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村集
榕村集
欽定四庫全書
榕村集巻十三
大學士李光地撰
序四
呉將軍行間紀遇後序
洪惟我
國家誕受多方集命既固至我
皇上而内鉏叛亂逺拓疆索雖在窮島之中絶塞之外
阻滄波限大漠為兵威之所不至使命之所不加莫不
遣發専征親煩
六御羈纓繋組前後致之闕下稽近代文徳武功之盛
未有如是之赫然巍巍者也大勛既底九域乂安
聖主不自以為神武之力推恩酬勞乆而彌篤其在元
庸眷念滋甚葢歴指三十餘年之間名績昭章如古之
登於冊府圖畫者不過數人而吾閩水師提帥呉公其
一也公自壯嵗從戎兩浙即值三逆變亂當是時滇廣
之冦度嶺嶠越江湖其勢猶逺而耿賊之兵則已出僊
霞而駐衢婺旁散於西江沿海以分我師海孽助之結
連搖煽如浙江不守則東南財賦之地有呼噏之危故
議者謂三徼用兵獨此為門庭之急其後亦以閩闗不
守耿鄭破亡滇粤遂以次誅滅則此其明效顯證也公
是時初佐戎耳且以閩人之故頗有讒構之者而能以
忠勇自著使王將軍制府提帥以下皆推誠任之無所
疑猜公又所向摧鋒績效驗白卒能披海道之窽以先
霞嶺之師用區區禆貳之職而姓名功次洊聞於
朝大吏元戎争先進達公之邁迹行間固已奇矣及為
總兵閩中正
廟堂經畧海事之㑹時則自重臣宿將至於道路之口
言海可平者百無一焉靖海侯施公既銜
命而來乃亟引公自助公於施公里戚也言無不盡而
施公亦委心聴之自有明天啟初載而海患萌蘖至是
六十餘年矣四世相繼樹本深堅又既據臺灣之逺扼
澎湖之險舟檝便習風潮飄忽嘵嘵者大以為非官軍
之利及二公斷以不疑以六月發銅山衆又以為天時
地利葢兩犯之然二公算既定謀既合自始接至于破
敵僅七日間盡燒其舟船奪其島嶼海之驍桀精鋭一
朝殱焉又復大開恩信縱釋陣俘使之還諭兵民動以
禍福為傾巢進取計賊窮迫無所奔竄遂稽首納欵舉
土降附斯役也論者謂自古海外立功葢至我
朝僅見也
天子嘉悦公功晝接殷優賜賚重疊以東南既靖俾帥
於西控馭巴巒夷民帖服既又以濵海重任非公不可
水陸二閫公歴専之恭遇山海清謐
九重以江淮氓庶為憂間嵗南巡察視河務公與南服
制撫朝覲
行宮恩禮便蕃彌加於昔公於是感眷顧之隆循平生
之蹟以暇日記憶成編題曰行間紀遇以地為枌榆親
串使以數言跋其後地披讀終編其成功於艱危萬死
一生之狀足令觀者驚愕悲喜而至於今日寵命始終
備極渥注則又使人慨然於功名之際而益知
聖朝之盛徳為難名故公此述不曰紀功而曰紀遇葢
上以自幸千載之遭而下以無忘當日羣帥知待之雅
尤古人所謂勞謙君子厚之至也用是應命而謹書之
費副將詩集序
吾友費君業儒既就而艱於有司讀班定逺傳慨然慕
效焉戊辰余主武進士考試旋讀殿試巻以費君為第
一人
天子拔弓馬上者故落第八君與蔡方麓學士少同學
相好幾掇文武大魁亦盛事也自後就職偏禆然不忘
講藝詩詞字畫皆愈工其詩則熟于聲病精于律切雖
矻矻為此道者不能過也向年投余以詩其卒章曰猶
聞李供奉曽薦郭汾陽嗚呼汾陽亦武舉也值時清寜
無驅馳亂畧之事師其忠純可矣君詩葢傳聞靖海施
侯際遇故云然侯成功亦於暮嵗君今尚未也
施怡園五十壽序
余始識施先侯于京師維時島嶼未靖造膝相咨于風
潮信侯生涯斷港所以審進退料彼已皆屈指恢恢輒
先處其成敗于坐立頃未幾
天子用公為帥果卒平之覆按舊言不失銖黍用是䇿
勳拜爵與國同休葢自史冊來成功于海外者千載一
時也東南巨浸連天諸蠻大小島逺近相錯風舶貿易
彼此機防而内地失業奸桀結徒剽害南風時發北抵
青遼雖鄭氏苞根既去檢衛難疎以故先侯受命永鎮
俾夷盜有所畏慴其即世也
天子深難為其繼者侯諸子皆能而第六子怡園公今
督水師實纂侯事
當宁明竝日月非苟用家世委畀而已怡園少讀父書
其起家自禆而専皆有勤勞可紀定海之役親搏劇冦
於巨浪間不逞為之魂奪是故廷之議鄉之評以為能
酬
國恩而嗣父業者怡園無愧也怡園初自粤帥調移既
至則清營汛葺樓櫓防制嚴宻如先侯時尤以枌榆之
邦必恭敬止要束族人家從無敢色加於閭里者沿海
兵民是以大和嵗丙申地適䝉
恩休假鄉人相率來請謂是季秋為公五十之朝循俗
求所以祝釐者庚戌之嵗余始通籍是春拜先侯五十
晨焉今其子又五十日月如流余老可知然以葭莩之
託乆而念亂之意同故知公家本末者莫余為悉雖平
生罕作壽言而不得辭也史傳所紀惟唐西平李氏宋
魯國曹氏父子先後竝授節居藩伐在國家名光載乘
先侯臺澎顯績不在奉天南唐下今時無淮蔡之奸而
地有秦夏之重愬瑋之勛非怡園其孰修之夫述
上恩推世美相期以一代之完名則禄在其中而壽未
有艾此老者祝嘏之迂辭而亦羣親友厚望之志也夫
顔哲人七十壽序
己丑春㑹試及期余實奉
命總裁試事牓發而山東顔生紹標與焉紹標者復聖
顔子六十有八世孫也於戲吾徒讀先聖之書恨前修
之益逺葢有過其地望其鄉俯仰其山川草木而不能
去者况於其子孫哉幸而遇其子孫也無所挟人猶將
張之况於文行足以自通有籍於朝而有譽於鄉國者
哉是故吾之得顔生也喜而於其為尊人司敎君干贈
言也義不得辭也司敎君以康熙丁卯舉於鄉屢上春
官不第乆之乃就敎職長山長山故下邑自君勤於訓
誨而學者蒸蒸興起比嵗稱盛焉余又聞之戴君不獨
司敎君賢也其孺人吕實以徳配故其一門之内恭順
慈孝雍然也祥氣召祉子孫滿前森然也諸子皆以才
賢奮如紹標者博學能文則既信于師友間矣餘且顯
世未艾足以彰君之家學内行為有本也余既以戴君
而允君之賢而又知聖澤之所流
盛世崇道之所感明徳有後者天之契千秋必返者古
之常君之父子力之爾祖相之其為賢也無疑矣君有
積學長材今年七十矣而卑栖學署祝嘏者必將夸而
大之而我則異於是揚子雲云必欲駕其所説則莫若
使羣儒金口而木舌夫發聖人之藴敎萬世無窮者蕭
然陋巷之夫爾安定在湖州而太學行其法安在師儒
之為卑位也伏生申公年九十餘授帝者經安在七十
之非茂算也司敎君其必有以自得矣紹標又當思夫
顔子之位所以光於王侯顔子之壽所以不敝於天地者
則又他日不朽其親之道也
代家君季父壽仲伯母序
嵗丁未季秋為吾仲嫂氏浃甲之辰親知子姪咸謀所
以為嫂祝者叔弟兆慶季弟日熺曰吾兩人者其不可
偕衆以有言也夫葢古人叙昆弟之愛至於儐籩豆和
樂且孺矣然必曰禦侮急難云者志其初也乙未丙申
之間吾兩人胥罹大變仲氏身履行間冒白刃抗誠厲
志譙羽嘵音以至事平葢其妻兒置度外循頂及踵靡
所恡戀者篤天性之親也而嫂氏之自處與其處兄不
異兄之自處承先子投艱之後積誠盡瘁用能葆未彫
之和氣以出家於湯火而活我諸昆其亦難矣方是時
以為天性團圞則後是甘苦榮瘁可以勿計而轉盼間
十餘年於此矣履常蹈順遂躋登兹其亦可以祝矣顧
覆於予心若非代言者所能發吾辭也是吾與若者區
區之事之不可偕衆以有言也季弟曰乙未之事於今
十二年矣夫星嵗於是而一周天道循環吾門或者其
將大大必始自仲氏家難之首庸也今兄方厭衣冠之
婪競雅有溪山之意浩然來歸然吾察其目光燦乎如
有營視其氣貌則屹然若有繋命於其躬者揆其年葢
東山之釋烏裘也未乆而平津再策時相近也意者天
將老其材大任其身耶嫂氏摯於昆季驩於妯娌明達
剛斷有丈夫風姪好大節勇于從義而膝下孫穎若硎
之方發是又皆有以葆未彫之氣弗懈益淳者於以昌
厥後而迓純禧不逺矣叔應曰然於是相與作而歌常
棣斯于之詩以為嫂氏壽
仲父母八十壽序
康熈丙寅之春地還朝拜於家長僉曰行矣勉之吾屬
皆老未料見期地曰否夘之秋伯母耄期吾拜舞焉越
春伯又耄期吾拜舞焉于時聞者戲視耳緬念三春之
暉感愛日之義懐伐木之燕賡雨雪之詩誠雖至矣行
或使之許與者躬進退者命家庭宴語敢云必酬哉
聖世不世恩私踰分控情歸里適與言稱昆友羣曰兹
盛節也無為丐贈於公卿天性私言可以樹背地乃抃
且言曰葢天道十年而變厚徳嵗晏而昌不陳艱難不
知假易也不稔晩暮不審恒理也丙申丁酉際家多難
伯勞於戎母顇於室計其年適艾耳越十年地乃得鄉
舉為嘏言焉又十年丁巳閩事沸羮周旋危險踵伯之
蹟至今十年伯與母耄矣地又始為嘏言焉葢三十餘
年間家之恐懼數矣風雨既静日月既舒眉壽依然升
堂舉斚斯惟吾先世善澤所積蔚生人瑞繄亦惟伯因
心則友樂義包荒伯母明達慈愛篤厚其祥以有今日
光地竊聞之伯自弱年才華驚郡國充其精藻志氣旃
厦帷帟未足酬也屬鼎革無所遇年五十得官又棄之
以隠初生兄一人舉一孫堦除之下猶孑孑焉觀者曰
能世不在多盛福不在貴斯於天道或然而非應施之
極論也今兄有子三姪有子四兄姪先後拔於鄉貢於
國姪又秀而能文千里之足雲霄之毛吾見其班矣伯
髙卧二十餘年而光鬱然而望巍然同郡薦紳之外自
當世以學行稱魏環極衛爾錫諸公莫不亟慕願交形
之聲歌序贊致音問不絕故曰儉於實者豐於名閟於
身者發於後天人之道應施之符如佳穀焉穫遲彌多
如貞松焉節䦨彌茂詳言之非虚懽言之不怍今日有
焉地方以假蹔居閒日戒壺觴從伯叔樂慈堂色喜諸
母怡然伯酣輒戲言若家不事舉業攻古書且不能俯
仰於時自我始悔誤若曹矣雖然他日有達者其以吾
為不祧之祖地曰唯唯地雖幸逢世抱其樸學短於春
華人集於菀我茹其蓼實惟家世之敎雖然適不云乎
時乆者天定穫遲者稼良伯其加餐彌性享黄髪之期
斯賢者知師不賢者知慕比及期頤地將載筆焉于時
天益劵矣穫滋多矣言彌長矣
季父母七十壽序
曩者吾季父季母浃日之辰光地嘗為言以壽維時中
原阻斷闗郊不開光地獨私為釐辭曰吾族將昌與明
禮法興文敎舍叔其誰哉又曰其膝下修業亹亹有端
緒是不於其身必於其孫子越十年而其言悉劵嗚呼
此
國之神靈祖考之休祐而種學累行之符灼灼明者地
於是益信也葢昔者吾先君子老而皇皇於仁義構燬
址攷殘牒披荒墳収淪孤皜皜乎凛凛乎抗顔以格物
之非葢有駭且怒者而終則翕然以聴暇則羣子弟鄉
人為文㑹指授㸃竄月有課程里之後生是以知奮時
地葢未籍於朝割窶以營公犯侮而直義既乃生霑
朝命又十年洊以崇階褒及幽翳鄉之人無知不知皆
曰邁徳之穫也今吾季父之繼之也吾又何間焉合祭
綴食不愆其節晦朔筵几雨露松楸不廢其時垣楹葺
焉譜袠粲焉宗人憚之必力於禮鄉里化之漸逺於頑
名聞郡邑屬以古黨正之事指譬直曲莫不各饜其情
以去講射之餘論古課文以親而遍雖酒食讙讌其於
敦誦詩禮未嘗去口津津如也季母天性和柔内言不
踰閾老拊支出過於所生然且明義禮篤施愛何有何
無贊叔豪舉今其子孫嶄然名於庠者三最幼者甫學
文便岸異叔之後且大施於時魄兆著矣由前之説謂
宛結於華年必収功於晩晏以叔之學之行信之由今
之説以其所已劵責其所方昌葢又以其身其孫子及
先君子之事決之也王正初吉七十俱躋地之詞何以
加焉詩不云乎好是正直介爾景福傳曰福之興無不
始於室家揆是二者得天之契昭然見矣抑地聞之百
年旦暮也二至晝夜之晷不過七十故生七十者古人
以為稀然鐵勒之書有最髙晷焉晝幾百分隂陽之純
也季父秉清剛之質循其少老行靡脂韋而母慈和婉
孌極女士之道隂陽之純氣備矣理至者其數從之後
三十年請復以斯言劵
族子世寛壽序
昔吾先君不為崖岸之操亦不為翕翕同行不軌於正
所與處者非其類葢未嘗以顔色假也晩得吾族子世
寛與之返往而氣行如合符兩無違志凡十有五年如
初焉世寛之為人吾稔知之矣少而與兄弟依母以生
家故單薄凡所以為衣食百須皆克自成立者也跡其
阜貨自細而鉅其起家自約而豐多出於什一之計而
未嘗取較於錐刀之末當嵗災歉中谷仳&KR0867;民負逋越
境以免索負者設罝罘以追其償世寛不獨舉委其傅
别而又隂為行糧以資遣之繇是衆樂其誠將去者先
來告期以歸所有利不較而義聲盈焉以視夫今之操
劵而籌甘心於三倍之利而不顧天行之消息以自豐
者其於相去義利何如也吾先君慨宗祠之乆燬首聚
族人經紀其堂室世寛於此時又獨斥私財治其寢門
改作東西兩序而遂稱奐然焉以至郡東之祠郡西之
廟先君次第修舉庀材鳩工世寛悉心從之世寛前時
嘗僦屋以居而勇於公義如此君子將營宮室宗廟為
先居室為後世寛非性能而樂之安能動與禮合乎有
以五行術推君始生干支王相謂其某年有咎世寛不
惑為善益篤掩骼施食除道平梁凡可以濟人者為之
至于今康寧未艾長者列於上舍幼者立於膠庠夫天
道逺人事邇吾未敢操劵而必得也而其遇災修行與
夫罔有敬忌以樂慆憂者抑又逺矣今春令序為世寛
設弧之辰内外親戚欲吾言以張之吾與世寛於世為
諸父不能諛又不可以諛者也所以言者葢念吾先君
平昔慎交於世寛始終焉且使其子若孫登堂頌喜之
餘思致此之不假易以深其源而大其瀾培其根徐収
其實則所以昌大其家者葢不止於此也
跋
刻韓文考異跋
韓文考異近年無原本皆散入篇句中者而又或刪減
増益之每令讀者有遺恨焉近呂氏家藏宋刻遭兵火
逸其文章所存者則考異也其嗣君来京師偶于逆旅
中與予言及因屬以家書郵致為之付梓京師而嗣君
仍監其役惜乎未觀厥成而下世矣徐友壇長遂任校
讐之勤字畫簡譌雖已登板必剜剔補備務合於正以
視舊本之體完善為多書計十一萬七千九百餘字内
有補註作行書填洽字名則此書疑是文公門人張元
徳所刋定尤非近本可比嗣君又為予言其先人曽得
朱子手記與蔡西山答問之語曰翁季錄者秘藏多年
與此之韓文竝時失之厥後訪求人間則不復得矣可
勝惜哉
引
重修蔡虚齋先生祠引
昔明之中葉士大夫講學論道之盛比于宋南渡時維
時北方之倡者莫著於河津而月川涇野之徒前後相
望焉南徼學者則康齋發其端其徒餘干白沙相與張
而大之然二子者同遊康齋之門而所學逈然絶無毫
髮肖似其後遂有姚江王氏標新立異一時靡然宗之
其聲華遊從之盛又非從前朱子之所及也吾閩僻在
天末然自朱子以來道學之正為海内宗至于明興科
名與呉越争雄焉暨成𢎞間虚齋先生崛起温陵首以
窮經析理為事非孔孟之書不讀非程朱之説不講其
於傳註也句談而字議務得朱子當日所以發明之精
意葢有勉齋北溪諸君子得之口授而訛誤者而先生
是評是訂故前輩遵巖王氏謂自明興以來盡心于朱
子之學者虚齋先生一人而已自時厥後紫峯陳先生
次崖林先生皆以里閈後進受業私淑泉州經學遂蔚
然成一家言時則姚江之學大行於東南而閩士莫之
遵其掛陽明弟子之錄者閩無一焉此以知吾閩學者
守師説踐規矩而非虚聲浮燄之所能奪然非虚齋先
生其孰開之哉今經學乆晦士大夫好尚趨向龎而不
純浮華之徒轉相夸毗獨至䝉引存疑淺説通典諸書
則行於海内家習而人尚之翕如也故嘗以為吾閩之
學獨得漢儒遺意明章句謹訓詁専門授業終身不背
其師言者漢儒之學也師心任智滅裂鹵莽者近代之
學也是二者孰古孰今孰淳孰薄後之君子必有辨之
者自鼎革至今吾閩苦于兵亂學士咿唔僅以應舉先
正淵源之學荒焉地竊不自量方將以山林餘暇與同
志之士誦鄉先生之遺書蹈前修之典刑庶幾那與卒
章之志同官莊子素思適以書來厚相諄朂嘿有感於
予心三復之餘愾然永歎其後以蔡祠見燬告且曰願
與子倡而新之子宜弁數言以質士友余惟斯文之運
無往不復吾鄉積亂之後必將復有嗣音者焉紹續正
學如宋炎興明成𢎞時然則表章先烈使來者有所觀
瞻其事誠不可已願與諸友勉之
梅定九恩遇詩引
梅先生定九歴算之學超越前代葢昔者僧一行郭太
史之術至矣然當時西學萌芽而未著故二子不得兼
収其長為有恨也近年徐文定公及薛儀甫王寅旭諸
賢始深其道然於中土源流反有忽遺惟先生能㑹其
全而折其中故其學大以精而其言公以當先時地曽
以以厯學疑問三巻獻之
至尊䝉奬許焉嵗乙酉南巡還
召見舟次者三皆
賜坐移時垂問道數精微甚悉先生既出
上謂地曰此學今鮮知者當世一人也其人亦佳士惜
乎老矣連日賜
御筆扇幅頒賚珍饌臨辭又
賜四大顔字曰績學參微為閏四月二十八日葢自前
嵗西巡惟闗中李顒中孚承此曠典
熙代以來并先生兩人而已中孚以老疾不能對而先
生燕見從容榮寵其歸布衣三接史冊僅覯後之觀者
不徒知先生以絶學被遇又足以仰窺
聖人之閫奥建用皇極而兼明夫隸首商髙之業為天
縱極軌也先生南旋在朝鉅公素相知及聞名者作為
詩歌以美之地親覩厥盛故敬紀其事以為之引
母太夫人七十徴言引
家慈姓呉氏世山居有渾樸餘風及年十七歸於先君
維時先祖妣竝無恙家伯叔同母者四人庶出者二上
承舅姑下處兄弟妯娌一以和敬為主讙謔詬詈以嘿
鎮之薄物細故以義忘之睚眦唇稽以忍消之行之數
年上下稱順焉然其天性敦篤非但柔婉善下者比故
奉先祖妣&KR0949;瀡甘㫖必誠必信疾病極其憂喪祭極其
哀拊兄弟之子皆若己子垂老為子孫道舊事未嘗不
澘然感惻自鼎革來四十餘年間閩亂尤劇既窶且貧
崎嶇多難或衣被不完或麄糲不飽或遯荒遜野風雪
飄搖或被陷遭纍劍鑊臲卼家慈皆身履其艱堅忍劬
勞善念益篤嵗甲午乙未山海交訌慘戮遍野惟先君
子聚衆自保賊莫敢犯于是鄰附鄉邑依托者浸衆先
君子既悉力捍患而家慈躬為粥以食來者前後以百
計推衣辟舍至於事平不勌平生百凡節約惟敎子讀
書不恡延師至家敬如神明甔儲或匱授餐必豐諸子
於他事或假借至惰游廢學則動容勸誨或飲食起居
不樂必得其悔艾而後已甲寅之變艱虞萬狀處之泰
然今光地迎養京師雖怯風霜戀鄉土然以大義自裁
未嘗幾微見於言面王正之月實惟帨辰鄉之先生長
者敎曰母之敎若如此今子有列於朝而次者舉於鄉
叔季未可量不能徼大人先生一言以榮其親亦為子
之恥也敬述數言以干知己覬得鴻篇樹之北堂與蘐
色長茂榮且罔極
榕村集巻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