小沈𨽻首諸
公題咏而東海半江久不録其辭翰尤可惜也彦和讀
儒書喜圖籍其所蔵盖不止此庶㡬慕濟陽之清風而
興起者乎
跋廬陵曽君所蔵𨽻濵蘇公手帖
予被召北上道出毘陵太守廬陵曽君望宏見訪舟中
出其所蔵宋頴濵蘇公帖一紙相閲盖頴濵歸自嶺表
過慮陵與其上世司法公者帖中言温夫受知山谷移
忠受知東坡司法之父兄也温夫名肅移忠名安止司
法名安强父子兄弟當諸公放斥時不畏黨禍禮見請
益惟恐後宛然家風可想見也彼據髙享大仇視忠賢
擠扼下石惟恐不力者何人哉而好賢秉義乃出于地
逺位下之人於此可觀世變矣東坡字刻徧海内流傳
至今頴濵字少見於世殆専於文而不數數於此邪頴
濵嘗為徽之績溪宰親書詩刻尚存較此亦有不侔者
豈以老壯而異邪太守君能寳之三百年餘將俾其後
人考觀世好可謂賢子孫矣豈在書法哉
企菴跋
同邑陳生鼇字文元故宋弗齋先生之裔元定宇先生
之族孫也以儒學生從予遊子間過之請名其室之蔵
修者因題曰企菴企者有所慕而至之之謂也世之以
文章入試而得魁元者取况於鼇此人爵之企也等而
上擇善窮理倍其功力如弗齋之弗措如定宇之定性
此天爵之企也企乎企乎可不知其所自勵乎
書所録遊黄山詩後
僕不作韻語三年矣禫服再月始與客一至黄山得詩
十五篇景勝句拙既不足以相當而又冗與病兼雖欲
求工不可得已楫之冬官與徳卿侍御並使錢塘乃遣
一力以素巻索近作漫録一過楫之盛年壯志學行兼
茂公署之暇與徳卿時一披閲知予之近况迫於衰朽
而酷嗜泉石若此其不能有為於斯世可知也夫
書魏氏家譜後
魏氏家譜一巻附録誌銘事狀四篇鶴山先生文清公
裔孫芳之所蔵也其可見者卭之髙氏魏氏皆鉅家世
姻䕶繼髙者有忠襄公稼樞宻公定子㕘政公斯得名
著宋史忠襄之族女鳳適魏氏子革生六子而鳳之弟
黄中無嗣以革幼子孝璹後之革次子上行無嗣復以
璹幼子了翁後之然則鶴山雖髙氏實魏産也黄中之
名不見於譜而斯譜下注云表叔了翁然則此乃髙氏
譜以著鶴山之出繼當别有魏氏譜以著鶴山之本宗
今不可見而名之魏氏譜者後人所加也芳既寳奉此
帙又什襲其雅言板本惓惓祖徳而猶以不獲盡見遺
書為憾顧予末學仰止先正嘗於秘省得視九經要義
惜其巻帙太多不能盡録録其所著渠陽雜鈔及大全
集時莊誦以自益之他日當以録本付芳俟有司之尚
賢樂義者俾與雅言並行廣正學於天下非但此譜為
一家之書而已
書東海草書後
曩余問東海索草書輒謝曰待偶然有得意者當舉以
為贈不敢取應酬者塞命也然竟不獲其所謂得意者
恒以寘憾乃若倡和詩篇往返書札則所得甚富每一
展玩疑所謂得意者或在其中雖東海亦或不能自知
邪時行黄門持此冊見過摩娑再三怳然如見其笑語
而東海之不作久矣噫時行尚謹䕶之安知不有好事
者以為得意之筆伺其傍而拔其尤者以去邪
書録遊黄山詩後
少司徒華彦劉公時雍以素楮索書無可應者弊篋中
得近遊黄山詩數章姑以塞白矧當秋暑目昏旋拭旋
書刺眼殊甚幸不以示人也
跋鶴山小隠巻
休陽蘇士貞宋翰林承㫖易簡公之裔處士叔武之子
學琴與詩於汪尚古先生學成搆室於鶴山之下以小
隠自名盖一鄉之名士也不幸早世其孫曰皓者請予
追賦因得盡覽其巻長篇大章殆無遺藴慨嘆之餘以
見小隠之風韻可想而其後人又若皓者惓惓弗忘先
善修身踐言祖孫相望遂識其尾以重文獻之足徵云
書率口程肯堂心宇墓誌銘後
按心宇五世祖敦臨在宋以殷碩行實重其鄉而族始
盛有祠在柏山寺子孫本其功而不㤀也敦臨四世孫
夢麟嘗遵伊川先生之説立宗㑹𢎞齋序之而又銘心
宇之墓盖曹程世戚𢎞齋鉅儒館於程氏最久也國朝
正統中敦臨九世孫玩道和等倡立忠壯行祠以展宗
㑹之禮𢎞治初十世孫鼐又合族人修復柏山故祠以
重始遷之祠兩祠祭規悉用家禮㕘以時制而鼐之子
曽編訂刻梓以傳盖敬宗睦族之舉在諸程中多稱率
口而其講授淵源亦有所自云𢎞治壬子仲秋一日曉
起因閲率口程氏世澤編題心宇誌後如此
篁墩文集巻三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