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村集

榕村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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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榕村集巻十四

            大學士李光地撰

 記

皇帝親耕處恭紀

皇上御極之四十有一年春省耕畿南巡視宿麥勞勉

農人巡撫臣光地及境内文武諸臣扈從以行維二月

壬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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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駕次於博野因東作之興念稼穡艱難躬秉犂器即

功竟畝臣令知縣臣聞銓即按其疆場表識

聖蹟追維自古盛帝顯王皆以農為興徳之本周禮王

籍掌之甸師月令孟春天子親載耒耜參置保介御者

之間其在成王親與世子出觀農事又為饎以饁之嘗

其㫖否不以命之從臣雅頌矢歌聲傳至今洪惟我

皇上聖徳神功度越有周克勤小物為億萬年子孫之

貽謀其作典常播聲詩者非一邑所得私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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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蹟所存則博野小邑其名一旦遂望於寰内非常之

幸盖自建置所未有又近在郊甸臣光地適為長吏帥

屬耕耨攝官承乏與際寵榮焉爰立貞石具紀其盛以

垂無窮臣又竊惟受事之日即得内府耕織圖之賜今

兹扈從特被

殊錫復得臨唐太宗書勸農事

天章一軸仰窺我

皇上宵衣呉食必以務本力穡是先庻幾益求庻民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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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竭誠謀度時請

聖謨訓勅以釐於成則教農趨時方由博野而始臣光

地既躬送

聖駕遣歸郡邑諸臣皆以此申戒之用並銘勒以自勖

御賜急公尚義扁額恭紀

康熈乙未八月越朔四日辭

陛至熱河奏請八世祖森當前朝正統年間捐貲賑蘇

州饑後又從官軍平江西福建冦亂經聞於朝旌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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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平生好施與官府學舎橋梁道路多所建造前史為

之立傳乞賜

御扁以為世之急公尚義士民之勸隨䝉

聖俞九日内侍捧

御書扁額出即用急公尚義四字二百餘年義烈獲賁

天章祖徳之厚

君㤙之隆凡我後嗣其無射於人斯

御賜女宗挺節扁額刻石恭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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髙祖母林氏遇賊殉節事在前朝嘉靖癸巳距今一百

八十餘年明季知縣施某曾以旌表詳請於巡按而未

上康熙乙酉四月

駕南巡歸(臣/)以直隸撫臣迎於舟次連日召見書史政

務旁及稗逸靡所不講間以髙祖母義烈之事聞遂䝉

賜一額曰女宗挺節今立石於赴水之崖相望五十歩

御筆親揮龍鳯蔚躍幽光映耀比之有司循例為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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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何啻倍蓗且是地也士女千羣朝夕競渡觀瞻諮問

風化攸闗非獨李氏一家之舊烈新榮而已事蹟之詳

具於家傳兹時恭述䝉賜日月以示後人

御賜在原至誼扁額恭紀

康熙四十二年(臣/)以謝陞吏部尚書恩至京初九日

内殿召對畢(臣/)乞以私事陳請

上可之臣乃稽首頓首奏曰順治乙未丙申間(臣/)一家

十二口陷於賊質以邀重貨臣伯父日燝自逺聞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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闗來歸不顧生死身詣賊慷慨引義繼以涕泣不願獨

生賊大感動禮遣之然猶拘其弟從子如故日燝憂憤

嘔血乃募郷壯合家僮百餘人夜劫之覆其大巢復連

鬭四月餘悉㧞出(臣/)家男女大小賊黨盡平時貝子王

奉命平海駐閩嘉其功賜諭稱奬加賞賚焉日燝起家

恩貢生後至京考授通判未仕讀書終老臣父兆慶每

念日燝急難誠篤私嘱(臣/)曰他日能通顯者必章揚伯

父事吾瞑目矣今(臣/)受㤙逾分已極而先世竒節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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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求

聖筆一字之褒死骨不朽奏罷蒙

聖主頷允越六日召(臣/)至南書房命内臣捧

御書在原至誼四大字以賜臣稽首感泣之下竊惟天

下士大夫民庶孝弟貞烈之行荷蒙褒録者多矣顧皆

循故事陳丐自有司施行然猶邑里生華珉石永煥日

燝以區區友義上邀

宸翰發其幽隐此視東漢趙孝淳于恭輩赴兄弟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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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格凶頑前史為之立傳榮燿什伯過之豈尋常旌門

表宅比哉其天下臣庻力為本行者又孰不聞風感激

况臣及日燝子孫等其銜㤙刻骨顧宜何如報也

御賜在原至誼扁額刻石恭紀

順治乙未先君與季父同居山砦中一夜陷强賊獨先

君一人逸餘十二口悉擄以去索贖重不能厭也祖以

憂逝父毁瘠不支待盡而已仲父自逺奔至恤與難俱

亦嘔血幾殆既而曰徒悲無益也則治行將赴賊陳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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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不幸以身共之親疎苦援不為止遂衰麻抵賊壘聲

淚慷慨道所以為弟姪請命者渠魁為之感歎飲饌送

迎具焉然累繫終不釋於是閱嵗矣有僧欵門宻曰盍

以死求生乎賊所踞山巉巗不可上然有一靣隂皆極

險不為備者募壯士夜劫之質其魁則孥可返矣仲父

練家僮並傭食者纔百人涕泗與謀衆皆曰願死丙申

四月九日夜天大霧先登二十八人耳天已曉遂吹蠃

直指魁帳賊出不慮又霧厚不辨人狼狽犇崩投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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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無算出季父弟两人餘縶於他山魁亦走脱賊於是

徴合逺近所部將萬餘人仲父用百人者據其阻日與

之戰以一當百無不靡者自夏至秋小大百餘鬭賊散

亡略盡十口以次劫歸地與次弟鼎徴實殿七月七日

也時閩方有海患大師疲焉故山宼投隙起盤三縣者

已十餘年官軍既無暇收服績成書生上下皆竒其事

征閩貝子以諭褒奬將官焉而仲父辭學使孔某誇於

衆曰李葆甫文事武備見於天下矣仲父僅一遊太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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署通判職而歸老林丘湛書史以自樂終年八十有八

康熙癸未地撫直隸陞吏部尚書謝㤙因燕見奏聞當

日事䝉

上嘉悦賜在原至誼四字

御筆以顔其家且命臣以軍門偏將賫送嗚呼自二叔

不咸而急難之道衰東漢君子有争死於賊者史臣傳

之以為盛節且曰是光武明章之烈也仲父本行可紀

遭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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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盛表厥幽光盖所以磨厲風化豈私(臣/)家而已其孫

鍾寧受之將立石墓次而今亦歿矣霰雪相仍舊事浸

湮孝友之風式㣲可懼後死者不述將無聞者矧是異

數實所干丐恭紀碑隂以授其次孫鍾準曾孫清奭等

練日敬勒

御賜教忠扁額刻石恭紀

父天植忠孝其汲汲於祖宗族属之事者墳廟無不修

祭薦無不舉停喪無不掩忽祀無不續緩其饔飱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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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急天性然也甲寅之亂父君臣之義甚篤濡身有萬

仞之顛抗節有俯仰之禍積病三年惟憂用殞康熙乙

酉四月光地扈

駕河干

聖王頗詢舊事

賜父一額曰教忠凡

御書例不系欵兹特筆其左餘云賜某盖異數也乙未

告歸陛辭又問所欲得字八世祖丐扁之外為父求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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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語有

命擬進竊用唐人成句杜甫云一病縁明主王維云終

身思舊恩以為父䝉難三年實録荷

恩隨奏冩賜然杜句頗更易縁擬時避病字今不敢改

也嗚呼表碣神通凡刳琢為觀美者今既破俗停止獨

華衮恩榮宜勒貞珉以示來裔惟古人揚先行者有損

無增故可以存信親疎及見聞父事者甚多必知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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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一字欺其

君親也

御書太極圖説西銘刻石恭紀

恭惟

皇上道與堯舜禹湯而相紹學則洙泗關濓而同歸政

撫萬方之煩心傳千古之秘而且窮象數之賾隠訂唐

都洛下以無訛攬文藝之菁華裁漢魏江東而還雅顧

天縱之睿知實兼多能而聖作之文章悉源性道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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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㡬一日之暇獨宗六籍諸儒之書雖游戲於墨池必

翺翔乎學海

御書太極圖説西銘前後凡數百本嵗二月南巡守臣

駕涉天津屢䝉召見因出

御舟中所書二軸以賜臣謹拜手稽首祗受而寳藏之

伏惟二編為近世學術淵源比之上古之圖書中天之

易範也厯代雖經儒者之表章然必百世以俟聖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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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著昔者朱子為圖説首句誤增两字累欲請之於朝

刋改而終弗獲及其論西銘則為林栗彈劾以去道之

難明書之難傳也如是今我

皇上篤嗜深契興絶表㣲

宸翰所揮天章所賁昭兹來許於古有光在

皇上則為以聖而下學於賢將天下皆知沿河而東至於

海斯文之幸千載一時儒先復生不知何如其慶忭也

愧臣凡陋弗克欽承恭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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㤙遇勒之貞珉以惠天下學者

御書戯綵堂恭紀

天子宸翰流天下然自先聖先賢名山古刹而外耆舊

禁近及宣力文武諸臣乃能得之惟年壽髙者其子孫

為之祈則徃徃俯允盖優老教孝之心如此其盛也吾

友徐善長以詞翰起家出入禁闥三十餘年於分得沾

光寵所難者太夫人壽且康善長忠而孝和氣参㑹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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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華榮倬彼

天章言樹之背是以士論耀之舊遊慰心焉歲癸巳三

天子以萬壽日加恩臣民肇行養老太夫人又得與晏

皇太后宮賜賚衣服纁黄珠餙悉從厚夫學者以章句

自薦至於受知明聖勸講賢英躡鱗附翼自託不腐斯

已榮矣況有皤白之親同沐眷渥入振鷺羽出展烏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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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固先生朴誠純忠之效而母夫人所為淑惠幽貞恩

勤育教以有今日者亦可由其子以知其母矣在漢鄒

枚之徒以文學侍中兼聞政事故史稱中外相應以理

義之文賈董傅諸王又不時入對或就其家遣問是皆

儒學遭逢之僅者而先生兼之宋張齊賢之母年八十

餘毎入謁禁中太宗歎其福壽有令子賜予存問歆豔

搢紳流輝史册此又邦家之盛事非獨門内之寵光也

孤露餘生撫節歎慕承吾友之命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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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時鍚類之㤙使南陔愛日之笙歌與臺萊頌禱之章

並時作也為撰戲綵堂恭紀

御書亷平堂恭紀

天子勤思上理以澄清奬吏道而猶病夫逐名者之入

於偽也尚氣者之出於激也偽則不誠而人不服激則

不和而人不安如是者以立乎中外猶未足以宣徳意

洽輿情是故訓迪百官每於清正而和平者諄諄焉今

都御史劉公其人也都御史之職在於清風絶弊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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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平又正其官也兹額之賜

上之所以嘉其人重其官而欲舉其官者與吾儕士大

夫患於不亷亷者又徃徃不誠不和而有二者之病雖

然亦有朴而非偽者也厚而非激者也而猶不能使人

服且安焉則以理之未明事之未逹或見已是而失虚

公或矜細節而乖大體是以古之人孳孳講學至於老

而不勌盖知夫明理達事如彼其難也夫階之稜謂之

亷亷之角謂之隅詩曰抑抑威儀維徳之隅言君子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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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之有稜角也然其下所賡則曰温恭爾柔嘉爾言若

捫於予舌行無怍於爾室此其至心為之内太和為之

表體忠行恕而無㡬微非人已所安者夫如是故平公

年七十餘矣而好學篤志有衛武之風庻㡬乎明理達

事以充其誠而導其和則

聖天子之訓可以無負大法小亷之司可以無愧雖然

上之訓非獨為公言也盖欲使吾曹見之者允相朂勵

以贊太平之治故余於公之請記也愛莫助之又懼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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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焉身雖退豈敢忘以名行終始

御批厯學疑問恭紀

壬午十月扈從南巡駐蹕徳州有

㫖取所刻書籍回奏匆遽未曽擕帯且多係經書制舉

時文應塾校之需不足塵覽有宣城處士梅文鼎厯學

疑問三巻臣所訂刻謹呈求

聖誨奉

㫖朕留心厯算多年此事朕能決其是非將書留覽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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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二月後承召面見

上云昨所呈書甚細心且議論亦公平此人用力深矣

朕帶回宫中仔細看閲臣因求

皇上親加御筆批駮改定庻草野之士有所取裁臣亦

得以預聞一二不勝幸甚

上肻之越明年春

駕復南巡遂於

行在發回原書靣諭朕已細細看過中間圏㸃塗抺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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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貼批語皆

上手筆也臣復請此書疵繆所在

上云無疵繆但算法未備盖梅書原未完成

聖諭遂及之竊惟自古懐抱道業之士承詔有所述作

者無論已若乃私家藏録率多塵埋瓿覆至厯象天官

之奥尤世儒所謂専門絶學者盖自好事躭竒之徒徃

徃不能竟篇而罷曷能上煩乙夜之觀句譚字議相酬

酢如師弟子梅子之遇可謂千載一時方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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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翰流行天下獨未有裁自

聖手之書蓄於人間者豈特若洛下之是非堅定而子

雲遺篇所謂遭遇時君度越諸子者亦無待乎桓譚之

屢歎矣既以書歸之梅子而為叙其時月因起俾梅寳

奉焉

上諭泰山脈絡恭紀

臣嘗因奏事罷

上顧問㤗山之脈何處生來臣以中州之脈對且曰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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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在河之南今河既南遷則泰山在其北應是山脈

已為河斷

上曰非也果是山脈水不能斷泰山之脈乃自遼左而

來今金州與登州夾岸相對纔數百里海中有山島十

餘錯落橫渡即山東諸山脈絡從來處也臣退而伏思

之禹貢導山自導岍及岐至入於海是一條西傾朱圉

鳥䑕至陪尾是一條導嶓冢至大别是一條岷山之陽

至敷淺原是一條四條之列自北而南中原形勢大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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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矣獨疑青兗徐揚之山不在四條之内謂非水所經

歟則兖乃河入海之處揚乃江入海之處也謂其山不

足表識與則岱宗嶽之長嵎夷暘之谷堯舜所測候而

柴望也謂非禹跡所掩與則禹治水施功正自兗青始

故前叙九州既以岱表青徐之域又曰蒙羽其藝且傳

載禹㑹諸侯於㑹稽正揚州之鎮也而條之山無一及

之何耶又此四條者惟北條曰至於碣石入於海其餘

三條或盡於豫州而曰至於陪尾或盡於荆州而曰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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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大别或盡於揚州之上游而曰至於敷淺原皆不紀

其入海之山比之北條為甚短又何耶説禹貢者略而

不講盖數千年矣今恭繹

聖誨還證古經然後知禹貢四條之山但以中原脈絡

可見者言之耳北不踰塞垣南不踰嶺徼盖其脈絡不

在九州中土則禹跡之所未窮也㤗山之脈既自塞外

横海而來自登萊以盡於青徐而江浙閩廣之脈又皆

自嶺外迴環抱江而上自江右之大庾䫈分支南盡於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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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而北盡於江浙此两條者盖天作而地成之以為中

原之左右藩䕶而推其脈絡所自來則非中原之山而

塞嶺以外之山也塞嶺之上流禹所未至故禹貢於導

山闕之也夫是以北條諸山盡於冀州之境者不得不

長其餘三條諸山接於青兗徐揚之境者不得不短此

以知聖人之智沿流泝源如此其精而聖人之經存信

闕疑又如此其謹倘非

皇上灼知而發明之則遺經之指千載夢夢也臣恭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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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之學既專於道徳性命之源而其暇力則自易象

律厯天文地理算數聲音農田水利無一不窮其理造

其妙心堯舜禹之心傳堯舜禹之道故凡堯典之厯象

舜典之樂律禹貢之山川亦至是而始一明也臣不勝

惶悚

  重建董子祠堂記

凡仕官所至首考其地之先賢儒以暨名臣髙士風被

於來世者為之垣墉爼豆使邦人有所稱思禮也景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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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有董子祠而窄隘無規橅且蕪不修無以動州人仰

止之敬嵗甲申知州事周鉞遂更買地於城東偏斥大

其基出資營葺凡門堂室廡齋房具備自舎莱降登及

官吏止憇學者講肄之所皆寛然有餘又能以扈從自

請於

天子賜以額字曰闡道醇儒此千古之異數而鉞之勤

懇誠欵為可書也吏部尚書管理直隸巡撫事李光地

觀祠之成而記之曰韓愈氏論道醇孟子而疵況雄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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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然於董子則莫之及何哉在漢惟劉向頗知之以為

王佐之材伊吕之匹劉歆班固雖頗過其論然亦謂六

經離析之餘使學者有所統壹為羣儒首則非揚雄以

下之所及也韓氏於孟子之後樂道揚雄至於董子同

時如司馬遷相如皆有述焉而獨遺於是是皆以華實

為進退豈篤論哉自宋以來更歴大儒而其品始定於

是三䇿之書上儗七篇而與之相接盖其曰天性曰天

地之性則性善之所出也其説雖源於孝經樂記而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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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諸儒未有能述之者謂非有聞於性與天道之傳者

乎其對江都王義利之分王霸之判則孟氏所反覆於

齊梁之廷累千百言以悟世者如此而已然則謂孔孟

既沒董子之學獨醇程朱之言不可易也自是而又五

百餘年以至

熙代堯舜孔孟之統復合三十年間自鄒魯聖賢之區

以逮濓洛關閩諸儒毓生居寓講讀之處皆賁以

天章高鼇巨牓而董子舊里近属畿封亦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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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俞下州小臣之請闡幽顯微使千載道系粲然重光

㤙明意美埀示罔極程朱之言至是益信豈非所謂百

世以俟聖人而不惑者與地適以持節於兹因木石之

峻記識日月自托不腐又將使州之人士仰窺

聖代表章之盛下守此邦文獻之傳庶㡬嗣音有繼爰

述舊間表新褒以告來者仍使鉞董其事而勒之祠左

  重建鵞湖書院記

鵞湖者考亭朱子象山陸子講學處也昔東萊呂氏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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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交善又於陸子有塲屋之知見二君子平曰操論

有不同者故約為鵞湖之㑹而朱子及陸子兄弟皆赴

焉後人就其地立為書院以祠四賢起於宋淳祐間賜

額文宗延及前代屡有修舉或曰朱陸之異同五百年

來以為口實今同堂而祀於古者配祔之義何居余曰

不然二子之相崇重者至矣朱門誨學者以持守每推

服象山為不可及白鹿講章朱子至為之避席上手謝

焉陸之於朱則有泰山喬嶽之歎故朱子有言南渡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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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理㑹切實功夫者吾與子静两人而已原其講辨豪

芒之指一則慮玩心髙明之失實一則恐著意精微之

離真二者於末學誠皆有弊焉雖朱子亦謂宜捨短集

長庶無墮於一偏也昔游夏同師夫子而本末之論互

為訾謷二程張邵相與切劘者數十年然其説流弊程

子猶有微辭今語髙第弟子則文學之科同配聖師朱

子叙道統淵源並以周程邵張釋奠精舎未嘗以其小

不同者為病然則朱陸之共俎豆而處閟宮也而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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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乎今

天子衡量道術一以朱子為宗聖人有作萬世論定矣

在學者誠宜禀

皇極之彝訓奉一先生之言以講以思以服以行庶㡬

沿河入海而無斷潢絶港之差也而又當知張邵及陸

之於程朱其學雖㣲有同異而實相成非若孔墨告孟

之不同室無陷於膚末者吠聲之習以長夫晩出横議

之風是之謂能自得師矣曩歲逆藩變亂西江適在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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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兵燹之餘舊宇堙圮康熙癸亥前令潘君某曾一修

之今又頺敝施君徳涵以名進士來尹是邦尋訪名迹

慨言更新㑹諸上官皆留意文事故請上輒報加以慰

奬規橅既備考落有期適余以丐歸經過侯與邑之人

士邀請瞻謁而以祠記相属余惟為政者首訪邦之明

祀勝跡繼而修之古之君子皆然況夫羣哲論道之區

學術源流移風百代而可以翳諸荒榛乎且夫書院之

建實與國家學校相為表裏李渤髙士爾講洞之廢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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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猶惓惓焉今使先賢遺址煥然崇修江右故理學地

必有遊於斯而奮乎興起以紹前緒者倡明者之功於

是為大故不可以無書

  重修懐玉書院記

為政者以新學校育人材為先然學校之新也必先聚

集人士而啓告以聖賢為學之意幸而其地為聖賢所

生長所遊經則遺敎流風徃徃而在於是有賢者涖政

於兹咨諏舊迹興起墜緒感動奮發必倍於他邦班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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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言可貴哉仁賢之化也詎不諒與子朱子生長建州

趨朝歸山則信州其孔道也是故玉山之㑹鵞湖之争

傾動一時見於止齋陳氏之書而其故址皆在於信以今

攷之鵞湖辯論其言不傳抑止齋所謂刻畫深而傷易

簡矜持過而涉吝驕是一時學者猶有疑而未概於心

焉獨玉山講義剔抉詳明雖因問而答而已盡乎義理

之根源功夫之切要鳴呼首疏仁義之目而警以著察

之效中掲性善之指而進以瞑眩之劑終提尊徳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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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學之宗而两捄其空虚卑近之弊朱門之所終日言

者不離乎是而於玉山獨反覆焉豈為一時學者設㡬

揚子雲云去之五百載其人若存兮盖言聖賢百世之

師不必於謀靣而親炙之也有志之士可以興矣懐玊

書院舊有之而不修前哲風流來者無所矜式沈侯景

韓以名家子來宰兹邑上顧髙山仰止生慕下視城闕

嗣音興嗟周爰名區於稽文獻廨字聿備祀事孔嚴盖

將表前修於𣺌茫振斯文之微歇此豈世俗從政勞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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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簿領填委者所能知哉属余休告取道西江謁候所

為書院者而心偉之已而宿郡治信鉛山鍾靈鵞湖所

在修舉嗚呼何此地賢守賢侯之多也扺里卧疴沈侯

又千里馳書命余作記余惟

天子方躬聖學揚絶緒中外承風蒸蒸廣化侯又嘗教

習禁地宻近清切尤能深知

上意預聞道徳之指歸則其為政而知所先後也固冝

至於書院興廢祠宇學舎修斥之年月創始落成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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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自記中

  廣信鍾靈書院記

文明之運始於國家而又視乎推行者之至不至苟其

設誠而推行之雖㣲上之振起士君子固不忍愚其民

也况在蒸蒸作人之世乎文翁之於蜀退之之於潮當

時兵革猶未盡偃而巴巒之鄉嶺徼之外僻深荒逺素

未耀乎光明二公者皆以太守為吏民師能使人士奮

興俗化移易前史稱賢焉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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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撥禍亂致泰平永惟有道之長求端於學校教化

崇道尊儒統一經術可謂恩明意美矣而守土者或推

行之未至或以文具推行而設誠之未篤無論僻深荒

逺文教闕焉雖以聖哲居遊之區時世之未逺風流之

未墜罕能尋搜章表以為邦人勸者豈賈生所謂移風

易俗非俗吏所能為者耶西江故人文地在宋廬陵臨

川南豐諸子為文章宗師濓溪明道伊川於此相授受

焉南渡後有陸氏兄弟以學行與朱子道義相切而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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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趨朝徃來必由信州取道故玊山之講鵞湖之㑹道

脈攸繫迹在此邦文獻不彰緒風亦歇有志之士仰止

髙山亦何從而遊憇焉太守周君慨然逺覽既訪鵞湖

遺址檄其屬邑興修百年茂草屹爾宮牆而又即府治

佳處創為鍾靈書院臨溪環山在闉都而有泉林之趣

招致士之秀者近百人肄其中又以為文翁在蜀相如

為之師退之在潮趙徳司其教不逺千里求宿學者督

率身則以時省視而作興之先時郡士科名寥落自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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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立明年即有首舉於郷者後遂連年相踵起故曰山

川之秀有開之者也人文之盛有倡之者也人地之鍾

靈無絶期開而倡之則或百年而不相值嗚呼此余所

為於君有感也雖然科名其小者爾生

聖人之世被

聖人之澤當勉為徳業之彦共定太平之基此去廬山

之下有白鹿洞焉朱子之規陸子之講班班猶在也取

與玊山講義玩思而服行之使賢太守之迹他日於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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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而有光是則師生之賢亦邂逅執筆者之惓惓

  安溪考亭書院記

昔朱子舉進士筮仕同安簿同安西北壤接安溪故朱

子常往來安溪道中喜其山水幽竒以為絶似建陽佳

處有詩在集中可撿也光地於乙未年冬告休抵里拜

邑父母曾侯寓其新落文昌祠中因請侯曰俗祀文昌

盖古者司中司命之遺雖然星辰河嶽必以人配五百

年來朱子人師也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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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崇重之優風聞天下斆學者知所嚮徃地之歸也

取道西江凡玊山鵞湖朱子信宿講論焉者其守土類

能修舉吾邑為朱子奉檄徃來品題名勝之區法得立

祀非其人不興也其有待於吾侯乎侯曰兹吾素志也

舊有祠在庠東湫陋傾圮侯乃捐貲買地於文昌祠後

架後堂以棲神而以中楹崇祀朱子攷古衣冠用上公

冕服祔食則復齋北溪两先生皆南郡産也又拓其前

為敬業堂躬與諸生課業講藝盖志乎續朱子之墜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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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非特釋奠开香循春秋之故事而已祠成邑之人士

感侯興起倡明之意相與請余記其事以示來者余惟

侯之派自東魯宗聖而南宋南豐先生亦其别族也文

行之承逺有端緒則其為政而知所先後也固冝考朱

子平生為學精察力行謹守曽氏家法其文章則一以

南豐為彀率然則侯於朱子之道所謂歸而求之有餘

師矣明道先生為顔亭銘曰千載之上顔惟孔樂百世

之下顔居孔作盖有取乎淵源世講相為表章之義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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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侯之兹舉亦云侯諱之傳字愓若號石巖

  重修泉州府學記

泉在前代文章科名為天下蔚學者譚説至今豔之然

其世升降俗淳澆士術人心之變則有羣然波逝其中

而莫之訾省者盖自成𢎞間虛齋蔡先生醇品䆳學洛

閩是承親炙之士則有陳林張史諸君子皆所謂守章

句踐規矩不謬於古人明經篤行之意泉之最盛時也

其後傅李許相繼魁天下為時文師科第遂壓列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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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華繁實披學又一變及其季也則有猖狂以壊士習

怪詭以軋文體者餘風荏苒而吾郡亦寖衰矣夫泉僻

處濱海為九州風氣裔末然虚齋以經觧錦泉晉江以

制舉業李贄以横議天下皆靡然宗之則豈非世道學

術之髙下占諸吾泉而可知與蔡陳諸先生勵行清修

有進退大節其時風尚淳樸聞之長老士大夫有休官

而美田宅者衣冠不齒也其後則役於名利者多又敝

則破行檢作毒害鄉閭苦之而至今為梗此又鄉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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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淳澆之判然其所以然者亦源乎世道學術而已矣

嗚呼學校者四術所從出故曰學術也其廢其興昔人

重之詩曰於論鼔鐘於樂辟雍盖言學校之盛待文王

而後興也又曰佻兮逹兮在城闕兮盖言學校之廢為

賢人君子所憂閔也今

天子恭承道運以六藝漸摩四海必世而再矣周王壽

考則應在作人固宜其令行風流而蒸蒸者衆地之歸

也两浙江右聚學之區玊山鉛山儒先講肄之所賢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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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類能修舉視聴一新吾郡劉侯侃來自齊魯有召南

素絲之操顧瞻郡學頽敝憮然傷之此亦風詩城闕之

志欲望學者以嗣音也請諸僉事黄君朝鳯而委學職

陳君任賢以敦其事落成有期吾友舉人陳君萬䇿為

之請記於余夫學校之設逺矣古之知道能文者學記

備矣重言累陳無以為也盖周禮在魯則問舊章諸子

賦詩不踰鄭志泉故先儒舊遊理學名壤雖晦明有時

然得賢牧守師儒作而興之廨字既修必將延召名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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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誘有志之士課其道藝成其徳業所以贊

聖天子而育材廣化者非僻陋荒遐素未耀乎人文者

比也故為道前代學術源流所以闗鄉國汙隆者使返

其始而維其初庶㡬援古剴今其則不逺矣

  宣城梅氏重修祠堂記

古者士大夫以上祭於廟庶人祭於寢故廟非有爵者

不立非宗子則亦不立其祭之所逮又各有世數不敢

以相干盖愛敬之篤名分之嚴其重如此也雖然禮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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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起而時為大未爵而有世禄則祭之宗子去國支子

則祭之大夫士祫及髙祖而經文又有太祖之號雖五

世至於逺祖則亦祭之是以近代有祀田者立廟世禄

之意也支子貴者立廟代宗之義也伊川程氏又推服

制遡宗源四親始祖使人各盡其情雖有据經考古之

士不能盡非也宣城梅氏自宋始顯明三百年科第相

繼延及

本朝於法固得立廟其族齒繁盛散而遷居故在前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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屡有改建而歲久材腐溪齧其基人稠産稀曠不修舉

明經處士梅定九先生及其從子都御史桐崖先生倡

謀經始桐崖羈於官歸郷數年又早世故始終皆定九

専其事定九貧者也好學深思拙於治生不量力之不

任而根本是圖營度顦顇怠憊且老是以族人皆感其

意順其令贊其役而考其工盖自幸卯之夏逮今乙未

載基載落而先生之孫達矣詩曰奕奕寢廟君子作之

言追逺維始非君子不能又曰莫莫葛藟施於條枚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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藟芘其本根者而詩人以為求福豈其心所希覬盖根

枝流貫理固如此也世之公卿士大夫疲敝宦路㡬忘

其所生嵗時設紙位邸旅僅於忌日行之而已春秋雨

露未嘗伸一拜於祖先其家則斥居室盛園亭至祖宗

祭享之處雖祀秩所應得者莫之肯舉禮喪俗偷此其

最甚者愾念禮經營室之文載攷春秋屋壊之戒非學行

君子孰能興之哉梅氏家廟舊址在山口中遷蒲田毎

就傍近改建今則重建於蒲田中處又於祠後餘地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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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若干間聚族人子弟讀書課業親為指授凡昔賢所

謂義學社倉皆有志焉其慕古如此其孫彀成傳先生

意俾記本末示厥後人余與先生至交又念先人舊事

極相類明發憮然述所感以記之

  榕村記

枚谿以為澮曲折灌數百頃復入於谿水勢依山自成

隆窪有榕生其上舊為風摧橫卧澗中折而復迥翹然

兩橋可以通涉扶踈逺望亭亭然三也村廣輪二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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澗之南有方沼二沼上為亭傍亭為臺皆就榕隂下臨

潭潤蒼巗逺岫濯影清漪水族微鱗游泳可瞩樹隂深

處棟甍隱隆周以垣户皆吾甥孫氏之所經始其北月

池引入澗流有長廊疎牕可以凭俯盖余所營也余又

即榕之逺隂砌為石臺與孫相望炎月西㬢如擁翠幃

又卻而西北為小山山之髙可四仭許下竹行源輸之

山腹降流出於石罅結茅室使僧居之自吾軒而至者

環徑軷丘忘為十畆焉移四序花木雜蒔村中薜荔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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梢漬蝕牆苑登髙之所聴眺栽秧穫稻諠呶笑呼之讙

月麗村光墟烟野燒雲電摎流長風髙枝幽壑靈瀨之

狀余既與孫氏子樂此而二三親串知厚相要角文其

中意在光時職思用世扶樹缺微嗣音風雅使榕村之

名及後諸子之志也

  克齋記

謝兄子惇在京師促膝所言皆肺腑之要一日肅然命

予曰予之歸將以克扁其齋子其為我記之予曰乆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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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吾之愧於斯言也奚足以記斯齋也雖然請誦其所

聞而兄是質盖昔者原憲所謂克勝人者也顔淵所謂

克勝已者也先民有言曰自知者英自勝者雄故力扛

九鼎不足勇也氣奪三軍不足威也夫惟平旦清夜之

中而勝敗存亡之機決焉言黙食息之頃而盛衰消長

之形見焉是故覺者不及知勇者不及持非天下之至

勇大覺則不足與於斯也古人制字之義斬心謂之慙

刃心謂之忍故克之功始於慙成於忍知慙能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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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眡之退然如不勝衣而風飛雷厲於徑寸之中傾耳

而聴之如震驚百里也夫然後天機日以盛浩乎不至

於摧陷廓清而不止焉易曰龍戰於野其血𤣥黄此坤

之終也再變為復之初則陽動而天心見矣天心者道

心也道心惟微如眇陽茁然於羣隂之中故非克無以

有復非戰則天心終不可得而見雖然不可以不養也

故六二之休擇善取友以交修之雖然不能以遽純也

故六三之頻改過遷善而不吝焉雖然不可以無輔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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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也卓然以賢聖為依歸知我者其天乎遯世不見知

而不悔盖至於中行獨復而以底於安敦也不難矣克

復之義如此反乎此者謂之迷迷復之人汨沒終身而

不悟覆以莊言為蟊賊正士為鴟鴞淳澆撲散而天理

蕩然所謂用行師將有大敗以其國君凶也嗚呼吾觀

世之迷復者不少矣惟不知所謂克也克云克云絶嗜

閉慾以遊於方之外云哉君子之克已也不離乎容貌

辭氣之間不下帶而道存焉是故一言之背於情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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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之一動之疚於躬也則克之非獨曰此言也動也云

爾必䆒其所以言動者皆吾精神心術之病意向念慮

之差源委相生標蘖一貫朝暮簡檢畢世服膺於以混

混而放乎四海夫何逺之有嗚呼此古人之言也吾述

之而已矣迷而莫予覺也憊而莫予翼也岌岌乎起而

蹶仆而復興歌將伯之章如有望而弗得也今乃得子

惇焉而以師資是予之幸也以葑菲為雜佩亦惟兄有

菖&KR0870;之嗜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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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榕村集巻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