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紀
宋文紀
欽定四庫全書
宋文紀卷八 明 梅鼎祚 編
徐羡之(字宗文東海郯人晉末爲桓脩撫軍中兵/曹参軍入宋以佐命封南昌縣公與傅亮)
(謝晦䓁廢少帝而弑之/歴位司徒爲文帝併誅)
母周薶男刑議(晉義熙十四年大司馬府軍人/朱興妻周有男道扶三歲病癎)
(生薶之為姑女所告坐棄市刑/羡之為尚書僕射議上從之)
自然之愛虎狼猶仁周之凶忍宜加顯戮臣以爲法律
之外故尚𢎞物之理母之即刑由子明法爲子之道焉
有自容之地雖伏法者當辠而在宥者靡容愚謂可特
申之遐裔
請武皇帝敬皇后配享奏(永初三年九月少帝/即位司空徐羡之尚)
(書令傅亮等/上奏詔可)
臣聞崇德明祀百王之令典憲章天人自昔之所同雖
因革殊時質文異世所以本情䔍教其揆一也伏惟髙
祖武皇帝允恊靈祇有命自天𢎞日静之勤立蒸民之
極帝遷明德光宅八表太和宣被𤣥化遐通陛下以聖
徳嗣徽道孚萬國祭禮久廢思光鴻烈饗帝嚴親今實
宜之髙祖武皇帝宜配天郊至于地祇之配雖禮無明
文先代舊章每所因循魏晉故典足為前式謂武敬皇
后宜配北郊盖述懐以追孝躋聖敬於無窮對越兩儀
允洽幽顯者也明年孟春有事於二郊請宣攝内外詳
依舊典
廢廬陵王義真奏(義真為髙祖第二子少帝初/為南豫州刺史鎮厯陽多所)
(求索羡之等每裁量不盡與深怨執政表求/還都而少帝失徳羡之等密謀廢立次第應)
(在義真以義真輕訬不任主社稷因其與少/帝不恊乃奏廢為庻人徙新安及廢少帝遣)
(使殺/之)
臣聞二叔不咸難結隆周淮南悖縱禍興盛漢莫不義
以斷恩情為法屈二代之事殷鑒無逺仁厚之主行之
不疑故共叔不斷㡬傾鄭國劉英容養釁廣難深前事
之不忘後王之成鑒也案車騎将軍義真凶忍之性爰
自稚弱咸陽之酷醜聲逺播先朝猶以年在紈綺兾能
改厲天屬之愛想聞革心自聖體不豫以及大漸臣庶
憂惶内外屛氣而縱博酣酒日夜無輟肆口縱言多行
無禮先帝貽厥之謀圖慮經固親敕陛下面詔臣等若
遂不悛必加放黜至言苦厲猶在紙翰而自兹迄今日
月増甚至今委棄藩屏志還京邑潜懐異圖希幸非冀
轉聚甲卒徴召車馬陵墳未乾情事猶昨遂蔑棄遺㫖
顯違成規整棹浮舟以示歸志肆心専已無復諮承聖
恩低徊深垂隠忍屢遣中使苦相敦釋而親對散騎侍
郎邢安泰廣武将軍茅仲思縱其悖罵訕主謗朝此久
播於逺近暴於人聴臣聞原火不撲蔓草難除青青不
伐終致尋斧况憂深患著社稷慮切請一遵晉朝武陵
舊典使顧懐之㫖不墜於武廟全宥之徳獲申於眤親
仰尋感慟臨啟悲咽
上少帝乞屏退表(髙祖永初三年十月魏明元/帝自率衆侵河南至少帝景)
(和元年連兵不解司州刺史毛徳祖戍虎牢/每戰多破之魏遣安平公涉歸憣能健等圍)
(虎牢二百日無日不戰徳祖勁兵殆盡而檀/道濟諸救軍畏敵兵盛不敢進虎牢遂䧟徳)
(祖見執司空徐羡之尚書傅亮/領軍将軍謝晦上表自罪不許)
去年魏人縱肆陵暴河南司州刺史臣徳祖竭誠盡力
抗對強冦孤城獨守将涉朞年救師淹緩舉城淪沒聖
懐垂悼逺近嗟傷陛下殷憂諒闇委政自下臣等謀猷
淺蔽託付無人遂令致節之臣抱忠傾覆将士殱辱王
略虧挫上墜先規下貽國恥稽之朝典無所辭責雖有
司撓筆未加凖䋲豈宜尸禄昧安殊寵乞䝉屏固以申
國法
上文帝歸政表(元嘉二年羡之與左光禄大夫/傅亮上表歸政三奏乃許之)
臣聞元首司契運樞成務臣道代終事盡宣翼冕旒之
道理絶于上皇拱已之事不行于中古故髙宗不言以
三齡為斷冡宰聴政以再期為節百王以降罔或不然
陛下聖徳紹興負荷鴻業億兆顒顒思陶盛化而聖㫖
謙挹委成羣司自大禮告終鑚燧三改大明佇照逺邇
傾屬臣等雖率誠屢聞未能仰感敢籍品物之情謹因
蒼生之志伏願陛下逺存周文日昃之道近思王室締
造之艱時攬萬機躬親朝政廣闢四聰博詢庶業則雍
熈可臻有生幸甚
重奏
近陳冩下情言為心罄奉被還詔鑒許未回豈惟愚臣
秉心有在詢之朝野人無異議何者形風四方寔繫王
徳一國之事本之一人雖世代不同時殊風異至于主
運臣賛古今一揆未有渾心委任而休明可期此之非
宜布自遐邇臣等荷遇二世休慼以均情為國至豈容
順默重披丹心冒昧以請
又奏
比表披陳辭誠俱盡詔㫖冲逺未垂聽納三復屏營伏
増憂歎臣聞克隆先構幹蠱之盛業昧旦丕顯帝王之
髙義自皇宋創運英賢有造殷憂未闕艱患仍纒賴天
命有底聖明承業時屯國故猶在民心太山之安未易
可保昏明隆替繫在聖躬斯誠周詩夙興之辰殷王待
旦之日豈得無為拱已復𤣥古之風逡廵虚挹狥匹夫
之事伏願以宗廟為重百姓為心𢎞大業以嗣先軌隆
聖道以増前烈愚瞽所獻情盡於此
翠龜表(初學/記)
句容縣人獲龜一頭體披素毫騰路飛集
傅亮(字季友北地靈州人晉司𨽻咸孫仕晉中書/黄門侍郎入宋佐命封建城縣公厯中書監)
(尚書令加左光禄/大夫開府被誅)
為宋公修張良廟教(義熙十二年髙祖北討軍/次留城經張良廟下令文)
(選傅/亮撰)
夫盛徳不泯義存祀典微管之歎撫事彌深張子房道
亞黄中照隣殆庶風雲𤣥感蔚為帝師夷項定漢大拯
横流固巳㕘軌伊望冠徳如仁若乃神交圯上道契商
洛顯黙之際窅然難究淵流浩瀁莫測其端矣塗次舊
沛佇駕留城靈廟荒頓遺像陳昧撫跡懐人永歎寔深
過大梁者或佇想于夷門㳺九原者亦留連於隨會擬
之若人亦足以云可改構棟宇修飾丹青蘋蘩行潦以
以時致薦抒懐古之情存不刋之烈主者施行(文選書/在宋)
(作存𤣥作言淵流浩瀁作流淵浩頓作殘夷頃二桷/二句書上下異永嘆寔深作慨然永歎楝宇作榱)
為宋公修楚元王墓教
夫褒賢崇徳千載彌光尊本敬始義隆自逺楚元王積
仁基徳啓蕃斯境素風道業作範後昆本支之祚實隆
鄙宗遺芳餘烈奮乎百世而丘封翳然墳塋莫剪感逺
存徃慨然永懐夫愛人懐樹甘棠且猶勿翦追甄墟墓
信陵尚或不泯况𤓰瓞所興開源自本者乎可蠲復近
墓五家長給灑掃便可施行(泯宋書/作絶)
修復前漢諸陵教
夫信陵之墳守衞無曠展季之壟樵蘓有刑彼匹夫懐
道列國陪𨽻猶見禮異世取貴鄰邦漢髙撥亂反正大
造區宇道拯横流功髙百代盛徳之烈義在不泯
為宋公至洛陽謁五陵表(五陵晉文帝崇陽陵/武帝峻陽陵宣帝髙)
(原陵景帝峻平/陵及恵帝陵也)
臣裕言近振旅河湄揚旍西邁将届舊京威懐司雍河
流遄疾道阻且長加以伊洛榛蕪津塗久廢伐木通徑
淹引時月始以今月十二日次故洛水浮橋山川無改
城闕為墟宫廟隳頓鐘虞空列觀宇之餘鞠為禾黍廛
里蕭條鷄犬罕音感舊永懐痛心在目以其月十五日
奉謁五陵墳塋幽淪百年荒翳天衢開泰情禮獲申故
老淹涕三軍悽感瞻拜之日憤慨交集行河南太守毛
修之等既開剪荆棘繕修毁垣職司既備蕃衞如舊伏
惟聖懐逺慕兼慰不勝下情謹遣傳詔殿中中郎臣某
奉表以聞
為宋公求加贈劉前軍表
臣聞崇賢旌善王化所先念功簡勞義深追逺故司勲
秉䇿在勤必記徳之休明沒而彌著故尚書左僕射前
軍将軍臣劉穆之爰自布衣恊佐義始内竭謀猷外勤
庶政密勿軍國心力俱盡及登庸朝右尹司京畿敷讃
百揆翼新大猷頃戎車逺役居中作捍撫寧之勲實洽
朝野識量局致棟幹之器也方宣讃盛化緝隆聖世志
績未究逺邇悼心皇恩褒述班同三事榮哀既備寵靈
巳泰臣伏思尋自義熈草創艱患未弭外虞既殷内難
亦荐時屯世故靡有寧嵗臣以寡劣負荷國重實賴穆
之匡翼之勲豈唯讜言嘉謀溢于民聴若乃忠規密謨
潜慮帷幕造事詭辭莫見其際事隔于皇朝功隠于視
聽者不可勝紀所以陳力一紀遂克有成出征入輔幸
不辱命㣲夫人之左右未有寧濟其事者履謙居寡守
之彌固每議及封爵輒深自抑絶所以勲髙當年而茅
土弗及撫事永念胡寧可昧謂宜加贈正司追甄土宇
俾忠貞之烈不泯於身後大賚所及永秩於善人臣契
闊屯夷旋觀終始金蘭之分義深情感是以獻其乃懐
布之朝聽所啟上合請付外詳議(竭書作端大猷作王/化寧作寄既作兼泰)
(作厚荐作結勝作稱茅土作茅社傷作念/夷作奏 忠規逺畫憯慮密謨造膝詭詞)
為劉毅軍敗自解表
遂令敵人内侮兵纒紫極聖朝肝膽社稷幾殆稽之典
刑罪不容宥賴天祚有底冢宰靈武長虵翦毒醜類宵
遯今畿甸告寧四封有截臣元釁大責既積朝野桑榆
之效又無與立而聖恩含宥弛其徽墨偏私之譏既彰
民聽况可重荷岳牧之任復當推轂之重
讓尚書僕射表
自皇基肇創豫班䇿勲纎善微績未聞朝野百揆治樞
摠貳殷要誠非庸臣所宜叨擬臣聞權衡既懸錙銖靡
遁厲駑習驥終莫之近敗駕傷錦備之前誥必将上増
國垢下招私黷
尚書八座封諸皇弟皇子奏
臣聞懿親廣樹聖王所先明徳並建古之休典所以維
城皇代盤石帝基内衞畿服外綏四海者也第某皇弟
皇子等神姿頴哲大成俱茂地均魯衞徳兼庸賢顯進
徽號啓建疆宇𢎞道作屏光翰邦家並可封郡王
司徒劉穆之碑
公諱穆之字道和彭城人也公膺陶鈞之秀範該生民
之上操三變肇於弱容九徳充於初迪文明在中柔順
暢於事業敬以直内義讓洽於州黨時元凶竄遁擁據
荆沔乘輿播幸越蹈九江公率先羣后電發川湄奨懐
本之衆勵思奮之士桓謙籍累葉之資徐覆忸驟勝之
鋒習亂之徒若蝟毛而起内懐根本之虞外通首尾之
勢公靈武獨運竒謨内湛鞠旅陳衆視險若夷飛雲西
泝則水截鯨鯢乘轅東指則陸殪長虵迴累碁之危成
維山之固豐功茂勲大造于王室淳風懿化永結于荆
南銘曰二儀發揮川嶽協靈外恢温雅内鏡文明懐仁
履順藴義居貞煌煌衮衣禮亦隆止翼翼素心亮終如
始夷情升降一色愠喜訓儉於物復禮克己
侍中王公碑
體亞黄中道及微管元勲盛徳光于晉載于時運距无
妄陵夷有漸至于兵纒象魏壘結四郊公以民望晉朝
居疑間之際懐方履順處艱以貞顛沛不能迴其操彊
禦無以蕩其守鑠矣公侯乘和挺生識深冬潭文艶春
榮爰初素履好是冲默亦既端委振風育徳
故安成太守傅府君銘
爰自漢季以及晉朝髙名逺徳係軌于時貞風亮節流
聲累葉君承世徳之芳流蕩二象之淑靈含章藴粹佩
蘭藉蕙韋帯飯蔬朝不及夕不以棲遲改其閑不以隠
約迴其操揚生所為夕幽而不改隋和之徳者其斯之
謂與棲心古烈擬踵前修淹流孔老宛然内求于言中
倫庸行歸周神之聽之匪明匪幽
與沈林子書
(髙祖踐阼封林子漢夀縣伯食邑/六百户固辭不許亮與林子書)
班爵疇勲厯代常典封賞之發簡自帝心主上委寄之
懐實參休否誠心所期同國榮戚政復是卿諸人共𢎞
建内外耳足下雖存挹退豈得獨為君子耶
與謝晦書
(晦初與亮徐羡之等廢少帝為營陽王尋弑/之而迎立太祖及出為荆州刺史上欲誅羡)
(之等并討晦聲言北伐拜京陵治装舟艦亮/與晦書又言朝士多諫北伐上當遣外監萬)
(幼宗徃相諮訪晦以示諮議㕘軍何承天曰/計幼宗一二日必至傅公慮我好事故先遣)
(此書使承天豫為答詔啓草伐魏/宜湏明年尋起兵東下戰敗伏誅)
薄伐河朔事猶未巳朝野之慮憂懼者多
與蔡廓書
(廓博涉羣書言行以禮補御史中丞多所糾/奏時亮為中書令學冠當時朝廷儀典皆取)
(定于亮每諮廓然後施行時疑揚州刺史/廬陵王義真朝堂班次亮與廓書廓答)
揚州自應著刺史服耳然謂坐起班次應在朝堂諸官
上不應依官次坐下足下試更尋之詩序云王姬下嫁
於諸侯衣服禮秩不係其夫下王后一等推王姬下王
后一等則王子居然在王公之上陸士衡起居注式乾
殿集諸皇子悉在三司上今抄疏如别又海西即位赦
文太宰武陵王第一撫軍将軍㑹稽王第二大司馬第
三大司馬位既最髙又都督中外而次在二王之下豈
非下皇子耶此文今具在也永和中蔡公為司徒司馬
簡文為撫軍開府對録朝政蔡為正司不應反在儀同
之下而于時位次相王在前蔡公次之耳諸例甚多不
能復具疏揚州反乃居卿君之下恐此失禮宜改之耶
(並宋/書)
蔡廓荅傅亮書
揚州位居卿君之下常亦惟疑然朝廷以位相次不以
本封復無明文云皇子加殊禮齊獻王為驃騎孫秀來
降武帝欲優異之以秀為驃騎轉齊王為鎮軍在驃騎
上若如足下言皇子使在公右則齊王本次自尊何改
鎮軍令在驃騎上明知故依見位為次也又齊王為司
空賈充為太尉俱録尚書署事常在充持節都督下足
下復思之(宋書/)
演慎論(亮初見世路屯險/著論名曰演慎)
大道有言慎終如始則無敗事矣易曰括囊无咎慎不
害也又曰藉之用茅何咎之有慎之至也文王小心大
雅詠其多福仲由好勇馮河貽其苦箴虞書著慎身之
譽周廟銘陛坐之側因斯以談所以保身全徳其莫尚
於慎乎夫四道好謙三材忌滿祥萃虚室鬼瞰髙屋豐
室有蔀家之灾鼎食無百年之貴然而狥欲厚生者忽
而不戒知進忘退者曽莫之懲前車巳摧後鑾不息乘
危以庶安行儉而徼倖於是有顛墜覆亡之禍殘生夭
命之釁其故何哉流溺忘反而以身輕於物也故昔之
君子同名爵於香餌故傾危不及思憂患而豫防則針
石無用洪流壅於涓涓合拱挫於纎蘖介焉是式色斯
而舉悟髙鳥之風逝鑑醴酒而投紱夫豈敝著而後謀
通患結而後思復云爾而已哉故詩曰慎爾侯度用戒
不虞言防萌也夫單以營内䘮表張以治外失中齊秦
有守一之敗偏恃無兼濟之功氷炭滌于胷心巖墻絶
于四體夫然故形神偕全表裏寧一營魄内澄百骸外
固邪氣不能襲憂患不能及然可以語至而言極矣夫
以嵇子之抗心希古絶羈獨放五難之根既拔立生之
道無累人患殆乎盡矣徒以忽防於鍾吕肆言於禹湯
禍機發於毫端逸翮鎩于&KR1136;舉觀夫貽書良友則匹厚
味於甘酖更比美言於疢疾而其懼患也若無轡而乘
奔其慎禍也猶履氷而臨谷或振褐髙樓掲竿獨徃或
保約違豐安於卑位故漆園外楚忌在龜犧商洛遐遯
畏此駟馬平仲辭邑殷鑒于崔慶張臨挹滿灼戒乎桑
霍若君子覽兹二塗則賢鄙之分既明全䘮之實乂顯
非知之難慎之維艱慎也者言行之樞管乎夫據圖揮
刃愚夫弗為臨淵登峭莫不惴慄何則害交故慮篤患
切而懼深故詩曰不敢暴虎不敢馮河慎微之謂也故
庖子涉族怵然為戒差之一毫弊猶如此况乎觸害犯
機自投死地禍福之具内充外斥陵九折於卭僰泛衝
波於吕梁傾側成於俄頃性命哀而莫救嗚呼嗚呼故
語有之曰誠能慎之福之根也曰是何傷禍之門爾言
慎而已矣
感物賦序(亮白衣儒生僥倖際㑹既居宰輔兼/摠重權少帝失徳内懐憂懼作感物)
(賦以寄/其意焉)
余以暮秋之月述職内禁夜清務隙遊目藝苑于時風
霜初戒蟄類尚繁飛蛾翔羽翩翾滿室赴軒幌集明燭
者必以焦滅為度雖則微物矜懐者久之退感荘生異
鵲之事與彼同迷而忘反鑒之道此先師所以鄙智及
齊客所以難目論也悵然有懐感物興思遂賦之云爾
謝瞻(字宣逺一名檐字通逺陳/郡陽夏人厯豫章太守)
臨終遺弟晦書(晦字宣明厯中書令/撫軍将軍荆州刺史)
(晦建佐命之功任寄隆重瞻愈憂懼在郡遇/疾不肯自治幸于不永疾篤還都臨終遺晦)
吾得啓體幸全歸骨山足亦何所多恨弟思自勉厲為
國為家(並宋/書)
謝晦(字宣明陳郡陽夏人晉東陽太守朗孫初為/髙祖太尉㕘軍遷中領軍以佐命功封武昌)
(縣公厯領中書監預謀廢/立出都督荆州刺史罪誅)
奉文帝自理表(晦既與徐羡之等廢立出為荆/州刺史文帝誅羡之等及晦子)
(弟凶問至便發兵三萬人東下奉表自理時/帝先已戒嚴諸軍相次進路尚書符荆州晦)
(亦移檄京邑至江口又上/表戰敗執送京師伏誅)
臣階縁幸㑹蒙武皇帝殊常之眷外聞政事内謀帷幄
經綸夷險毗賛王業預佐命之勲膺山河之賞及先帝
不豫導揚末命臣與故司徒臣羡之左光禄大夫臣亮
征北将軍臣道濟等並升御床跪受遺詔載貽話言託
以後事臣雖凡淺感恩自厲送徃事居誠貫幽顯逮營
陽失徳自絶宗廟朝野岌岌憂及禍難忠謀恊契狥骨
忘巳援登聖朝維新皇祚陛下馳傳乘流曽不懼疑臨
朝慇懃増崇封爵此則臣等赤心已亮于天鑒逺近萬
邦咸達于聖㫖若臣等志欲専權不顧國典便當恊翼
幼主孤背天日豈復虚館七旬仰望鸞旂者哉故廬陵
王於營陽之世屢被猜嫌積怨犯上自貽非命天祚明
徳屬當運昌不有所廢将何以興成人之美春秋之髙
義立帝清館臣節之所司耿弇不以賊遺君父臣亦何
負于宋室耶况釁結䦧墻禍成畏逼天下耳目豈伊可
誣臣忝居蕃任乃誠匪懈為政大小必先啟聞糾剔羣
蠻清夷境内分留弟姪並侍殿省陛下聿遵先志申以
婚姻童稚之日猥賀齒召薦女遷子合門相送事君之
道義盡於斯臣羡之總録百揆翼亮三世年耆乞退屢
抗表疏優㫖綢繆未垂順許臣亮管司喉舌恪䖍夙夜
恭謹一心守死善道此皆皇宋之宗臣社稷之鎮衞而
讒人傾覆妄生國釁天威震怒加以極刑并及臣門同
被孥戮雖未知臣道濟問推理即事不容獨存先帝顧
託元臣翼命之佐剿于佞邪之手忠貞匪躬之輔不免
夷滅之誅陛下春秋方富始覽萬機民之情偽未能鑒
悉王𢎞兄弟輕躁昧進王華猜忌忍害規弄威權先除
執政以逞其欲天下之人知與不知孰不為之痛心憤怨
者哉臣等見任先帝垂二十載小心謹慎無纎芥之愆
伏事甫爾而嬰若斯之罪若非先帝繆于知人則為陛
下未察愚欵臣去嵗末使反得朝士及殿省諸将書竝
言嫌隙已成必有今日之事臣推誠仰期罔有二心不
圖姦回潜遘理順難恃忠賢隕朝愚臣見襲到彦之蕭
欣等在近路昔白公稱亂諸梁嬰胄惡人在朝趙鞅入
伐臣義均休戚任居分陜豈可顛而不扶以負先帝遺
㫖輒率将士繕治舟甲須其自送投袂撲討若天祚大
宋卜世靈長義師克振中流清蕩便當浮舟東下戮此
三豎申理寃恥謝罪闕廷雖伏鑕赴鑊無恨于心伏願
陛下逺尋永初託付之㫖近存元嘉奉戴之誠則㣲臣
丹欵猶有可察臨表哽慨言不自盡
尚書符荆州討謝晦
禍福無門逆順有數天道微於影響人事鑒於前圖未
有蹈義而福不近從徳而禍不至也故智計之士審敗
以立功守正之臣臨難以全節徐羡之傅亮謝晦安忍
鴆殺獲罪於天明教所極政刑所取已逺暴四海宣於
聖詔羡之父子亮及晦息電斷之初竝即大憲復王室
之讎攄義夫之憤國典澄明人神感悅三姓同罪既擒
其二晦之室屬縲仆獄户茍幽明所怨孤根易拔以順
討逆雖厚必萌然歸死難圖獸困則噬是以爰整其旅
用為過防京師之衆天下雲集士練兵精大號響震使
持節中領軍佷山縣開國侯到彦之率羽林選士果勁
二萬雲旍首路組甲曜川使持節散騎常侍都督南兗
州之江北淮南青州徐州之淮陽下邳琅邪東莞七郡
諸軍事征北将軍南兗州刺史永修縣開國公檀道濟
統勁銳武卒三萬戈船蔽江星言繼發千帆俱舉萬棹
遄征散騎常侍驍騎将軍段宏鐵馬二千風驅電擊步
自竟陵直至鄢郢又命征虜将軍雍州刺史劉粹控河
隂之師衝其巢窟湘州刺史張劭提湘川之衆直據要
害巴蜀杜荆門之險秦梁絶丹圻之逕雲網四合走伏
路盡然後鑾輿効駕六軍鵬翔警蹕前驅五牛整斾雖
以英布之氣彭寵之資登陴無名授兵誰御加以西土
之人咸沐皇澤東吴将士懐本首丘必不自䧟罪人之
黨横為亂亡之役置軍則魚貫嬰城則鳥散其勢然矣
聖上慇懃哀愍其罪由晦士民何辜是用一分前麾宣
示朝㫖符到其即共收擒晦身輕舟䕶送若已猖獗先
事阻衞宜翻然背亂相率歸朝頃大刑所加洪恩曠洽
傅亮三息特蒙全宥晦同産以下羡之諸姪咸無所染
况彼府州文武並列王職荷國榮任身雖在外乃心辰
極夫轉禍貴速後機則凶遂使王師臨郊雷電皆至噬
臍之恨亦将何及
移京邑檄
王室多故禍難荐臻營陽失徳自絶宗廟廬陵王構䦧
有本屢被猜嫌且居䘮失禮遐邇所具積怨犯上自貽
非道羣后釋位爰登聖明亂之未乂職有所係按車騎
大将軍王𢎞侍中王曇首謬蒙時私叨竊權要𢎞於永
初之始實荷不世之恩元嘉之讓自謂任遇浮淺進誣
先皇委誠之寄退長嫌隙異同之端曇首徃因使下訪
以今上起居不能光揚令徳彰於朝聽其言多誣故不
具說王華賊亡之餘賞擢之次先帝常見訪逮庶有一
分可取而華禀性凶猜多所忍害曩者縱人入城託疾
辭事此都士庶咸所聞知以其所啓及上手荅示宗叔
獻又令宣告徐傅二公及周糾使下又令見咨云欲自
攬政事求離任還都并令曇首具述此意又恵觀道人
說外人告華及到彦之謀反不謂無之城内東将數日
之内操戈相待華說數為秋富所譛常不自安凡此諸
事豈有忠誠冥契若此者耶自以父亡道側情事異人
外絶酒醴而宵飲是恣湎貌痗心狂行失檢凡厥士庶
誰不側目又常歎宰相頓有數人是何憤憤規總威權
不顧國典保祐皇家者罹屠戮之誅効勤社稷者致殱
夷之禍搢紳之徒孰不忼慨遂矯違詔㫖遣到彦之蕭
欣之輕舟見襲即日監利左尉露檄衆軍巳至揚子雖
以不武忝荷蕃任國家艱難悲憤兼集若使小人得志
君子道消凡百有殄瘁之哀蒼生深横流之懼輒糾勒
義徒繕治舟甲舳艫亘川駟介蔽野武夫鷙鳥人百其
誠今遣南蠻司馬寧逺将軍庾登之統㕘軍事建武将
軍建平太守安泰宣威将軍昭𢎞宗㕘軍事宣威将軍
王紹之等精銳一萬前鋒致討南蠻㕘軍振武将軍魏
像統㕘軍事宣威将軍陳珍虎旅二千㕘軍事建威将
軍新興太守賀愔甲卒三千相係取道南蠻㕘軍振威
将軍郭卓鐵騎二千水步齊舉大軍三萬駱驛電邁行
冠軍将軍竟陵内史河東太守謝遯建威将軍南平太
守謝世猷驍勇一萬留守江陵分命㕘軍長寧太守竇
應期步騎五千直出義陽司馬建威将軍行南義陽太
守周超之統軍司馬振武将軍胡崇之精悍一萬北出
髙陽長兼行㕘軍寧逺将軍朱澹之步騎五千西出鴈
塞同討劉粹並趨襄陽竒兵尚速指景齊奮諸賢並同
國恩情兼義烈今誠志士忘身之日義夫著績之秋見
機而動望風而不待朂
又上表
臣聞凶邪敗國先代成患讒豎亂朝異世齊禍故趙髙
矯逼秦氏用傾董卓階亂漢祚伊覆雖哲王宰世大明
照臨未能使其漸弗興兹害不作姦臣王𢎞等竊弄威
權興造禍亂遂與弟華内外影響同惡相成忌害忠賢
希圖非望故司徒臣羡之左光禄大夫臣亮横被酷害
并及臣門雖未知征北将軍臣道濟存亡不容獨免遂
遣蕭欣到彦之等輕舟見襲姦偽之甚一至於斯羡之
及亮或宿徳元臣姻婭皇極或任摠文武位班三事道
濟職惟上将扞城是司皆受遇先朝棟梁一代臣昔因
時幸過䝉先眷内聞政事外經戎旅與羡之亮等同被
齒盼既經啓王基協濟大業爰自權輿暨于揖讓誠積
雖㣲仍見紀録並䝉丹書之誓各受山河之賞欲使與
宋升降傳之無窮及聖體不預穆卜無吉召臣等四人
同升御床顧命領遺委以家國仰奉成㫖俯竭股肱忠
貞不效期之以死但營陽悖徳自絶于天社稷之危憂
在託付不有所廢将焉以興乃逺稽殷漢用升聖徳陛
下順流乘傳不聽張武之疑入邸龍飛非俟宋昌之議
斯乃主臣相信天人合契九五當陽化形四海羡之及
亮内□皇猷臣與道濟分翰於外普天之下孰曰不宜
遂䝉寵授來鎮此方分留弟姪以侍臺省到任以來首
尾三載雖形在逺外心係本朝事無大小動皆咨啓八
州之政罔一専輒尊上之心足貫幽顯陛下逺述先㫖
申以婚姻大息世休復䝉引召是以去年送女遣兒闔
門俱下血誠如此未知所愧而凶狡無端妄生釁禍羡
之内誅臣受外伐顧省諸懐不識何罪天聽遐邈陳訴
靡由𢎞等既䝉寵任得侍左右自謂勢擅狐䑕理隔熏
掘又以陛下富於春秋始覽政事欲馮陵恩幸闚望國
權親從磐跱規自封殖不除臣等罔得專權所以交結
讒慝成是亂階又惟𢎞等所構當以營陽為言廬陵為
辠又以臣等位髙功同内外膠固陛下信其厚貌忘厥
左道三至下機能不暫惑伏自尋省廢昏立明事非為
巳廬陵之事不由謗人内積蕭墻之釁外行叔段之罰
既志之有主臣何傾焉然廬陵為性輕險悌順不足武
皇臨崩亦有口詔比雖發自營陽實非國禍至於羡之
亮等周旋同體心腹内外政欲戮力皇家盡忠報主若
令臣等頗欲執權不専為國初廢營陽陛下在逺武皇
之子尚有童幼擁以號令誰敢非之而泝流三千虚館
三月奉迎鑾駕以遵下武血心若斯易為可鑒且臣等
奉事先朝十有七年竝居顯要世稱恭謹不圖一旦致
兹釁罰夫周公大賢尚有流言之謗伯竒至孝不免譛
愬之禍慈父非無情於仁子明君豈有志於貞臣姦遘
所移勢回山岳况乃精誠㣲淺而望求信者哉詩不云
乎讒人罔極交亂四國愷悌君子無信讒言陛下躬覽
篇籍研覈是非釁兆之萌宜應深察臣竊懼王室小有
皇甫之患大有閻樂之禍夙夜殷憂若無首領夫周道
寖㣲桓文稱伐君側亂國趙鞅入誅况今凶禍㴞天辰
極危逼台甫孥戮岳牧傾䧟臣才非絳侯安漢是職人
愧博陸厠奉遺㫖國難既深家痛亦切輒簡徒繕甲軍
次巴陵蕭欣窘懾望風奔迸臣誠短劣在國忘身仰憑
社稷之靈俯厲義勇之氣将長驅電掃直入石頭梟剪
元凶誅夷首惡弔二公之寃魂寫私門之祻痛然後分
歸司冦甘赴鼎鑊雖死之日猶生之年伏惟陛下徳合
乾元道侔𤣥極鑒凶禍之無端察貞亮之有本回日月
之照發霜電之威梟四凶于廟庭懸三鑒于絳闕申二
台之匪辜明兩蕃之無罪上謝祖宗下告百姓遣一乗
之使賜咫尺之書臣便勒衆旋旗還保所任須次近路
尋復表聞
張約之
諫廢廬陵王義貞疏(徐羡之等之廢義真也前/吉陽令張約之上疏諫以)
(約之為梁州府/㕘軍尋見殺)
臣聞仁義之在天下若中原之有菽理感之被萬物故
不繫於貴賤是以考叔反悔誓於及泉壺闗復寃魂於
湖邑當斯之時豈無尊卿賢輔或以事迫心違或以道
壅謀屈何嘗不願聞善於輿𨽻藥石阿氏哉臣雖草芥
備充黔首少不量力頗髙殉義之風謂蹈善於朝聞愈
徒生於白首用敢干禁忘戮披敘丹愚伏惟髙祖武皇
帝誕兹神武撫運龍興仰清天步則齊徳有虞俯廓九
州則侔功大夏故䖍順天人享有萬國雖靈祚修長聖
躬弗永陛下繼明紹統遐邇一心藩王哲茂四維寧謐
傾耳康哉之詠企踵升平之風竊念廬陵王少䝉先皇
優慈之遇長受陛下睦愛之恩故在心必言所懐必亮
容犯臣子之道致招驕恣之愆至於天姿夙成實有卓
然之美宜在容養録善奄瑕訓盡義方進退以漸今猥
加剥辱幽徙逺郡上傷陛下棠棣之篤下令逺近恇然
失圖士庶杜口人為身計臣伏思大宋之興雖恊應符
緯而開基造次根條未繁宜廣樹藩戚敦睦以道使兄
弟之美比煇魯衛龜䇿告同胙均七百豈不善哉陛下
富于春秋慮未重複忽安危之逺筭肆不忍于一朝特
願留神九思重加詢采上考前代興亡之由中存武皇
締構之業下顧蒼生顒顒之望時開曲宥反王都邑選
保傅於舊老求四友於髦俊引誘情性道逹聰明凡人
在苦皆能自厲况王質朗心聰易加訓範且中賢之人
未能無過過貴自改罪願自新以武皇之愛子陛下之
懿弟豈可以其一眚長致淪棄哉謹昧死詣闕伏地以
聞惟願丹誠一經天聴退就斧鑊無愧地下矣
宋文紀巻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