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集
石洞集
欽定四庫全書
石洞集巻十五
明 葉春及 撰
文
記
瀫陽趙公浮丘社大雅堂像記
詩有六義雅居一焉其有大小則體以為區别君子聲
詩率大雅大雅也者風匪雅則流賦匪雅則濫比匪雅
則離興匪雅則固頌匪雅則誣矯而不經大雅則兼之
矣古者四方所采咸綜萃於史官瀫陽趙公既典其職
侍上講幃至君臣父子未嘗不反覆之也㑹宰相弃素
冠諸臣摩厲以進章不下公直起居則執簡請宰相不
悦既以摩厲之罪罪諸臣公率同列入謁滋不悦而東
粤之命下矣公曰臣舊職在詩而新命以軍旅臣不敢
違賴上神武桴鼔密於嶺海至得以其間治詩請無廢
業曽生士鑑進浮丘圖乃作浮丘社浮丘者朱明門戸故
在海中始於浮丘公繼則稚川集賢脩撰蔣公觀之當
熙寧之世沒於民五百餘年至趙公乃復語在公所為
記國初五先生攻吟詠社於南園故東粤好辭縉紳先
生解組歸不問家人産惟賦詩修歲時之㑹故社以續
南園吏兹土者無沉滑程石休沐之暇與二三大夫文
學之士徜徉容與雅歌賡載慠焉儃僈以游塵埃之外
則公所稱述云爾嗟嗟其節峻其道大其節峻故方正
而不容其道大故挫鋭而和同其周公之東乎昔屈原
以辭令見幸及其遷逐大放厥辭逺遊之賦亦將託乘
上浮仍羽人於丹丘朝王喬而夕韓衆矣惜文肆質䪥
抱忿悁之節無濡忍之意離騷天問九歌九章諸篇軼
宕怪神怨懟激烈大雅謂何舍王喬而從彭咸之居陽
侯與游而違言於韓衆何本末不相副也方公出西郭
門長坰廣野翳林修竹雲冉冉墮馬首駐葢流眄非行
吟澤畔時耶然無憔悴枯槁社成左浮丘右稚川海上
仙人將盡致之潄正陽而含朝霞玉色頩矣所與學士
大夫載歌廣哉熙熙乎優游中正無纖介不平之態於
屈原何如也屈原居風雅之變朱子揆厥所由未嘗北
學中國仲尼周公之道公夙昔焉雖有風雨無改几几
大雅不羣有本故耳世談道者徃徃雕蟲辭賦公直藉
以為名豈惟孫膚碩而不居而卑卑以混世何莫學詩
實則誦法孔子蜻蜓蛺蝶無異鳶魚胡為而去取也獨
怪宋玉輩北面屈原相對咨嗟無能舒其鬱邑葢原自
謂得路雖女&KR0912;之詈靈氛之占曽不足以回其車而何
有於玉輩若公學正道純主盟壇坫取前茅而先登一
時豪傑爭執鞭弭共相馳逐則公於我𢎞矣於是以大
雅名堂樹儀的明嚮徃也公歸遂像其中登堂唫詠儼
公之我臨焉今公入佐聖君行周公之道續文王之什
播大雅於天下吾粤首被公化他日定詩以繫趙公胡
不可也初曾生屬予記之宿諾六載公門人汾源郭公
來督學申命不敢負第䇿下駟奈何侮主齊盟郭公大
雅嗣音宋玉安足云也
寶綸樓記并銘
京兆起家龍門㑹嶺西平置初縣剸犀象斷蛟螭非太
阿不可於是督府請徙龍門令於東安篳車藍縷以啟
山林一年九僝二年安戢三年教訓乃今齊區域以奉
職方東安之功也當是時天子最東安賜金増秩欲及
其親施翟而封之未下東安充充然歸起令淳安治行
第一語在政紀入理京兆余甥萃與計偕事婺州趙先
生於成均既卒業則紹介萃不佞元岡識刺史於南宫
比在嶺西而刺史歸石洞執訊江生逢天之戚無一介
之使以通徃來竊閔然不敏不佞家食時太孺人無恙
跽而教之力田貴於有秋善仕貴於逮養自而先世卜
築北嶺曾不能絫足邑屋湫隘囂塵不可以居安得孺
子藉一命之榮布一席之地以奉餘年足吾事矣元岡
頓首對曰謹奉教丁卯元昔老人見夢君豈虞晚暮哉
蟋蟀俟秋渠畧以陰飛龍在天附風雲橶膠葛此君驤
首奮鬛時也太孺人患無君不患無所從某至某陪阿
鮭蠪泆陽守之已百數十年待主君矣是歲穆皇帝登
大寶而不佞果與計偕承乏東安民新出於湯火方驅
狐狸豺狼斬蓬蒿藜藿而共處之而亦何以家為無禄
太孺人即世大事已襄宗人以地來售宛然老人所指
明年為樓五楹負卯面酉其星奎壁襟嚴巖帶淇塘背
武姥夾澄江金華玉華武溪鹿溪若拱若揖若蹲若抱
皆效於此樓之外廓然一大觀也落之日譽命適下臣
元岡頓首古者有功必銘以示子孫請名寶綸夫北嶺
高門閭右也當吾先祖松谷公肇基於兹若鄒魯之於
齊楚即使金如丘陵安能越東家咫尺之地故諸從祖
厪厪室於不足如耕之有畔室成得之等於附贅以長
荆蓁百數十年不自意歸於不佞始念不及此賴先世
之靈竝受其福風雖不停君命儼而臨之元岡父母猶
生之年也儌福刺史而辱之記豈惟子孫先贈公實寵
承之石洞子曰諾三年萃赴南宫請曰舅於京兆有成
言萃將藉手以報學者多言無鬼神寤則形交寐則神
接鬼神無形於夢通之亦其理也周禮六夢命官夫非
聖人之制與余且無卜其夜而卜其晝注則易盈挹則
易竭松谷公積善絫仁贈公又増益之皆注也而未嘗
一挹無平不陂無徃不復我以其盈彼以其竭歸於京
兆不亦宜乎此皆晝之所為而假夢以通者也京兆在
東安巢居之民皆有闔閭以避風雨燥濕又注之矣仁
者之後曽不得聚廬托處謂天道何故余直於晝卜之
銘曰有宋苗裔實周附庸阸於荆楚散處沛豐爰渡西
昌乃有松谷至于贈公遐不式穀滔滔江漢百川注之
赫赫京兆百神據之五嶺以西祝多其口神之聽之俾
昌厥後麗譙井幹其髙造天天子命我於彼孰賢臣拜
稽首天子萬夀惟孝惟忠藉以世守非孝曷子非忠曷
臣我其銘矣敢告後昆
肇慶文昌浮屠記
肇慶府學宋在故髙要縣東崇寧行舎法小之遷于東
門之外政和間太守毛衍就其役則以故府學遷髙要
縣學學焉葢三百七十年所矣國朝天順間賊壘府學
者再太守黄公瑜請于朝遷于東門之内嘉靖壬辰復
與縣學同遷門外故址府學左縣學右其中廟事先師
今學是也至是諸生請于太守鄭公郡自甿渚而來綏
江在左賀江在右而西江流其前近則北嶺降為白沙
岡𤓰瓞而東首建府治而學當其下方東方之水入西
江建瓴而下城北水亦東馳五十餘里始㑹雖有羚羊
峽逺賴王公之靈浮屠學東辟則河之碣石古稱面勢
後世尚文掞文非筆不可其末鋭南方於行為火文明
之象亦於是乎取之其性炎上江南之山東王侯西銅
鼓皆髙數百仞盤礴數里進唐岡卑卑部婁與之對面
勢謂何儌福明公浮屠進唐岡下培地紀上發天光中
炳人文豈惟一時百世拜明公之賜先是學遷鄉人以
祀東嶽已復學謡曰廢廟興學欲科第馬生角浮屠矗於
天馬角矣於是鄭公忼然太守不佞幸得以身為郡表
率苟可為諸生地何憚勤勞即不逮王公才敢不黽勉
鳩工程材伐石陶甓基廣三丈六尺深三之一六觚七
級其髙十有二丈頂髙如基之深度用金一千五百始
事萬厯乙酉春正月至丁亥臘告成命曰文明乃合縉
紳諸生落之春及得寓目焉北望學宮翼翼如也奕奕
如也北嶺如障西江如帶嶭如也澄如也南望進唐岡
脩脩乎其直也剡剡乎其鋭也卓乎其若筆也炎乎其
若火也環列内向如躍馬如展旗覽乎其有之也西望
蒼梧東望南海逺者如黛近者如繡蜿者如龍踞者如
虎雙峽為門若巨靈贔屭蹴江流而卻之也形勢備矣
客言善為政者導人以實無寧徇乎其情鄭公廣厲學
官陳鐘鼔管弦盛詩書禮樂檄下邑弟子而教之蓺月
三試殿最之嘉其能而誘進其不逮實也諸生以浮屠
請圗之曽不越宿豈其務實如是而猶人情之徇夫學
如戰皆氣以為之充故戰鼔以作氣越王見怒鼃必式
之諸生既以科弟繫于浮屠遂其志祛其疑氣將百倍
然後驅而之實也易如客所謂是謂朝三浮屠之建亦
實也天地設位布列有常人之童闚未覩其大太一居
中環以列宿散為二十八合而為四較若置棋絫若貫
珠堪輿家言皆是物也嵩山殷冀州之前度江淮復有
衡嶽天地且不能違而况人乎又未覩其小居室者中
為堂堂左右為翼前為門門中為樹在天成象在地成
形聖人成能非虛語矣然則佛之襲何不襲吾將為山
移王屋太行恐操蛇不聞而夸蛾氏二子不吾負也唐
虞以下制作代興技藝器用徃徃來自四夷中國賴之
何獨疑此且君子之教因物以示為高必厚其基立本
也立而不倚強也外直義也中通虚也旁燭虚而明也
登高必自卑漸也視逺髙也逺而望其相輪不如其親
之也實踐也八者有諸身徳崇業廣何論科第教亦多
術矣鄭公聞之曰一麟顓顓者生平惟實之務石洞實
獲我心請鑱石以告多士董役郡人梁景先
博羅縣儒學重脩文昌閣記
博羅漢縣學官脩起由宋而有山從北入疆中崒為大
冢為象南至于定岡則縣治焉學夾左定岡西之地軸
傾矣閣之舉其右臂與定岡縣衡而居葢堪輿家云曰
文昌脩文事也大江東來循城西入于海而榕溪者出
象山自西而東逆走上入于江如手之共學當其抱風
氣之所㑹靈淑之所鍾也宋以前通籍厪厪耳張宋卿
詣太常褎然舉首文學斌斌盛焉國朝名卿迭起忠孝
之臣才節之士後先相望謂山川非耶閣廢溪決乳西
江水蕩至城下直數百武道不由博士弟子喁喁久萬
厯五年蘄春李公參藩粤東分惠而治文經武緯部内
以寧博士弟子乃上狀李公䠞然曰不佞侍禁中見上
興於學臨辟廱講石渠丕闡禮樂將以𢎞唐虞之化軼
三代之風賜不佞履以表南海視廢墮不舉主上之徳
不宣不佞甚懼焉太守宋公曰惟明公之詔詔之於是
發部内金錢予邑令張守為受記從事丞邵文簿黃天
祐尉郭岳咸奔走建閣若干尺閣下為堂四楹前有門
後室之閣名舊署于門曰興起斯文公所志也閣成則
令博士許天參李茂魁帥弟子講業其中發卒塞郛西
決公自臨決伐南山石為楗楗若干丈溪由故道文昌
閣有溪益勝客過葉子而術之曰臨淵結網魚必獲焉
據險張罘鹿必得焉葢言具也李公善鼔弟子善舞文
不患不興然則上在李公下乃弟子何有於閣之興廢
曰是非客之所覯也弊莫大於因循功莫善於振作因
循則已冒安靜之名振作則人享更化之利假令天下
皆浮慕其名事去矣惟兹閣廢水決歲月豈不誠多一
手一足之烈尚逡逡讓焉而何暇問其具里父之教子也
朝而誦之夕而復之家塾一墜謀不越宿兹役也即里
父之治其塾哉鼔之至矣客曰善博羅故文獻與計偕
者若干人後乃少損或曰水為之祥李公尋墮緒布徳
教士日盛由公而起百世拜公之賜曰是非客之所能
覯也天官書斗魁戴匡六星曰文昌宫一曰上將二曰
次將三曰貴相四曰司命五曰司中六曰司禄元命苞
貴相理文緒司禄賞功進士世遂以當之矣孔子曰文
王既沒文不在兹乎是孔子所謂文耳周室衰文武之
道幾墮與七十子講業洙泗之間而振起之周道燦然
復明故自文王至於孔子五百嵗猶一朝也孔子嘗相
隳都卻齊何論將而七十子之徒散游諸侯多師傅卿
相者然所謂文在彼不在此李公之業起於秘書侍中
久習國家典章葢上文徳之臣討弟子而日訓之庶幾
孔子之志不然豈其所署而顧止此且星辰經緯天之
文也江河川瀆地之文也裁成天地而輔相之化成天
下人之文也上術天道下治水土而以成化則公之文
可知得全全昌殆非虚語元命苞安足以當之公名盛
春隆慶辛未進士
新築北津寨記
肇慶為郡北扆萬山南傅於海而陽江縣則當大海之
濵北津其要害也東接閩西過髙雷瓊亷通安南越裳
海上諸夷國估客夷寇猶門庭上往來而粤縁海舊有
六寨潮有柘林恵有碣石廣有南頭雷有白鴿門亷有
烏兔瓊有白沙上下聫絡豈不如引繩哉第所則海朗
雙魚相去二百里砦則南頭白鴿門相去一千二百四
十里而北津居其中入縣厪三十里近矣故歲調東莞
戈船發神電陽江雙魚海朗尺籍戍戙船澳為北津外
藩嘉靖三十五年撤戍自此盗賊如履堂皇一陷海朗
再蹈雙魚三宼陽江入其郛北津海陵民無噍類當是
時海寇鄭大漢林道乾朱良寶最螫萬厯元年許恩殺
鄭大漢以降居之北津保界四年督府凌公奏言陛下
不知臣不肖使待罪行間羅旁賴陛下神靈州縣其地
北津未砦海上之民未得安枕陽電縁海雖隸白鴿門
部未免魯縞之弩將士林立而倚降寇以為安不亦輕
朝廷而羞封疆之臣乎請以北津為寨以雷亷叅將兼
水砦事烏兎雖近珠池遣一校守海康可無患請罷之
以兵補北津之闕制曰可其年戈船七十又四戍卒二
千二百七十分三軍許恩領中軍保界如故六年許恩
謝其黨置田宅居縣城西偏為編氓其黨亦散處喬馬
都則遣把總代領其軍八年督府劉公請革參將置欽
總自是乃有欽總然居縣城北津無砦如故初許恩既
居北津則以蜃合沙土築城自守池其外雖金湯不過
也恩去跛牂牧其上日圮十四年春珠池之役海上戒
嚴郡丞方公職防海視師北津四顧躊躇欲砦之矣太
守鄭公覲回謂方公陽江以海為池而北津綰轂其口
頃置砦有詔軍吏跧伏縣城猥以治所不備為解守在
四境則謂之何君亟圖之方公曰諾請于兵憲王公屬
秋暮王公行縣至北津觀許恩城曰朝廷待恩不死故
恩為朝廷城今避居遜我奈何弃之且恩自營兎窟不
萬全豈但已哉因之便於是方公圖上方畧因恩之舊
亦蜃而築之周二百二十丈髙一丈五尺基廣半仞上
有雉堞瓴甋為之其髙如基之廣門三譙櫓七睥睨視
堞馬内外皆有道池卽恩所鑿者中為按察分司左為
欽依總司又左以居分總右則備倭之署皆西嚮負山
鼉江所遶也兵民相錯以居南門外闢講武場容萬人
中有亭場東濵海有陵登而望之不知幾千萬里亭其
上曰望海匪特游觀亦以偵寇費凡千金兩臺曰善而
陽江藏金僅四之一餘未有出也先是恩率衆降督府
賚以千金恩専之衆不平然未敢發㑹恩死則相率訟
于督府事下海防方公乃謂恩妻子曰衆怒難犯専欲
難成向衆不敢及千金徒以恩在恩死衆殺而母子猶
咋鼠耳饑人所以忍死而不食烏喙者為愈充腹而與
餓死同患也今死千金亦食烏喙之類也不如出千金
而籍所置田宅官為章識之則衆不敢侵犯得以享其
所有甘食美衣於母子亦得矣恩妻子乃涕泣曰惟明
府之所詔之方公又謂衆曰若等皆死賴督府生之幸
甚尚望金耶督府所為賚千金者以保界也今鳥獸遁
何功而金之望若等既從編民一不逞有司得以三尺
繩之令恩妻不出金若終不敢動揺不如以歸佐饟督
府必喜是以不可得之金而易必得之福也孰利千金
固在恩亦不能名一金以死若得享其餘福孰多衆又
涕泣曰惟明府之所詔之於是出恩藏金存者九百以
上督府呉公曰其以治北津砦功乃成葉子方纂郡乘
鄭公方公則謂葉子子職紀載北津事敢勤從者余謂
國家西北設九邉禦胡自山以東負海之郡淮浙閩廣
盡于珠崖衆建衛所皆倭以也東南舟楫儵忽千里與
胡馬等皆為長技顧胡以雕鷙為聲又近輦轂亭障熢
堠朝夕兢兢東南衛所之不遑其他何有游徼之官祈
望之守徃徃擇便而嬉夫狡焉思奮爪牙以塡谿壑者
觀釁而起此所以敗覆相尋而駢首就戮衆也勇夫重
閉豈虚語哉且恩假息之人綢繆穴窟不拔是務無亦
身家之厪身視民而家視官不待亡羊牢必補矣是役
也方公身之鄭公啓之王公主之成則呉公不然雖有
良庖不能無刀而割皆社稷之役視民如身視官如家
者也經始於是年春三月成於秋八月欽總王重喜分
總朱相百戸王宗成陽江知縣宋良木典史王舜皆有
勞者庸書以貽後人俾勿壞
惠州重建漢夀侯廟記(代/)
惠州南山故有漢夀侯廟嘉靖初廢民即凝碧樓奉之
凝碧樓者禆南門樓也或曰隆慶戊辰周雲翔戕主帥
而叛也還攻郡城雲翔門焉當是時島夷外訌叛卒内
宼矢菆雨于麗譙嵲嵲哉雲翔策馬先登一躍而墜復
馬復墜如是者三乃退卒禽雲翔以徇過凝碧樓雲翔
問墜吾若錦衣擠之者豈有神乎守者曰漢夀侯也雲
翔撠手向樓㣲髯城其屠矣萬厯乙酉太守黃公夢髯
人從西南來授以及後二字占曰髯壯繆侯也西南廟
址在焉及後靈爽及後又欲及後人廟之也以授明公
明公百世人哉黃公曰何與不佞不佞辱守兹土主神
人無文秩之則誠在我減損奉食之入以倡吏民某治
軍海上還而壯之佐以私養錢而屬其役於守戎李君
李君曰先將軍每飯及此幸黄大夫舉之如桂敢辭手
足之勤鳩工庀材伐石於寶潭之上其堂巍然其堦巀
然其門翼然坐侯中堂旁侍諸將眥裂目瞋肅然若聽
號令之容門列甲馬騎士控之虓然若聞咆哮之聲腏
食之神位於兩序南樹棹楔署曰武安髙靚嚴鉅美視
昔增加矣黃公屬記某余惟物有所至至則精精則久
而愈靈茯兎滅火寶劍燭天精靈之極也物固有之人
亦宜然今夫世所稱偉男子非忠勇信義竒節慷慨患
難不移死生不變者乎自左氏記傳以來訖于兹不少
縉紳先生所常誦數公耳縉紳先生不能誦徒挂名於
譜牒况婦人孺子乎上自朝廷下至郡縣肖形而報之
者惟仲尼忠勇信義患難不移死生不變肖而報之亦
其所生亦其所至外此未有聞也漢夀侯名姓懾於童
孺廟宇接於巷曲所謂至者非與方其禦侮涿郡司馬
平原身已許先主矣守下邳城不幸被執操雖隆禮奈
劉將軍何㑹江陵至夏口收江南定益州王漢中攻曹
仁於樊陷七將軍斬龎徳降羣盜操至欲徙許避之滅
此而後朝食此其日夜腐心者也奈何芳仁啓釁蒙遜
致螫嚙足兆成臨沮告隕豈不傷哉用物精多則䰟魄
強是以有精爽至於神明蕞爾國而討賊執其柄雖其
剛而自矜寡謀壯頄自速厥咎北夷曹操南誅孫權乃
夙昔者蒙遜懿濟何異豕犬飲恨而終其用物也𢎞矣
其取精也多矣其所憑厚矣靈不亦宜乎世以侯陟降
上帝傅説列星理或然也夫人為善則氣常伸伸則若
神助之為不善則氣常詘詘則若神挫之人之所為與
神之所為相參合非通於神人之故何足語此君子神
道設教故其教行黃公祠文昌以興儒廟漢夀以振武
葢神之也是役也始於乙酉季夏秋季告成郡丞鄭公
司理孫公皆有力焉
章村墟記
昔者聖人日中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貨交易而
退各得其所聚則盈退則虚今北名集從聚也南名虛
從退也商征而市井之租入於少府或封君湯沐邑自
開阡陌豈惟爰田市亦非縣官矣豪植之徒役財兼并
以武斷于鄉曲恣睢圉奪擅管山海之利故先仁義後
爭奪上教化下貨賄公利於人而惡其私於已莫善於
章村先是朝廷義檢式化條以約天下民強勉從吏已
復止獨章村長老誠行之月吉㑹民讀法春秋賽祠尊
髙年禮髦士恤孤獨振窮乏盜&KR1922;海上醵錢治衡擊羡
若干嵗侵御史董公在縣令富人助貧人亦惟章村應
令羨若干十一而息幾年而十其母東北馬氏有地買
得之作章村虚章村虚負山環海南有孔道西連縣東
通板橋古鎭諸鄉章村多素封縉紳大夫甲第邑屋鱗
次舟車輻輳東莞一都㑹也北列肆四當虚下方其上
方列肆五道中分之西三而東二東方倍下方之肆而
空東北隅上方則南北其戸以上肆有常人中經涂三
緯四肆兩行上以北三分之上中皆四下増一行十又
三兩行自倍肆居涂中四通五達有楹無壁楹以石凡
七十六楹兩行之西直上方四肆又踰一涂肆二皆有
楹無壁楹木石半凡十六楹以上肆有常人無常居總
之肆四十九涂八楹九十二㑹以一四七日坐肆之租
有常負戴提挈貿于涂者無常薄取之嵗入若干繈㑹
民讀法春秋賽祠問高年賔髦士凶荒所望一歲經費
皆取給焉異時有司符下百姓騷擾以相奉傭一人待
之民不知吏矣萬厯九年檢覈天下土田御史楊公在
事言章村助天子教化當世世復又非一家之事無所
附其勿賦嗚虖比閭之教立而俗成賦税之經藝而頌
作二者王道之大權也三代而上權出於國三代而下
道成於鄉由鄉觀國由國觀天下朝廷之本自固孔子
曰吾觀於鄉而知王道之易易也章村亦云首其議者
長老某某賢哉
碣石衛𤣥武山記
高皇帝以馬上得天下軍府雄於百司承平右文儒者
用事介胄之夫頫首卬給自余所見軍府十不九完烏
望&KR1600;甲礪戈禦寇也入其室榮欀不治則家政可知已
碣石為衛控制大海以隝夷置兩燹於兵火將軍某公
叅將恵州發奮新之語在孫大夫記中而以其羨治𤣥
武山負獅子石西連三台當碣石城北𤣥武北方之神
故有事焉中為堂禺象左右翼室居僧前為門後亭之
曰福星西下為石池上有巖曰起龍又亭之曰一鑑可
觀滄海可望烽燧可與參佐樽俎之而折衝士可投石
超距也某公慮無以共僧先是城西桂林有永興寺廢
遺田若干覈之於是指揮張元卿歸三台石田歲租四
石編民莫迵歸烏坭坑田塘一頃二十一畝歲租八十
四石二十倍之莫逑歸田塘一十一畝歲租二十石四
倍於元卿卒伍康廷科歸路頭園田歲租二石減元卿
之半歲入共一百一十石書於海豐之版而歸其食於
僧參將季公纂其緒介長離山人求記石洞子曰𤣥武
北方之宿其象龜龜有甲能禦侮故兵家殿之聞諸行
間彷彿𤣥帝金支翠旗自天而降則士氣百倍所鄉必
捷神道設教兵之上計也二公皆善用兵者有以哉某
公名某某人季公名某某人
海豐縣新築偃月城記
海豐為邑葢始於東晉之季城則莫知其始土城至元
而壞則故記云即令不壞奈何聚土而守巖邑國朝洪
武二十七年詔都指揮茂經畧東南夷於是沿海徃徃
築城茂言海豐瀕海其東旗峯則夷以為指北城之便
詔許之千户侯帖木為植保障對峙龍津合流茂所建
也先王以城域民大者雉無踰千公侯自降提封無慮
萬萬藉皆千雉安能盡提封之民而納諸無亦星布棊
置東之東即東之西也西之西即西之東也無事徃來
宼至入保東西之間宛若郛郭况也輿馬所輳商旅所
經耕耘所由樵蘇所徃吏民所朝夕而馳焉故涂之軌
九門九之一何嘗以塞夷庚若虺盤于穴龜縮于甲惴
惴然而閉之哉無亦象月之偃以為之輔乘城則三面
可守入保則數道並進開關延敵而民無恐怖容則偃
月以也海豐東控義安西通郡治南臨大海北連大望
而扆長興昔文信國自循趨惠軍屯南嶺在邑北三百
里葢誠用武之地嘉靖間盜賊蜂起則葫蘆輋大安洞
馬公砦皆其兔窟重以隝夷儵忽而陸當是時宼一日
附城者三守吏震驚甃其四門僅留圭竇十餘年因而
未改未論葢不得張騎不得騁匹夫出王曾不得揮其
肱富人巨室則為高其閈閎堂堂大邑直令行者重足
於竇噫亦陋矣萬厯癸未縣大夫陳公至病之因則門
不容車革而萬一有急民且得以藉口惟放重門之制
築偃月城其可時方有事草創未遑也其明年訛言隝
夷大入水業至上下淮陸至陳田民走入城西南北三
方少人幸無事從東方來者人衆爭涂不得入轊折車
敗老弱男婦枕藉死者無算大夫令兩道禦宼民始定
或言往歲地震應乃在今大夫曰否備之不豫罪其在
予胡為而天之罪於是請築偃月城於四門報可第初
議崇一尋四分尋之一廣一步其上不樓不涂不通門
於内城其下西南北一門東乃門其左右塊然一環堵
耳度用藏金三百九十餘緡大夫曰無月城與無城同
月城不度與無月城同出奉金四十餘緡佐之崇三尋
不及三尺廣二步不及一尺加以女墻為樓五為門八
其制乃備匪特宼至無恐可車可騎行者比肩遊者連
袂廓然巨麗遂為壯縣世之君子務因循而憚改作一
旦在事蘧廬其官胡越其民自以不三年淹何苦而鞅
掌於已用是翫愒無大無小悠悠若不繫之舟必至蠱
壞乃已獨城爾乎大夫矢志於民在位六年匪懈夙夜
百廢具興此其一也是役也作於萬厯乙酉秋八月越
丙戌臘告成太守黃公時雨郡丞鄭公天佐實主其議
縣丞宋君治尉饒君潛蔣君仲桐洪君一清皆有勞者
大夫名汝鳳起家某科進士樂安人
歸善縣學田記
古者餘子入學何謂餘子父在子餘兄在弟餘後世稱
博士弟子是也弟子鼓篋而學父兄秉耒而耕不必卬
給縣官其腹果矣此在井田則然自田不井有國家者
非不修起學官招徠子弟曾不能為衆人母况教父哉
宋天聖熙寧間稍置學田萬馬飲於溝涸可俟耳國朝
縣學士額二十人一切授廪州郡遞加其十以一學量
似少以天下量歲費度支四五十萬夥矣其後增附弟
子員率十倍如必盡給雖廥泰山猶不贍第復其身食
不能與二十人齒惟歲試高等可奪伯氏三嵗賔興能
者超乘而上矣上提空名以賈眞才下受空名而儌實
惠此用少之術也夫子弟同羣之學同而食則異豈其
有厚薄哉堯舜病諸父徳未徧徧之是為孝子君澤未
渥渥之是為能臣然則量力度時授田勸學以佐朝廷
不逮其惟良有司乎歸善學入明二百二十餘年有司
奉法不遑無能加於令甲之外萬厯丁亥李令君至廣
厲學官士彬彬嚮風矣學臨東湖實為泮水故有二水
夾學而豬之湖東接金斗上流西遶白鶴峯過柳樹循
鐵爐然後以江為壑久湮而廟學堂舎就圮令君亟上
書脩復之㑹有瀘州之命嘆曰人安知不如我前事具
在庶幾其圗攸終請買不易之田為諸生膏火即不能
人人而食投醪於河三軍皆浹一狐之腋聚之可直千
金雖無千釀願致一醪雖乏千金願效一腋此不佞日
夜腐心也則以屬諸生劉惟選而葉氏有田在上淮平
山北嶺南邊䃺刀坑欲售買之歲入粟百□常廪外幸
有此矣人情勉於服官宦成則怠當事或兢兢去則如
遺跡焉令君勤加於宦成愛深於去位可以虚辭借哉
圉人養馬日糜粟千石芻千東良以致千里耳一旦加
之衡扼襄之驂服執䇿而責千里遷延康莊負棘而不
能前何况九折甚者詭御竊轡泛駕敗矣是故孝弟忠
信出入不倍所聞其徳足稱也驥也宣力四方為天子
股肱其才足稱也驥也不然所養非所用在朝廷已為
素餐有司又從而加惠之祗益疾耳古人一飯必報今
之徳寧一飯已哉無徳不讎諸生愼處之矣或謂負版
故有學田葢自宋元業皆屬民雖有萬頃遺所不知何
人世守謂何耳必若所云冀方至今存可也人莫親於
子孫美其田疇固將傳之萬世子孫修其業而潤澤之
決不至數世而斬脱有不虞遑恤其後令君視諸生猶
子孫視學田為世業創業垂統以為可傳此令君意也
令君名某桂林人萬厯庚午進士先令鍾祥補歸善父
計部公由景陵别駕辰州遷汀郡丞召為計部尚書郎
嘗彚編循良行世承家為政蓋有本云
愛日庵記
廣雅日為朱明亦曰耀靈羅浮有朱明耀眞洞丹丘日
月所常明也記在觀後余嘗操斤斧挾兩黄冠斬荆棘
狖行惡覩所謂朱明者哉日舟而舳之求無幾矣山兩
肘下右砠卓起曰麻姑峰蒲伏而東左蜿蜒承之綰轂
其口環中皆朱明今庵其左臑也閩一庵呉先生以學
鳴翩翩五嶽之長自其子縣大夫下車則戒徒迎日強
為吏羅浮列方祀中大人棄郡歸終不以孺子故千里
儌福四百三十二峯固以請先生曰羅浮哉羅浮哉吾
鄉羅仲素先生至而春秋明羅浮何與春秋蠶績范冠
則羅浮為之地吾受經三世矣吾將驗之至則著書若
干篇而去大夫圖所以藏書者搆堂四筵左右翼臺前
為露臺亭直臺下由亭而臺拾級上門亭之西澗水過
之且以為新豐云後惠潮兩使君來大夫以供屝屨從
兩使君曰孝哉令愛其親而及其所嘗遊宜名愛日大
夫曰日強不敏辭親而仕使君不以為討而錫以嘉名
拜使君之辱諸生謝恂張萱訪余石洞相與過庵中問
所以名者兩生大夫門人也曰羅浮故有見日庵中夜
見日或曰近取諸身葢神仙家言也朱明亦有日義他
如兩使君指神仙罷勿談羅浮辟在南海藉令五嶽為
堂皇九州為門戸四海為池十洲為别館奉先生其間
偓佺之倫時奏𦕈論大夫巻韝鞠&KR0957;上夀使羲和按節
踆烏斂翮魯陽之徒扶轂徐行為日幾何葢日無窮人有
盡以有盡遊無窮此彭祖以久特聞也故世談愛日語子
則孝語父則否余聞天莫明于日人莫明于心日拂扶桑
是謂晨明至于衡陽闇昧畢照縣車悲泉其馬爰息旦
而復旦與天罔極君子比徳於日動靜不失其時其道
光明虚靈常覺是謂自見夙夜匪懈是謂自愛父不能
私其子師不能私其徒見而人皆見之愛而人皆愛之
然則先生之來昨日之日也返于閩來日之日也寧有
窮哉余嘗與先生講于壺山其出此矣兩生灑然以告
大夫大夫曰被髪童子日月照之則行不照則止問之
日月疵瑕則不能理㣲葉先生孰與知大人者
君子堂記
令有君國子民之道然孔子君子宓子必本於魯惠安
君子之區也又當輿馬之輳至於斯者皆得見之於是
作君子堂堂在儀門之東作於隆慶五年三月踰月告
成肅客而入受教而退而今而後鳴琴而治
逃菴記
葉子遷賔州守倦遊至竟上書乞骸骨歸廣西巡撫郭
應聘劾守春及逃兩廣提督殷正茂劾如郭奉詔削為
士伍臣春及頓首世之塵垢欲逃久矣天地囿我隂陽
縛我臣安逃哉逃於羅浮之間無所徃矣四百三十二
君聞之邀于石洞築逃菴以居遂不復出萬厯丁丑
初先生入石洞築山房堂名確乎又築菴以逃名之
司宼洪公請易逃為陶不可侍御龔公束帛問先生
曰朝廷以逃見黜是罪之也而居之以為高無乃嫌
於怨乎先生謝曰呼牛則牛呼馬則馬恐不受之有
殃時止而止時行而行庶斯言之無愧洞左有石如
砥方廣丈餘一日先生對石而坐謂徐焞曰是宜記
第䃺崖文不宜繁繁則字小口占授焞字僅百太史
林開先請書在朝不果南海朱完𨽻書鑱石字大六
寸開先省覲歸小書為帖五羊紙價遂貴
碑
萬石後湖修築橋隄碑
吾郡有水貫城中中紫㣲莫知所始志故城狹南門門
鐘樓北西門門公卿橋東然則池耳後廓城兩門之植
植於銀岡東西水乃中夾岸泝流若揭河漢而西也人
第覩其睫謂振古固然余諦地形橋中高而旁下中狹
而旁廣是謂果蠃二水攸分脈從中度至秀水湖止焉
固知斯地鑿於築城彼一時也郡之名勝必以西湖為
先其原西北曰橫槎西南曰水簾二原淫裔匯而為澤
南北未隄巵漏于江其土有可見者隱隱隆隆郡城所
繇度也宋治平太守陳公始隄其北置水門而橋之民
姓其橋以示不忘卽今拱北宫觀亭榭益増修矣水族
繁蓴菜美隝嶼星列菱荇雲旉世比之杭潁云南隱既
載不傳敗不甚功不多職此不述亦禹貢法耳湖入城
即百官池其中有洲亭之自淳祐太守謝公始其下即
公卿橋橋之自咸淳太守章公始或曰亦謝公也橋初
名平湖後乃更讖緯書湖平出公卿池若橋所命皆以
此下則鐘樓關入于江矣萬石里在下湖東岸其東則
江受下湖之委而北人謂水之所比足當吉土故宋李
公思純若弟思義黎公獻臣陳公開皆以二千石里居
人因集而名之是西湖不特為吾郡勝尤勝吾里彼一
時也代有修葺我明宣徳則太守陳公𢎞治則太守方
公嘉靖則太守李公司理方公繕南北兩隄若諸杠梁
亭榭功皆可紀居人徃徃盜湖壖地蓏采其中家並傅
水而止方公復侵疆開新術厥功茂焉關外有臺丈餘
以遏水勢經始未聞余方十齡假罾臺畔一舉得數十
鱗先大人忘其儇而孩之當是時里多黃髪百姓康寧
衣食滋殖歲時讀法圓袂曲袷鞶厲綦履交錯于道先
大人命孺子春及偕諸兒歌鹿鳴雍雍濟濟可謂和樂
者乎此一時也自後關前隄潰臺圮樓焚死徙過半存
者獨吾宗人若梁文學若張榖城若他一二家家一二
人耗矣今劉亳州自郡前至李將軍自衞前至張銅陵
自東里至余不佞不能有其敝廬遯于東平鳧飛不為
少也葢橋處高水建瓴而下關前雖嘗有石隄易敗即
西湖盈下湖徃徃可揭澆為我舟不能踰橋而進行人
薛公欲甃鐘樓關三尺瀦水有以也萬厯丙子太守李
公責縋城者建鐘樓隄敗如故丁亥嶺西兵憲黃公時
為太守鄭公貳之亳州將軍及余姪孫世俊輩以聞黄
公欣然謀諸鄭公出官錢八十緡鄉人輸八之一令將
軍揣高低度厚薄程功物土書成以授平海所吏目歐
陽某廣橋門若干尺上如之濬若干尺下如之橋故有
亭署曰公卿惡當讖罷勿亭關前隄壁立故敗廣其址
内三尺外二丈有竒拾級上至其上廣八尺高四尺水
漫而過緩矣北至橋若懸衡其水常盈日暖風恬上蘭
舟盪桂楫流盼兩崖直若絃句若規折若磬撱若漢之
白金平若鏡流若瀑布若飛雪里户疎茂若棊置鼓而
進之汜乎若漢使者之乘槎仰望橋上若自明河趨閣
道踰橋門疾若馬隝嶼絫絫若浮玉樓觀矗矗若翬斯飛
逺山若蛾眉近若舞袖四面長林若步障其蔽虧若蔚
藍魚初生若銀鳥聲和鳴若笙簧之迭奏月出粉堞間
順流而返舟繫于門余雖播遷百歲後䰟魄猶思樂此
又一時也庶人安士遂姪夢熊從列卿之後出鎭三邉
讖符矣天時協地靈出人官能本黃公之功也抑余因
是而知物余因是而知政記曰善溝者水潄之善防者
水淫之潄則為川淫則為防下令如流水之原令順民
心導利而布之葢取諸川物不可終通故受之以畜君
子以畜其徳小人以畜其欲忠臣以畜其君葢取諸防
上善若水平中凖大匠取法焉君子平其政弱不受強
寡不怯衆葢取諸水江河之大不能當螘穴事有旁出
其權乃分君子愼于此葢取諸塞川以行仁防以正義
平以由禮塞以明智黃公修是四者象其物宜故曰入
其國而政可知也亳州曰古人從異國覘故因物知政
葉子里人於政觀其深矣乃由之知物耳請碑之以示
子孫黃公名時雨呉人鄭公名天佐閩人亳州名光奕
將軍名如桂文學名廣譽榖城名王治銅陵名喬一
東莞縣令董公去思碑
董令公者名裕樂安人也以進士為令用高第徵先是
邑人聚族而謀也邑東南隩區廣袤五百里大都二十
保界山海名雖為邑實一州也明府親我我便安之吏
方議割置誠以此時上書得請為州奉明府以守猶幸
儌數年之福天子明見萬里獨不為吾民地乎父老則
謂明府騏驥材奈何以彈丸纏千里哉至是父老子弟
數百千人乃設祖道據海壖泣曰明府吉徵小人不敢
以淚灑鷁首徒張摶胥之潮可奈何願明府强飯勉事
上矣於邑别當是時葉子方釋西粤之員棲西樵山父
老子弟則又至西樵山辭于葉子某莞之編氓也明府
董公幸而撫育之者四年顧明府惠我深也亷平不苛
以愛利為行民有事至庭輒家人語民亦輒家人之徵
斂有期刑書不繁里正不勤市令無苦吏戢其威農狎
于野扞圉有備子弟有教斆化大行盜賊不作明府下
車歲屬大侵勸分告糴資無匡囷雖饑不害遂覈鳬田
歲入榖六百餘石置義濟倉兩粤部修積貯令自此始
莞於粤稱浩穰嶺東之役糧饟舟輿兵甲之費多倚辦
明府又屬主饟軍興不匱民不知勞東方以寧勲在司
馬割東南隅置新安令業行地繡錯民星布奸易乘也
籍又屬更明府釽折一若刄解千金之子驟而家削百
責並興旋定安戢裁縮而部署之以貧為富諸大惠雖
更口不能道其大較如此矣今明府去不能留心戚戚
思也百歲後期令子孫思賢君哉大夫嘉恵而賜一言
鐫于四達之衢使得朝夕敝邑幸甚葉子曰諾㑹有犬
馬病越一年間出茅溪固請如初葉子頃由鐵岡泝五
都秣馬歸城鄉止宿里舎則徃徃稱董令公云自令公
居縣山谷中犬不夜吠民不見吏嘗以什五至都婦子
瞻馬首欣欣喜可知也凡語令公者人人殊要以安靜
愷悌近民如出一口所謂樂只君子非耶詩曰樂只君
子民之父母又曰樂只君子邦家之基夫樂故稱其民
父母邦家賴之令公君子之求樂者也欲無獲民將焉
辟哉今夫子之一身毛髮皆父母也欲誦父母之徳即
名有辨口者不能惟以愛樂為本故詩曰生我鞠我拊
我畜我長我育我顧我復我出入腹我葢言樂也江西
有龜川先生有道人也而令公為之子其學一稟中和
以育萬物樂不亦宜乎如是保我邦家非令公誰任莞
固不能留也日登榑桑爰始啓行至于昆吾榑桑焉徃
令公之業將駸駸至衡陽昆吾矣表莞之為榑桑其可
聞惠安杓我于南北之郊余鄙人也烏能如董公於是
新令聞而笑曰大夫自道云爾所言董公則實録也寅
秋不敏且為後事之師豈惟邑人寅秋實受其貺父老
子弟遂鐫于石
石洞集巻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