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蜀藝文志
全蜀藝文志
欽定四庫全書
全蜀藝文志巻三十一 明 周復俊 編
序
集序
陳氏集序 唐盧藏用
昔孔宣父以天縱之才自衛返魯廼刪詩書(唐書文粹/作定禮)
述易道而修(陳集/作作)春秋數千百年文章粲然可觀者(文/粹)
(無者/字)也孔子歿二百歳而騷人作於是婉麗浮侈之法
行焉漢興二百年賈誼馬遷為之傑憲章禮樂有老成
人(唐書文粹/無人字)之風長卿子雲之儔瑰詭萬變亦竒特之
士也惜其王公大人之言溺(陳集文粹/並作於)流辭而不顯其
後班張崔蔡曹劉潘陸隨波而作雖大雅不足然其遺
風餘烈尚有典型宋齊已來(文粹作/之末)蓋顦顇矣逶迤陵
頽流靡忘返至於徐庾天之將喪斯文後進之士若上
官儀者繼踵而生於是風雅之道掃地盡矣易曰物不
可以終否故受之以泰道喪五百嵗而得陳君君名(陳/集)
(作/諱)子昂字伯玉蜀人也崛起江漢虎視函夏卓立千古
横制頽波天下翕然質文一變非夫岷峨之精巫廬之
靈則何以生此故有(文粹/作其)諫諍之辭則為政之先也昭
夷之碣則論議之當也國殤之文則大雅之怨也徐君
之議則刑禮之中也至於感激頓挫微顯闡幽庶幾見
變化之朕以接乎天人之際者則感遇篇存焉觀其逸
足駸駸方將搏扶搖而淩太清獵遺風而薄嵩岱吾見
其進未見其止惜乎湮厄當世道不偶時委骨巴山年
志俱夭故其文未極嗚呼聰明精粹而淪剥貪饕桀驁
以顯榮天乎天乎吾始未知夫天焉昔嘗與余有忘形
之契四海之内一人而已良友歿矣天其喪予今採其
遺文可存者編而次之凡十巻恨不逢作者不得列於
詩人之什悲夫故粗論文(陳集有/之字)變而為之序至於王
霸之才卓犖之行則存之别傳以繼於終篇云爾
李翰林集序 魏顥
自盤古劃天地天地之氣艮於西南劔門上斷横江下
絶岷峨之曲别為錦川蜀之人無聞則已聞則傑出是
生相如君平王褒揚雄降有陳子昂李白皆五百年矣
白本隴西乃放形因家於綿身既生蜀則江山英秀伏
羲造書契後文章濫觴者六經六經糟粕離騷糠粃建
安七子七子至白中有蘭芳情理宛約詞句妍麗白與
古人争長三字九言鬼出神入瞠若乎後耳白乆於峨
眉與丹丘因持盈法師達白亦因之入翰林名動京師
大鵬賦時家藏一本故賓客賀公竒白風骨呼為謫仙
子由是朝廷作歌數百篇上皇豫游召白白時為貴門
邀飲比至半醉令製出師詔不草而成許中書舍人以
張垍讒逐游海岱間年五十餘尚無禄位禄位均常人
横海鵾負天鵬豈池籠榮之顥始名萬次名炎萬之日
不逺命駕江東訪白游天台還廣陵見之眸子炯然哆
如饑虎或旹束帶風流醖籍曽受道籙於齊有青綺冠帔
一副少任俠手刃數人與友自荆徂揚路亡權窆廻棹
方暑亡友糜潰白收其骨江路而舟又長揖韓荆州延
飲白悞拜韓讓之白曰酒以成禮荆州大悦白始娶於
許生一女一男曰明月奴女既嫁而卒又合於劉劉訣
次合於魯一婦人生子曰頗黎終娶於宋間携昭陽金
陵之妓迹類謝康樂世號為李東山駿馬美妾所適二
千石郊迎飲數斗醉則奴丹砂撫青海波滿堂不爽白
宰酒則樂顥平生自負人或為狂白相見冺合有贈之
作謂余爾後必著大名於天下無忘老夫與明月奴因
盡出其文命顥為集顥今登第豈符言耶解携明年四
海大盜宗室有潭者白陷焉謫居夜郎罪不至此屢經
昭洗朝廷忍白乆為長沙汨羅之儔路逺不存否極則
泰白宜自寛吾觀白之文義有濟代命然千鈞之弩魏
王大瓠用之有時議者奈何以白有叔夜之短儻黄祖
過禰晉帝非阮古無其賢所謂仲尼不假蓋於子夏經
亂離白章句蕩盡上元末顥於絳偶然得之沈吟累年
一字不下今日懐舊援筆成序首以贈顥作顥酬白詩
不忘故人也次以大鵬賦古樂府諸篇積薪而録文有
差互者兩舉之白未絶筆吾其再刋付男平津子掌其
他事跡存於後序
易龍圖序 宋陳搏
且夫龍馬始負圖出於羲皇之代在太古之先今存已
合之位或疑之况更陳其未合之數耶然則何以知之
荅曰於仲尼三陳九卦之義探其㫖所以知之也况夫
天之垂象的如貫珠少有差則不成次序矣故自一至
於盈萬皆累累然如絲之於縷也且夫龍圖本合則聖人
不得見其象所以天意先未合而形其象聖人觀象而
明其用是龍圖者天散而示之伏羲合而用之仲尼黙
而形之始龍圖之未合也惟五十五數上二十五天數
也中貫三五九外包十五盡天三天五天九并五十之
用後形一六无位又顯二十四之為用也兹所謂天垂
象矣下三十地數也亦分五位皆明五之用也十分而
為六形地之象焉六分而幾四象地六不配在上則一
不用形二十四在下則六不用亦形二十四後既合也
天一居上為道之宗地六居下為氣之本天三幹地二
地四為之用三若在陽則避孤隂在隂則避寡陽大矣
哉龍圖之變岐分萬途今略述其梗概焉西蜀崇龕陳
搏序
輿地紀勝序 李&KR0811;
東陽王象之儀父著輿地紀勝一書甚鉅書成匄余為
序且曰吾書收拾天下郡縣山川之精華使人於一寓
目之頃而山川俱若效竒於左右以助其筆端取之無
禁用之不竭余告之曰昔昌黎韓公南遷過韶州先從
張君使借圖經其詩曰曲江山水聞來乆恐不知名訪
倍難願借圖經將入界一逢佳處便開㸔然則天下郡
縣山川之精華是真名人志士汲汲所欲知也然所譔
圖經類多疎略舛訛失之鄙野多矣必得學者參伍考
正而勒為成書然後可據也本朝真宗時翰林學士李
宗諤等承詔譔諸道圖經凡一千五百六十六巻今其
書存者止十之三四甚可惜也然四方一郡一邑隨所
至亦各有好學之士收攟記識甚備其目一一見於冊
府纂録最可稱者如唐麗正殿直學士韋述東西兩京
新記及本朝龍圗閣直學士宋公敏求長安河南二志
尤為該贍精宻今儀父所著余雖未睹其全第得首巻
所紀行在所以下觀之則知其論次積日而成政非淺
淺者蓋其書比李氏圖經則加詳比韋宋所著記志庶
幾班焉使人一讀便如身到其地其土俗人才城郭民
人與夫風景之美麗名物之繁縟歴代方言之詭異故
老傳記之放紛不出戸庭皆坐而得之嗚呼儀父之用
心可謂勤矣然余又嘗語儀父曰古人讀書徃徃止用
資以為詩今儀父著書又祇資他人為詩不亦如羅隠
所謂徒自苦而為他人作甘乎儀父笑不荅余以是知
儀父前所與余言者特寓言耳其意豈止此哉夫昌黎
大儒也固嘗云土地之書未甞一得其門戸且謂古之
人未有不通此而為大賢君子方欲退而徃學焉意其
學也必也窮探力究洞貫本標非若近世膚末昧陋為
口耳之習姑以眩人夸俗而已是則昌黎道術文章之
盛所以名當代而傳後世者非以此乎蓋聞之凡為士
者學必貴於博則無以至於約然其大歸必貴於有用
則始為不徒學也蕭何從沛公入闗先收秦府圖書故
因以知天下阨塞戸口多少之處漢之得天下此亦其
大助東方朔劉向皆以多識博極獲備天子訪問為國
家辨疑惑豈曰小補其事今見山海經首本朝劉侍讀
原父奉使契丹能言古北口松亭柳河道里之迂直以
詰虜相與驚顧羞恧卒吐實以告士君子識博至此豈
不足以外折四夷之姦心表中國之有人哉是則地里
之書至此始為有用之學至若許敬宗之對唐髙宗第
能明帝丘得名所自遂過眩其長以矜忲於人此則為
士者之所笑而不道者也然則余之所望於儀父者固
以朔向及劉侍讀之事豈但以資他人為詩而已乎前
言姑戱耳寳慶丁亥季秋三日
路史别序 費煇
煇自夷陵抵衡湘有為煇言廬陵有君子曰羅長源智
識𢎞逺所作路史博達該至恨不一日見之以方問族
五羊道當繇吉中心幾有星雲之快而猶竊患不偶比
届廬陵何期忽偶紹介得接公於闉闍之外議論粲發
間及路史則方錦囊相隨遂獲一覩竒袐然後信所謂
五帝之佐無不賢三皇之佐無不聖為不虚語實天下
之竒作也豈惟如是而已哉公固自謂我朝之文所尚
山谷老泉至於東坡少所甚愛然其發論乃有時而相
似又何邪煇竊論之公之立言逺過賈誼而叙述則在
莊馬之間班范而下不論也讀封建之論則知先王之
制治觀封禪之論則悟聖人之遺意稽小弁之説而父
子兄弟之情親知詩之不主於文讀甘誓之説而君臣
上下之義明知書之不主於事稽微子三仁之論而隠
顯出處之方立知義理之不浮虚稽吴楚書人之説而
尊卑内外之分申知春秋之不褒貶至於祝融論樂之
作則直與樂記齊上下所謂西漢文章能以文叙事者
優為之矣嗟乎不觀論語聖賢之進退無以識三皇五
帝之道髙不觀路史變故之紛沓無以見三皇五帝之
道大使遂行之不惟得管窺甌舉之徒不敢妄述而裘
褐談禪之士亦不敢以誕矣向使漢儒有知伊周非攝
之論則無莽卓之禍知大麓非職之説則無曹馬之禍
若齊梁有此書則佛老不張唐室有此書則藩鎮不强
五代而有此書則十國不狂靖康而有此書則廟社不
墟習而讀之固足使亂臣賊子之知懼而可以國家長
乆禍亂不作矣實五經之鼓吹而諸子之權衡也竊又
評之立蕭曹勲業易作羅氏路史難路史之功固不在
於禹下煇之孱微無髙銜大具以邀重於人言之有不
足信然昔人謂文章自有公議而公亦謂杜甫非詩人
識者知公此語則知路史矣丙申六月十五日西蜀費
煇序
黄帝素問靈樞集註序 史崧
昔黄帝作内經十八巻靈樞九巻素問九巻廼其數為
世所奉行唯素問耳越人得其一二而述難經皇甫謐
次而為甲乙諸家之後悉自此始其間或有得失未可
為後世法則謂如南陽活人書稱欬逆者噦也謹按靈
樞曰經所言節者神氣之所逰行出入也非皮肉筋骨
也又曰神氣者正氣也神氣之所逰行出入者流注也
井滎輸經合者本輸也舉而並之則知相去不啻天壤
之異但恨靈樞不傳乆矣世莫能究夫為醫者在讀醫
書耳讀而不能為醫者有矣未有不讀而能為醫者也
不讀醫書又非世業殺人尤毒於挺刃是故古人有言
曰為人子而不讀醫書猶為不孝也僕本庸昧自髫迄
壯潜心斯道頗渉其理輙不自揣參對諸書再行校正
家藏舊本靈樞九巻共八十一篇增修音釋附於巻末
勒為二十四巻庶使好生之人開巻易明了無差别除
已具狀經所屬申明外准府指揮依條申達轉運司選
官詳定具書送祕書省國子監今崧専訪請名醫更乞
參詳免誤將來利益無窮功實有自時紹興乙亥仲夏
望日史崧題
二江先生文集序 馬涓
二江先生者宋公承之也宋氏簪笏蟬聨為蜀著姓成
都屬邑曰雙流者先生所居也左思賦曰帶二江之雙
流故士人以二江先生呼之先生天才絶人結髮稱奇童
比游場屋則雋譽日出逼人一時輩流望其鋒却避不
敢前聞先生充舉首則曰允當無異詞既筮仕隨牒州
縣上官歆艶其名爭誘以事有盤錯肯綮處須先生為
决之皆明徹平允朝廷倚辦常兼數職囊印座右纍纍
然人憫其賢勞而先生撥遣暇豫未甞失簡編筆研吟
諷度日常曰世間樂孰與此樂吾將終身焉當元祐六
年先生為南省郎涓以晚輩始預賓客之末逮涓從事
秦亭而先生持節來於是獲從長者游以信宿不見為
間濶樽酒雍容毎聞先生片語隻句如窺豹一斑甞鼎
一臠固願熟觀飫賜而不可但知舉警䇿以驚詫未聞
者今先生之殁二十有七年矣始見先生文集玩味尋
思欲罷不能蓋甞廢巻而論之孟子曰源泉混混不舍
晝夜盈科而後進放乎四海有本者如是孟子之言固
有自然為文者何獨不然先生博學而精擇者也其學
之博猶採薪者之見一芥掇之見青葱拔之故於書無
所不讀諸子雜説或出入於聖域者猶冀有得於萬一
其擇之精猶齊王之食雞其蹠須數十雞而後足其所
藴蓄涵釀汪汪乎胸中殆不發不已故下筆輙不休筆
端馺沓落紙者皆可詠詠成文鉤章棘句軋軋如抽而
後為文也有本者如是豈虛語哉若夫稽徃古之是非
究當時之利病上以縫補於廷議下以斟酌於風謡此
先生之文見於祖述憲章可以維持吾道者也翰寫胸
抱形摹物象較重輕於錙銖嫓宫羽於清濁此先生應
時之文以靡麗為工者也訓詁深嚴字畫奇崛體商周
之盤誥追堯舜之碑碣此先生髙古之文以簡潔為法
者也至於讌笑間稗官小説旁捜俯拾附益談業此又
文之餘事也淵淵其深渾渾其醇舒徐衍溢而不流激
昂蹈厲而不怒逺之則有稽近之則不誣嗚呼其文之
雄乎自昔論文者晉有陸士衡之説曰石韞玉而山輝
水懐珠而川媚後之論文者無以加此觀先生之文則
君子之所養可知矣唐裴延翰有言文章與政通風俗
以文移毎味此語則益知文之有用於世自非小補而
先生之文祇藏於家第為子孫寳祕閲習而不克大流
布於時此平日士論之所惜者今既成集可以傳諸無
窮故輙叙其梗概庶知音者得以覽其詳焉凡歌行詩
賦時議經義論䇿表啓書序紀誌及襍述總若干首第
為十六巻皆先生之子宏父手自編次宏父博達豪邁
克嗣家風詩曰惟其有之是以似之後之人欲知先生
父子之懿當以是觀之先生之捐館舍也涓甞為其行
狀以告諸誌墓者故先生之世系官爵與其平生出處
皆載於墓誌副以碑表諡議粲然可攷附於文集之後
此不復書
王君禮詩文集序 楊天恵
余家弟元符頃與成都王君同佐宕渠縣君於家
弟丈人行也家弟以父執事之君家視弟則輩流如
也家弟甞論君近世遺直老氣鯁固危冠淳古遇不可
於意雖敵以上必盡言拄之不以一毫假人人有不受
無敢牾儻野唯稍引去以故與世聱牙寡合由宕渠歴
資中再不得意輙致其事而歸家弟言如此余肅然心
憚之去年冬有跨巴馬從野僮徑造余庭自持刺大言
我王某也余驚起迎置右座問何自來君言聞子名乆
特來耳余為設薄具留之留信宿别去後若干月命其
子奉平生詩文若干篇授余曰將序以為謁余拜受卒
業曰君於詩文深矣體裁質實如其為人而慤詞强句
間足自立讀者如若難嘬已乃愔愔有前軰家風味蓋
學之祖騷而宗選旁出於傳記故兒時已自能賦有
州里名既而落魄無所就日與羣輩處晚年詩多出白
語蘄於曉流俗不以鎸琢為工於是君老矣蓋未始求
人人亦無求之者而獨有求於余顧余何足以求哉凡
其所知姑識於此
代作集府尹石刻序 楊天恵
公頃繇長安遷尹成都巻燮理之具鎮臨外屏回經緯
之文設飾行臺如釃河渠以溉尋咫如峙泰岱以出膚
寸以故倡治有餘日而賦政無遺功間建羽旄俛同民
樂或徙玉帳旁合寳好至於酒酣樂作意氣逸發徹饔
緩帶風味餘美輒布善紙臨素壁逰戯翰墨之娛以志燕
喜之適凡為詩文題紀若干可謂盛也而巨刻細劖光明
磊落上與參墟交輝下與雲山增重蓋公以代言之餘
流而為文以𢋫歌之緒别而為詩又以詩文之衍溢而
為書故銀鈎玉畫世多有之而西南特為富於是縉紳耆舊
識藻火之為美也過者必肅山祇瀆鬼仰珪璧之為珎
也䕶之唯謹某竊亦博購而寳蓄之得三十帙將以其
一獻諸公路仰備覽觀而取其副藏諸名山以賁子孫
焉且某聞之欲考盛徳者必於去焉觀之昔者周公去
東山而赤舄所履詠歌無射召伯去南國而甘棠所茇
愛思不忘人心同然異世脗合今公道徳之光仁義之
澤所以被蜀土者與東山南國無異而英詞偉績金石
之傳所以遺吾人者亦與赤舄甘棠何以異然以星紀
數易閏餘幾更逖瞻巖廊邈在雲漢顧某也無文獨不
能效比興之末技寫父兄之遐思乃徒撫奇蹤奉珎笥
日與田夫野老雜沓頌歎於玉壘之北此某所以課誦
不韙而遺恨亡窮也公開府以某年甲子還朝以某年
己巳入禁林升丞弼邁種方隆福禄未央
鶴山師友雅言序 游侶
鶴山公以髙明俊偉之姿刻意於學不肯隨聲接響躡
陳駕虚如求驪龍之珠必下九淵而親攬之乃已故其
議論窮極根柢多異乎人匪求異人實能得衆人之所
未得也尚憶嘉定十有四載余方家居公致之潼川郡
齋同諸友讀易徧攷舊説切磋究之一日言前輩賦雪
詩欲為人所未甞道者今觀其語亦豈人説所不能道
若周濓溪無極太極乃前無古人耳余因及徃歳侍後
溪先生先生謂劉侍郎招美勸閲注疏以為不先此而
立論恐徒髙明而不實公深然之及公在渠陽大肆其
力於經如注疏率三四讀且鈔成編其是若非博考詳
説所蓄既厚厥見孔明晚歳披幽抉微掊妄扶正一話
之出世竦未聞税君巽父輯為雅言大略可睹然公之
再入勸誦金華甞過余語今日進講至易之泰吾從旁
奏内君子外小人固為泰也第在外而心腹是寄不為
外在内而情意不親不為内余擊節稱歎公亦自得今
巽父乃不及記則其胸奇之藴未暇遍以語人者亦多
矣嗚呼使天假之年而巽父輩終身左右隨聞必録則
所以私淑後人者又可勝計哉嘉熙三年十月朔南充
游侣序
鶴山師友雅言序 稅與權
予登鶴山先生之門蓋歴二紀以先生出入中外間七
八年或五六年或三四年毎一見則所聞輙一超絶及
先生返自南遷起家鎮瀘予執經從之相携入京登宥
府視事洎賜環奉藩以乞夢奠湖海徃來永日清夜瞻
前忽後先生非聖之書不讀多發先儒所未言昉於甲
午夏以浹丁酉春隨所得録之反復玩索如入武庫如
游寳藏如登喬嶽以觀天下斯所謂仰彌髙而鑚彌堅
者嗚呼以予四閲寒暑凡所逮聞如此其富則二三子
乆相從游而不離左右者又可想而知哉昔甞見先生
移書䝉齋袁侍郎云某於六經名數文義重下頓工的
然見古人所志所學歴戰國暴秦以後無傳焉極於五
胡之亂影滅跡絶其間豈無經生學士各隨才分有所
建立然騖於髙逺者惟欲直指徑造以歩歩而行字字
而講者為卑近者則又以區區記誦小小辭章為學
問之極功所謂合内外貫精粗者百數十年間始有人
講尋以發漢唐之所未講又若於實未有所見者勦説
雷同為聲利計以病吾道方欲通古今為一書使之有
志於道者猶可推原尋流而學未能信不敢容易下筆
也嗚呼先生此志未酬而天奪之矣豈不為千載之恨
用備録師言揭諸篇端以著先生之志亦因識吾儕小
人後死者之悲有宋嘉熙歳在鶉火辰㑹大火門人巴
郡稅與權掩袂書於武林之孤山
周易折衷序 元趙采
易該象數理未作之前其體因象數而立既作之後其
理因象數而顯大傳曰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河圖
洛書為天地自然之文象數之大原也二圖之象皆九
位故伏羲則之畫為長短之九畫成乾坤二卦之小成
由乾坤而八卦八卦而六十四卦以左右交互而觀則
兩卦得十八畫二九也是為先天圖邵子所謂交易之
易也文王則之變伏羲之卦次分上下之二經上卦三
十下經三十四以一反一覆而觀除八正卦外五十六
卦只成二十八卦上經得十八卦下經亦得十八卦二
九也是為後天易程子所謂變易之易也或曰伏羲既
因象推數而作先天交易之易矣文王又因象推數而
作後天變易之易何哉大傳曰易之興也其於中古乎
作易者其有憂患乎夫子蓋謂文王當殷末世憂患而
興此易也曷為見其憂患今觀後天反對卦如泰反為
否剥反為復晉反為明夷夬反為姤既濟反為未濟舉
一二以類推則文王實憂慮天下後世隂陽禍福之相
為倚伏治亂安危之相為消長君子小人之相為進退
只在一反覆間故示人以用九扶陽而抑隂為君子謀
不為小人謀為轉移造化之機此上下經所以皆寓用
九之意豈出于聖人之智巧皆倚天地自然之象而加
一倍焉耳自古聖王之致治皆用九如舜命九官禹之
九功九叙九歌是已是以周公作爻辭于乾卦首發用
九之義夫子翼之曰天徳不可為首也曰乾元用九天
下治也曰乾元用九乃見天則於九曰天則其可過哉
過則其亢矣又於大傳三陳九卦以明文王處憂患之
道上經取三卦而陳之用一九也下經取六卦而陳之
用二九也此夫子因數推理而作十翼也嗚呼易更三
聖而象數義理始備自夫子歿千數百年論易者各據
已見泥象數者流於詭怪説義理者淪於空寂而聖人
憂患作易之㫖昧矣至宋有康節邵子推明伏羲文王
之卦畫而象數之學著有伊川程子推衍夫子之意而
卦畫之理明洎武夷朱文公作本義釐正上下經十翼
而還其舊作啓䝉本邵子而發先天雖本義専主卜筮
然於門人問荅又以為易中先儒舊説皆不可廢但互
體五行納甲飛伏之類未及致思耳故愚以為今時學
者之讀易當由邵程朱三先生之説泝而上之以㑹羲
文周孔之心庶幾可與言易矣然邵子無易解其説僅
見於觀物篇故愚是集以程朱傳義為主而附以鄙見
間亦竊取先儒象數變互以資發明雖然俗士口
易賢人體易聖人忘易孟子著書未甞及易邵子以為
易道存焉且以為善用易人能用易是為知易嗚呼韋
編三絶企東家之無過蠧簡百年慨西伯之有憂愚雖
衰老願就有道而正焉後學潼川趙采徳亮謹序
運氣新書序 前人
天地隂陽之運徃過來續木火土金水始終終始如環
斯循六氣相生之序也嵗氣起於子中盡於子中故曰
冬至子之半天心無改移子午之歳始冬至燥金三十
日然後禪于寒水以至相火日各六十者五而小雪以
後其日三十復終于燥金丑未之歳始冬至寒水三十
日然後禪于風木以至燥金日各六十者五而小雪以
後其日三十復終于寒水寅申以下皆然如是六十年
至千萬年氣序相生而無間非小寒之末無所于授大
寒之未無所于授大寒之初無所于承隔越一氣不相
接續而截自大寒為次年初氣之首也此造化之妙經
祕而未發啓𤣥子闕而未言近代楊子建昉推而得之
夫醫家運氣之説惟隂陽大論七篇具存而啓𤣥子取
以補内經醫流之究竟及此者蓋鮮鄧焱景文貫通儒
書精専醫伎純厚謹審而篤於學演繹七論條分類别
目曰運氣新書經文註義采拾靡遺凡著書欲以明氣
運者未有能若是賅且悉也予又因楊氏所推特表古
聖先賢未發未言之奥於其篇端鄧氏此書之行於世
也可無毫髮遺漏矣
莊子正義序 前人
莊子内聖外王之學洞徹天人遭世沉濁而放言滑
稽以玩世其為人固不易知而其為書亦未易知也魏
晉以来註釋奚翅數十雖淺深髙下不同大抵以己
見説莊子非以莊子説莊子也錢大中蜀産也澹
然樸素好南華經聞清江道士杜充符有唐劒南道士
文如海南華正義命其徒徑徃繕寫以歸如獲珎器近
以示予予嘉文氏方外之人乃能獨矯郭氏𤣥虚之失
而欲明莊子經世之用噫不可謂拔乎儔類者哉昔在
天寳間𤣥宗蓋甞賜見正義十巻宋太平興國八年成
都道士任奉古鋟諸木而世不傳講師將為重刻故叙
其所以得書之由若夫得意忘言奭然四解進進乎南
華真人之逍遙逰師其自知之
六經補注序 吳澄
先聖王之教士也以詩書禮樂為四術易者占筮之繇
辭春秋者侯國之史記自夫子贊易修春秋之後學者
始以易春秋合先王教士之四術而為六經經焚於秦
而易獨存經出於漢而樂獨亡幸而未亡者若書若禮
徃徃殘缺惟詩與春秋稍完而已漢儒専門傳授守其
師説不為無功於經而聖人之意則未大明於世也魏
晉而唐注義漸廣至宋諸儒而經學之盛極矣程子之易
立言幾與先聖並然自為一書則可非可以經注論若
論經注則朱氏詩集傳之外俱不能無遺憾也後儒於
其既精既當者或未能嚌味其所可取則於其未精未
當者又豈人人而能推索其所未至哉予甞於此重有
嘅焉而可與者甚鮮也蜀儒黄澤楚望貧而力學徃年
初識之於筠今年再遇之於江讀易詩書春秋及周官
禮記悉欲為之補注補注之書未成而各經先有辯釋
宏綱要義昭揭其大而不遺其小究竟謹審灼有真見
先儒舊説可從者拳拳尊信不敢輕肆臆説以相是非
用功深用意厚以予所見明經之士未有能及之者也
晚年見此寧不為之大快乎楚望不輕以示人而徳化
縣令王君乃為鋟梓以傳予歎美之不足因以諗於學
者蓋於諸經沉潜反覆然後知其用功之不易用意之
不茍云
事韻擷英序 前人
昔歐陽公蘇老泉王荆國諸人以黯然銷魂惟别而已
八字分韻賦詩送裴吳江蘇得而字其詩云談詩究乎
而荆國就席擬賦二篇一曰風作鱗之而一曰兩忘我
與而滿座駭服宋以前和詩和意不和韻至荆國東坡
黄山谷並以用韻竒險為工蓋其胸中蟠萬巻書隨取
隨有愈出愈巧故得以相矜尚也倘記覽之博不及前
賢則不能不資於檢閲於是有詩韻等書然其間徃徃
陳腐用之不足起人意江州路教授西蜀張夀翁所編
事韻擷英削去陳腐之字而皆竒險之韻荆國甞謂晏
元獻公用事的切後見其類藁乃知其有自來纂輯之
書亦不為無功也夀翁此編可為賦詩用韻之助其功
不既多矣乎置一袠則人人皆用竒險之韻何異於王
蘇黄三鉅公也哉
篆書序 前人
秦𨽻興而篆書廢漢四百年莫有能者觀於漢代碑刻
可見矣三國六朝間亦無聞焉唐三百年李當塗一人
而已自秦丞相逮於宋初蓋千年僅有徐騎省以能繼
當塗自許何斯學之寥寥也宋人能篆書者頗多於唐
蜀魏文靖公至今為人所稱陳伯英魏公鄉人也游藝
之暇及此所書千文體整潔真可上希文靖者夫陳之
先世少師公于蘇文忠公如大父行參政公當宋而
渡之際以詩名家咸淳季年别院省試春秋第一人伯
英季父也一家文學之傳不絶伯英名瑛受朝命為郡
教授
鶴山雅言序 魏文彞
伏惟先髙祖秦國文靖公事宋穆陵以正學直道任斯
文之寄天下不敢以官氏而稱之曰鶴山先生休光懿
徳概可想見矣立言垂訓以私淑後人者有九經要義
鶴山大全集易集義此三書昔刋于徽之學官已行於
世其他如周禮折衷經史雜抄觀物經世説與夫門人
所記師友雅言等篇尚藏於家近吳郡金伯祥父即文彞
所藏雅言命子鏐繕寫鋟刻諸梓以廣其傳俾宗族鄉
黨咸與觀焉何其幸歟是則前輩之紀聞伯祥之好義
同為不朽云時至正二十四年龍集甲辰夏五月甲子
朔六世孫文彞百拜謹識
釋奠儀注序 張&KR1220;
禮曰皮弁祭菜示敬道也禮書殘缺釋奠釋菜名義徒
存儀文無可考者唐開元禮彷彿儀禮饋食篇節文為
詳朱文公謂政和新儀差錯獨於開元禮有取申明至
於再三竟格不下身沒之後郡邑放而行之能通其義
者尠矣中原文物肇開四方取則舍魯奚適闕里昔罹
兵革宫室荆榛蓋二十年牲殺器皿衣服不備勢使然
也而儀章度數固多可議者象設非古也開元禮猶云
設席是無象也髙臺巍坐而席地之禮不可見帶劔秦
漢冠服之飾也開元禮朝㑹猶有解劔之席冕服挾劔
未之有聞二者之失所從來乆矣神位西坐東向尸位
也配位東坐西向主人位也自尸禮廢禮家謂自内出
者無匹不行自外至者無主不止故立神以配而為主
焉開元以後遷神位南面配位猶故也進顔孟南向參
列如浮圖老子宫者孔氏祖庭廣記謂金大定四十年
所行何所稽乎楹間兩階五齊三酒以四代之器為備
物之享也列數瓦缶果為何説尸尊不就洗禮也登罍爵
于牀洗者以尸尊自居犧象不錯諸地主人遂不坐實
爵簡亦甚矣幣之未薦寘諸神位之左示不敢䙝陳之
階庭與主人俱升則不嚴矣蓋事由草創未之講也予
典教於兹思有以正之顧不學雜服不能安禮而雖善
無徵無徵不信乃取朱文公所考訂自儀禮開元禮而
下裒為一編命學徒肄習且與講説義數使之入耳㑹
心既知義理之安將不期改而自改併附社稷風雨雷
之祀庶幾好禮者有取焉抑禮有本有文是書所載文
也習禮之士因文而究其本知交於神明不徒籩豆之
事微之顯誠之不可揜也如此則可謂知禮矣若夫器
樂冠服之度則又博採諸家之説從其是者訂其失者
與此編并藏孔氏俾後來之文獻有足徵云
草書集韻序 明恵園
予於國政之暇必草書三五幅以暢其情恒以淳化石
刻歴代名臣法帖以師以效我獻祖開國於蜀不貴
金玉所寳者惟聖賢經籍也自經史以下文章翰墨俱
收蓄於内閣一日忽覽書目見有草書集韻取而披閲
因字類以知四聲之韻因韻語以識諸家之體如漢宣
帝魏少帝以鍾繇羲之過庭伯機等書體勢無不全備
然後知草書之源流古人之變化由其形跡而得乎心
法之妙矣惜乎乆歴年歳苦於蠧魚於是命工重繡於
梓以永其傳俾後之學草書者有所取法也是為序
全蜀藝文志巻三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