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製文集

御製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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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御製文二集巻之十三

 記

  文淵閣記

國家荷

天庥承

佑命

重熈累洽同軌同文所謂禮樂百年而後興此其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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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禮樂之興必藉崇儒重道以㑹其條貫儒與道匪文

莫闡故予蒐四庫之書非徒博右文之名盖如張子所

云為

天地立心為生民立道為徃聖繼絶學為萬世開太平

胥於是乎繋故乃下明詔勅岳牧訪名山捜祕簡并出

天禄之舊藏以及世家之獨弆於是浩如淵海委若邱

山而總名之曰四庫全書盖以古今數千年宇宙數萬

里其間所有之書雖夥都不出四庫之目也乃掄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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俾總司命翰林使分校雖督繼晷之勤仍予十年之暇

夫不勤則玩日愒時有所不免而不予之暇則又恐欲

速而或失之踈畧魯魚亥豕因是而生語有之凡事豫

則立書之成雖尚需時日而貯書之所則不可不宿構

宫禁之中不得其地爰於文華殿後建文淵閣以待之

文淵閣之名始於勝朝今則無其處而内閣大學士之

兼殿閣銜者尚存其名兹以貯書所為名實適相副而

文華殿居其前乃歲時經筵講學所必臨於以枕經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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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鏡已牖民後世子孫奉以為家法則予所以繼繩

祖考覺世之

殷心化育民物返古之深意庶在是乎庶在是乎閣之

制一如范氏天一閣而其詳則見於御園文源閣之記

  文源閣記

藏書之家頗多而必以浙之范氏天一閣為巨擘因輯

四庫全書命取其閣式以構庋貯之所既圖以來乃知

其閣建自明嘉靖末至於今二百一十餘年雖時修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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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未曽改移閣之間數及梁柱寛長尺寸皆有精義盖

取天一生水地六成之之意於是就御園中隙地一倣

其製為之名之曰文源閣而為之記曰文之時義大矣

哉以經世以載道以立言以牖民自開闢以至於今所

謂天之未喪斯文也以水喻之則經者文之源也史者

文之流也子者文之支也集者文之派也派也支也流

也皆自源而分集也子也史也皆自經而出故吾於貯

四庫之書首重者經而以水喻文願溯其源且數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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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之閣亦庶幾不大相徑庭也夫

  文津閣記

輯四庫全書分為三類一刋刻一抄録一祗存書目其

刋刻者以便於行世用武英殿聚珍版刷印但邊幅頗

小爰依永樂大典之例概行抄録正本備天禄之儲都

為四部一以貯紫禁之文淵閣一以貯盛京興王之地

一以貯御園之文源閣一以貯避暑山莊則此文津閣

之所以作也盖淵即源也有源必有流支派於是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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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欲從支派尋流以溯其源必先在乎知其津弗知津

則躡迷途而失正路斷港之譏有弗免矣故析木之次

麗乎天龍門之名標乎地是知津為要也而劉勰所云

道象之妙非言不津津言之妙非學不傳者實亦先得

我心之所同然夫山莊居塞外伊古荒畧之地而今則

閭閻日富禮樂日興益兹文津之閣貯以四庫之書地

靈境勝較之司馬遷所云名山之蔵豈啻霄壤之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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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雪堂記

淳化閣帖之重刋以内府向有賜畢士安之初刻而世

鮮原本用以永其夀而公後来臨池習書者也爾時並

有以覔快雪堂原刻為請者(其人為/裘曰修)置而弗許盖以淳

化所收頗富其内不過缺一快雪帖耳餘則倍蓰勝之

至彼墨蹟則早收入石渠且刻之三希堂法帖矣一之

為甚其可再乎乃今楊景素以快雪石刻來獻且云快

雪堂石刻本故臣馮銓所集其子孫不能守鬻於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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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兹黄氏復不能守臣曽督閩知其事故貰之以獻

欲却之則事已成且舉闗翰墨非貢䛕逢惡之為因受

之並築堂為廊以嵌石版從淳化軒之例也石版長短

寛窄不一且有木刻三版因命内府摹淳化之善手重

撫其蹟而泐之石俾長短寛窄較若畫一其木版仍置

堂中以記數典列觀兩廊秩如彬如弗啻黄氏所未營

而亦馮氏所未逮矣夫快雪堂之建因石刻非因雪然

循名責實三冬未逢時玉蒿目焦心又何有於悦目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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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而閲古則増滄桑之歎問今益凛好惡之戒凡吾所

為記多出於誌愧而不出於誌喜也

  河復記

河之復也以隄合龍隄之合龍也以

天佑

神助然

天之佑廣大精微不可以一二事舉亦不可以一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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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之助則有可以

顯示昭靈事舉日期者此義已見於丁酉陶莊

河神廟之文而今復有

顯示昭靈聲應底績之貺是不可以不記儀封決口之

築移金門開引河厯以年餘訖未成功亦無别法於舊

冬仍為大開引河圖掣溜歸壑之為及今春二月阿桂

等始有十一日兩壩自行合龍隨填壓茭土不逾數刻

金門立見斷流俟十分穏固即馳報合龍之奏未數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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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合龍之奏果至然所謂自行合龍之語不解何謂兹

阿桂以善後大局已定來

行在復命細問之乃稱二月十一日儀封漫口未合龍

以前金門尚濶三丈水深十一丈餘至午時忽報順黄

南壩沈墜驚徃勘視則南壩埽根全勢向北移走陡與

北壩接連時金門水面深止一二丈爾時見機可乗隨

將合龍稭料趕𦂳填壓不三四刻已見斷流而埽底亦

無翻花過溜若非南壩向北沈墜移走則三丈口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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埽合龍非三兩日不能完竣今機縁巧合因敗為功以

兩載之勤劬收功片刻實由

至誠感召

天和

河神黙相非人力所能到更非在事諸臣所敢望云云

自前歲河決後予無日不叩

天禱

神冀速合龍以佑蒼生昨初十日渡黄於香棚及陶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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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神廟更益竭誠黙籲而十一日遂有兩壩自行合龍

黄流順歸故道之事此豈非

天佑

神助前記所謂適逢其時者歟予非敢自詡誠之能感

若謂能感則自前嵗至今二月初十以前豈誠之未至

耶而

神之顯示昭靈實不可以不誌或謂陶莊在江南儀封

在河南云一則不可兩處各有廟云二則此未必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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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夫一佛而為千百億化身姑不必論即蘇東坡論韓

昌黎所謂如水在地中無徃不在昌黎不過文宗尚能

如是而福國佑民之

正神固當論其在此在彼是一是二耶及䝉

庇䕃合答

庥祉予惟䖍鞏孜孜日甚一日永祈

安瀾之錫儀封合龍處已命建

廟答貺當别有記而此陶荘實予竭誠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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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之所因命樹碑紀實親書泐石一如前建廟之例時

庚子嵗暮春上澣之吉也

  戒得堂記

孔子三戒之論朱子注謂以理勝之則不為血氣所使

又引范氏之言以為養其志氣故不為血氣所動䝉引

又引新安陳櫟之語以為志亦定向於理志有善惡理

無不善諸說繹聖析理各抒所見亦既擇之精而語之

詳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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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祖聖夀望七時嘗欲鐫通用小璽命内廷翰臣擬文

皆無當

聖意者乃定戒之在得字用之此語聞之張照盖爾時

伊在南書房裏行也然當時

聖意引而未發予今年亦屆七袠於元旦試筆即櫽括

此語為什兹駐蹕避暑山莊乃

皇祖朝乾夕惕用此璽之處而予受

恩之所也適作書堂於清舒山館之左即以此題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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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記以闡

皇祖之義曰帝王之學與佔畢書生有不同則所戒亦

當各異未定方剛之戒兹不復論兹所戒者當在得矣

而得豈與庶人同乎欲得賢才而用之此可戒乎欲得

億萬年永承

天眷此可戒乎欲得寰宇安寧萬姓樂業此可戒乎欲

得五風十雨屢綏普徧此可戒乎若夫欲得貨財為瓊

林大盈金花内帑之私則是剜肉補創自速其亡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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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有明戒而戒及此其亦小矣因敬思

皇祖所云戒得者其在擴土兼逺之為乎擴土兼逺之

不已必有窮兵黷武之事我

皇祖雖征朔漠復衛藏非窮兵也不得已也予小子欽

先志亦既平伊犁定回部靖金川擴土不為不遐兼逺

不為不備然非敢恃兵之强將之畧而窮黷以逞己之

欲亦惟是不得已而用之耳幸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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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助諸事順成今則夀登七旬亦既老矣尚何所不足

敢弗以

皇祖之戒為戒乎如是則先儒所謂志氣血氣胥不外

一理然此理實非佔畢儒生所得同而或有合於我

仁祖垂示萬禩之義乎

 

 

御製文二集巻之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