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齊文紀
南齊文紀
欽定四庫全書
南齊文紀巻六 明 梅鼎祚 編
呂安國(廣陵人仕宋湘州刺史入齊歴南兗/州刺史仍都督湘州遷散騎常侍)
啓置東平郡(永明七年光禄大/夫呂安國啓見許)
北兗州民戴尚伯六十人訴舊壤幽隔飄寓失所今雖
創置淮隂而陽平一郡州無實土寄山陽境内竊見司
徐青州悉皆新立並有實郡東平旣是望邦衣冠所係
希於山陽盱眙二界間割小户置此郡始招集荒落使
本壤族姓有所歸依臣尋東平郡旣是此州本領臣賤
族桑梓願立此邦
沈沖(字景綽呉興武康/人歴五兵尚書)
江謐罪奏(謐仕宋入齊歴長沙内史行湘州留/事遷掌吏部太祖崩以不豫顧命稱)
(疾不入世祖即位又不遷官以此怨望時世/祖不豫謐詣豫章王嶷欲為作計上使御史)
(中丞沈沖奏謐/前後罪詔賜死)
謐少懷輕躁長習諂薄交無義合行必利動特以奕世
吏局見擢宋朝而阿䛕内外貨賂公行咎盈憲簡戾彰
朝聽輿金輦寳取容近習以沈攸之地勝兵强終當得
志委心託身嵗暮相結以劉景素親屬望重物應樂推
獻誠薦子窺窬非望時艱網漏得全首領太祖匡飭天
地方知逺圖薄其艱洗之瑕許其革音之効加以非分
之寵推以不次之榮列迹勲良比肩朝德以往昔微勤
刀筆小用賞厠河山任忝出入輕險之性在貴彌彰貪
昧之情雖富無滿重莅湘郡顯行斷盜及居銓衡肆意
受納連席同乘皆詖黷舊侶密筵閑讌必貨賄常客理
合升進者以為已惠事宜貶退者並稱中㫖謂販鬻威
權姦自不露欺主罔上奸議可掩先帝寢疾彌留人神
憂震謐托病私舍曾無變容國諱經旬甫暫入殿叅訪
遺詔覘忖時㫖以身列朝流宜䝉兼帶先顧不逮舊位
無加遂崇飾惡言肆醜縱悖譏誹朝政訕毁皇猷遍蚩
忠賢歴詆台相至於蕃岳入授列代恒規勲戚出撫前
王彞則而謐妄發樞機坐構嚻論復敢貶謗儲后不顧
辭端毁折宗王毎窮舌杪皆云誥誓乖禮崇樹失宜仰
指天俯畫地希幸災故以申積憤犯上之跡旣彰反噬
之情已著請免官削爵土收送廷尉獄治罪
沈淵(沖之兄歴/御史中丞) 沈約(見梁/)
薦沈驎士表(永明六年吏部郎沈淵中書郎/沈約表薦徴太學博士不就)
吳興沈驎士英風夙挺峻節早樹貞粹本於天然綜博
生乎篤習家世孤貧藜藿不給懷書而耕白首無倦挾
琴採薪行歌不輟長兄早卒孤姪數四攝尫鞠稚吞苦
推甘年踰七十業行無改元嘉以來聘召仍疊玉質踰
潔霜操日嚴若使聞政王庭服道槐掖必能孚朝規於
邊鄙播聖澤於荒陲
沈憲(字彦章吳興武康/人歴散騎常侍)
分置二豫啓(永明二年割揚州宣城淮南豫州/歴陽譙廬江臨江六郡復置南豫)
(州四年冠軍/長史沈憲啓)
二豫分置以桑堁子亭為斷潁川汝陽在南譙歴陽界
内悉屬西豫廬江居晉熈汝隂之中屬南豫求以潁川
汝陽屬南豫廬江還西豫
殷瀰(歴尚書/右丞)
牒請二豫分置(永明七年南豫州别駕殷瀰牒/稱尚書叅議往年慮邊塵須實)
(故啓廻換今淮泗無/虞宜許所牒詔可)
潁川汝陽荒殘來久流民分散在譙歴二境多䝉復除
獲有郡名租輸益微府州絶無將吏空受名領終無實
益但寄治譙歴於方斷之宜實應屬南豫二豫亟經分
置廬江屬南豫濵帶長江與南譙接境民黎租帛從流
送州實為便利逺踰西豫非其所願郡領灊舒及始新
左縣村竹産府州採伐為益不少府州新創異于舊藩
資役多闕實希得廬江請依昔分置
庾杲之(字景行新野人歴太子/右衛率歴太子詹事)
致隱士劉虯書(蓺文任昉為杲之作書/ 廣𢎞明集此書未全)
自别荆南迄將二紀杲之牽滯形有推遷物役丈人没
志外身超然獨善雖心懸咫尺而事阻山河悠悠白雲
依然有道金涼佇運想恒納宜沖明在襟屢候無爽體
道為用蹈理則和杲之牽綴疲朽愧心已多訪德則山
林窅然觀道則風雲自逺嵗暮之期指塗衡岳神虚氣
懋無待怡和江湖相望安事行李司徒竟陵王懋於神
者言象所絶接乎事者遐邇所宗鍾石非禮樂之本纓
褐豈朝野之謂想闇投之懷不以形骸為阻一日通籍
梁邸親奉話言夢想清塵為嵗已積以丈人非羔鴈所
榮故息蒲帛之典勝寄冥通諒有風期之遲君王卜居
郊郭縈帶川阜顯不狥功晦不標迹從容人野之間以
窮二者之致且𢎞護為心廣敷真俗思聞繫表共剖衆
妙比日式筵山阿虚館川涘實望賁然少酬側遲昔東
平樂善旌君大於東閣哲王愛素致吾子於西山豈不
盛歟百齡飄驟凝滯自物千載一期為仁由已且凌雪
戒塗非滅迹之郊鴻鐘在御豈銷聲之道已標異人之
跡故有同物之勞夫山水無情應之以㑹愛閒在我觸
地蕭條衡嶽何親鍾山何薄想𢎞思有在不俟繁言(藝/文)
(類/聚)
臨終上武帝表
臣昨夜及旦更增氣疾自省綿痼頃刻危殆無容復卧
任居隆顯玷塵明世乞觧所忝待終私庭臣以凡庸謬
徼昌運奬擢之厚千載難逢且年踰知命志事榮顯脩
夭有分無所厝言若天鑒微誠暫借餘歴傾宗殞元陳
力無逺仰違庭闕伏枕鯁戀
劉虯(字靈預南陽湼陽人累/徵不就 虯與虬同)
答竟陵王子良書
虯四節卧病三時營灌暢餘隂於山澤託暮情於魚鳥
寧非唐虞重恩周邵宏施虯進不研機入𤣥無洙泗稷
館之辯退不凝心出類非冢間樹下之節逺澤旣灑仁
規先著謹收樵牧之嫌敬加軾鼃之義(南齊/書)
宗測(字敬微南陽/人一字茂深)
答府召
(測少静退不樂人間驃騎豫/章王嶷徴為叅軍測答府云)
何為謬傷海鳥横斤山木
又答
(測母喪負土植松柏豫章王復/遣書請之辟為叅軍測答之)
性同鱗羽愛止山壑眷戀松筠輕迷人路縱宕巖流有
若狂者忽不知老至而今鬢已白豈容課虚責有限魚
慕鳥哉(筠南史/作雲)
答魚復侯子響
(子響為江州厚/遣贈遺測曰)
少有狂疾尋山採藥逺來至此量腹而進松术度形而
衣薜蘿淡然已足豈容當此横施(並南/齊書)
沈驎士(字雲禎吳興武康人/隱于餘干吳差山)
答張永
(永為吳興太守欲請為/功曹使人致意驎士曰)
明府德履沖素留心山谷民是以被褐負杖忘其疲病
必欲飾混沌以蛾眉冠越客於蟬冕走雖不敏請附高
節有蹈東海而死耳未忍受此黥劓(沈驎士/別傳)
與中書郎沈約書(約見/梁)
(永明中約表薦驎士徴義行詔徵為太學博/士又徴著作郎太子舍人並不就乃與約書)
名者實之賔本所不庶中央無心空勤南北為惠反凶
將在於斯(南史/)
(沈驎士傳或勸驎士仕答曰魚懸獸檻天下一契聖/人𤣥悟所以每履吉先吾誠未能景行坐忘何為不)
(希企日損牘按此是/答語耳尺 亦載)
卞彬(字士蔚濟隂寃句/人歴綏建太守)
蚤蝨賦序(彬建元初除右軍叅軍家貧出為南/康郡丞頗飲酒棄捐形骸作蚤蝨賦)
(序其言皆/實録也)
余居貧布衣十年不製一袍之緼有生所託資其寒暑
無與易之為人多病起居甚踈縈寢敗絮不能自釋兼
攝性懈惰嬾事皮膚澡刷不謹澣沐失時四體㲰㲰加
以臭穢故葦席蓬纓之間蚤蝨猥流淫癢渭濩無時恕
肉探揣擭撮日不替手蝨有諺言朝生暮孫若吾之蝨
者無湯沐之慮絶相弔之憂晏聚乎乆襟爛布之裳服
無改換掐齧不能加脱略緩嬾復不勤於捕討孫孫息
息三十五嵗焉(南齊書息襟南史/作袴息 作子子)
禽獸決録目(彬險拔有才指斥/貴勢多與物忤)
羊性淫而狠猪性卑而率鵞性頑而率狗性險而出(羊/謂)
(呂文顯猪謂朱隆之鵞/謂潘敞狗謂呂文度)
卞伯玉
祭孫叔敖文
謹以醴羞祭楚令尹孫君之靈眇眇千載悠悠舒荆理
無不通事隔者形尚想清塵承風效誠超超夫子淡矣
道情自心伊貴人爵靡嬰芳風如簫清響如塤景矣行
役言戾豫方側聞夫子記憤睢陽靈封穨墓丘塋榛荒
幽幽神道為有為亡徘徊永念悽矣其傷
熊襄
齊典序(建元二年初置史官以檀超江淹掌史/職超史功未就卒淹撰成之不備也時)
(有豫章熊襄著齊典/上起十代其序云)
尚書堯典謂之虞書則附所述故通謂之齊名為河洛
金匱
袁彖(字偉才陳郡陽/夏人歴遷侍中)
駁國史議(彖為祕書丞議駁國史時檀/超掌國史欲立處士傳彖曰)
夫事關業用方得列其名行今栖遁之士排斥皇王陵
轢將相此偏介之行不可長風移俗故遷書未傳班史
莫編一介之善無縁頓畧宜列其姓業附出他篇
茍蔣之胡之爭死議(南史彖拜廬陵王諮議時/江陵茍蔣之弟胡之婦為)
(曾口寺沙門所淫被蔣之殺胡之自列已殺/兄弟爭死荆州刺史廬江王求博議彖議免)
(死/)
夫迅寒急節乃見松筠之操危機迴構方識貞孤之風
竊以蔣之胡之殺人原心非暴辯讞之日友于讓生事
憐左右義哀行路昔文舉引謗獲漏踈網蔣之心迹同
符古人若陷以深刑實傷為義(南史/)
奏彈謝超宗(超宗仗才使酒多所凌忽前後言/誚稍布朝野又娶張敬兒女為子)
(婦世祖甚疑之敬兒誅超宗復有言于李安/民上使兼中丞袁彖白簡奏彈猶以彖言辭)
(依違復使左丞王逡/之奏徙越州賜自盡)
風聞征北諮議叅軍謝超宗根性浮淺率情躁薄仕近
聲權務先諂狎人裁踈黜亟便詆賤卒然面譽旋而背
毁疑間台賢毎窮詭舌訕貶朝政必聲凶言腹誹口謗
莫此之甚不敬不諱罕與為二輒攝白從王永先到臺
辨問超宗有何罪過詣諸貴皆有不遜言語並依事列
對永先列稱主人超宗恒行來詣諸貴要毎多觸忤言
語怨懟與張敬兒周旋許結姻好自敬兒死後感歎憤
慨今月初詣李安民語論張敬兒不應死安民道敬兒
書疏墨迹炳然卿何忽作此語其中多有不遜之言小
人不悉盡羅縷諳憶如其辭列則與風聞符同超宗罪
自己彰宜附常准超宗少無士行長習民慝狂狡之跡
聨代所疾迷慠之舋累朝兼觸剗容掃轍乆理世表屬
聖朝廣愛忍禍宣慈捨之憲外許以改過野心不悛在
宥方驕才性無親處恩彌戾遂連扇非端空生怨懟恣
囂毒于京輔之門揚凶悖于卿守之席此而不翦國章
何寄此而可貸孰不可容請以見事免超宗所居官解
領記室輒勒外収付廷尉法獄治罪超宗品第未入簡
奏臣輒奉白簡以聞
劉祥(字顯徵東莞莒人歴臨/川王驃騎從事中郎)
連珠十五首(祥少好文學性韻剛疎輕言肆行/於朝士多所貶忽著連珠十五首)
(以寄其懷有以啓上者世祖令御/史中丞任遐奏付廷尉徙廣州卒)
蓋聞興教之道無尚必同拯俗之方理貴祛弊故揖讓
之禮行乎堯舜之朝干戈之功盛于殷周之世清風以
長物成春素霜以凋嚴戒節
蓋聞鼓鼖懷音待揚桴以振響天地涵靈資昏明以埀
位是以俊乂之臣借湯武而隆英達之君假伊周而治
蓋聞懸饑在嵗式羨藜藿之飽重炎灼體不念狐白之
温故才以偶時為劭道以調俗為尊
盖聞習數之功假物可尋探索之明循時則缺故班匠
日往繩墨之伎不衰大道常存機神之智永絶
盖聞理定於心不期俗賞情貫於時無悲世辱故芬芳
各性不待汨渚之哀明白為寳無假荆南之哭
盖聞百仞之臺不挺陵霜之木盈尺之泉時降夜光之
寳故理有大而乖權物有微而至道
盖聞忠臣赴節不必在朝列士匡時義存則幹故包胥
垂涕不荷肉食之謀王蠋投身不主廟堂之筭
盖聞智出乎身理無或困聲係於物才有必窮故陵波
之羽不能浄浪盈岫之木無以輟風
盖聞良寳遇拙則竒文不顯達士逢䜛則英才滅耀故
墜葉垂䕃明月為之隔輝堂宇留光蘭燈有時不照
盖聞跡慕近方必勢遺於逺大情係驅馳固理忘於肥
遯是以臨川之士時羨結網之悲負肆之氓不抱屠龍
之歎
盖聞數之所隔雖近則難情之所符雖逺則易是以陟
歎流霜時獲感天之誠泣血從刑而無悟主之智
盖聞妙盡於識神逺則遺功接於人情微則著故鍾鼓
在堂萬夫傾耳大道居身有時不遇
盖聞列草深岫不改先冬之悴植松澗底無奪後凋之
榮故展禽三黜而無下愚之譽千秋一時而無上智之
聲
盖聞希世之寳違時則賤偉俗之器無聖必淪故鳴玉
黜于楚岫章甫窮于越人
盖聞聽絶於聰非疾響所達神閉於明非盈光所燭故
破山之雷不發聾夫之耳朗夜之輝不開矇叟之目
任遐奏彈劉祥
祥少而狡異長不悛徙請謁絶於私館反脣彰於公庭
輕議乗輿歴貶朝望肆醜無避訟言自若厥兄浮櫬天
倫無一日之悲南金弗獲嫂姪致其輕絶孤舟敻反存
沒相捐遂令暴客掠奪骸柩行路流歎有識傷心攝祥
門生孫狼兒列祥頃來飲酒無度言語闌逸道説朝廷
亦有不遜之語實不避左右非可稱紙墨兄整先為廣
州於職䘮亡去年啓求迎䘮還至大雷聞祥與整妻孟
爭計財物瞋忿祥仍委前還後未至鵲頭其夜遭刼内
人並為凶人所淫略如所列與風聞符同請免官付廷
尉
對獄詞(獄鞫祥/詞祥對)
被問少習狡異長而不悛頃來飲酒無度輕議乘輿歴
貶朝望毎肆醜言無避尊賤迂荅奉㫖囚出身入官二
十餘年沈悴草萊無明天壤皇運初基便蒙抽擢祭酒
主簿並皆先朝相府聖明御㝢榮渥彌隆諮議中郎一
年再澤廣筵華晏必叅末例朝半問訊時奉天暉囚雖
頑愚豈不識恩有何怨望敢生譏議囚歴府以來伏事
四王武陵功曹凡渉二載長沙諮議故經少時奉𨽻大
司馬竝被恩拂驃騎中郎親職少日臨川殿下不遺蟲
蟻賜叅辭華司徒殿下文德英明四海傾屬囚不涯卑
逺隨例問訊時節拜覲亦沾眄議自餘令王未被祗拜
旣不經伏節理無厚薄敕㫖制書令有疑則啓囚以天
日懸逺未敢塵穢私之疑事衛將軍臣儉宰輔聖朝令
望當世囚自斷才短密以諮儉儉為折衷紙迹猶存未
解此理云何敢為歴貶朝望云囚輕議乘輿為向誰道
若向人道則應有主甲豈有事無髣髴空見羅謗囚性
不耐酒親知所悉强進一升便已迷醉
劉悛(字士操彭城安上/里人歴散騎常侍)
啓武帝(初孔顗上鑄錢議太祖使州郡大市銅/炭㑹薨永明八年悛啓從之以功費多)
(乃/止)
南廣郡界䝉山下有城名䝉城可二頃地有燒罏四所
高一丈廣一丈五尺從蒙城度水南百許步平地掘土
深二尺得銅又有古掘銅坑深二丈并居宅處猶存鄧
通南安人漢文帝賜嚴道縣銅山鑄錢今䝉山近青衣
水南青衣在側竝是故秦之嚴道地青衣縣又改名漢
嘉且䝉山去南安二百里案此必是通所鑄近喚䝉山
獠出云甚可經略此議若立潤利無極(并獻䝉山銅一/片又銅石一片)
(平州鑄鐵/刀一口)
劉瓛(字子珪沛國相人有儒學歴㑹稽郡丞/除步兵校尉不拜卒于揚烈橋講舍)
與張融王思逺書(思逺琅邪人晏/從弟歴侍中)
(瓛宋末為安成王撫軍行叅軍公事免入齊/拜彭城郡丞武陵王曅為㑹稽太守太祖欲)
(令瓛為曅講除㑹稽郡丞永明初竟陵王子/良請為征北司徒記室瓛與融思逺書不拜)
奉教使恭召㑹當停公事但念生平素抱有乖恩顧吾
性拙人間不習仕進昔嘗為行佐便以不能及公事免
黜此皆眷者所共知也量已審分不敢期榮夙嬰貧困
加以疎懶衣裳容髮有足駭者中以親老供養褰裳徒
步脫爾逮今二代一紀先朝使其更自修正勉厲于階
級之次見其繿縷或復賜以衣裳袁褚諸公咸加勸勵
終不能自反也一不復為安可重為哉昔人有以冠一
免不重加于首毎謂此得進止之儀古者以賢制爵或
有秩滿而辭老以庸制禄或有身病而求歸者永瞻前
良在已何若又上下年尊益不願居官次廢晨昏也先
朝為此曲申從許故得連年不拜榮授而帶帖薄禄旣
習此嵗乆又齒長疾侵豈宜攝齋河間之㕔厠迹東平
之僚本無絶俗之操亦非能偃蹇為高此又諸賢所當
深察者也近奉初敎便自希得託迹于客遊之末而固
辭榮級其故何耶以古之王侯大人或以此延四方之
士甚美者則有輻輳燕路慕君王之義驤鑣魏闕高公
子之仁繼有追申白而入楚羨鄒枚而遊梁吾非敢功
夫曩賢庶欲從九九之遺蹤旣於聞道集泮不殊而幸
無職司拘礙可得奉温凊展私計志在此爾(南齊書史/諸賢南)
(作聽/覧)
周顒(字彦倫汝南安成人/歴國子博士兼著作)
與聞喜公子良
(建元初顒為山隂令縣舊訂滂民以/供雜使顒言之於太守聞喜公子良)
竊見滂民之困困實極矣役命有常袛應轉竭蹙迫驅
催莫安其所險者或竄避山湖困者自經溝瀆爾亦有
摧臂斮手茍自殘落販傭貼子權赴急難毎至滂使發
動遵赴常促輒有柤杖被録稽顙階埀泣涕告哀不知
所振下官未嘗不臨食罷筯當書偃筆為之久之愴不
能已交事不濟不得不就加捶罰見此辛酸時不可過
山隂邦治事倍餘城然略聞諸縣亦處處皆躓惟上虞
以百户一滂大為優足過此列城不無凋罄宜應有以
普救倒懸設流開便則轉患為功得之何逺
與杜京産書(京産字景齊吳郡錢塘人涉文義/脩黄老徴員外散騎侍郎不就子)
(栖字孟山從劉瓛受學善清言名儒貴遊多/敬待之顒為中書郎與京産書累辟不就)
賢子學業清標後來之秀嗟愛之懷豈知云已所謂人
之英彦若已有之也(英彦册府元/龜作彦聖)
張融(字思光暢子歴太子/中庶子司徒左長史)
與從叔永書(融家貧願禄與永書又與吏部尚/書王僧䖍書時以非治民才不果)
融昔稱幼學早訓家風雖則不敏率以成性布衣葦席
弱年所安簞食瓢飲不覺不樂但世業清貧民生多待
榛栗棗脩女贄旣長束帛禽鳥男禮已大勉身就官十
年七仕不欲代耕何至此事昔求三吳一丞雖屢舛錯
今聞南康缺守願得為之融不知階級階級亦可不知
融政以求丞不得所以求郡求郡不得亦可復求丞(葦/席)
(南史作韋帶屢/作屬願作應)
與王僧䖍書
融天地之逸民也進不辨貴退不知賤兀然造化忽如
草木實以家貧累積孤寡傷心八姪俱孤二弟頗弱撫
之而感古人以悲豈能山海陋禄申融情累阮籍愛東
平土風融亦欣晉平閒外(並南/齊書)
與從弟瓌書(瓌字祖逸永之子仕宋入齊/終梁歴給亊中右光禄大夫)
(昇明元年劉彦節有異圖弟遐為吳郡潜相/影響齊高帝密令瓌取遐諸張世有豪氣瓌)
(率兵入郡斬之高帝即授/瓌吳郡太守融與瓌書)
吳郡何晩何須王反聞之嗟驚乃是阿兄(南史/)
與豫章王嶷牋(尺牘作孔稚珪牋以傳首稚珪/也鼎意牋稱融等應宜屬融)
(朱謙之吳郡錢塘人父昭之假葬田側為族/人幼方所焚謙之雖小便哀戚如持喪亊長)
(不婚娶永明中手刃殺幼方詣獄自繫時嶷/為郡刺史别駕孔稚珪兼記室劉璡司徒左)
(西掾張融牋上嶷嶷言之世祖嘉其義乃遣/謙之隨曹虎西行將發幼方子惲於津陽門)
(伺殺謙之謙之之兄選之又刺殺惲/世祖曰此皆義事不可問悉赦之)
禮開報仇之典以申孝義之情法斷相殺之條以表權
時之制謙之揮刃軒冕旣申私禮繫頸就死又明公法
今仍殺之則成當世罪人宥而治之即為盛朝孝子殺
一罪人未足𢎞憲活一孝子實廣風德張緒陸澄是其
鄉舊應具來由融等與謙之並不相識區區短見深有
悢然(南齊/書)
海賦序(融出為封溪令浮海至/交州於海中作海賦)
蓋言之用也情矣形乎使天形寅内敷情敷外寅者言
之業也吾逺職荒官將海得地行關入浪宿渚經波傅
懷樹觀長滿朝夕東西無里南北如天反覆懸烏表裏
菟色壯哉水之竒也竒哉水之壯也故古人以之頌其
所見吾問翰而賦之焉當其濟興絶感豈覺人在我外
木生之作君自君矣
自序(融永明中遇疾/為問律自序)
吾文章之體多為世人所驚汝可師耳以心不可使耳
為心師也夫文豈有常體但以有體為常政當使常有
其體丈夫當删詩書制禮樂何至因循寄人籬下且中
代之文道體闕變尺寸相資彌縫舊物吾之文章體亦
何異何嘗顛温涼而錯寒暑綜哀樂而横歌哭哉政以
屬辭多出比事不羈不阡不陌非途非路耳然其傳音
振逸鳴節竦韻或當未極亦已極其所矣汝若復别得
體者吾不拘也吾義亦如文造次乘我顛沛非物吾無
師無友不文不句頗有孤神獨逸耳義之為用將使性
入清波塵洗猶沐無得釣聲同利舉價如高俾是道場
險成軍路吾昔嗜僧言多肆法辯此盡遊乎言笑而汝
等無幸
又
人生之口正可論道説義惟飲與食此外如樹網焉吾
毎以不爾為恨爾曹當振綱也
遺令(建白旌無旒不設祭令/人捉麈尾登屋復䰟)
吾平生所善自當凌雲一笑三千買棺無製新衾左手
執孝經老子右手執小品法華經妾二人哀事畢各遣
還家以吾平生之風調何至使婦人行哭失聲不須暫
停閨閤(南史音臨卒又戒其子曰手澤存焉父書不讀/况文 情婉在其韻吾意不然别遺爾音吾文)
(體英絶變而屢竒旣不能逺至漢魏故無取嗟晉宋豈/吾天挺盖不隤家聲汝若不看父祖之意欲汝見也可)
(號哭而/看之)
張充(字延符吳郡吳人入梁/歴尚書僕射吳郡太守)
與尚書令王儉書
(充歴尚書殿中郎武陵王友武帝嘗欲以充/父緒為尚書僕射訪於儉儉對曰張緒少有)
(清望然東士比無所執緒諸子又多薄行臣/謂此宜詳擇帝遂止先是充兄弟皆輕俠充)
(少時又不護細行故儉言之充聞之愠因與/儉書儉言之武帝免充官 南史云儉以書)
(脱畧弗之重仍以書示緒緒杖之一百又為/御史中丞到撝所奏免官禁錮沈約見其書)
(歎曰充始為之/敗終為之成)
吳國男子張充致書於瑯琊王君候侍者頃日路長愁
霖韜晦涼暑未平想無虧攝充幸以漁釣之閒鎌採之
暇時復以巻軸自娛逍遥前史從横萬古動黙之路多
端紛綸百年昇降之徒不一故以圓行方止用之異也
金剛水柔性之别也善御性者不違金水之質善為器
者不易方圓之用所以北海掛簮帶之高河南降璽言
之貴充生平少偶不以利欲干懷三十六年差得以棲
貧自澹介然之志峭聳霜厓確乎之情峰横海㟁彯纓
天閣旣謝廊廟之華綴組雲臺終慙衣冠之秀所以擯
跡江臯𦍕狂隴畔者寔由氣岸疏凝情塗狷隔獨師懷
抱不見許於俗人孤秀神崖毎邅回於在世故君山直
上蹙壓於當年叔陽敻舉&KR0008;&KR0008;乎千載充所以長羣魚
鳥畢影松阿半頃之田足以輸稅五畆之宅樹以桑麻
嘯歌於川澤之間諷詠於澠池之上汎濫於漁父之游
偃息於卜居之下如此而已充何識焉若夫驚巖罩日
壯海逢天竦石崩尋分危落仞桂蘭綺靡叢雜於山幽
松栢森隂相繚於澗曲元卿於是乎不歸伯休亦以兹
長往若乃飛竿釣渚濯足滄洲獨浪烟霞髙卧風月悠
悠琴酒岫逺誰來灼灼文談空罷方寸不覺鬰然千里
路阻江川毎至西風何嘗不眷聊因疾隙略舉諸襟持
此片言輕枉高聽丈人嵗路未彊學優而仕道佐蒼生
功横海望入廟則協長倩之誠出議則抗仲子之節可
謂盛德維時孤松特秀者也素履未詳斯旅尚眇茂陵
之彦望冠盖而長懷霸山之氓竚衣車而聳歎得無惜
乎若鴻裝撰御鶴駕軒空則岸不辭枯山被其潤竒禽
異羽或巖際而逢迎弱霧輕煙乍林端而菴藹東都不
足竒南山豈為貴充崐西之百姓岱表之一民蠶而衣
耕且食不能事王侯覓知己造時人騁遊說蓬轉于屠
博之間其歡甚矣丈人早遇承華中逢崇禮肆上之眷
望溢於早辰鄉下之言謬延於造次然舉世皆謂充為
狂充亦何能與諸君道之哉是以披聞見掃心胷述平
生論語黙所以通夢交魂推襟送抱者其惟丈人而已
關山敻阻書罷莫因儻遇樵者妄塵執事(梁書/)
同前(南史/)
頃日路長霖霞韜晦涼暑未平想無虧攝充幸以漁釣
之閑鎌採之暇時復引軸以自娛逍遥乎前史從横萬
古動黙之路多端紛綸百年昇降之塗不一故金剛水
柔性之别也圓行方止器之異也善御性者不違金水
之質善為器者不易方圓之用充生平少長偶不以利
欲干懷三十六年差得以棲貧自澹介然之志峭聳霜
崖確乎之情峰横海岸至如彯纓天閣旣謝廊廟之華
綴組雲臺終愧衣冠之秀寔由氣岸踈凝情塗狷隔獨
師懷抱不見許於俗人孤秀神崖毎邅廻於在世長羣
魚鳥畢景松阿雖復玉没於訪珪之辰桂掩於捜芳之
日汎濫於漁父之游偃息於卜居之㑹如此而已充何
識哉若夫驚巖罩日壯海逢天竦石崩尋分危落仞桂
蘭綺靡叢雜於山幽松栢隂森相繚於澗側元卿於是
乎不歸伯休亦以兹長往至于飛竿釣渚濯足滄洲獨
浪烟霞高卧風月悠悠琴酒岫逺誰來灼灼文言空擬
方寸不覺鬰然千里路隔江川毎至西風何嘗不歎丈
人嵗路未强學優而仕道佐蒼生功横海望可謂德盛
當時孤松獨秀者也而茂陵之彦望冠盖而長懷渭川
之甿佇簪裾而竦歎得無惜乎充崐西百姓岱表一人
蠶而衣耕而食不能事王侯覓知己造時人騁遊說容
與於屠博之間其懽甚矣然舉世皆謂充為狂充亦何
能與諸君道之哉是以披聞見掃心胷述平生論語黙
所可通夢交魂推襟送抱者惟丈人而已闕廷敻阻書
罷莫因儻遇樵夫妄塵執事
荀㔻(字令哲潁川人仕荆州西曹書佐/長史坐上書極諫武帝於獄賜死)
遺王秀之書
(秀之轉侍中領射聲校尉出為輔國將軍隨/王鎮西長史南郡内史㔻為州西曹遺秀之)
(交知書秀之拒/不荅乃遺書)
僕聞居謙之位旣刋于易慠不可長禮明其文是以信
陵致夷門之義燕丹收荆卿之節皆以禮而然矣丈夫
處世豈可寂漠恩榮空為後代一丘土足下業潤重光
聲居朝右不修高世之績將何隔于愚夫僕耿介當年
不通羣品饑寒白首望物嗟來成人之美春秋所善薦
我寸長開君尺短故推風期德規於相益實非碌碌有
求於平原者也僕與足下同為四海國士夫盛衰迭代
理之恒數名位參差運之通塞豈品德權行為之者哉
第五之號旣無易於驃騎西曹之名復何推於長史足
下見答書題乆之以君若此非典何宜施之于國士如
其循禮禮無不答謹以相還亦何犯于逆鱗哉君子處
人以德不以位相如不見屈于澠池毛遂安受辱于郢
門造敵臨事僕必先于二子未知足下之貴足下之威
孰若秦楚兩王僕以德為寳足下以位為寳各寳其寳
於此敬宜常聞古人交絶不泄惡言僕謂之鄙無以相
貽故薦貧者之贈(南齊書答尺牘節僕與足下以後作/王秀之 荀丕又節南史第五之位)
(三語作丕/報秀之誤)
同前(南史其丕為荆州西曹書佐長史王/秀與 書題之云西曹荀君丕報書)
第五之位不減驃騎亦不知西曹何殊長史且人之處
世當以德行稱著何遽以一爵高人耶相如不見屈于
澠池毛遂安受辱于郢都造敵臨事僕必先於二子未
知足下之貴足下之威孰若秦楚兩王僕以德為寳足
下以位為寳各寳其寳於此敬宜
與王儉書(儉為尚書令當事㔻與儉書南郡綱/紀啓隨王子隆罪㔻上書自申乃免)
足下建髙世之名而不顯髙世之迹將何以書於齊史
哉(南齊書作世/南史並 人)
王植
上武帝撰定律章表(江左相承用晉世張杜律/世祖留心法令詔諸獄官)
(詳正舊註尚書刪/定郎王植表奏)
臣尋晉律文簡辭約㫖通大綱事之所質取斷難釋張
斐杜預同注一章而生殺永殊自晉泰始以來唯斟酌
叅用是則吏挾威福之勢民懷不對之怨所以温舒獻
辭于失政絳侯忼慨而興歎皇運革祚道冠前王陛下
紹興光開帝業下車之痛毎惻上仁滿堂之悲有矜聖
思爰發德音删正刑律敕臣集定張杜二注謹厲愚䝉
盡思詳撰削其煩害録其允衷取張注七百三十一條
杜注七百九十一條或二家兩釋於義乃備者又取一
百七條其注相同者取一百三條集為一書凡一千五
百三十二條為二十巻請付外詳校擿其違謬
孔稚珪(字德璋㑹稽山隂人歴/太子詹事加散騎常侍)
上武帝論刑律表(永明七年尚書删定郎王植/撰定律章表奏下公卿入座)
(叅議竟陵王子良多使從輕其中朝議不能/斷者制㫖平決至九年稚珪為廷尉上表詔)
(報從事/竟不行)
臣聞匠萬物者以繩墨為正馭大國者以法理為本是
以古之聖王臨朝思理逺防邪萌深杜姦漸莫不資法
理以成化明刑賞以樹功者也伏惟陛下躡歴登皇乘
圖踐帝天地更築日月再張五禮裂而復縫六樂頺而
爰緝乃發德音下明詔降恤刑之文申慎罰之典敕臣
與公卿入座共删注律謹奉聖㫖諮審司徒臣子良稟
受成規創立條緒使兼監臣宋躬兼平臣王植等抄撰
同異定其去取詳議入座裁正大司馬臣嶷其中洪疑
大議衆論相背者聖照𤣥覽斷自天筆始就成立律文
二十巻録敘一巻凡二十一巻今以奏聞請付外施用
宣下四海臣又聞老子仲尼曰古之聽獄者求所以生
之今之聽獄者求所以殺之與其殺不辜寧失有罪是
則斷獄之職自古所難矣今律文雖定必須用之用失
其平不異無律律書精細文約例廣疑似相傾故誤相
亂一乖其綱枉濫横起法吏無觧旣多謬僻監司不習
無以相斷則法書徒明於帙裏寃魂猶結於獄中今府
州郡縣十有餘獄如令一獄嵗枉一人則一年之中枉
死千餘人寃毒之死上干和氣聖明所急不可不防致
此之由又非但律吏之咎列邑之宰亦亂其經或以軍
勲餘力或以勞吏暮齒獷情濁氣忍并生靈昏心狠態
吞剥民物虐理殘其命曲文被其罪寃積之興復縁斯
發獄吏雖良不能為用使于公哭於邊城孝婦寃於遐
外陛下雖欲宥之其已血濺九泉矣尋古之名流多有
法學故釋之定國聲光漢臺元常文惠績映魏閣今之
士子莫肯為業縱有習者世議所輕良由空勤永嵗不
逢一朝之賞積學當年終為閭伍所蚩將恐此書水墜
下走之手矣今若𢎞其爵賞開其勸慕課業宦流班習
胄子拔其精究使處内局簡其才良以居外仕方岳咸
選其能邑長並擢其術則臯繇之謀指掌可致杜鄭之
業鬰焉何逺然後姦邪無所逃其刑惡吏不能藏其詐
如身手之相驅若絃括之相接矣臣以踈短謬司大理
陛下發自聖衷憂矜刑網御延奉訓逺照民瘼臣謹仰
述天官伏奏雲陛所奏繆允者宜寫律上國學置律助
教依五經例國子生有欲讀者䇿試上過髙第即便擢
用使處法職以勸士流(姦邪一/作姦人)
上明帝請和虜表(稚珪建武初遷南郡太守以/虜連嵗南侵征役不息百姓)
(死傷乃上表/陳之不從)
匈奴為患自古而然雖三代智勇兩漢權竒筭略之要
二塗而已一則鐵馬風馳奮威沙漠一則輕車出使通
驛虜庭㩁而言之優劣可覩今之議者咸以丈夫之氣
恥居物下况我天威寧可先屈呉楚勁猛帶甲百萬截
彼鯨鯢何往不碎請和示弱非國計也臣以為戎狄獸
性本非人倫鴟鳴狼踞不足喜怒蜂目蠆尾何闗美惡
唯宜勝之以深權制之以逺笇𢎞之以大度處之以蟊
賊豈足肆天下之忿捐蒼生之命發雷電之怒爭蟲鳥
之氣百戰百勝不足稱雄横尸千里無益上國而蟻聚
蠶攅窮誅不盡馬足毛羣難與競逐漢高横威海表窘
廹長圍孝文國富刑清事屈陵辱宣帝撫納安靜朔馬
不驚光武卑辭厚禮寒山無靄是兩京四主英濟中區
輸寳貨以結和遣宗女以通好長轡逺馭子孫是賴豈
不欲戰惜民命也唯漢武藉五世之資承六合之富驕
心奢志大事匈奴遂連兵積嵗轉戰千里長驅瀚海飲
馬龍城雖斬獲名王屠走凶羯而漢之器甲十亡其九
故衛霍出闗千隊不反貳師入漢百旅頓降李廣敗於
前鋒李陵沒於後陣其餘奔北不可勝數遂使國儲空
懸户口减半好戰之功其利安在戰不及和相去何若
自西朝不綱東晉遷鼎羣胡沸亂𦍑狄交横荆棘攅於
陵廟豺虎咆於宫圍山淵反覆黔首塗地逼迫崩騰開
闢未有是時得失略不稍陳近至元嘉多年無事末路
不量復挑彊敵遂廼連城覆徙虜馬飲江青徐之際草
木為人耳建元之初胡塵犯塞永明之始復結通和十
餘年間邊候且息陛下張天造歴駕日登皇聲雷宇宙
勢壓河岳而封豕殘魂未屠劒首長蛇餘喘偷窺外甸
烽亭不靜五載於斯昔嵗蟻壞瘻食樊漢今兹蟲毒浸
淫未已興師十萬日費千金五嵗之費寧可貲計陛下
何惜匹馬之驛百金之賂數行之詔誘此凶頑使河塞
息肩闗境全命蓄甲養民以觀彼弊我䇿若行則為百
世之福若不從命不過如戰失一隊耳或云遣使不受
則為辱命夫以天下為量者不計細恥以四海為任者
寧顧小節一城之沒尚不足惜一使不反曾何取慙且
我以權取貴得我略行何嫌其恥所謂尺蠖之屈以求
伸也臣不言遣使必得和自有可和之理猶如欲戰不
必勝而有可勝之機耳今宜早發大軍廣張兵勢徴犀
甲於岷峨命樓船於浦海使自青徂豫候騎星羅㳂江
入漢雲陣萬里據險要以奪其魂㫁糧道以折其膽多
設疑兵使精銷而計亂固列金湯使神茹而慮屈然後
發衷詔馳輕驛辨辭重幣陳列吉凶北虜頑而愛竒貪
而好古畏我之威喜我之賂畏威喜賂願和必矣陛下
用臣之啟行臣之計何憂玉門之下而無欵塞之胡哉
彼之言戰旣慇懃臣之言和亦慊闊伏願察兩途之利
害檢二事之多少聖照𤣥省灼然可斷所表謬奏希下
之朝省使同博議臣謬荷殊恩奉佐侯岳敢肆瞽直伏
奏千里
薦杜京産表(京産郡召主簿州辟從事稱疾去/孔稚圭等並致書以通殷勤永明)
(十年稚珪及光禄大夫陸澄祠部尚書虞悰/太子右率沈約司徒右長史張融薦京産不)
(報建武初/徴不就)
竊見呉郡杜京産潔靜為心謙虚成性通和發於天挺
敏達表於自然學遍𤣥儒博通史子流連文藝沈吟道
奥泰始之朝掛冠辭世遁捨家業隱于太平葺宇窮巖
採芝幽澗耦耕自足薪歌有餘確爾不羣淡然寡欲麻
衣藿食二十餘載雖古之志士何以加之謂宜釋巾幽
谷結組登朝則嵓谷含懽薜蘿起忭矣
為王敬則讓司空表
故李通豪贍以親寵登司王基才勇以聲華入選先帝
擢臣以榮華陛下伸臣以富貴遂得北帶五州東跨六
郡内亞三鼎外齊四嶽蟬佩之映則左右交暉龜組之
華則縱横吐耀輕輪徐動則劒騎如雲飛蓋暫停則歌
鐘成列摐金龍吹鬱其前鳴笳鳯管疊其後鄧禹若不
遭漢光則南陽之掾吏微臣若不逢明聖則孤城之戍
客豈可加以正台之席登以論道之寄啓黄扉而燮五
緯躡青帷而調四序
讓詹事表
太子霞騫青殿日光春宫駕紫谷之英振洛笙之響自
非器上白雲韵同明月何以延芳芝苑揷羽瓊條竇嬰
戚貴于西京陸曄風素于東國伊人之美方曰可舉臣
亦何斯而敢叅冒也
奏彈王融(竟陵王子良以虜動于東府募人板/融寧朔將軍特相友好㑹世祖疾篤)
(融欲立子良不克太孫深忿疾融及即位是/為鬰林收融下廷尉獄使中丞孔稚珪倚為)
(奏賜/死)
融姿性剛險立身浮競動迹驚羣抗言異類近塞外微
塵苦求將領遂招納不逞扇誘荒傖狡弄聲勢專行權
利反覆脣齒之間傾動頰舌之内威福自己無所忌憚
誹謗朝政歴毁王公謂已才流無所推下事曝逺近使
融依源據答(聲勢南史/作威聲)
王融對辭
囚實頑蔽觸行多諐但夙忝門素得奉教君子爰自摠
髪迄將立年州閭鄉黨見許愚慎朝廷衣冠謂無舋咎
過䝉大行皇帝奬育之恩又荷文皇帝識擢之重司徒
公賜預士林安陸王曲垂盼接旣身被國慈必欲以死
自效前後陳伐虜之計亦仰簡先朝今段犬羊乍擾紀
僧真奉宣先敕試語北邊動靜令囚草撰符詔于時即
因啓聞希侍鑾輿及司徒宣敕招募同例非一實以戎
事不小不敢承教續䝉軍號賜使招集銜枚而行非敢
虚扇且格取亡叛不限傖楚狡㺯聲勢應有形迹專行
權利又無贓賄反覆脣齒之間未審悉與誰言傾動頰
舌之内不容都無彼此但聖主膺教實所沐浴自上甘
露頌及銀甕啓三日詩序接虜使語辭竭思稱揚得非
誹謗且王公百司唯賢是與髙下之敬等秩有差不敢
踰濫豈應訿毁囚才分本劣謬被䇿用悚怍之情夙宵
兢惕未嘗誇示里閭彰曝逺邇自循自省並愧流言良
由縁淺寡虞致貽囂謗伏惟明皇臨宇普天䝉澤戊寅
赦恩輕重必宥百日曠期始䝉旬日一介罪身獨嬰憲
劾若事實有徵爰對有在九死之日無恨泉壤(叅南史/作忝狡)
(㺯聲勢作/張㺯威聲)
奏彈王奐(永明十一年奐為雍州刺史輒殺寧/蠻長史劉興祖武帝大怒使御史中)
(丞孔稚珪奏其事遣收/奐奐拒命為軍人所殺)
雍州刺史王奐啓錄小府長史劉興祖虚稱興祖扇動
山蠻規生逆謀誑言誹謗言辭不遜敕使送興祖下都
奐慮所啓欺妄于獄打殺興祖詐啓稱自經死止今體
傷楗蒼[𪒠]事暴聞聽攝興祖門生劉倪到臺辨問列興
祖與奐共事不能相和自去年朱公恩領軍征蠻失利
興祖啓聞以啓呈奐奐因此便相嫌恨若云興祖有罪
便應事在民間民間恬然都無事迹至十年九月十八
日奐使仗身三十人來稱敕録興祖付獄安定郡蠻先
在郡贓私興祖旣知其取與即牒啓奐不問興祖後執
録奐仍令蠻領仗身于獄守視興祖未死之前于獄以
物畫漆柈子中出密報家道無罪令啓乞出都一辨萬
死無恨又云奐駐興祖嚴禁信使欲作方便殺以除口
舌又云奐意乃可奐第三息彪隨奐在州凡事是非皆
干豫扇構密除興祖又云興祖家餉糜中下藥食兩口
便覺回乞獄子食者皆大利興祖大叫道靡中有藥近
獄之家無人不聞又云奐治著興祖日急判無濟理十
一月二十一日奐使獄吏來報興祖家道興祖于獄自
經死尸出家人共洗浴之見興祖頸下有傷肩胛烏[𪒠]
隂下破碎實非興祖自經死家人及門義共見非是一
人重攝檢雍州都留田文喜列與倪符同狀興祖在獄
嗛苦望下旣䝉降㫖欣願始遂豈容於此方復自經敕
以十九日至興祖以二十一日死推理檢迹灼然矯假
尋敕使送下奐輒拒詔所謗諸條悉出奐意毁故丞相
陳顯達誹訕朝事莫此之深若彪私隨父之鎮敢亂王
法罪並合窮戮
謝賜生荔支啓
緑葉雲舒朱實星映離離昔聞曄曄今覩信西岷之佳
珍諒東鄙之未識(藝文類聚火藝文此下云角昴興而/靈華敷大 中而朱實繁灼灼丹華)
(吐日離離繁星著天七命析龍眼之房也之按王逸荔/枝賦曰乃觀荔枝之樹其形色煖若朝雲 興森如横)
(天之彗角亢興而靈華敷大火中而朱實繁灼灼若朝/霞之吐日離離如繁星之着天張孟陽七命析龍眼之)
(房剖椰子之殻稚珪啓正用逸賦中語七命則孟陽七/命也藝文於其上旣脱寫王逸賦又以七命誤連為一)
(耳尺牘用逸賦四語為稚珪啓而前啓乃反不載蓋由/襲藝文之誤遂不加考 左思蜀都賦傍挺龍目側生)
(荔枝布緑葉之萋/萋結朱實之離離)
禇先生伯玉碑
夫河洛摛寳神道之功既傳岱華吐秘仙靈之跡可覩
蓋事詳于玉牒理煥于金符雖冥黙難源顯晦異軌測
心觀古可得而言焉是以子晉笙歌馭鳯于天海王喬
雲舉控鶴于𤣥都有羽化蟬蜕觸影遁形神翥帝宫迹
留劒杖遊瑤池而不返宴𤣥圃以忘歸永嘉惡道者窮
地之險也欹竇遏日折石横波飛浪突雲奔湍急箭先
生攀途躋阻宿枻渉圻而衝飇夜鼓山洪暴激忽乃崩
舟墜壑一倒千仞飄地淪篙翻透無底徒侣判其氷碎
舟子悲其雹㪚危魂中夜赴阻相尋方見先生恬然安
席銘曰關西升妙洛右飛英鳯吹金闕簫歌玉京絶封
萬古乃旣先生先生浩浩唯神其道泉石依情煙霞入
抱秘影窮岫孤栖幽草心圖上𤣥志通大造
北山移文(周顒嘗隱鍾山昔經在蜀以蜀草堂/寺林壑可懷乃於鍾嶺立寺因號草)
(堂亦名山茨後出為海鹽令/稚圭乃假山靈之意移之)
鍾山之英草堂之靈馳烟驛路勒移山庭夫以耿介拔
俗之標蕭灑出塵之想度白雪以方㓗干青雲而直上
吾方知之矣若其亭亭物表皎皎霞外芥千金而不盻
屣萬乘其如脱聞鳯吹于洛浦值薪歌于延瀨固亦有
焉豈期終始參差蒼黄翻覆淚翟子之悲慟朱公之哭
乍廻跡以心染或先貞而後黷何其謬哉嗚呼尚生不
存仲氏旣往山阿寂寥千載誰賞世有周子儁俗之士
旣文旣博亦𤣥亦史然而學遁東魯習隱南郭竊吹草
堂濫巾北岳誘我松桂欺我雲壑雖假容於江臯乃纓
情於好爵其始至也將欲排巢父拉許由傲百氏蔑王
侯風情張日霜氣横秋或歎幽人長徃或怨王孫不游
談空空於釋部覈𤣥𤣥於道流務光何足比涓子不能
儔及其鳴騶入谷鶴書赴隴形馳魄㪚志變神動爾乃
眉軒席次袂聳筵上焚芰製而裂荷衣抗塵容而走俗
狀風雲悽其帶憤石泉咽而下愴望林巒而有失顧草
木而如䘮至其紐金章綰墨綬跨屬城之雄冠百里之
首張英風於海甸馳妙譽於浙右道帙長擯法筵久埋
敲朴諠嚻犯其慮牒訴倥偬裝其懷琴歌旣斷酒賦無
續常綢繆于結課毎紛綸于折獄籠張趙于往圖架卓
魯于前籙希蹤三輔豪馳聲九州牧使我高霞孤映明
月獨舉青松落䕃白雲誰侣澗户摧絶無與歸石徑荒
涼徒延佇至于還飇入幕寫霧出楹蕙帳空兮夜鶴怨
山人去兮曉猿驚昔聞投簪逸海岸今見解蘭縳塵纓
于是南岳獻嘲北隴騰笑列壑爭譏攢峯竦誚慨遊子
之我欺悲無人以赴弔故其林慙無盡澗愧不歇秋桂
遣風春蘿罷月騁西山之逸議馳東臯之素謁今又促
裝下邑浪拽上京雖情投于魏闕或假歩于山扃豈可
使芳杜厚顔薜荔無恥碧嶺再辱丹崖重滓塵游躅于
蕙路汙渌池以洗耳宜扃岫幌掩雲關歛輕霧藏鳴湍
截來轅于谷口杜妄轡于郊端于是叢條瞋膽疊穎怒
魄或飛柯以折輪乍低枝而掃迹請回俗士駕為君謝
逋客
祭外兄張長史文
惟君之德髙明秀挺浩汗深度昂藏風領學不師古因
心則睿筌蹄象繇糠粃莊惠吾與夫子分恊芳金憑風
共酒藉月同琴
孔琇之(會稽山隂人歴呉興/太守遷寧朔將軍)
薦王文殊表(文殊呉興故鄣人父没虜文殊泣/血蔬食三十餘年永明十一年太)
(守孔琇之表上/詔名里曰孝行)
文殊性挺五常心符三教以父沒獯庭抱終身之痛專
席恒居銜罔極之卹服紵縞以經年餌蔬菽以俟命婚
義滅於天情官序空於素抱儻降甄異之恩牓其閭里
丘雄(呉興烏/程人)
上武帝乞贈父書(雄父冠先永明中位給事中/使蠕蠕國蠕蠕逼令拜執節)
(不從見殺武帝賜其子雄錢一萬/布三十疋雄不受詣闕上書不省)
臣父執節如蘇武守死如谷吉遂不書之良史甄之褒
䇿萬代之後誰死社稷建元四年車僧朗銜使不異抗
節是同詔贈正員外郎此天朝舊準臣父成例也今僧
朗反葬冢塋臣父湮棄絶域語忠烈則亦不謝車論荼
苦則彼優而此劇名位不殊禮數宜等乞申哀贈(南史/ 南)
(齊書/不載)
綦母珍之
自請封牒(珍之鬱林時領中書通事舍人凡所/論薦事無不允以誅王融功啓帝求)
(封朝議未許又有牒自論于朝廷乃/許封汝南縣後謀誅蕭諶事敗死)
當世祖晏駕之時内外紛擾珍之手抱至尊口行處分
忠誠契闊人誰不知今希千戸侯於分非過(南史/)
虞悰(字景豫㑹稽餘姚/人歴光禄大夫)
上明帝解職表(悰領右軍明帝立稱疾不陪位/復稱篤還東上表詔給假百日)
臣族陋海區身微稽土猥屬興運荷竊稠私徒越星紀
終慙報答衛養乖方抱疾嬰固寢瘵以來倐踰旬朔頻
加醫治曾未瘳損惟此朽頓理難振復乞解所職盡療
餘辰
虞炎(會稽人永明中以文學與沈約俱/為文惠太子所遇官至驃騎將軍)
鮑明逺集序
鮑照字明逺本上黨人家世貧賤少有文思宋臨川王
愛其才以為國侍郎王薨始興王濬又引為侍郎孝武
初除海虞令遷太學博士兼中書舍人時主多忌以文
自高照侍左右深達夙㫖作此賦述不復盡其才思出
為秣陵令又轉永嘉令大明五年除前軍行參軍侍臨
海王鎮荆州掌知内命尋遷前軍刑獄參軍事宋明帝
初江外拒命及義嘉敗荆土震擾江陵人宋景因亂掠
城為景所殺時年五十餘身旣遇難篇章無遺流遷人
間者往往見在儲皇博採羣言遊好文藝片辭隻韻罔
不收集照所賦述雖乏精典而有超麗爰命陪趨備加
研訪年代稍逺零落者多今所存者儻能半焉
南齊文紀巻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