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文類
成都文類
欽定四庫全書
成都文類巻三十九
宋 扈仲榮等 編
記
寺觀四
大聖慈寺圓通院佛掌骨記 劉涇
世言相國佛牙陳留佛指天清佛舌歧陽佛骨光靈離異我
念凡夫得遍見上四種頗有觸而長之者熙寧初官遊淮南
一日龔氏子持佛掌骨來孔翠藻藉玲瓏為函晝作日如鏡
夜作月如燈炬時出堅固子如珠璣如雞舌螺殻往往震動
心目與女人童子五體投頓妄意是事來歸我家元豐初服
喪里廬思有以嚴先君之遊取諸身則臭穢取諸物則空乏
於是以授圓明大師敏公時方建大悲像重閣既獲寳骨不
異所聞初與一二士請見宻室既而呈露揺蕩遂傾都人閣以
成就圓明三以書來屬余以記之余曰勿咄咄怪甚惟狂克
念作聖萬化生乎身鼠肝蟲臂槁木之枝皆有是也且人以
骨象以齒犀以角龜以甲玉石以光采栴檀以香此何
所修飾哉而此寶骨筋皮氣血生意斷盡其為變化之
行不入狡獪使人心㣲悲涕欲死要惟圓明與如圓明
者及我能知之也餘外勞十年頗欲歸見親戚長者而
衣無繫珠寂寞恍惚念有寶骨(闕)他人可取以富雖然
盍反觀焉謂是喻耶謂是實也元祐五年記
温江縣觀音院芝堂記 孫漸
今上即位之十有三載朝廷清明政恬人嬉閩集翔鶴
亳見靈光咸鎬符璽龍文鳥篆之祥應時而出迺講朝
會迺告宗廟肆赦改元昭示天下與來世是嵗夏四月
八日有芝生于温江縣觀音院齋㕔之楹一本而數結
烟縷氤氲閲月不散始主僧道絢來告僚吏邑人咸往
觀焉問其木則丸然而實非伏毒之所蒸成也視其屋
則暈然而壯非流濕之所融結也以位則古以色則白
而其始生又符天竺如來示生之日此豈偶然哉噫有
司弗敢以聞拘常制也退而思之以謂自古符瑞多為
有道之應詩之來牟書之嘉禾是已方是時聖人君子
在上修徳不懈致祥不驕自秦以來時君世主皆有侈
心焉媚附之臣進而符命䜟緯之説興至使矯激者指
言祥瑞為迃怪不經而一切非之亦已過矣若夫通人
之論則不然韓退之作獲麟解而亦頌連理之瑞木栁
子厚為正符論而乃表同蔕之嘉瓜要在分當否辨治
忽而已然瑞木嘉瓜資土而殖因人而成非投身於卑
汚不屑之地而能免為腐草朽株者㡬希是芝也生於
紺園清淨雕樑紋楚間不根而芽不叢而華嚴霜烈日
其色莫得而瘁震風凌雨其本不為之搖殆非瑞木嘉
瓜之比而和氣所格神化所冥又非可以耳目臆度論
也謹按載籍芝之名其總五圖其别一百四十有二種
曰漢武帝之甘泉曰孝宣之銅池曰唐肅宗之延英其
出未嘗不為王者瑞而世之識真者少好名者衆求而
不得則妄認鬼臼以當之無足怪者我本朝真宗皇帝
封禪告成郡國所獻無慮萬計奎文睿藻發於繼照真
遊崇徽之歌嗚呼盛哉今天休地寶莫不畢至一本之
芝孰為虧贅蓋自理觀之物無小大多寡之倪而瑞世
絶特者萬不加多一不為少余安得而畧之因名其㕔
曰芝堂而且欲作頌述芝之美久而未能會遊有城暮
宿儲福定命真君祠訪採茹之洎中夜恍然若有感者
寤而為之頌曰西母薦祉金精効竒是生神草雲英瓊
㽔給園之中湔水之湄地其幽矣芳而孰知陟彼岷宫
真人頎頎夜授秘訣謂余搴之沃之醴泉濯之天池羞
以石髓茹而忘飢黄綺為侣喬松可期盍獻天子以薦
神祗萬夀稱觴允逢其時秘不以聞厥咎誰尸余拜受
命曰敢不祗寤歌芝房恭俟採詩頌既成道絢竊願以
有請書而授之元符元年十一月記
天寧寺轉輪藏記 吳拭
有居士者家住庵峯信脚閒行五湖四海作家相見不
免葛藤且道葛藤還有過否靈山古佛四十九年説偈
説經如瓶注水少林老子面壁無言隻履西歸一籌不
畫方緒饒舌互立門庭殃及兒孫到今未了庵峯箇裏
一味葛蕂不是瞿曇不非達摩有人透得許汝同參若
也無人歸堂打睡有善知識號元靜師聞居士言特伸
一問事無一向古語有之從上老人隨縁出世舉揚提
倡豈得已乎不得已中無非三昧我所住刹賜榜天寧
祝我聖人億萬嵗夀凡我佛事種種莊嚴其最莊嚴有大輪
藏是輪藏者誰始圖之曰純曰師實主募事守真惟選暨
彼宗化為白出力鳩構滋辦迨範與勤閲三住持藏則
成就如地中湧鑴鏤藻絢匪金則碧海神四旋天人挾
持黄巻赤軸函帙麗好吹大法螺擊大法鼓唄音琅琅
作薄伽梵于時巨輪其運如風蜀清信衆若稚若艾或
合其爪亦或胡跪歡喜踴躍歎甚希有我所住刹有是
勝縁居士云何不宣此義士則語靜其諦聴之我於過
去無數刼中有一比丘問轉法輪我於爾時畫一圖相
我且置之隨喜結縁為藏作記願此輪藏常轉不停如
天徤行日月久照佛祕宻語亦復如是以如是故獲大
饒益上讚君父願我與君父天齊休如日之升如月之
常如西方佛其夀無量靜從坐起曰未曽有公作是言
契我佛指崇寧乙酉斯藏圓滿政和辛夘乃克論次時
節因縁何可思議請録公語歸而刻之政和元年記
正法院常住田記 楊天惠
建隆中王師西征蜀之君臣矕天威不違咫尺自知靈
誅之不可逭也惶怖稽首願奉土地以獻舉其孥入受
㕓比編氓有詔俞許命諸將振旅獨以降王北還由是
偽國一時迷復之士始脱罪死䝉更生㸌然如蠛蠓之
發覆瓿曠然如蛙黽之出坎井若將伏砧鑕而起若已
據鼎耳而下靡不振抃狂走相慶時偽節度使田欽全
與其夫人郭氏謀所以飾喜而效報者盡捐所有土田
施諸正法寺仰為皇明禱于上下天地神祇蘄千萬年
欣戴無極蓋其田東起成都之㑹仁折而南屬之華陽
昇遷又西盡㑹仁少北起成都之學射繚而北合於成
都萬嵗罫布綺舒粲若一井其旁雖時間以他田㮣亡
㡬稜以今量法步之周袤度可為田萬畝以上然其中
頗包屋廬墳墓道涂竻竹之埧溝澗之塍多寡乗除率
十數實得七八田郭既還朝受宅里於王府大過望輒
以前日捨田狀聞諸公丐下府縣訂正畡入付寺僧為
久逺據是時蜀人新去不譓乍安有徳剟裂之餘土多
荒漫蹊斷隧滅殆不可識有司亶摭聞見趣成圖劵僅
能記南東衡從之位若畦&KR0008;之交入經界之錯出貿如
也升平寖久生齒漸繁人弃刀劒市錢鎛相與墾田修
穡事以故曩時&KR4453;甓之區茀在草者類澤澤就開鑿初
得新田三千七百七十三畝而佃甿之老身長子者妄
主名竊有之而府縣覈實迺獲𨽻寺然地之未入者參
半弗翅自慶厯距元豐執耜日以衆闢壤日以廣蓋又
得美田四千七百七十三畝而旁近計伍侵蝕如故調
加巧焉寺僧稍欲檢察則其徒輒手棘待諸塗往往相
掊擊瀕死府縣病之上下合謀以為此弊之滋嵗久不
可亟正姑歸縣官可弭讙訟因兩置枉直不竟第籍入
之衆遂噤塞捨去獨長僧徳信奮曰理固有在物固有
歸在公即輸之公在私宜還之私何得憒憒若此遽挾
故圖輯破劵走三千里赴於都下事付府縣仍格不行
寺衆疑怠諉曰已矣亡可為者信猶不變攘袂言曰是
故我圖劵中物我當以死爭田若不歸義不生還復裹
糧叩頭省户下辯㭊彌若太師魯國公適秉筆見而哀
之曰咄汝毋苦是田之籍於官其與㡬何惟田郭葵藿
之願有不可逆爾衲子精衞之志有不可奪吾為汝直
之翌日言於上悉以田歸寺於是寳文閣待制汝南周
公方領漕事捧符歎曰廊廟之識大體不當如是邪爾
信子何為者迺能成事卓卓如夙志學若遭遇自有時
哉顧語東蜀楊集大書之某書已重為告曰信子今朝
廷推方田令疆理四海尋尺之土咸一一究正無容毫
髮盈縮之差異日書具將户頒焉信子當礱别石謹刻之
其於詒逺益可保無疑某重為信子樂之凡田之被㫖
迺崇寧四年四月二十七日其復之寺迺崇寧四年七
月二十六日綜之新舊田合八千五百四十六畝有畸
而記之成寔政和七年四月初三日也
某既應汝南周公之教為正法寺考訂常住田畎後
先之數縣鄉經界衡從之位有司辦治嵗月之實大
書於石矣而禪師信老猶振祴特過願繼有述其言
曰凡田之賦役公有版籍凡租之出納寺有簿領不
必複記可按而知也獨兹夏秋佃氓輸租於寺廪者
故事斗有升龠之耗號曰斗面積㣲而衍可餘五百
斛顧此經入外物易以乾没信以謂租之經入當辦
賦役嚴佛供飾道場安僧徒亡可加損者乃如田郭
氏捐施之休徳大丞相畀還之隆賜嵗時報禮詎可
怠輕信謹以䞉入之貲嵗度僧一仍斥其餘大合佛
事廣為田郭滋幽顯之福盡數乃止信老矣恐一夕
僵仆而或者奄私之也吾子强為信申記之庶來者
莫之窺窬也某曰嘻天下寧有不信佛天不畏鬼神
者乎其孰敢公攫之將安用記乎雖然記此所以慮
後而圖逺也正過計庸何傷始附書著前記之末有
渝斯記法衆盍共譙詰之東蜀楊某書
北溪院化僧龕記 前人
化僧者初不識誰何蒼顱黧面去來郫繁間甚熟市人
蓋多見之而無相問訊者崇寧五年十二月二日晨從
外來乞食城中如故常洋洋也眡日欲昃輒囊其衣若
將去行次㕓東小息於逆旅馬氏乞漿焉歛祴趺坐漿
未饋而告寂玉骨山峙不杌不倚邑人環禮日數百人
有喜事者迎置北溪嚴以髹漆閟以龕室取諸香花而
散其上東蜀居士聞而歎曰異哉我昔未之見也是導
師者不離闤闠喧閧而示靜便不鄙屠沽垢紛而示精
潔不舍生死濁惡而示究竟不樂相好設飾而示堅固
其音制和軟類近里社人而莫知其名氏其膚理臞勁
類七十許人而莫知其夀臘其衣履簡野類空林衲子
而莫知其居止嗚呼生吾不知從師遊没吾徒知志其
迹是刻舟之説也雖然由吾之説瞷師之相起欣慕相
成淨信行庶其有從入哉師之寂凡三日始歸北溪後
十日為之記
朱真人石洞記 鄒敦仁
靈池之東山巖巒疊循左右而趨者參差若鸞鳳翔翅
又其中嶄髙勢如龍驤自分崠而下不知其㡬千百仞
也若驟若馳迤邐赴深澗曰朱真人祠者正枕此山足
境物清曠敻出塵世惜乎舊洞隳圯或煙塞為過路于
今四朞矣未有究其所以然者寶鼎蒲叔豹來宰是邑
興滯補廢百事修舉因暇日按碑記訪尋遺址而心黙
識焉於是鳩工開葺惟二月既望經始越十有五日告
成觀其依巖鑿洞洞深而邃甃石引泉泉冽而甘接洞
為亭夾以明窻架石為橋次以横磴脩竹環列嵐光掩
映風籟披拂與澗溜相應如聴琴筑蓋所謂蓬壺方丈
之景者一朝而復矣敦仁時權邑尉每樂真遊超覽物
外輒滌慮而獻言曰夫道無古今物有成壞方世與道
交興則是洞之託於數者昔壞而今成豈無所待而然
邪易曰苟非其人道不虚行嗚呼盡之矣宣和元年三
月日記
石長者院記 史相
石賴長者石其姓也賴其名也地曰石賴盖以長者得
名也長者族系家世無文記可考蜀父老相傳有一僧
遊五臺山踰年不覩文殊光相忽逢山中老人語曰菩
薩出遊蜀今以旃陀羅身託業於笮橋南乃其化現非
有二文殊也僧然其言至成都物色訪尋果於橋南見
一人風姿竒偉如老人所説遂往造見長者延入室與
語意㫖宻契歡喜踴躍長者復化文殊刀化為如意飛
出屋蜀人異其事因以其所居易為道場今所葺院是
也長者操刀於屠肆几上肉經大暑無臭腐飛蠅過者
弗集輕重多寡一割無毫釐差蓋得手應心進乎技者
非有道也歟問者曰破戒犯律日以殺為事有道者如
是乎余發其蔀曰汝以持守戒律動有所礙為道邪抑
超出戒律動無所礙為道邪長者游戯屠宰間視身如
物視物如身物與身皆非真實相也清濁淨穢隨所寓
而適又奚擇焉道固如是也昔之得道者類多埋照混
迹於酒肆屠門故解牛有養生之妙理屠羊有輕賞之
髙義雖食蜆捕魚不害其為道何獨於長者而疑之問
者形解心釋始信皷刀遊刃間道有在於是也院遭五
季兵火遺址蕪没過者興歎聖夀寺僧自淳懼靈迹湮
滅無聞以願力再新之自元祐經始迄宣和辛丑而工
告休安佛有宫處僧有堂炊㸑有㕑會集有㕔廊廡門
面亦畧具體矣其徒弟等實贊其事併識之庶託長者
之名而不朽焉余書其事已復為長者説偈言稽首孤
峯妙湛尊髙卑淨穢了不分奏刀騞然道所存託此
豁開不二門宣和五年記
天寧萬夀禪寺置田記 張浚
勤公圓悟禪師有大因縁于世能以辯才三昧闡揚佛
教無論士庶皆知信仰師以大慈悲心作平等觀種種
譬喻接以方便若貴若賤各各懽忻靖康之初首承詔
㫖來抵京師公卿貴人爭至其門捨所愛物而為供養
金珠寶貝象馬器服凡所好玩曽不吝惜師隨其意趣
一切攝受祕藏寶蓄纎芥不遺衆人視之若甚愛者雖
其徒衆貌肯心疑予時被召涖職太常為其徒言勤公
所行我實知之慎勿生疑彼其存心等擬太虚森羅萬
象殆非真實又如明鏡妍醜隨現惟所應之了無著者
是特將以一大事因縁故建立法門為佛庇䕃垂裕後
來于時其徒且疑且信嵗在癸丑予解使事歸省庭闈
勤衝冒大暑逺來問勞始為予言克勤住昭覺之八年
復為南遊殆二十年而歸今執掃灑之役又四年矣參
徒日至聚指三千後將有不給之憂我之歸蜀嘗捐千
萬錢鼎新妙寂回視篋中所有尚八百萬將求成於大
檀越市田千畝為久逺計上祝皇帝無疆之夀予聞其
言而悦之喜知人之不妄因以禮部度七僧符及俸餘
二十萬錢助成其志且上之在維揚嘗詔師赴行闕賜
坐便殿委曲慰藉顧其道之足以感動人主决非偶然
予之為此其亦所以崇美聖主之意也勤既遂所欲又
求予為記夫佛之道有益於世間非特使人起為善之
心而已其毁弃天倫絶滅世法於吾道初若少悖至於
忘嗜欲絶貪愛輕富貴外死生視天下之物無一可以
少動其心有補於教化者甚大嗚呼使天下之為士者
皆知去貪懲欲以天下百姓為心而於富貴死生之分
了然胸中必將安分守義盡節効忠而天下不復有非
常之亂上而朝廷何傾危之足憂下而百姓無侵漁之
可患天下無有不治矣予故因勤之請聊為言之後之
田斯田食斯食者冝勉勵此道庶㡬不墜勤之髙風焉
紹興三年記
温江龍興寺無盡圜通㑹記 胡叔豹
湔江之東有大寶刹髙踞一隅榜曰龍興樓觀巍然下
矙井邑緇黄雲屯仰給一縣四衆欣然無不喜捨各捐
所愛以植福田紹興十年有一長者念此精舍金碧剥
落欲大莊嚴結清淨因乃率正信踰二百人每嵗一設
圜通大供欲操其贏畢此願力有曰祖元是大導師彈
指讚歎善哉此方植衆徳本我與有縁則以如幻修三
摩提焦心勞形不遑食寢無一刹那示怠惰相見者皈
依所化如響寶殿雲堂以次而就又念衆寮卑陋狹隘
中不虚爽非修行地復丐隣田増基築室前為舫齋旁
剏經閣未淹嵗月土木崇成髙明靖深悦可心目人天
和㑹相與縱觀踴躍歡喜歎未曽有於是長者復作是
念宫室既備饘粥未充方來衲子何以取給載盟善友
益侈前供號曰圜通無盡道場復以其餘嵗市稻田増
舊所有而為常住俾諸佛子飽滿屬饜身心安稳増長
菩提惟此勝利廣大無邊一切布施功徳難比時有居
士見聞隨喜而説偈言世尊滅度時勑我大菩薩
不令般涅槃誓度無量苦惟諸菩薩中聞思修大士
願力最深重夙縁在震旦以是因縁故應現來此方
不辭入塵勞撈摝生齒聚或梯山航海來傳佛心印
或擕尺刀佛引導於羣迷或為普照王覺悟諸有情
或為通悟師攝化河沙衆或居補陁巖或嫁金沙灘
應身無不在詎止三十二波濤無邊方為世作津梁
育冥生死夜為世作大炬疾苦極號呼為世作醫王
火宅長熾然為世作甘露我觀五濁海皆造無盡業
而我大士心悲憫亦無盡衆生一聞名度無量苦惱
况作大勝會其福無等比而此世間福有為即有盡
名為殊勝相究竟非真實我今説其實佛子善諦聽
堂堂大丈夫各具大人相願以信佛心信我無量佛
眼耳鼻舌身一一諸毛孔放無量光明照破大千界
與諸佛菩薩等無有差别儻於此會中一稱觀世音
彈指頭面禮豁然即超證佛境便見前刹刹與塵塵
無不逢大士大士初不聖而我亦不凡乃知大士我
非一亦非二佛子善信受當作如是觀而無能觀者
是真圜通會
同庵記 耿延禧
禪老然公以同名庵常擕其榜隨所居而揭焉葢師佛
家流也而游戲於篇章翰墨之事出入乎公卿搢紳之
間以儒釋同於一法師西蜀人也而泛江湖涉嶺嶠不
鄙夷夫瘴癘蠻獠之俗以逺近同於一鄉雖然此殆見
其小者爾方其晨而升堂暮而入室皆揚歧圜悟之宻
㫖也而與鐘魚皷板同為一音以衣冠來周旋應對及
阿闍梨合掌問訊皆隨縁世諦之餘事也而與萬象森
羅同為一印是猶五百大阿羅漢各解内外中間之言
不當佛意而皆本乎佛之正理又如衆大菩薩談不二
法門各隨所樂而不出乎維摩之一黙蓋缾盤釵釧吾
見其為金而查梨橘柚吾知其為味爾惡覩其異耶或
問儒與老莊同異阮瞻對以將無同或問儒與釋迦同
異羅浮生對以直則同咄哉曲不失其為同直何足盡
同有同何傷乃必曰無同為貴乎是未可與言同也爾
時太秀居士説是法已重説偈曰彭殤秋毫太山齊舉
筳與楹厲西施一指一馬無兩岐此語大麤師所嗤
含裹十方真覺知觀十方空手所持一切有物皆
菩提此涉言詮師所離彼肇法師空怪竒南泉庭花
示全機要知覿面當機提如麻三斤時所疑語黙不
犯離與微江南三月鷓鴣啼大同無我太音希言語
道斷絶百非世人未識同庵師欲識同庵參語詞紹
興乙丑記
増修大悲閣記 趙耆
由賢刼來浮屠修行多取窮山風雨互侵藜藋髙柱芻
泥巢顛植不撼動把茅為蓋曽不遑施及其成就功超
行溢兩足俱尊毗盧遮那宫殿樓閣偪塞十方綿亘三
世廣博無量莊嚴惟稱蓋亦於道可簡則簡不為不足
可華則華不為有餘以是義故累土聚沙便了功徳而
不簡陋木天金地始號因縁而不華侈爰當西南有大
都會曰張儀城人具善根依佛信法有大藍若曰聖慈
寺佛事最勝古今共傳元豐壬戍有大法師敏行其名
造大悲像端嚴妙好千臂千手千耳千目復建大閣嚴
覆像貌有大居士東坡先生文章宗師名動海表為作
記文綴之以頌此閣有壞而文不泯詩云亂生不夷靡
國不泯迨今紹興十有一祀嵗在辛酉比丘秉信謂閣
雖雄而不靖深降堦踰閫地窘文墨有來供設敷座迫
拘閣矙大池窅曠沉漼夏潦翻波勢若呑嘬有來遊者
反生怖噩乃蔓榱題䕃蔽延宻碧瓦參差鳩欲飛去乃
梁池央梐楯相屬傃閣窈窕引繩直趨乃築短垣障池
三面黒月經行了無憂軫用力日劬四稔而就凡造如
是罔不欽肅以拳加額戴目瞻禮因形窮理因理生悟
於此有士初自形觀曰臂司運曰目司視元化所造自
有定形西海之外民惟隻臂居反膝上北海之外民惟
隻目當面中央生理滿足雖曰自如沴氣竒偏僅同禽
獸伊隂與陽冲和反本在人為靈於類為正兩臂者人
一切諸佛亦復兩臂太子臂六固自神異而况千臂兩
目者人一切諸佛亦復兩目老翁目四固自神異而况
千目失聲讚歎莫可思議於讚歎間竟以理得惟人兩
臂偏廢而運礙故天下雖重所不可易惟人兩目偏盲
而視昏故金屑雖貴所不可安以我兩臂推彼菩薩母
陀羅臂本同一臂以我兩目推彼菩薩清淨寶目本同
一目請論兩臂莛草洪鼐咸在所舉其妙無大把握宇
宙此與千臂用實無異所舉既礙雖増兩臂巨擘技指
不失為病請論兩目萬象森羅咸在所觀其(闕)無間洞
察天淵此與千目用亦無異所覩既迷雖増兩目重瞳
大孔不失為賊千臂千眼非異非増士悟所得理固如
是善哉菩薩形相存于閣下人資勝詣遂造理窟非獨
敏行之力亦兹秉信之功余於是乎記之不以附於東
坡為嫌也
成都文類巻三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