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漢文紀
西漢文紀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文紀巻二十一 明 梅鼎祚 編
揚雄(字子雲蜀郡成都人其先出自有周伯僑者/以支庶叨食采于晉之揚因氏焉成帝時除)
(為郎給事黃門王/莽簒用為大夫)
諫不受單于朝書(烏珠留單于上書願朝哀帝/被疾或言自黃龍竟寜時單)
(于朝中國輒有大故上以問公卿亦以為虚/費府帑可勿許雄為黄門郎上書諫上報單)
(于書許之賜雄帛/五十匹黄金十斤)
臣聞六經之治貴於未亂兵家之勝貴於未戰二者皆
微然而大事之本不可不察也今單于上書求朝國家
不許而辭之臣愚以為漢與匈奴從此隙矣夫北地之
狄五帝所不能臣三王所不能制其不可使隙甚明臣
不敢逺稱請引秦以來明之以秦始皇之彊蒙恬之威
帶甲四十餘萬然不敢窺西河乃築長城以界之㑹漢
初興以髙祖之威靈三十萬衆困於平城士或七日不
食時竒譎之士石畫之臣甚衆卒其所以脱者世莫得
而言也又髙皇后嘗忿匈奴羣臣庭議樊噲請以十萬
衆橫行匈奴中季布曰噲可斬也妄阿順㫖於是大臣
權書遺之然後匈奴之結解中國之憂平及孝文時匈
奴侵暴北邊侯騎至雍甘泉京師大駭發三將軍屯細
栁棘門霸上以備之數月乃罷孝武即位設馬邑之權
欲誘匈奴使韓安國將三十萬衆徼於便墬匈奴覺之
而去徒費財勞師一虜不可得見况單于之面乎其後
深惟社稷之計規恢萬載之策乃大興師數十萬使衛
青霍去病操兵前後十餘年於是浮西河絶大幕破窴
顔襲王庭窮極其地追奔逐北封狼居胥山禪於姑衍
以臨瀚海虜名王貴人以百數自是之後匈奴震怖益
求和親然而未肯稱臣也且夫前世豈樂傾無量之費
役無罪之人快心於狼望之北哉以為不壹勞者不乆
佚不暫費者不永寜是以忍百萬之師以摧餓虎之喙
運府庫之財填廬山之壑而不悔也至本始之初匈奴
有桀心欲掠烏孫侵公主乃發五將之師十五萬騎獵
其南而長羅侯以烏孫五萬騎震其西皆至質而還時
鮮有所獲徒奮揚威武明漢兵若雷風耳雖空行空反
尚誅兩將軍故北狄不服中國未得髙枕安寢也逮至
元康神爵之間大化神明鴻恩博洽而匈奴内亂五單
于爭立日逐呼韓邪攜國歸死扶伏稱臣然尚羈縻之
計不顓制自此之後欲朝者不距不欲者不彊何者外
國天性忿鷙形容魁健負力怙氣難化以善易𨽻以惡
其彊難詘其和難得故未服之時勞師逺攻傾國殫貸
伏尸流血破堅拔敵如彼之難也既服之後慰薦撫循
交接賂遺威儀俯仰如此之備也往時嘗屠大宛之城
蹈烏桓之壘探姑繒之壁藉蕩姐之場艾朝鮮之旃拔
兩越之旗近不過旬月之役逺不離二時之勞固巳犂
其庭掃其閭郡縣而置之雲徹席巻後無餘菑惟北狄
為不然真中國之堅敵也三垂比之懸矣前世重之兹
甚未易可輕也今單于歸義懐欵誠之心欲離其庭陳
見於前此乃上世之遺䇿神靈之所想望國家雖費不
得巳者也柰何距以來厭之辭疏以無日之期消往昔
之恩開將來之隙夫欵而隙之使有恨心負前言縁往
辭歸怨于漢因以自絶終無北面之心威之不可諭之
不能焉得不為大憂乎夫明者視於無形聰者聴於無
聲誠先於未然即蒙恬樊噲不復施棘門細栁不復備
馬邑之策安所設衛霍之功何得用五將之威安所震
不然壹有隙之後雖智者勞心於内辯者轂擊於外猶
不若未然之時也且往者圖西域制車師置城郭都䕶
三十六國費嵗以大萬計者豈為康居烏孫能踰白龍
堆而冦西邊哉乃以制匈奴也夫百年勞之一日失之
費十而愛一臣竊為國不安也惟陛下少留意於未亂
未戰以遏邊萌之禍
與桓譚書
望風景附聲訓自結
桓譚答揚雄書(譚能文章猶好右學數/從劉歆揚雄辨析疑義)
子雲勤味道腴者也(並選/注)
答桓譚書
長卿賦不似從人間來其神化所至耶大諦能讀千賦
則能為之諺云伏習衆神巧者不過習者之門(○此楊/用脩赤)
(牘清裁所載鼎按西京雜記子雲曰長卿賦不似人間/來其神化所至邪子雲學相如為賦而弗逮故雅服焉)
(又云或問揚雄為賦雄曰讀千首賦乃能為之桓子新/論云余素好文見子雲善為賦欲從之學子雲曰能讀)
(千首賦則善為之矣並自非書然雜記無諺豈楊/别有據耶抑綴拾成丈耶與郭威書亦辯見下)
答茂陵郭威書
爾雅孔門游夏之儔所記以解釋六萟者也記言史佚
教其子以爾雅爾雅者小學也又言孔子教魯哀公學
爾雅爾雅之出逺矣學者皆云周公所記也張仲孝友
之類後人所増耳(○此王弇州尺牘所載案西京雜記/郭威字文偉茂陵人也好讀書以謂)
(爾雅周公所制而有張仲孝友張仲宣王時人非周公/之制明矣余嘗以問揚子雲子雲曰孔門游夏之儔所)
(記以解釋六藝者也家君以為外戚傳稱史佚教其子/以爾雅爾雅小學也又記言孔子教魯哀公學爾雅爾)
(雅之出逺矣舊傳學者皆云周公所記也張仲孝/友之類後人所足耳亦雄答劉歆之語實非本書)
解嘲(哀帝時丁傅董賢用事諸附離之者或起/家至二千石時雄方草太𤣥有以自守泊)
(如也或嘲雄以𤣥尚白/而雄解之號曰解嘲)
客嘲揚子曰吾聞上世之士人綱人紀不生則巳生必
上尊人君下榮父母析人之珪儋人之爵懐人之符分
人之禄紆青拖紫朱丹其轂今吾子幸得遭明盛之世
處不諱之朝與羣賢同行歴金門上玉堂有日矣曽不
能畫一竒出一策上說人主下談公卿目如燿星舌如
電光一從一橫論者莫當顧黙而作太𤣥五千文枝葉
扶疎獨説數十餘萬言深者入黃泉髙者出蒼天大者
含元氣細者入無間然而位不過侍郎擢纔給事黃門
意者𤣥得無尚白乎何為官之拓落也揚子笑而應之
曰客徒欲朱丹吾轂不知一跌將赤吾之族也往者周
綱解結羣鹿爭逸離為十二合為六七四分五剖並為
戰國士無常君國無定臣得士者富失士者貧矯翼厲
翮恣意所存故士或自盛以橐或鑿坏以遁是故鄒衍
以頡頏而取世資孟軻雖連蹇猶為萬乘師今大漢左
東海右渠搜前番禺後陶塗東南一尉西北一候徽以
糾墨製以鑕鈇散以禮樂風以詩書曠以嵗月結以倚
廬是以天下之士雷動雲合魚鱗雜襲咸營於八區家
家自以為稷契人人自以為臯陶戴縰垂纓而談者皆
擬於阿衡五尺童子羞比晏嬰與夷吾當塗者升青雲
失路者委溝渠旦握權則為卿相夕失埶則為匹夫譬
若江湖之崖渤澥之島乘鴈集不為之多雙鳬飛不為
之少昔三仁去而殷墟二老歸而周熾子胥死而呉亡
種蠡存而越霸五羖入而秦喜樂毅出而燕懼范雎以
折摺而危穰侯蔡澤以噤吟而笑唐舉故當其有事也
非蕭曹子房平勃樊霍則不能安當其無事也章句之
徒相與坐而守之亦無所患故世亂則聖哲馳騖而不
足世治則庸夫髙枕而有餘夫上世之士或解縛而相
或釋褐而傅或倚夷門而笑或橫江潭而漁或七十說
而不遇或立談而封侯或枉千乘於陋巷或擁彗而先
驅是以士頗得信其舌而奮其筆窒隙蹈瑕而無所詘
也當今縣令不請士郡守不迎師羣卿不揖客將相不
俛眉言竒者見疑行殊者得辟是以欲談者巻舌而固
聲欲步者倚足而投跡嚮使上世之士處虖今世䇿非
甲科行非孝亷舉非方正獨可抗疏時道是非髙得待
詔下觸聞罷又安得青紫且吾聞之炎炎者滅隆隆者
絶觀雷觀火為盈為實天收其聲地藏其熱髙明之家
鬼瞰其室攫拏者亡黙黙者存位極者宗危自守者身
全是故知𤣥知黙守道之極爰清爰靜游神之庭惟寂
惟漠守徳之宅世異事變人道不殊彼我異時未知何
如今子迺以鴟梟而笑鳳皇執蝘蜓而嘲龜龍不亦病
乎子之笑我𤣥之尚白吾亦笑子之病甚不遭俞跗與
扁鵲也悲夫客曰然則靡𤣥無所成名乎范蔡以下何
必𤣥哉揚子曰范雎魏之亡命也折脅拉髂免於徽索
翕肩蹈背扶服入槖激卬萬乘之主介涇陽抵穰侯而
代之當也蔡澤山東之匹夫也顩頥折頞涕唾流沬西
揖彊秦之相搤其咽而亢其氣捬其背而奪其位時也
天下巳定金革巳平都於洛陽婁敬委輅脱輓掉三寸
之舌建不拔之策舉中國徙之長安適也五帝垂典三
王傳禮百世不易叔孫通起於桴鼓之間解甲投戈遂
作君臣之儀得也甫刑靡敝秦法酷烈聖漢權制而蕭
何造律宜也故有造蕭何律於唐虞之世則誖矣有作
叔孫通儀於夏殷之時則惑矣建婁敬之策於成周之
世則乖矣有談范蔡之說於金張許史之間則狂矣夫
蕭規曹隨留侯畫策陳平出竒功若泰山響若坻隤雖
其人之贍智哉亦㑹其時之可為也故為可為於可為
之時則從為不可為於不可為之時則凶若夫藺生收
功於章臺四皓采榮於南山公孫創業於金馬驃騎發
跡於祁連司馬長卿竊貲於卓氏東方朔割炙於細君
僕誠不能與此數子並故黙然獨守吾太𤣥(文選○嘲/漢書作謿)
(吾子無吾字顧黙無黙字數十無數字細作纎間作倫/網作罔頏作亢鑕作質無是以字臯陶作咎繇崖作雀)
(島作鳥墟作虚以噤吟作雖噤吟立談作立倓間擁彗/作擁帚彗巻作宛步作行倚作擬髙作宗遇作遭俞作)
(臾顩作顉唾作涶亢作炕桴作枹乖作繆坻作阺/藺生作藺先生貲作訾炙作名數子作數公者)
解難(雄以為經莫大於昜故作太𤣥經客有難/𤣥太深衆人之不好也雄解之號曰解難)
其辭曰客難揚子曰凡著書者為衆人之所好也美味
期乎合口工聲調於比耳今吾子乃抗辭幽説閎意眇
指獨馳騁於有亡之際而陶冶大鑪旁薄羣生歴覽者
兹年矣而殊不寤亶費精神於此而煩學者於彼譬畫
者畫於無形弦者放於無聲殆不可乎揚子曰俞若夫
閎言崇議幽微之塗葢難與覽者同也昔人有觀象於
天視度於地察法於人者天麗且彌地普而深昔人之
辭迺玉迺金彼豈好為艱難哉埶不得巳也獨不見翠
虬絳螭之將登虖天必聳身於蒼梧之淵不階浮雲翼
疾風虚舉而上升則不能撠膠葛騰九閎日月之經不
千里則不能燭六合燿八紘泰山之髙不嶕嶢則不能
浡滃雲而散敲烝是以宓犧氏之作易也緜絡天地經
以八卦文王附六爻孔子錯其象而彖其辭然後發天
地之臧定萬物之基典謨之篇雅頌之聲不温純深潤
則不足以揚鴻烈而章緝熙葢胥靡為宰寂寞為尸大
味必淡大音必希大語叫叫大道低回是以聲之眇者
不可同於衆人之耳形之美者不可混於世俗之目辭
之衍者不可齊於庸人之聽今夫弦者髙張急徽追趨
逐耆則坐者不期而附矣試為之施咸池揄六莖發簫
韶詠九成則莫有和也是故鍾期死伯牙絶絃破琴而
不肯與衆鼓&KR1725;人亡則匠石輟斤而不敢妄斲師曠之
調鍾竢知音者之在後也孔子作春秋幾君子之前賭
也老𥅆有遺言貴知我者希此非其操與
趙充國頌(成帝時西羌有警上思將帥之臣追/美充國乃召黄門郎楊雄即充國圖)
(畫而/頌之)
明靈惟宣戎有先零先零猖狂侵漢西疆漢命虎臣惟
後將軍整我六師是討是震既臨其域喻以威徳有守
矜功謂之弗克請奮其旅于罕之羌天子命我從之鮮
陽營平守節婁奏封章料敵制勝威謀靡亢遂克西戎
還師于京鬼方賔服罔有不庭昔周之宣有方有虎詩
人歌功乃列于雅在漢中興充國作武赳赳桓桓亦紹
厥後
冀州牧箴(崔瑗序箴曰昔揚子雲讀春秋傳虞/人箴而喜之於是作為九州及二十)
(五官箴規匡救言君徳之所宜斯乃體國之/宗也○摯虞文章流别論云揚雄依虞箴作)
(十二州十二官箴而傳於世不具九官崔氏/異世彌縫其闕胡公又以次其首目而為之)
(解署曰/百官箴)
洋洋冀州鴻原大陸岳陽是都島夷皮服潺湲河流夾
以碣石三后攸降列為侯伯降周之來趙魏是宅冀土
糜沸炫沄如湯更盛更衰載從載横陪臣擅命天王是
替趙魏相反秦拾其弊北築長城恢夏之場漢興定制
改封藩王仰覽前世厥力孔多初安如山後崩如崖故
治不忘亂安不遺危周室自怙云焉有予隳六國奮矯
果絶其維牧臣司冀敢告在階
兗州牧箴
悠悠濟河兗州之㝢九河既導雷夏攸處草繇木條漆
絲絺紵濟漯既通降丘宅土成湯五徙卒都于亳盤庚
北渡牧野是宅丁感雊雉祖巳伊忠爰正厥事遂緒髙
宗厥後陵遲顛覆湯緒西伯戡黎祖伊奔走致天威命
不恐不震婦言是用牝雞是晨三仁既知武果戎殷牧
野之禽豈復能耽甲子之朝豈能復笑有國雖乆必畏
天咎有民雖長必懼人殃箕子歔欷厥居為墟牧臣司
兗敢告執書
青州牧箴
茫茫青州海岱是極鹽鐵之地鈆松怪石羣水攸歸萊
夷作牧貢篚以時莫怠莫違昔在文武封吕於齊厥土
塗泥在丘之營五侯九伯是討是征馬殆其銜御失其
度周室荒亂小白以霸諸侯僉服復尊京師小白既没
周卒凌遲嗟兹天王附命下土失其法度喪其文武牧
臣司青敢告執矩
徐州牧箴
海岱伊淮東海是渚徐州之土邑子蕃宇大野既瀦有
羽有蒙孤桐蠙珠泗沂攸同實列蕃蔽侯衛東方民好
農蠶大野以康帝癸及辛不祗不恪沈湎于酒而忘其
東作天命湯武勦絶其緒祚降周任姜鎮于瑯琊姜姓
絶苖田氏攸都事由細微不慮不圖禍如丘山本在萌
芽牧臣司徐敢告僕夫
揚州牧箴
矯矯揚州江漢之滸彭蠡既瀦陽鳥攸處橘柚羽貝瑤
琨篠簜閩越北垠沅湘攸往獷矣淮夷蠢蠢荆蠻翩翩
昭王南征不旋人咸躓於垤莫躓於山咸跌於汚莫跌
於川明哲不云我昭童蒙不云我昏湯武聖而師伊吕
桀紂悖而誅逢干葢邇不可不察逺不可不親靡有孝
而逆父罔有義而忘君太伯遜位基呉紹類夫差一誤
太伯無祚周室不匡勾踐入霸當周之隆越裳重譯春
秋之未侯甸叛逆元首不可不思股肱不可不孶堯崇
屢省舜盛欽謀牧臣司揚敢告執籌(獷一作獷獷/崇一作勤)
荆州牧箴
杳杳巫山在荆之陽江漢朝宗其流湯湯夏君遭鴻荆
衡是調雲夢塗泥包匭菁茅金玉砥礪象齒元龜貢篚
百物世世以饒戰戰慄慄至桀荒溢曰我在帝位若天
有日不順庶國孰敢予奪亦有成湯果秉其鉞放之南
巢號之以桀南巢茫茫包楚與荆風慄以悍氣鋭以剛
有道後服無道先强世雖安平無敢逸豫牧臣司荆敢
告執御(杳杳一作幽幽君作/后順作填包作多)
豫州牧箴
郁郁荆河伊雒是經滎播枲漆惟用攸成田田相拏廬
廬相距夏殷不都成周攸處豫野所居爰在鶉墟四隩
咸宅㝢内莫如陪臣執命不慮不圖王室陵遲喪其爪
牙靡哲靡聖捐失其正方伯不維韓卒擅命文武孔純
至厲作昏成康孔寜至幽作傾故有天下者毋曰我大
莫或余敗母曰我强靡克余亡夏宅九州至於季世放
于南巢成康太平降及周微帶蔽屏營屏營不起施于
孫子王赧為極實絶周祀牧臣司豫敢告柱史(播一作/波用作)
(周捐/作稍)
益州牧箴(一作梁州武/帝改梁為益)
巖巖岷山古曰梁州華陽西極黒水南流茫茫洪波鯀
堙降陸于時八都厥民不隩禹導江沱岷嶓啟乾逺近
底貢磬錯砮丹絲麻條暢有稉有稻自京徂畛民攸溫
飽帝有桀紂湎沈頗僻遏絶苖民滅夏殷績爰周受命
復古之常幽厲夷業破絶為荒秦作無道三方潰叛義
兵征暴遂國于漢拓開疆宇恢梁之野列為十二光羨
虞夏牧臣司梁是職是圖經營盛衰敢告士夫
雍州牧箴
黒水西河横截崑崙邪指閶闔畫為雍垠上侵積石下
礙龍門自彼氐羌莫敢不來庭莫敢不來匡每在季主
常失厥緒侯紀不貢荒侵其㝢陵遲衰微秦據以戾興
兵山東六國顛沛上帝不寜命漢作京隴山以徂列為
西荒南排勁越北啟彊胡并連屬國一䕶攸都葢安不
忘危盛不諱衰牧臣司雍敢告贅衣
幽州牧箴
蕩蕩平川惟冀之别北阨幽都戎夏交偪伊昔唐虞實
為平陸周末荐臻追于獯鬻晉溺其陪周使不阻六國
擅權燕趙本都東限濊貊羨及東胡彊秦比排蒙公城
壃大漢初定介狄之荒元戎屢征如風之騰義兵涉漠
偃我邊萌既定且康復古虞唐盛不可不圖衰不可或
忘隄潰蟻穴器漏箴芒牧臣司幽敢告侍傍
并州牧箴
雍别朔方河水悠悠北辟獯鬻南界涇流畫兹朔土正
直幽方自昔何為莫敢不來貢莫敢不來王周穆遐征
犬戎不享爰貊伊徳侵玩上國宣王命將攘之涇北宗
周罔職日用爽蹉既不俎豆又不干戈犬戎作亂斃于
驪阿太上曜徳其次曜兵徳兵俱顛靡不悴荒牧臣司
并敢告軌綱(貊一/作邈)
交州牧箴
交州荒裔水與天際越裳是南荒國之外爰自開闢不
羈不絆周公攝祚白雉是獻眧王陵遲周室是亂越裳
絶貢荆楚逆叛四國内侵蠶食周室臻于季赧遂入滅
亡大漢受命中國兼該南海之宇聖武是恢稍稍受羈
遂臻黄支杭海三萬來牽其犀盛不可不憂隆不可不
懼顧瞻陵遲而忘其規摹亡國多逸豫而存國多難泉
竭中虚池竭頻乾牧臣司交敢告執憲
潤州牧箴(初學記作揚雄大謬此已/云呉晉六代宋人有辨)
洋洋潤州江川秀逺蔣廟鍾山孫陵曲衍江寜之邑楚
曰金陵呉晉梁宋六代都興
光禄勲箴(漢書百官表郎中令秦官掌宫殿掖/門户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光禄勲屬)
(官有大夫郎謁者大夫掌議論/郎掌守門户謁者掌賓讚受事)
經兆宫室畫為中外廊殿門闥限以禁界國有周衛民
有藩籬各有攸保守以不岐昔在夏殷桀紂淫湎持牛
之飲門户荒亂郎雖執㦸謁者參差殿中成市或鼓或
鞞忘其廊廟而聚夫逋逃四方多罪載號載呶内不可
不省外不可不清徳人立朝議士克庭禄臣司光敢告
執經
衛尉箴(衛尉秦官掌宫門衛屯兵屬/官有司馬衛士旅賁三令丞)
茫茫上天崇髙其居設置山險畫為防禦重垠累垓以
難不律闕為城衛以待暴卒國有以固民有以内各保
其守永脩不敗維昔庶僚官得其人荷戈而歌中外以
堅齊桓怵惕宿衛不飭門非其人户廢其職曹子摽劒
遂成其詐軻挾匕首而衛人不寤二世妄宿敗於望夷
閻樂矯搜㦸者不維尉臣司衛敢告執維(垠一作限民/作人飭作敕)
太僕箴(太僕秦官掌輿馬應劭曰周穆王所/置也書序穆王命伯冏為周太僕正)
肅肅太僕車馬是供鏘鏘和鸞駕彼時龍昔在上帝巡
狩四宅王用三驅前禽是射紂作不令武王征殷檀車
孔夏四騵孔昕僕夫執鞗載騂載駰我輿云安我馬惟
閑雖馳雖驅匪逸匪愆昔在淫羿馳騁忘歸景公千駟
而淫于齊詩好牡馬牧於坰野輦車就牧而詩人興魯
廐焚問人仲尼厚醜孟子葢惡夫廐多肥馬而野有餓
殕僕臣司駕敢告執皁
廷尉箴(廷尉秦官掌刑辟景帝/更名大理復為廷尉)
天降五刑惟夏之績亂兹平民不回不辟昔在蚩尤爰
作淫刑延于苖民夏氏不寜穆王耄荒甫侯伊謀五刑
訓天周以阜基厥後陵遲上帝不觚周輕其制秦繁其
辜五刑紛紛靡遏靡止㓂賊滿山刑者半道昔唐虞象
刑天民是全紂作炮烙墜民于淵故有國者無云何謂
是刖是劓無云何害是剥是剖惟虐惟殺人莫予柰殷
以刑顛秦以酷敗獄臣司理敢告執謁(夏氏一作天/下剥作割)
大鴻臚箴(典客秦官掌諸侯歸義/蠻夷武帝更名大鴻臚)
蕩蕩唐虞經通垓極陶陶百王天工人力畫為上下羅
條百職人有材能寮有級差遷能授官各有攸宜主以
不廢官以不隳昔在三代二季不蠲穢徳慢道署非其
人人失其材職反其官寀寮荒耄國政如漫文不可武
武不可文大小上下不可奪倫鴻臣司爵敢告在隣(羅/條)
(一作/該羅)
宗正箴(宗正秦官掌親屬周武/王之時彤伯為宗伯)
巍巍帝堯欽親九族經哲宗伯禮有攸訓屬有攸籍各
有育子世以不錯昔在夏時太康不恭有仍二女五子
家降晉獻悖統宋宣亂序齊桓不𦙍而忘其宗緒周譏
戎女魯喜子同髙作秦祟而扶蘇被凶宗廟荒墟魂靈
靡附伯臣司宗敢告執主(育一/作裔)
大司農箴(治粟内史秦官掌榖貨景帝更名大/農令武帝更名大司農屬官有太倉)
(均輸平凖都内/籍田五令丞)
時惟大農爰司金穀自京徂荒粒民是斛肇自厥初實
施惟食厥僚后稷有無遷易實均實贏惟都作程㫄求
衣食厥民攸生上稽二帝下閱三王什一而征為民作
常逺近貢篚百姓不忘帝王之盛咸在農殖季周爛漫
而東作不敕膏腴不穫庶物並荒府藏單虚靡積靡倉
陵遲衰微姬卒以痒秦收大半二世不瘳泣血之末海
内無聊農臣司均敢告執繇(百姓一/作曰則)
少府箴(少府秦官掌山海池/澤之稅以給供養)
實實少府奉養是供紀經九品臣子攸同海内幣帑祁
祁如雲家有孝子官有忠臣共僚率舊聖則越遵民以
不擾國以不煩昔在帝季癸辛之世酒池糟隄而象箸
以噬至於耽樂流湎而妲妹作祟共寮不御不恢夏殷
喪其國康而卒以陵遲嗜不可不察欲不可不圖未嘗
失之於約常失於奢府臣司共敢告執觚
執金吾箴(中尉秦官掌徼循京師武帝更名執/金吾應劭曰吾禦也執金革以禦非)
(常顔師古曰金吾鳥名也主辟不祥/職主先導執此鳥之象因以名官)
温温唐虞重襲純孰經表九徳張設武官以御&KR0034;賊如
虎有牙如鷹有爪國以自固獸以自保牙爪葸葸動作
宜時用之不理實反生災秦政暴戾播其威虐亡其仁
義而思其殘酷猛不可重任威不可獨行堯咨虞舜惟
思是尚吾臣司金敢告執璜(思當/作欽)
將作大匠箴(將作少府秦官掌治宫/室景帝更名將作大匠)
侃侃將作經構宫室墻以禦風宇以蔽日寒暑攸除鳥
鼠攸去王有宫殿民有宅居昔在帝世茅茨土階夏卑
宫觀在彼溝洫桀作瑤臺紂為璇室人力不堪而帝業
不卒詩詠宣王由儉改奢觀豐上六大屋小家春秋譏
刺書彼泉臺兩觀雉門而魯以不恢或作長府而閔子
不仁秦築驪阿嬴姓以㒹故人君無云我貴榱題是遂
母云我富淫作極遊在彼墻屋而忘其國戮作臣司匠
敢告執猷
城門校尉箴(城門校尉掌京師城門屯/兵有司馬十二城門候)
幽幽山川徑塞九路盤石唐芒襲險重固國有城溝家
有析柜各有攸堅民以不虞徳懐其内險難其外王公
設險而承以盤葢昔在上世有殷有夏癸辛不徳而設
夫險阻湯武爰征而莫遏莫禦作君之危不可徳少而
城溝伊保不可徳希而城溝是依唐虞長徳而四海永
懐秦恢長城而天下畔乖尉臣司城敢告侍階
上林苑令箴(武帝初置水衡都尉掌上/林苑屬官有上林令丞)
茫茫大田芃芃作穀山有征陸野有林麓夷原汚藪禽
獸攸伏魚鼈以時蒭蕘咸殖國以殷富民以家給昔在
帝羿共田徑游弧矢是尚而射夫封豬不顧於愆卒遇
後憂是以田獲三驅不可過差麀鹿攸伏不如徳至衡
臣司虞敢告執指(征一/作陘)
司空箴(古者虞書伯禹作司空馬/融曰主司空士以居民)
普彼坤靈侔天作則分制五服劃為萬國乃立地官空
惟是職茫茫九州都鄙盈區綱以羣牧綴以方侯烈烈
雋乂翼翼王臣臣當其官官宜其人九一之政七賦以
均昔在季葉班禄遺賢掊克充朝而象恭滔天匪人斯
力匪政斯敕流貨市寵而苞苴是鬻王路斯浮孰不傾
覆空臣司土敢告在側
太常箴(初學記作崔駰奉常秦官掌宗廟禮儀/景帝更名太常師古曰太常王者之旗)
(畫日月焉禮官奉持之故曰/奉常後改太常尊大之義也)
翼翼太常實為宗伯穆穆靈祇寢廟奕奕稱秩元祀班
于羣神我祀既祇我粢孔蠲匪愆匪忒公尸攸宜弗祈
弗求惟徳之報不矯不誣庶無罪悔昔在成湯葛為不
弔棄禮慢祖夔子不祀楚師是虜魯人躋僖臧文不寤
文隳太室桓納郜賂災降二宫用誥不祧故聖人在位
無曰我貴慢行繁祭無曰我才輕身恃巫東鄰之犧牛
不如西鄰麥魚秦殞望夷隠斃鍾巫常臣司宗敢告執
書(愆一作愆公/尸作君子)
尚書箴(漢官儀尚書唐虞官也龍作納言詩云/仲山甫王之喉舌秦改稱尚書漢亦尊)
(此官典/機宻也)
皇皇聖哲允敕百工命作齋慄龍為納言是機是密出
入朕命王之喉舌獻善宣美而讒說是折我視云明我
聴云聰載夙載夜惟允惟恭故君子在室出言如風動
於民人渙其大號而萬國平信春秋譏漏言易稱不密
則失臣兌吉其和㢲吝其頻書稱其明申申厥鄰昔秦
尚權詐官非其人符璽竊發而扶蘇隕身一姦愆命七
廟為墟威福同門牀上維辜書臣司命敢告侍隅
博士箴(博士秦官掌通古今秩比六百石/員多至數十人武帝置五經博士)
洋洋三代典禮是脩畫為辟雍國有學校侯有泮宫各
有攸教徳用不陵昔在文王經啟其軌勗于徳音而思
皇多士多士作楨惟周以寜國人興讓虞芮質成公劉
挹行潦酒濁亂斯清官操其業士執其經昔聖人之綏
俗莫美於施化故孔子觀夫大學而知為王之易易大
舜南面無為而袵席平還師階級之間三苖以懐秦作
無道斬决天紀漫彼王迹而抗夫術士詩書是泯家言
是守俎豆不陳而顛其社稷故仲尼不對問陳而胡簋
是遵原伯非學而閔子知周之不振儒臣司典敢告在
賓
太史令箴(太平/御覽)
昔在太古爰初肇記天地之紀重黎是司降及唐虞乃
命羲和欽若昊天百政攸宜夏帝不慎羲和不令湎時
亂日帝旅爰征庶寮至殷唯天為難夏氏黷徳而明神
不蠲
太樂令箴(北堂/書鈔)
笙磬既同鐘鼓羽籥周序神人協于萬國
大官令箴
時惟膳夫實司王饔祈(闕/)庶羞口實是供羣物百品八
珍清觸以御賓客以膳于王(太平御覽負李善文選注/國三老箴 乘覆餗姦冦)
(侏張靈司命箴普/彼坤 侔天作制)
酒箴(雄為黄門郎作酒箴以諷諫成帝其文為/酒客難法度士譬之於物○陳遵初與張)
(竦俱京兆史遵三為二千石竦亦為丹陽太/守苦身自約遵耆酒放意自恣大喜雄酒箴)
(嘗謂竦吾與爾猶是矣官爵功名不減於子/而差獨樂顧不優邪竦曰人各有性子欲為)
(我亦不能吾而效子亦/敗矣雖然吾常道也)
子猶缾矣觀缾之居居井之眉處髙臨深動常近危酒
醪不入口臧水滿懐不得左右牽於纆徽一旦車礙為
瓽所轠身提黄泉骨肉為泥自用如此不如鴟夷鴟夷
滑稽腹大如壺盡日盛酒人復借酤常為國器託於屬
車出入兩宫經營公家繇是言之酒何過乎
連珠(藝文類聚○傅𤣥敘連珠興於後漢班固/賈逵傅毅三人受詔作案此則前漢已有)
(之而體/式為異)
臣聞明君取士貴拔衆之所遺忠臣薦善不廢格之所
排是以巖穴無隠而側陋章顯也
又(太平/御覽)
臣聞天下三樂焉陰陽和調四時不忒年豐物遂無有
夭折災害不生兵戎不作天下之樂也聖明在上禄不
遺賢罰不偏罪君子小人各處其位衆人之樂也吏不
茍暴役賦不重財力不傷安土樂業民之樂也亂則反
焉故有三憂
元后誄(王莽簒漢改國為新用符命銅璧文尊/元后為新室文母太皇太后建國五年)
(崩莽詔大夫/揚雄作誄)
新室文母太后崩天下哀痛號哭涕泗思慕功徳咸上
柩誄之銘曰
惟我有新室文母聖明皇太后姓出黄帝西陵昌意實
生髙陽純徳虞帝孝聞四方登陟帝位禪受伊唐爰初
胙土陳田至王營相厥宇度河濟傍沙麓之靈太陰之
精天生聖姿豫有祥禎作合于漢配元生成孝順皇姑
承家尚莊内則純被後烈丕光肇初配先天命是將兆
徵顯見新都黄龍漢成既終𦙍嗣匪生哀帝承祚惟離
典經尚是言異大命俄顛厥年夭隕大終不盈文母覽
之千載不傾博選大智新都宰衡明聖作佐與圖國艱
以度厄運徵立中山庶其可濟博采淑女備其姪娣覲
禮髙禖祈廟嗣繼靡格匪天靡動匪地穆穆明明昭事
上帝𢎞漢祖考夙夜匪懈興滅繼絶博立侯王親睦庶
族昭穆序明帝致友屬靡有遺荒咸被祚慶冀以金火
赤仍有央勉進大聖上下兼該羣祥衆瑞正我黄來火
徳將滅惟后于斯天之所壞人不敢支哀平夭折百姓
分離祖宗之愆終其不全天命有託謫在于前屬遭不
造榮極而遷皇天眷命黄虞之孫歴世運移屬在聖新
代于漢劉受祚于天漢祖承命赤傅于黄攝帝受禪立
為真皇允受厥中以安黎衆漢廟黜廢移定安公皇皇
靈祖惟若孔臧降兹珪璧命服有常為新帝母鴻徳不
忘欽徳伊何奉命是行菲薄服食神祇是崇尊不虚統
惟祇惟庸隆循人敬先民是從承天祇家允恭䖍恪豐
阜庶卉旅力不射恤民于留不皇詭作别計十邑國之
是度還奉于此以處貧薄罷苑置縣築里作宅以處貧
窮哀此婺獨起常盈倉五十萬斛為諸生儲以勸好學
志在黎元是勞是勤春巡灞滻秋臻黄山夏撫鄠杜冬
恤涇樊大射饗飲飛羽之門綏宥耆幼不拘婦人刑女
歸家以育貞信𤣥冥季冬搜狩上蘭寅賓出日東秩暘
谷鳴鳩拂羽戴勝降桑蠶于繭館躬筐執曲帥導羣妾
咸循蠶簇分繭理絲女工是敕遐邇䝉祉中外禔福自
京逮海靡不仰徳成類存生秉天地經無物不理無人
不寜尊號文母與新有成世奉長壽靡墮有傾著徳太
常注諸旒旌嗚呼哀哉以昭鴻名享國六十殂落而崩
四海傷懐擗踊拊心若喪考妣遏密八音嗚呼哀哉萬
方不勝徳被海表彌流魂精去此昭昭就彼冥冥忽兮
不見超兮西征既作下宫不復故庭爰緘伊銘嗚呼哀
哉
劇秦美新(并序○雄初除為郎給事黄門與王/莽劉歆並莽簒位談説之士用符命)
(稱功徳獲封爵者甚衆雄以耆徳乆次轉為/大夫及坐子芬獻符命事見收時校書天禄)
(閣使者來從閣上自投下幾死京師為/之語曰惟寂寞自投閣爰清淨作符命)
諸吏中散大夫臣雄稽首再拜上封事皇帝陛下臣雄
經術淺薄行能無異數蒙渥恩拔擢倫比與羣賢並愧
無以稱職臣伏惟陛下以至聖之徳龍興登庸欽明尚
古作民父母為天下主執粹清之道鏡照四海聴聆風
俗博覽廣包參天貳地兼並神明配五帝冠三王開闢
已來未之聞也臣誠樂昭著新徳光之罔極往時司馬
相如作封禪一篇以彰漢世之休臣常有顛眴病恐一
旦先犬馬填溝壑所懐不章長恨黄泉敢竭肝膽寫腹
心作劇秦美新一篇雖未究萬分之一亦臣之極思也
臣雄稽首再拜以聞曰
權輿天地未祛睢睢盱盱或𤣥而萌或黄而牙𤣥黄剖
判上下相嘔爰初生民帝王始存在乎混混茫茫之時
舋聞罕漫而不昭察世莫得而云也厥有云者上罔顯
於羲皇中莫盛於唐虞邇靡著於成周仲尼不遭用春
秋因斯發言神明所祚兆民所託罔不云道徳仁義禮
智獨秦屈起西戎邠荒岐雍之疆因襄文宣靈之僭跡
立基孝公茂惠文奮昭莊至政破縱擅衡并吞六國遂
稱乎始皇盛從鞅儀韋斯之邪政馳騖起翦恬賁之用
兵剗滅古文刮語燒書弛禮崩樂塗民耳目遂欲流唐
漂虞滌殷蕩周㸐除仲尼之篇籍自勒功業改制度軌
量咸稽之於秦紀是以耆儒碩老抱其書而逺遜禮官
博士巻其舌而不談來儀之鳥肉角之獸狙獷而不臻
甘露嘉醴景曜浸潭之瑞潛大茀經霣巨狄鬼信之妖
發神歇靈繹海水羣飛二世而亡何其劇與帝王之道
兢兢乎不可離已未能貞而明之者窮祥瑞回而昧之
者極妖愆上覽古在昔有憑應而尚缺焉壊徹而能全
故若古者稱堯舜威侮者陷桀紂况盡汛埽前聖數千
載功業專用巳之私而能享祐者哉㑹漢祖龍騰豐沛
奮迅宛葉自武關與項羽戮力咸陽創業蜀漢發跡三
秦克項山東而帝天下擿秦政慘酷尤煩者應時而蠲
如儒林刑辟歴紀圖典之用稍増焉秦餘制度項氏爵
號雖違古而猶襲之是以帝典闕而不補王綱弛而未
張道極數殫闇忽不還逮至大新受命上帝還資后土
顧懐𤣥符靈契黄瑞涌出滭浡沕潏川流海渟雲動風
偃霧集雨散誕彌八圻上陳天庭震聲日景炎光飛響
盈塞天淵之間必有不可辭讓云爾於是乃奉若天命
窮寵極崇與天剖神符地合靈契創億兆規萬世竒偉
倜儻譎詭天祭地事其異物殊怪存乎五威將帥班乎
天下者四十有八章登假皇穹鋪衍下土非新家其疇
離之卓哉煌煌真天子之表也若夫白鳩丹鳥素魚斷
虵方斯篾矣受命甚易格來甚勤昔帝纉皇王纉帝隨
前踵古或無為而治或損益而亡豈知新室委心積意
儲思垂務帝作穆穆明旦也不寐勤勤懇懇者非秦之
為與夫不勤勤則前人不當不懇懇則覺徳不愷是以
發秘府覽書林遙集乎文雅之囿翺翔乎禮樂之場𦙍
殷周之失業紹唐虞之絶風懿律嘉量金科玉條神卦
靈兆古文畢發煥炳照耀靡不宣臻式軨軒旂旗以示
之揚和鑾肆夏以節之施黼黻袞冕以昭之正嫁娶送
終以尊之親九族淑賢以穆之夫改定神祇上儀也欽
脩百祀咸秩也明堂雍臺壯觀也九廟長壽極孝也制
成六經洪業也北懐單于廣徳也若復五爵度三壤經
井田免人役方甫刑匡馬法恢崇祇庸爍徳懿和之風
廣彼縉紳講習言諌箴誦之塗振鷺之聲充庭鴻鸞之
黨漸階俾前聖之緒布濩流衍而不韞蠲郁郁乎焕哉
天人之事盛矣鬼神之望允塞羣公先正罔不夷儀姦
宄冦賊罔不振威紹少典之苖著黄虞之裔帝典闕者
已補王綱弛者己張炳炳麟麟豈不懿哉厥被風濡化
者京師沈潛甸内匝洽侯衛厲掲要荒濯沭而術前典
巡四民迄四岳増封泰山禪梁父斯受命者之典業也
葢受命日不暇給或不受命然猶有事矣况堂堂有新
正丁厥時崇嶽渟海通瀆之神咸設壇場望受命之臻
焉海外遐方信延頸企踵回面内嚮喁喁如也帝者雖
勤惡可以已乎宜命賢哲作帝典一篇舊三為一襲以
示來人摛之罔極令萬世常戴巍巍履栗栗臭馨香含
甘實鏡純粹之至精聆清和之正聲則百工伊凝庶績
咸喜荷天衢提地釐斯天下之上則已庶可試哉
太𤣥攡
𤣥者幽攡萬類而不見形者也資陶虚無而生乎規&KR2777;
神明而定摹通同古今以開類攡錯陰陽而發氣一判
一合天地備矣天日迴行剛柔接矣還復其所終始定
矣一生一死性命瑩矣仰以觀乎象俯以視乎情察性
知命原始見終三儀同科厚薄相劘圜則杌&KR1150;方則嗇
吝嘘則流體唫則凝形是故闔天謂之宇闢宇謂之宙
日月往來一寒一暑律則成物歴則編時律歴交道聖
人以謀晝以好之夜以醜之一晝一夜陰陽分索夜道
極陰晝道極陽牝牡羣貞以攡吉凶則君臣父子夫婦
之道辯矣是故日動而東天動而西天日錯行陰陽更
巡死生相摎萬物乃躔故𤣥聘取天下之合而連之者
也綴之以其類占之以其觚曉天下之聵聵瑩天下之
晦晦者其唯𤣥乎夫𤣥晦其位而冥其畛深其阜而眇
其根攘其功而幽其所以然者也故𤣥卓然示人逺矣
曠然廓人大矣淵然引人深矣渺然絶人眇矣嘿而該
之者𤣥也㩣而散之者人也稽其門闢其户叩其鍵然
後乃應况其否者乎人之所好而不足者善也人之所
醜而有餘者惡也君子曰彊其所不足而拂其所有餘
則𤣥之道幾矣仰而視之在乎上俯而窺之在乎下企
而望之在乎前棄而忘之在乎後欲違則不能嘿則得
其所者𤣥也故𤣥者用之至也見而知之者智也視而
愛之者仁也斷而决之者勇也兼制而博用者公也能
以偶物者通也無所繫輆者聖也時與不時者命也虚
形萬物所道之謂道也因循無革天下之理得之謂徳
也理生昆羣兼愛之謂仁也列敵度宜之謂義也秉道
徳仁義而施之之謂業也瑩天功明萬物之謂陽也幽
無形深不測之謂陰也陽知陽而不知陰陰知陰而不
知陽知陰知陽知止知行知晦知明者其唯𤣥乎縣之
者權也平之者衡也濁者使清險者使平離乎情者必
著乎偽離乎偽者必著乎情情偽相盪而君子小人之
道較然見矣𤣥者以衡量者也髙者下之卑者舉之饒
者取之罄者與之明者定之疑者提之規之者思也立
之者事也説之者辯也成之者信也夫天宙然示人神
矣夫地佗然示人明矣天地奠位神明通氣有一有二
有三位各殊輩回行九區終始連屬上下無隅察龍虎
之文觀鳥龜之理運諸桼政繫之泰始極焉以通璇璣
之統正玉衡之平圜方之相研剛柔之相干盛則又衰
窮則更生有實有虚流止無常夫天地設故貴賤序四
時行故父子繼律歴陳故君臣理常變錯故百事折質
文形故有無明吉凶見故善否著虚實盪故萬物纏陽
不極則陰不萌陰不極則陽不牙極寒生熱極熱生寒
信道致詘詘道致信其動也日造其所無而好其所新
其靜也日減其所有而損其所成故推之以刻參之以
晷反覆其序軫轉其道也以見不見之形抽不抽之緒
與萬類相連其上也縣天下也淪淵纖也入薉廣也包
畛其道游冥而挹盈存存而亡亡微微而章章始始而
終終近𤣥者𤣥亦近之逺𤣥者𤣥亦逺之譬若天蒼蒼
然在於東面南面西面北面仰而無不在焉及其俛則
不見也天豈去人哉人自去也冬至及夜半以後者近
𤣥之象也進而未極往而未至虚而未滿故謂之近𤣥
夏至及日中以後者逺𤣥之象也進極而退往窮而還
已滿而損故謂之逺𤣥日一南而萬物死日一北而萬
物生斗一北而萬物虚斗一南而萬物盈日之南也右
盈而左還斗之南也左行而右還或左或右或死或生
神靈合謀天地乃并天神而地靈
難葢天八事(隋天文志云揚子雲難/葢天八事以通渾天)
其一云日之東行循黄道晝中規牽牛距北極北百一
十度東井距北極南七十度并百八十度周三徑一二
十八宿周天當五百四十度今三百六十度何也其二
曰春秋分之日正出在卯入在酉而晝漏五十刻即天
葢轉夜當倍晝今夜亦五十刻何也其三曰日入而星
見日出而不見即斗下見日六月不見日六月北斗亦
當見六月不見六月今夜常見何也其四曰以葢圖視
天河起斗而東入狼弧間曲如輪今視天河直如繩何
也其五曰周天二十八宿以葢圖視天星見者當少不
見者當多今見與不見等何出入無冬夏而兩宿十四
星當見不以日長短故見有多少何也其六曰天至髙
也地至卑也日託天而旋可謂至髙矣縱人目可奪水
與景不可奪也今從髙上山以水望日日出水下影上
行何也其七曰視物近則大逺則小今日與北斗近我
而小逺我而大何也其八曰視葢橑與車輻間近杠轂
即密益逺益疎今北極為天杠轂二十八宿為天橑輻
以星度度天南方次地星間當數倍今交密何也
甘泉賦序
孝成帝時客有薦雄文似相如者上方郊祀甘泉泰畤
汾陰后土以求繼嗣召雄待詔承明之庭正月從上甘
泉還奏甘泉賦以風
羽獵賦序
孝成帝時羽獵雄從以為昔在二帝三王宫館臺榭沼
池苑囿林麓藪澤財足以奉郊廟御賓客充庖㕑而已
不奪百姓膏腴穀土桑柘之地女有餘布男有餘粟國
家殷富上下交足故甘露零其庭醴泉流其唐鳳皇巢
其樹黄龍遊其沼麒麟臻其囿神雀棲其林昔者禹任
益虞而上下和草木茂成湯好田而天下用足文王囿
百里民以為尚小齊宣王囿四十里民以為泰大裕民
之與奪民也武帝廣開上林東南至宜春鼎湖御宿昆
吾旁南山西至長楊五柞北繞黄山濱渭而東周袤數
百里穿昆明池象滇河營建章鳳闕神明馺娑漸臺太
液象海水周流方丈瀛洲蓬萊遊觀侈靡窮妙極麗雖
頗割其三垂以贍齊民然至羽獵甲車戎馬器械儲偫
禁蓹所營尚泰奢麗誇詡非堯舜成湯文王三驅之意
也又恐後世復修前好不折中以泉臺故聊因校獵賦
以風之
長楊賦序
明年上將大誇胡人以多禽獸秋命右扶風發民入南
山西自襃斜東至𢎞農南歐漢中張羅網罝罘捕熊羆
豪豬虎豹狖玃狐兔麋鹿載以檻車輸長楊射熊館以
網為周阹縱禽獸其中令胡人手摶之自取其獲上親
臨觀焉是時農民不得收斂雄從至射熊館還上長楊
賦聊因筆墨之成文章故藉翰林以為主人子墨為客
卿以諷
西漢文紀巻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