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村集

榕村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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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榕村集巻十五

            大學士李光地撰

 論

  河圖論

昔者聖人之作易也明於隂陽之運察乎日月之紀窮

乎鬼神禍福之徴究乎人事吉凶之兆故立象以盡意

衍蓍以極變使夫知其道者則知鬼神之所為而玩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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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者亦足以獲天之佑而動無不利然則聖人之於易

雖㣲河圖其可無作乎葢圖者天所以啟聖人之心易

者聖人所以承天之意天人之際未有不相符而可以

有作者也傳曰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而究其藴則

曰所以成變化而行鬼神變化日行於天地之間凡夫

動靜明晦開闔出入枯菀存化之雜然於吾前者皆是

也而其所以然之機則謂之鬼神夫天地之所以為天

地者以有鬼神變化也而河圖具焉然則作易之精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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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舎圖奚取哉仲尼既歿易道湮廢自卦爻之詞昭然

具存固已盡失其義又况乎天人授受之秘有在於語

言文字之表者無惑乎其不傳也漢之儒者雖不能曉

暢精微而守之未失至於有宋經學為盛而異言轉多

劉牧以九為河圖十為洛書比之舊傳正為顛倒歐陽

修不信大傳遂與河圖洛書皆以為&KR0915;而并棄之惟朱

子表章發明而圖書始顯然元以來挾異見而滋羣疑

者尚不勝其紛拏故四千餘年理義象數之宗書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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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之祖以至於今昧昧也愚學易十餘載既知返之圖

書以求其端而竊疑夫為之説者何紛然其擾也於是

盡去五行生克之論獨以隂陽竒耦之數縱横而推之

逆順而播之然後始得不疑於圖書之理與夫聖人所

以則之之由盖河圖之半竒半耦者两儀之分也四方

者四象之判也一二三四六七八九互為内外者八卦

之交也中宫五十者太極元氣之所居也此其大致也

以其分限言也則陽始於北而盛於東消於南而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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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故在圖之竒數則北東居内而南西居外也隂始於

南而盛於西消於北而終於東故在圖之耦數則南西

居内而北東居外也内者主之位也外者賓之位也得

位為主而用事則日進而盈失位為賓而不用事則日

退而虚夫自寒暑二氣之所以升降日月明魄之所以

死生大而元㑹之所以循環細而呼吸之所以出入無

一非盈虚之變也無一非内外之交也君子小人之進

退天理人欲之消長學術之所以邪正世道之所以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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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無一非盈虚之變也無一非内外之交也甘苦之相

生憂樂之相因禍福之倚伏吉凶之反覆無一非盈虚

之變也無一非内外之交也以易而言之則乾龍之潛

藏而天地之心見矣姤豕之躑躅而永霜之勢成矣内

陽而外隂則為㤗交之盛矣大徃而小來則為斂徳之

時矣是故内外之位賓主之分進退之勢盈虛之理圖

者圖此者也卦者畫此者也以邵堯夫八卦之位觀之

則自震之一陽歴離兌之二陽以至於乾是左方之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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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陽内而隂外無異夫河圖之左方也自㢲之一隂歴

坎艮之二隂以至於坤是右方之卦皆隂内而陽外無

異夫河圖之右方也然則所謂則圖而作易誠如合符而

比節非天地不能開其先非聖人不能承其繼也若夫

五行之義四象之文生克之變老少之交得乎此者其

於衆説統之矣欲歸夫易卦之本指其無先以衆説亂

之而可哉

  先天圖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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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秦而後易圖象之學不傳其在傳文可攷者則出震

一章頗列八卦之位而終不究其説是故學者鮮用心

焉而但縁文生義以穿鑿於文字之間盖易之迷所從

來也尚矣其偏為象數之學者又皆有單傳别授非易

之正如京焦卦氣之法有侯辟公卿之位推易配氣始

於中孚此則揚子草元之所因厯家之所用其在漢世

以象數言易者莫此為盛然終莫知其所自來也獨後

漢方士魏伯陽作参同契之書言養生之要其首章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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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之法以震為朔旦兑為上弦乾為正望㢲為既望

艮為下弦坤為晦日其隂陽進退之候似頗與邵氏先

天之㫖相契盖朱子所謂方外之流隂相付受以為丹

灶之術者其指此與然以愚攷之納甲之説盖以十干

始終之位推而得之(如乾為甲壬坤為乙癸盖甲乙壬/癸者十干之始終乾坤者八卦之)

(始終也凡畫卦者自下而上故庚辛/為震㢲戊己為坎離丙丁為艮兑也)伯陽又因月之朔

晦弦望之方以配合其説(如生明之月在庚上弦之月/在丙正望之月在甲皆以初)

(昏言之震兑乾之位也既望之月在辛下弦之月在/丁晦日之月在乙皆以平明言之㢲坤艮之位也)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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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先天所以得圖之法迥然不類然則自堯夫以前先

天之圖其不傳於世也審矣朱子又謂授受出自希夷

其必有攷然而邵氏再造之功則實與伏羲始作相配

自邵氏歿後此圖稍出聞者皆創獲而莫之信楊龜山

曰八卦有定位而先天以乾㢲居南坤艮居北卦氣首

中孚而先天以復為冬至凡若此類皆莫能曉也陸象

山曰先天圖非聖人本意有据之以説易者陋矣夫以

龜山象山之賢而其疑若此况其下者林栗袁樞攷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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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尤急盖當是時尊信而表章之者朱子一人而已自

朱子而來至於今翕然無復異議矣然徃徃新學小生

以為自孔子後真有是圖而不知邵氏之功於此其大

朱子之傳如彼其難也可勝歎哉或曰先天之圖果伏

羲之本也與曰何為其不然也大傳稱易有太極是生

两儀两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又曰因而重之爻在其

中矣夫如是則一每生二者自然之理也隂陽交錯者

變化之妙也其方位布列則雖古未見之然説卦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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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定位山澤通氣雷風相薄水火不相射者則其對

待之禮也雷以動之風以㪚之雨以潤之日以暄之艮

以止之兑以説之乾以君之坤以藏之則其流行之用

也其位與序昭然亦不可謂於古無初也以其數而論

之則在右二方者寒暑之運也隂陽太少者四時之交

也八卦者八節之分也二十四畫者二十四氣之判也

三百八十四爻陽爻為晝隂爻為夜二分之晝夜平故

積爻之算至於臨遯之間陽四十八隂四十八猶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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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之晝夜各四十八刻也二至之晝夜偏故自乾以前

積爻之算陽五十六分隂四十分猶夏至之晝五千六

刻夜四十刻也自坤以前積爻之算陽四十分隂五十

六分猶冬至之晝四十刻夜五十六刻也此其自然之

象自然之數不待牽合而自無不應以視後世規天紀

日之繁增除裁補之贅其相去不亦逺乎況乎其道之

彌綸天地者不可以象數求也故君子之於先天歿身

焉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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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天圖論

易有八卦因有八象其實則天地水火而已何則天地

定位則行乎其間皆水火也水火之精則為日月水火

之氣則為寒暑水火之象則為晦明水火之變則為風

電雷霆雨露霜雪凡夫騰降上下徃來聚散皆是物也

以易論之則天地水火之外為象者四風雷山澤也然

風則天氣之行下交於地者山則地形之隆上交於天

者雷則火為隂所壓奮而起者澤則水為陽所驅散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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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者此四象者盖亦天地水火之交而已矣以卦畫推

之乾之下爻變隂則㢲也坤之上爻變陽則艮也離之

上爻變隂則震也坎之下爻變陽則兌也此造化之妙

八卦之精也是故易首乾坤中坎離而終以既未濟或

曰邵氏所謂先天之圖者乾坤定上下之位坎離列左

右之門固也而其有始震終艮之圖何也曰先天體也

後天用也體則以天地為尊用則以水火為主所謂雷

者火之方升者而已所謂澤者水之始降者而已隂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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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於春秋而極於冬夏故雷澤者水火之交也水火者

雷澤之極也天地則水火之氣行乎四時涼燠寒暑惟

其所司焉風雨雷相薄火之勢所以行也山與澤通氣

水之潤所以升也風之氣本乎天山之形本乎地天地

之用寓於二物而天地無功焉故一在坎之後一在離

之前所以佐發生於東方而乾坤退處於西成之地也

或曰南北隂陽之正位也乾坤在焉尊也黜居偏也烏

乎可曰黜乾坤以尊乾坤夫辨方正位者分也分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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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易也若夫受事任勞者時也時則有少而出長之先

卑而踞尊之位於是乎乾坤有避而弗居者矣必也其

受成之時乎夫受乎其成者則必處乎其後也又何害

於尊乎哉然則大傳言神妙萬物敘六卦而不及乾坤

何與曰此所以為尊之至也前言其位故列之此言其

用故去之是以乾坤之在後天雖有位焉而無用也無

用之用用之主也

  乾坤誠明之學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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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虚而實坤實而虚何則天者清通而妙乎象故虛以

其與太極為一也故實地者堅厚而凝乎質故實以其

承天而無為也故虚在人則乾者心也坤者形也心者

神明不測可謂虚矣然具乎性之真則實形色皆天性

也可謂實矣然涵乎心之妙則虚虛實者誠明之學之

源也誠明者合徳而殊名自其心之存存也其中有主

故乾謂之存誠也其中無物故坤謂之敬也虛心以順

理故坤謂之義也無形則恐其離乎物故言心者主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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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而曰誠誠者實而無不周貫之謂也有質則恐其滯

乎物故言體者主於心而曰明明者虚而無所滯礙之

稱也

  離為明明徳之學論

離者明明徳之學也故曰大人以繼明照於四方繼明

即明明徳照於四方則所謂明明徳於天下也然明徳

者何中庸所謂天命之性是已天命之性者明命也天

命孔明其在於人也亦孔明然而昏明之不齊者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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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樂之變發於情交於物而不能皆中節之故也二爻

者中之發和之始於時則春也於日則晝也於情則喜

也故曰黄離言以中為明也渾然元氣故曰元吉三爻

者和之溢中之過於時則夏也於日則昃也於情則樂

也故曰日昃之離言明已過中也樂極悲生故曰不歌

則嗟也四爻者中之反和之變於時則秋也於日則暮

也於情則怒也故曰突如其來如言其昬且暴也害於

物傷於已故曰焚如死如棄如五爻者歸於中復於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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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時則冬也於日則夜也於情則哀也故曰出涕沱若

戚嗟若言其哀且悔也哀則思悔則悟而夲心復明矣

故曰吉四者循環於人心故昬明由此生禍福由此變

治亂由此起初之敬者慎於始也上之出征克於終也

在人心則戒懼於事先克治於事後在國家則兢業於

平時攘撥於既亂中庸言喜怒哀樂致中和之功而以

戒懼慎獨為要領者此也

  艮為不動心之學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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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者不動心之學也然不動者非枯槁其心而已寂然

不動而有以酬酢萬變故曰時止則止時行則行也始

也外不制則無以養其中此艮其趾所以無咎也既也

天君不定則制外亦徒然此艮其腓所以未快也孟子

曰是氣也而反動其心是制之於外之説乎又曰不得

於心勿求於氣可是先立乎其大者之説乎雖然知求

之於心矣而又枯槁其心如告子之斷言語絶心行而

謂其心不動之速是猶人之柴槁辟戾者不能俯仰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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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而以為居者也名曰定之而使明而實遏之而使薫

其於苗也名曰助之而使長而實揠之而使枯是雖不

動而何足貴乎必也如六四之艮其身然後視聼言動

必復於禮孟子所謂養氣者也所謂配義與道者也必

也如六五之艮輔然後理逺氣和其言乃雍孟子所謂

知言者也所謂發政行事者也至於此然後可言敦艮

之道盖積累以厚之涵養以熟所存者仁義之心而非

虚所握者動静之機而非固其與曲學之言止者異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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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不能厚終而要其成則又所謂五榖不熟不如荑稗

者也

  卦爻辭論

易之書為卜筮而作也而其精極於隂陽性命其賾包

於品物羣形其繁周於日用感應盖自卦畫既成而斯

三者傋矣後之聖人因其所藴而繋之以辭然易之辭

獨與他經異者言出於象有象而後有言義以備占一

占自為一義言則不必其相屬義則不必其相應非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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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經之文從字順而義類貫通也神而明之則其言有

典常舉而措之則其道有典禮又未嘗不文從字順而

義類貫通此易之為書所以至精至變至神而不可以

淺迹膠而私見滯也學易之至者無如孔子孔子之言

不可為典要唯變所適率辭揆方則有典常又曰原始

要終以為質也六爻相雜惟其時物也又曰初辭擬之

卒成之終智者觀其彖辭則思過半嗚呼聖人之學易

盖如此京房焦贑數之賊也輔嗣康伯義之翳也邵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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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而洩圖之秘程子生而闡道之㣲於是羲皇之所以

觀察而作文周之所以憂患而興孔子之所以假年而

學理義象數如日斯揭然是二子之書者㣲朱子亦孰

與尊信而表章之哉且邵子之書理精矣而主於推歩

與卜筮異程子之書義備矣而主於論道與象占殊是

於作易之本學易之要盖猶有所未發焉者至於朱子

一以占筮舉其槩所以釋易者甚近且淺而至精之理

無不存也至變之用無不周也至神之機無不寓也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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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之為言必根於象使易之於象必當於占片辭隻字

該貫包含以為虚而可以盡天下之實也以為小而可

以窮天下之大也四聖不傳之心至此而若合符節矣

雖然名之命也辭之繫也盖確乎其不可易朱子之釋

名辭畧矣賁之中虚而含物何以不為頤噬嗑之徃来

而交錯亦可以為賁萬物皆有常理何以雷風則為恒

萬類皆無停機豈必火山乃為旅他若其名之可相易

義之可相通者盖未可一二數更聖越神之心思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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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其漶漫也朱子非不知之而以為未可臆亂故因

孔氏之舊而約畧其㫖以俟後聖意至深也愚以謂塞

宇宙亘古今一理而已矣理之所在伏羲所以創文王

所以修孔聖所以翼出乎理則非所以為聖人也苟能

窮理之至則其心與聖人通性命之理變化之妙萬物

萬事之幾瞭然於心目所謂易者真吾心之圓神方智

而已然後銖而較之至於石而不差寸而累之至於尋

而不謬六十四卦之為質三百八十四爻之為物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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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其所以然而不可易真有所謂擬初辭而得其終觀

彖辭而過其半者則雖聖人復生亦將可以質之而無

疑此又朱子所未盡而有待於後人者也非夫潔浄精

㣲而不賊者其誰與望乎

  蓍數論

天地之體數八其用數七體數八者謂如河圖洛書之

數虚其中央則四正四隅通為八靣此則在天而有定

時在地而有常處是以謂之體也用數七者又以體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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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為十分則用者常七不用者常三謂如夏至之日出

寅入戌加以晨昬可辨之色為晝七分而夜三分一年

一元之數皆開於寅而閉於戍是以謂之用也易之有

卦者體也故其數用八八八六十四而卦成其為物静

其為徳方其在大傳所稱則體天地之撰而行四氣之

行其有蓍者用也故其數用七七七四十九而用備其

為物動其為徳圓其在大傳所稱則當期之日而紀閠

之算間嘗即其説而推之四十九者一歲之弦數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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嵗二氣四時八節二十四氣四十八弦四十八弦者以

三百六旬成數而論也並其五日四分日之一者為四

十九是故二以分之嵗之隂陽判矣四以揲之月之望

晦二弦具矣一嵗寒暑之運有十二月一變左右之䇿

有十二揲也掛一者在用不用之間也在用不用之間

者何也用之以分而不用之以揲也不用之以揲而又

用之以歸也以蓍之理斷之則亦用者七不用者三何

取乎用者七不用者三也準以一弦之數為五日四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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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之一也盈者因氣而見故分二之後遂除其一䇿以

為氣盈虚者推朔而知故揲之而見有餘則為朔虚合

氣盈朔虚而閏生焉合掛與扐而竒積焉綜三嵗之閏

則月成矣綜三變之竒則爻見矣大傳所謂五嵗再閏

故再扐而後掛盖就一變之中而取其義耳實之三變

既成方應一閏之數是故䇿者以當日也爻者以當月

也卦者以當嵗也二篇之爻三百八十有四其䇿萬有

一千五百二十當三十二嵗月日之數三十二嵗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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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八十有四其日萬有一千五百二十盖閏嵗於是

而一終也是以易道應之愚按自易而下如焦京揚雄

卦氣太𤣥之屬以卦爻準厯者多矣然皆増損其數不

符於自然如卦氣則減震兑離坎之二十四爻太𤣥則

増踦嬴之二賛是皆人欲之私&KR0034;鑿傅㑹之功是故識

者譏焉邵堯天經世除乾坤離坎以舉成數未離乎卦

氣之法蔡氏範數為九九八十一以紀氣候司馬潜虚

為三百八十五變而又減其二十則又太𤣥之支流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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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相非直以五十而笑百歩也盖不知易者理義之

原象數之本其循環終始與天地同流不待於割截而

始配惟蓍法則乗除進退其於一嵗盈虛之理實有取

焉而其算亦自妙合自唐僧一行以大衍命厯以䇿應

弦以揲應月盖己得合大致然其前後之説尚多牽挽

又不知一月為三十之成數與掛一為氣盈之閏分是

以推算不宻而嵗分尚餘於四十九䇿之外則其與参

摹四分之書相去直一間耳愚嘗以大傳蓍數覆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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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至於顛倒爛熟然後隂陽變化之道日月贏縮之紀

躍然於布蓍之間始信古人所謂迎日推䇿者或得諸

此夫衆言淆亂則折諸聖後之譚易者雖復窮象之微

妙盡數之毫忽而不得孔氏以為之宗吾見其益漶漫

而無當也

  序卦論

易之有序卦何義也曰大傳具之矣禮始於冠昬書始

於釐降詩始於后妃之賢春秋始於惠公仲子之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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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易之始於乾坤咸恒也明隂陽之際也坎離者乾坤

之交也既未濟者又坎離之交也是故易之終於坎離

既未濟也明隂陽之交也屯䝉以下中孚小過以上觀

其所序而天地萬物之情可見矣文中子曰大哉時之

相生也達者可與幾矣天時之相生有相因者有相反

者人之乗時有因時而順之者有因時而制之者以治

繼治以亂繼亂者謂之因以治繼亂以亂繼治者謂之

反將治而使之治巳治而持其治者謂之順將亂而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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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亂巳亂而反之治者謂之制斯義也近自一念天理

存亡之㡬逺而國家政事治忽之大㣲而民用趨避吉

凶之細大而天地隂陽消長之常莫不有相因相反之

義焉莫不有順之制之之理焉是故通乎序卦之説者

其於存亡吉凶則俱可知矣或曰序卦之説專主於義

而不及於象也與曰自乾坤十卦而至否泰則天地之

交也自咸恒十卦而至損益則山澤雷風之交也坎離

之前有頤大過焉既未濟之前有中孚小過焉如此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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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為於象無取焉又嘗以大傳九卦之説推之盖上下

篇對待之卦凡十有二在上篇則乾也履也謙也復也

在下篇則咸恒也損益也困井也㢲兌也乾十卦而至

履履五卦而至謙謙九卦而至復復六卦而上篇終矣

咸恒十卦而至損益損益五卦而至困井困井九卦而

至㢲兑㢲兑六卦而下篇備矣上下相對以三十卦為

斷以十五卦為限九十者天地之終始也五六者天地

之中數也數之極則必變數之中則必過過與變則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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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生焉是故惟除乾咸為之始兑為之終其餘則皆憂

患之卦也六十四卦皆憂患而有作得乎六十四卦之

理則皆所以審憂患之理而獨九卦云爾者其意有深

焉神明其道而不鑿則於易也㡬矣是故言易而局於

象數者其失也膠專於義理者其弊也泛

  十六卦論

邵子云四象相交成十六事八卦相盪為六十四此十

六事者即六十四卦之中畫而互成十六卦者也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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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又生於四象之交則四象者又即乾坤既未濟之具

體而㣲者也夫天道之消息盈虚人事之吉凶善惡彝

倫之敘斁情偽之攻取制事之權衡揆道之模範六十

四卦之稱名取類備矣雖然乗運者察變知㡬未有大

於剥復夬姤者也明倫者造端謹始未有大於漸歸妹

家人暌者也審勢者度緩急權輕重未有大於蹇觧頤

大過者也言乎其分之一定而不易則歸於乾坤言乎

其變之迭運而不窮則歸於既未濟是故十六卦者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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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卦之樞要也學易者先識乾坤之大義以立其

綱明於既未濟之樞機以善其用由是剝復夬姤

尚天行而見之㣲漸歸妹家人暌謹人倫而辨之早量

時勢而後動則蹇觧其緩急之宜也守義理而不遷則

頤大過其輕重之則也

  互卦論

道之消息盈虚有人事之善惡當否故為用也其定理

則歸於乾坤其變動則歸於既未濟而已故為綱也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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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隂極陽生陽之始也夬姤陽極隂生隂之始也漸歸

妹陽卦與隂卦交交泰之象陽之中也頤大過陽卦與

隂卦判不交之象隂之終也蹇觧三陽之卦陽之終也

家人暌三隂之卦隂之終也陽六卦皆主震艮始則交

於坤母孕男也中交於㢲兑求其配也終交於坎從其

類也隂六卦皆主㢲兌始則交於乾父生女也中交於

震艮求其配也終交於離從其類也探始則隂陽互根

而孕育之理明致用則男女相求而㛰姻之道正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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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以類相從内外之分嚴而禮義有所錯矣剝復夬姤

以天道為人事之端漸歸妹頤大過蹇觧家人暌以人

事為天行之應剝而復則陽用事其既也交於隂有循

序而禮合有逆節而情動其䆒也為蹇為觧治外者以

之夬而姤則隂用事其既也交於陽有役陽而致養有

疑陽而交争其䆒也為家人為暌治内者以之陽之道

始於體之正故乾坤統焉隂之道始於用之交故既未

濟統焉此互卦之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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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卦時義時用論

易之用皆以趨時而舉時以贊其大者凡十二卦稱時

者四時而稱義者五時而稱用者三夫時者何也曰時

者天也有順而播者有逆而成者義者何也曰義者冝

也有冝此而值其時者有值其時而冝此者用者何也

曰用者可施也有不可而用之以成美者有可而用之

以有功者頤大過觧革何以稱時也觧以生之頤以養

之此天地之仁氣所謂順而播之也革以更之大過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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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之此天地之義氣所謂逆而成之也非無義也非無

用也而時為大豫隨遯姤旅時而稱義何也以致豫則

於順動冝以致隨則於貞冝此兼善之義也以明決者

宜於遯以見幾者冝於姤以柔正者冝於旅此獨善之

義也無時不有無用不然故稱義焉坎暌蹇時而稱用

何也坎非所用而於設險則固暌非所用而於男女則

别此不可而用之以成美者也止非常用而於見險則

智此可而用之以有功者也因其時當其冝故稱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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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皆為大也曰時者天也終始萬物之道大何加與

義者冝也不離道不失義大哉時之經也用者適也時

則用不時則不用大哉時之權也曰盡此乎曰舉天地

聖人盈虚消息之理進退存亡之道悉之矣同此者以

此類之異此者以此通之皆時也皆義也皆用也故曰

易之用皆以趨時也

  聞樂知徳論

禮樂二者皆聖人所以治天下之具然禮先而樂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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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制治而樂以象成故曰於樂觀其深矣言其本於性

情流乎徳化其效至於淪肌浹髓而不自知故孝經曰

安上治民莫善於禮移風易俗莫善於樂此知政知徳

之説也且夫政與徳固相為表裏之謂非政則徳無所

施非徳則政無所本徳者人君所躬行而心得而禮樂

則皆政之屬也今以政歸禮以徳歸樂何哉盖本徳以

數政則禮於是行而民以節矣以其先也故言政者歸

之禮也政成而徳洽則樂於是興而民以和矣以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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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故言徳者歸之樂也雖然樂之所自作者非一有陳

祖宗之功徳者則如啇之𤣥王相土成湯武丁周之后

稷公劉古公王季後嗣述而歌之者是也有象巳之功

徳者則如韶樂作於舜大武作於武九成以象代堯六

成以象滅啇聴其歌觀其舞則知其當日之事與志者

是也若乃朝㑹燕饗征行愷還則叙其交懽之心致其

勸勉之誠道其閔勞盡下之意於以被之絃歌用之朝

廷學校至於民間鄉黨閭巷之樂則多采之謡俗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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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如周有二南邶鄘以下十五國之什漢有趙代秦楚

之謳而擇其辭之美志之善可以語今可以道古於以用

之黎庻而以感民心以淑民身此則樂之大致然也然

此四者源流之所自不同而皆謂可以觀徳則又何哉

盖祖宗之徳徳也已之徳亦徳也上下交而志同徳之

行也感人心而天下和平徳之至也故曰聞其樂而知

其徳也漢氏以還四者之迹僅存而其意㣲矣故郊廟

宮庭閭巷之所用猶是也然班固謂漢郊廟詩歌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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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宗之事則所謂陳祖宗之功徳者無矣武帝天馬之

歌汲黯之所不悦秦王破陣之樂魏徴之所不觀則所

以象已之功徳者悖矣君臣賡答之詩固多有之然頌

美相説之辭多而忠愛交勉之誠寡且又未嘗叶管絃

示臣庶也則朝廷學校之聲衰民間沉沔鄭衛之俗千

年不變而卿黨閭巷之音歇所以然者其立國根本既

無積徳累仁之事而又禮法之不制敎化之不修三綱

之不正九疇之不序太和之俗不成故雅頌之聲不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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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其樂猶在也吾知不必季札子貢而知其徳之涼矣

然則樂之道其終不可復乎曰亦視其徳而己矣孟氏

有言今之樂由古之樂也祖宗功德不可强矣誠能制

禮法修教化正三綱叙九疇其本正矣然後取郊廟朝

廷之樂潤色其聲音畧論其律呂務使學士大夫皆能

習其文而知其意拊其節而通其道至民間之樂雖未

可以驟變然所謂黙成於風俗而潛移於人心者其理

不可誣也風俗既成人心既移則即今俗樂而頗采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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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王氏之論取其有孝弟忠貞節烈之行而歌舞之以

興善志以助淳風以為復古樂之漸禮樂之道夫豈逺

乎哉此之不務而列代修文之主好古之儒方且役智

弊神於黍尺鍾律之間似乎伶倫之筩不得而樂卒不

可興者此劉向臯陶之刑之論可為三復而歎息也

  朱吕説詩論

朱吕説詩之義不同呂据思無邪之指曰三百篇皆性

情之正可以被之弦歌者也朱据鄭聲滛之訓曰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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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鄭者即二雅與鄭詩也然則孰為得聖人之意曰朱

得之然則何以處夫無邪之説曰無者猶母也禁止之

也詩教如此非槩詩辭也然以愚觀之鄭衛之在詩也

不逾十之一滛者之詩之在鄭衛也其灼灼著者亦十

之一耳然則悖於禮而傷於教必不可云無邪者纔百

一也何害夫全詩之為性情之正而可被之絃歌乎聖

人於此何不並夫百一者而刪之而猶存之曰俗化之

不知則勸戒之不明有桑中洧外之人則東門風雨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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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貴也今欲旌顯幽節必先列強暴者之罪狀此數詩

罪狀也其俗如此而猶有王澤民彞在馬如晦而不輟

其音如雲而不亂其意此所以為性情之正而可以觀

可以興者此也漢廣之㳺女有求之者矣行路野&KR0874;之

貞人有誘之者矣幸而求之誘之無傳詩耳設其有之

而兼載焉固所以形惡而彰善而又何諱乎曰是其説

與朱子少異曰無異也朱子不謂鄭衛純滛詩也但謂

有之而盡文以正者非爾然朱子之言無邪也為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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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也吾則以王澤民彝之猶在察其無邪焉似乎折朱

呂之中者此則末學僭妄之過也夫盖朱子晩年而雅

自信於易卜筮詩雅鄭之説夫卜筮之為本義不可易

矣然象爻辭之根於理而用於占則相為本末不可偏

廢後之君子必將折朱程之中以説易猶詩之志也曰

鄭風之系以滛也己多曰此亦朱子之意而初不以為

定論也大㫖立則此亦淺事爾區區辨此是亦不争於

室而噪於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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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九重論

西人言天有十二重其三者不可攷校可信者九重而

己曰月天也水星天也金星天也日天也火星天也木

星天也土星天也恒星天也宗動天也月天最近地漸

而愈逺至於宗動極焉然又謂金水與日同天則直七

重而巳宗動者衆動之宗也其行不息而有常恒星以

下皆隨之而皆不如宗動之速故古者謂七緯東行以

退度為行度也今則謂恒星亦東行則古所謂嵗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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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古者以恒星為天體故謂之嵗差今也以宗動為天

體故謂之恒星行度其致一也凡九重者近内者西行

愈遲東行愈速近外者西行愈速東行愈遲東行者退

度也推算以之西行者行度也論天以之今置盂於此

自邉而引之旋則近中者緩矣自中而引之旋則近邊

者緩矣宗動之天急旋於外若或引之其彌近地心而

彌緩者勢也地之凝而不動者非獨形氣清濁之分而

巳盖旋於外者必有其紐於中為两端之紐者南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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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是也為中間之紐者地心是也然二極為動宗故雖

不動而急旋旋於其所而不覺焉爾地不為動宗故直

凝而不動氣則應焉而形則否矣要之則所謂九重者

皆非質也如層雲焉疊湧而开如二水焉合流而逝今

觀雲之有背馳而水之有滯流者則明乎一氣参差之

故矣

  嵗分消長論

嵗分消長之説元郭太史所立盖上攷徃古而百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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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前之嵗分愈多也下騐將來百年消一是後之

歲分愈少也經今纔三四百年而其説巳不效盖嵗分

又漸多矣故今之知厯者推䆒其根以為由於最髙之

行最髙者何日行最髙處也行最髙則見其遲而不及

一度所謂縮度也行最庳則見其疾而餘於一度所謂

贏度也自古厯法皆定以夏至行縮度冬至行贏度而

亦未知嵗分消長之根在於此也今推最髙庳之度乃

不定在二至自至元辛巳以前則未及二至今又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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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六七度矣原夫行最庳之日應極疾而有贏度方其

正在冬至則未及時而晷景巳短行疾故也若未至冬

至或過冬至則晷景短之時分以漸而増行稍遲故也

凡言嵗分者以今年冬至至明年冬至為率而郭太史

作厯之時適當極疾之候未究其根由於最庳人未知

最庳之行不定在此故疑為嵗分之消一徃不復而推

之將來以百年消一為期也今最庳既過冬至則冬至

之日行以漸而遲歳分以漸而増可知矣然嵗分非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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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増減也以冬至之日直其遲疾之分而得名爾藉令

自今年夏至算至明年夏至以為嵗分則嵗分極少之

年乃其極多之年矣以彼補此嵗之定分仍無稍長此

又不可不知也

  留侯武侯論

留侯武侯皆漢之傑也論者或以留侯出必于其機應

必於其㑹其事漢也若賓其避侯封以行其志若神龍

之變化於八紘之内而不可羈以豢也武侯者正志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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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托之初自任以興復之重忘乎時之不可為以卒其

軀於是乎疑二子者所術之學殊所趣之致異故其出

處終始大較不同若此雖然君子之於人盖莫大乎論

其世也留侯之君非漢也韓也雖識漢王於邂逅之間

知天授之主而韓國猶存則於漢有不純臣之義及乎

韓亡而歸漢而後主臣之交定矣前此之徃來去就於

漢者盖古之君子拳拳故舊之心豈若戰國之士朝暮

秦楚者哉九域巳一叛亂己除雄都巳建嫡貮己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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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謝成功逺人事託意寓言導引避榖武侯處草廬之

中承二顧之誼投合之契厚許與之分明及乎託六尺

而專國命統戎行而興漢室任重道逺無有休時盖其

&KR1348;然也假令留侯生季興而負重寄充其傾家報韓之

心鞠躬效死殆非所難而使武侯從容指顧之間大業

早就則躬耕之初服淡薄之本志其與飄然世外遊者

意豈異哉論者又謂武侯𢎞毅忠壯慨然展布四體以

盡其心留侯優游譎諌毎若有所懐而難發故一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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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容之論一則有正大之褒夫古之君子其出也所以

直巳行志也然亦將以順時體變𢎞濟於艱難是故外

度其主内度其身遇之不同而其應異焉况乎武侯晩

年閫外之寄而留侯初終帷幄之臣也在易坎之六四

近君以濟險而曰納約自牖无咎蹇之六二得其正應

居外平難則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豈可以是疑坎四

之委蛇矜蹇二之亮節哉傳曰二多譽四多懼近也武

侯厲蹇二之節故在外而譽不虧留侯有納約之心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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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中而事獲濟大哉二卦之義留侯武侯當之矣愚嘗

尚論三代之下以合於三代之英以謂莫先於義利之

間莫大乎父子君臣之際良之功成漢室而不居亮死

之日家無餘蓄其髙致同也良報五世相韓之恩亮追

先帝之遇其大節均也此其志如日月之光而行有氷

霜之潔豈區區功名之士贊世之流哉或者乃謂亮三

顧而出而良朱免於挾䇿干人以為優劣夫良有不共

戴天之怨於虎狼之秦有能報之者良所從也秦項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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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良之志畢良豈區區功名之士哉故曰君子之於古

人豈茍焉而巳亦莫大乎有以論其世也

 

 

 

 

 

 榕村集巻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