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文紀
隋文紀
欽定四庫全書
隋文紀巻五 明 梅鼎祚 編
盧思道(字子行范陽人齊黄門侍郎入周歴掌教/上士終隋散騎侍郎才學兼著然不持操)
(行有集/三十卷)
盧記室誄
齊天統二年秋七月司徒記室參軍事永安鄉男范陽
盧詢祖卒先民有言惟徳可久抑又聞之惟名為夀爾
之無禄没而不朽乃援弱翰告哀良友遂作誄曰
皇虚眇邈師緒蟬聮大儒漢世名公魏年司徒藹藹撫
翼沖天尚書亹亹亦稱象賢若人擢秀絶後光前發榮
隨浦韞耀春田爰在弱齡孤根迥立内無怙恃外寡朋
執行有餘力藝無不習善價斯待香名允集下學上達
鑚幽洞㣲九流百氏異軫同歸文成鍾律韻響珠璣麗
詞泉涌壯思雲飛雄州擢第言割其楚我實襃然觀國
而舉自兹不調多歴年所游泳儒𤣥從容嘿語納於大
麓崇建府朝八紘所掩車乗翹翹我有明徳乃應嘉招
超自幕下來儀鳯條應徐並轍潘顧齊鑣聲華簮帶譽
動朋寮逖矣江陰承風請朔莊生喻指季子觀樂立朝
所寄俊才優學懸河自口靈珠在握乃參軍事仍賛中
鉉大沖所縻徳施攸踐同推麗則俱謝蟲篆何才之高
何位之鮮天下士也宜享多福豹變其文鴻漸於陸神
之聽之于何不淑營魄遂往音儀在目嗚呼哀哉昔余
與子分重契深譬諸投漆如彼斷金余慕大隱子惟陸
沈等趨宫閣並綴衣簮春臺共踐秋水偕臨還馬齊轡
出蓋連陰良書濁酒永嘯長吟美言俱賛闕行同箴娛
樂未㡬嶮阻相尋忻既無極憂亦難任云何不弔亡我
知音百年已矣萬物傷心嗚呼哀哉京伯君山並嗟湮
滅荀粲王夀同悲夭折蘭菊無墜鍾皷不絶之子云亡
何愧前烈靈衣襲几奠酒盈杯故庭飛籜虛帳凝埃僕
流離而涕泗驂顧慕以遲迴出南陽之舊道掩北邙之
夜臺趙卿之銘巳勒滕公之隴未開臨象設而不囘詎
幽魂之可來嗚呼哀哉(擢一/作挺)
在齊為百官賀甘露表
竊以河榮洛變授祉於勲華𤣥玉素鱗降靈於湯武其
間㣲禽弱草改狀移形夜宿朝雲星光動色皆以炤臨
下土發揮帝載千祀一致隔代同符伏惟陛下上總天
維傍握河紀持欽翼之小心纂昇平之大業萬靈翹首
應三台以西巡兩儀貞觀乗六氣而東指雲卿既出還
聞百辟之歌河清可俟實得萬人之歎而上𤣥乃顧神
物薦委飛甘灑潤玉散珠連昔魏明仙掌竟無靈液漢
武金盤空望雲表豈若神漿可挹流珠九户之前天酒
自零凝炤三階之下斯實曠代祥符前王罕遇休矣美
矣皇哉唐哉臣等並邀昌運俱沐𤣥造驟聞祕祉亟覩
𡨕貺振鱗撫翼空馳魚鳥之心瘞玉編金方待云亭之
后
孤鴻賦序(思道周末除掌教上士高祖為丞相/思道遷武陽太守非其好也為孤鴻)
(賦以寄其/情其序曰)
余志學之嵗自鄉里遊京師便見識知音歴受羣公之
眷年登弱冠甫就朝列談者過誤遂竊虚名通人楊令
君邢特進已下皆分庭致禮倒屣相接翦拂吹嘘長其
光價而才本駑拙性實疎嬾勢利貨殖淡然不營雖籠
絆朝市且三十載而獨徃之心未始去懷抱也攝生舛
和有少氣疾分符坐嘯作守東原洪河之湄沃野彌望
囂務既屏魚鳥為鄰有離羣之鴻為羅者所獲野人馴
養貢之於余置諸池庭朝夕賞翫既用銷憂兼以輕疾
大易稱鴻漸於陸羽儀盛也楊子曰鴻飛𡨕𡨕鶱翥高
也淮南云東歸碣石違溽暑也平子賦曰南寓衡陽避
祁寒也若其雅步清音逺心高韻鵷鸞以降罕見其儔
而鎩翮牆陰偶影獨立唼喋粃粺雞鶩為伍不亦傷乎
余五十之年忽焉已至永言身事慨然多緒乃為之賦
聊以自慰云(寓南史/作翔)
勞生論(思道開皇初以母老表請解職自恃才/地多所陵轢由是官塗淪滯既又著勞)
(生論指切當/時其詞曰)
莊子曰大塊勞我以生誠哉斯言也余年五十羸老云
至追惟疇昔勤矣厥生乃著茲論因言時云爾罷郡屏
居有客造余者少選之頃盱衡而言曰生者天地之大
徳人者有生之最靈所以作配兩儀稱貴羣品妍蚩愚
智之辨天懸壤隔行已立身之異入海登山今吾子生
於右地九葉卿族天授俊才萬夫所仰學綜流畧慕孔
門之游夏辭窮麗則擬漢日之卿雲行藏有節進退以
禮不謟不驕無愠無懌偃仰貴賤之間從容語黙之際
何其裕也下走所欣羨焉余莞爾而笑曰未之思乎何
所言之過也子其清耳請為左右陳之夫人之生也皆
未若無生在余之生勞亦勤止紈綺之年伏膺教義規
行矩步從善而登巾冠之後濯纓受署繮鏁仁義籠絆
朝市失翹陸之本性喪江湖之逺情淪此風波溺於倒
躓憂勞總至事非一緒何則地胄高華既致嫌於管庫
才識美茂亦受嫉於愚庸篤學强記聾瞽於焉側目清
言河㵼木訥所以疚心豈徒蠱惜春漿鴟恡腐鼠相江
都而永歎傅長沙而不歸固亦魯值臧倉楚逢靳尚趙
壹為之哀歌張升於是慟哭有齊之季不遇休明申脰
就鞅屏迹無地段珪張讓金貝是視賈謐郭淮腥臊可
饜淫刑以逞禍近池魚耳聽惡來之讒足踐龍逢之血
周氏末葉仍值辟王歛笏升階汗流浹背莒客之踵躋
焦原匹兹非險齊人之手執馬尾方此未危苦乃羊腸
句注之道據鞍振筴武落雞田之外櫛風沐雨三旬九
食不敢稱弊此之為役蓋其小小者耳今泰運肇開四
門以穆冕旒司契於上䕫龍佐命於下岐伯善卷恥徇
幽憂卞隨務光悔從木石余年在秋方已迫知命情禮
宜退不獲晏安一葉從風無損鄧林之攅植雙鳬退飛
不虧渤澥之游泳耕田鑿井晚息晨興候南山之朝雲
擥北堂之明月汜勝九穀之書觀其節制崔寔四人之
令奉以周旋晨荷蓑笠白屋黄冠之伍夕談穀稼霑體
塗足之倫濁酒盈罇髙歌滿席恍兮惚兮天地一指此
野人之樂也子或以是羨余乎客曰吾子之事既聞之
矣他人有心又請論其梗槩余荅曰雲飛泥沈卑高異
等圓行方止動息殊致是以摩霄運海輕罻羅於藪澤
五衢四炤忽斤斧於山林余晩值昌辰遂其弱尚觀人
事之隕穫覩時路之邅危𤣥冬修夜靜言長想可以累
歎悼心流涕酸鼻人之百年脆促已甚奔駒流電不可
為辭顧慕周章數紀之内窮通榮辱事無足道而有識
者鮮無識者多褊隘凡近輕險躁薄居家則人面獸心
不孝不義出門則謟諛讒佞無愧無恥退身知足忘伯
陽之炯戒陳力就列棄周任之格言悠悠逺古斯患巳
積迄於近代此蠧尤深范卿撝讓之風搢紳不嗣夏書
昬墊之罪報政所安朝露未稀小車盈董石之巷夕陽
且落皂蓋填閻竇之里皆如脂如韋俯僂匍匐噉惡求
媚䑛痔自親美言謟笑助其愉樂詐泣佞哀恤其喪紀
近通㫖酒逺貢文蛇艶姬美女委如脱屣金銑玉華棄
同遺跡及鄧通失路一簮之賄無餘梁冀就誅五侯之
貴將起向之求官買職晚謁晨趨刺促望塵之舊遊伊
優上堂之夜客始則亡魂裭魄若牛兄之遇獸心戰色
沮似葉公之見龍俄而抵掌揚眉高視闊步結侣棄廉
公之第攜手哭聖卿之門華轂生塵來如激矢雀羅蹔
設去等絶絃飴蜜非甘山川未阻千變萬化鬼出神入
為此者皆衣冠士族或有藝能不恥不仁不畏不義靡
愧友朋莫慙妻子外呈厚貌内藴百心繇是則紆青佩
紫牧州典郡冠幘刼人厚自封殖妍歌妙舞列鼎撞鍾
耳倦絲桐口飫珍㫖雖素論以為非而時宰之不𤯝末
俗蚩蚩如此之敝余則違時薄宦屏息窮居甚恥驅馳
深畏乾没心若死灰不營勢利家無儋石不費囊錢偶
影聮官將數十載駑拙致笑輕生所以告勞也眞人御
宇斵雕為樸人知榮辱時反邕熙風力上宰内敷文教
方邵重臣外揚武節被之大道洽以淳風舉必以才爵
無濫授稟斯首鼠不預衣簮阿黨比周掃地俱盡輕薄
之儔滅影竄迹礫石變成瑜瑾莨莠化為芝蘭曩之扇
俗攪時駭耳穢目今悉不聞不見莫余敢侮易曰聖人
作而萬物覩斯之謂乎
北齊興亡論
或問主人曰往者魏人失御六合雲擾河朔闗右剪為
二國永熙西遁天平北巡兩朝先主分陜而霸龍戰虎
爭多歴嵗祀既而水運值竭天禄永終齊室比迹於唐
虞周人踵武於漢魏齊有五常周易四王並纔踰二紀
相繼而滅若其元首膺期股肱命世立極補天之業銘
常鏤鼎之功至於暴君南面孽臣作輔民怨神怒國殄
祀絶易世之由雖傳之耆舊載於史䇿通人雅㫖其詳
可得聞乎主人應之曰吾少仕齊朝晩歸周室因而學
業歴茲永乆雅好博古雖欲擬議近世治亂粤可略陳
在魏正光牝雞司旦爾朱榮乗釁内奰滔天泯夏餘燼
跋扈挻禍王城海内生民若崩厥角齊高祖神武皇帝
天縱英明之畧神挺雄武之才龍攄豹變投袂而起四
明昆弟大會韓陵類蚩尤風雨之兵若新都犀象之陳
彼曲我直天實賛之日未移晷大殱醜族然後拔立宗
枝入纂皇統羣后成務天下晏如但芒刺成災震逼為
梗居鄭流彘去而不入遷鼎舊鄴國命維新朝章國憲
燦然畢舉渭南失律似烏林之喪師洛北先鳴同官渡
之凱入雖天命有歸而盡於北面方之魏武具體而㣲
文襄嗣業始踰弱冠壞傑之氣足稱負荷賔禮時秀驅
駕羣雄内外肅清朝無粃政侯景背恩棄義狼顧汝穎
蕭衍失信幸灾蟻聚彭汴於是謀臣運䇿猛士推鋒渦
陽之役凶渠匹馬南逝寒山之戰吳卒隻輪不反王思
政入據長安淹歴嵗時神旗蹔臨如風掃籜三秦勍敵
閉闗自守五湖之長革音請命魏孝静以天厯有在鼎
祚將遺大禮備物率由舊典允恭克譲推而弗居禍生
非慮匕首竊發爾其夷㓙剪暴剛斷英峙天崩地折堂
搆闕如嗣子幼沖未堪多難文宣雖云外弟少乏令名
人望所歸便見推奉于時政有彛倫朝多俊乂爪牙皆
韓白之伍心腹盡良平之儔外靜方隅内康庶績主之
不才四海弗之覺也洎乎受終文祖燎天改物兵强地
廣國富刑清發號施令必師古始信賞必罰如有四時
年穀屢登災害不作敵人竄迹郊境無虞天保受命迄
於五祀黄初泰始不能逺尚爰及中年誕縱昏徳以萬
乗之貴為長夜之飲散髮視朝肉袒聽政手行刳剔躬
運矛鋋寵狎佞諛親愛凡鄙出入市廛遊走衢路太保
高隆之佐命元功廟廊上宰僕射高徳政龍潛賔友帷
幄重臣衛尉卿杜弼碩學偉才拔萃出類光禄大夫元
景風流儒雅師範縉紳或赤族見誅或丹頸為戮並直
言竊歎斃於讒口自餘名士良臣非罪遭命淫刑以逞
不可殫言劉曹以還逮於僣偽受命稱帝未有若斯之
慘者也賴有尚書令𢎞農楊遵彦魏太傅津之子也含
章秀出希世偉人風鑑俊朗體局貞固學無不縱才靡
不通裴樂謝其清言應劉媿其藻麗温良恭儉譲恕惠
和髙行異才近古無二有齊建國便預經綸軍國政事
一人而巳詰旦坐朝諮請填凑千端萬緒令議如流剖
斷部領選舉人物滿室盈庭永無凝滯虚襟泛愛禮賢
好士聞人之善若巳有之智調有餘尤善當世譛言屢
入時寄無改每乘輿四巡恒守京邑凡有善政皆遵彦
之為是以主昏於上國治於下朝野貴賤至于今稱之
俄而文宣不豫弊于麴蘖儲君繼體纔歴數旬近習預
權小人並進楊公慮有危機引身移疾幼主若喪股肱
固相敦勉乾明之始難起戚藩變成倐忽殞於殿省詩
云人之云亡邦國殄悴君子是以知齊祚之不昌也孝
昭地乃宻親位居元輔有姬公之戚無復子之親亦由
主弱時艱慮深家國當陽正位事出權道身長八尺腰
帶十圍沈深謹厚實有君人之望時甲卒强盛財力殷
阜乃睠西顧恒有呑噬之心兼以天保之後懲其淫縱
不邇聲色不事晏遊孝于太后篤于昆季愼惜名器愛
養黎元後庭嬪嬙皆是藩邸之舊數不盈十竟無私寵
特解吏事尤好禮容但政苛碎暗於聽受降年不永朞
嵗而崩大漸維㡬黜其元子武成母弟之親入主宗祏
而少稟凶徳不孝不仁龍攅在嬪淚不承臉太后之喪
亦不哀哭纔及公除便衣絳裘縱侈荒淫不知紀極甘
酒嗜音夜以繼晝有和士開者素出和氏之庶孽其面
目亦似突厥輕薄凡猥為衣冠所棄武成在田之日引
為㕘將聞好彈胡琵琶亦解歌舞一面之後便大相愛
悦恒在卧内同食共寢淫穢之事無所不為天保之世
文宣知其如此頓鞭二百徙配長城後遇赦得還武成
為右丞相久别得還恩盼愈厚信宿之間賜賞巨萬及
踐大位親顧彌隆爰自黄門漸至端右盡景娛侍略不
休停就令蹔出便追騎相尋士開作威作福略無顧憚
恩寵勢望燻灼朝野恣性貪淫人倫少例心如谿壑行
均犬豕甲第當衢侔擬公室富商大賈朝夕盈門朝士
無賴者亦競相諂媚或送婢妾或進子女筐篚苞苴烟聚
波屬士開葬母傾朝追送諂諛尤甚者至悲不自勝澆
薄邪佞愛踰弟兄名賢素士略不交言其所薦延奏無
不遂榮枯進退定于俄頃于時下陵上替奔競成習士
無貴賤風節頓盡趙彦深阿諛順㫖俛首懷禄元文遙
器能先見不敢措言此外羣官靡衣媮食齊室大壞其
源始于此河清之末長彗為災太史奏言須有攘救武
成便自稱太上傳位後主胡長粲以從舅之親馮子琮
以姨夫之戚俱受寄託並當樞要或性識庸近或意懷
險薄皆不學無術智能淺短及天統末年武成即世和
士開一相處内自擬伊周太尉録尚書事趙郡王叡明
徳茂親聰爽俊悟藩王之内時望隆重以士開凶醜宜
加屏黜入踐青蒲讜言規諫而少主聰察不類成昭母
后才明異於馬鄧士開禮于疎行長粲為其謀主遂使
宻戚賢王絞縊以戮雖遐邇胥怨愚智同憤而依托城
社末如之何數載之間肆其穢行與馮子琮夫婦鬻獄
賣官三家府藏賄貨山積凶愚子弟並處高資更相貨
易擇而後授司徒瑯琊王儼年甫十四兼領憲司憤其
所為切齒忿咤執送南臺異其身首子琮以搆扇兩端
一時依法二凶俱勦朝野晏清京師市里舞蹈成羣梁
董之慶不足斯比瑯琊心實去惡跡乃陵上不容於時
俄而賜盡自兹已後政道彌昏髙阿那以牧圉之勤重
其佞媚韓長鸞以韝紲之能悦其趨走又有女奴陸氏
出自掖庭凶智狡筭舉世無疋以保母之恩特見尊寵
六宫謂之世師人主以為内相舞弄王法掩塞天聽慶
賞刑威出於婢口頑嚚弟姪布於列位帝戚皇支不能
及也陸子駱提婆者出於皂𨽻本是鞾工愚暗庸短僅
辯菽麥與韓高之徒共持國柄宣淫肆暴甚於和氏窮
極富貴轉日迴天愚薄之倫折枝䑛痔輕者進貨賂重
者緒婚婣朝廷混然無復廉恥清貞守道更被嗤怪漢
世張趙不能喻其萬一晉朝賈郭未足比其錙銖斛律
明月屬鏤之錫寃動天地崔季舒龍逢之戮痛切幽明
加以内㕘年少閹官之屬親狎寵私盈滿宫禁干預政
事剽剠生民黔首呼嗟以日為嵗其反道違常速亡趨
滅事非一緒不可勝陳後主自生宫闈長於尼媪不接
端士不見正人朝夕諮諏罕聞調護之客便煩左右莫
匪刀鋸之餘飛鷹走狗蕩其心慮麗色淫聲亂其耳目
論功徳者云羲軒無以尚述欽明者稱堯舜不能踰才
智之士棄而不任假有名級備員而巳憲章綱紀蕩然
無餘魚爛土崩以俟勍寇周武大捷平陽乗虚深入將
有降心士無鬬志前世耿賈之雄俛眉頓顙先朝貔虎
之鋭歛氣重足舉晉陽如拾芥攻鄴宫猶振槁萬里百
城交臂屈膝南極江淮北盡砂塞西界函谷東至滄溟
府帑粟帛之饒兵革士民之衆齊之所畜盡為周有不
亦哀哉
後周興亡論
周太祖文皇帝幼而機警智數過人屬魏末多故召募
闗隴值二將相屠三軍未一見推為主遂握兵符俄而
魏武西巡奉迎車駕挾天子以令諸侯萬世所一時也
撫養荒餘鳩聚兵甲同心之旅不滿萬人齊神武以大
兵數十萬將清灞滻雷動雲移萃於渭曲太祖以數千
敝卒振旅而還遂基王業竇泰以勁兵深入一戰喪元
高敖曹以鋭氣先登臨陣受首兵革嵗動敗鮮勝多高
氏雖怙其衆力莫敢先至邙山之舉我師敗績收合亡
散退守有餘及蕭氏將亡邊服震擾荆郢内附庸蜀來
王器械完整貨財充實帶甲百萬驍將如林晏駕之辰
國與齊人相埓矣閔帝以嫡嗣承基應天納禪弱齡厭
世未及稱皇徒以庶長見立纂我鴻緒從容文雅亦守
文之良主焉二帝景命不融髙祖始登大位于時大冢
宰晉公宇文護太祖之猶子也負圖作宰親受顧命國
柄朝權頓去王室高祖高拱深視彌歴嵗年談議儒𤣥
無所闗預祭則寡人晉公之不忌也但自下裁物其主
不堪累世權强一朝折首其餘黨與咸見夷戮惡禽臰
物掃地無餘爾乃棄奢淫去浮偽施一徳布公道屏重
内之饍躬大布之衣始自六宫被於九服令行禁止内
外肅然以釋氏立教本貴清靜近世以來糜費財力下
詔削除之亦前王所未行也值齊季失徳取亂侮亡親
御戎軒再舉而滅軍令肅然秋毫莫犯數旬而定不戮
一人未及下車革其弊政山東士女欣戴如歸但天性
嚴忍果於殺戮血流盈前無廢飲噉行幸四方尤好田
獵從禽於外非夜不還飛走之類值無免者識者以此
少之雖有武功未遑文徳彛章禮教蓋闕如也練甲治
兵將掃沙漠逺圖不遂暴疾升遐宣帝初在東宫已多
罪失高祖每加嚴訓不能修改嗣位之初飾情自勵踰
年巳後變態轉興躭酒好色常居内寢角抵逸遊不捨
晝夜分命使人徵求子女積之後宫以千萬數此石虎
之淫風也寵姬四人並立為皇后車服節文與内主無
别此劉聰之亂政也少在儲宫頗覽經籍臨朝對衆亦
有精神但稟猜狂特好詭異衣冠形色皆與舊制不同
文武侍臣屏棄遐裔内外門閣皆别令宦者看守出入
去來並録其數殿省以目相視然朋淫於家無所簡擇
乃至長樂亦有醜聲大象之末忽焉慘虐鞭挺朝士動
至數百背及胸腹一時下手楚毒之理不可忍見祖宗
廟號諱不得稱變易官名囘轉姓族車乗輪輻並有貴
賤之殊婦女莊㸃亦有上下之異後庭嬪妾房有數人
自旦至夕恒令危坐相對有不如法便即捶楚内外命
婦朔望朝謁皆令為丈夫拜伏以示肅恭自號為天不
復稱朕此外小事異同不可勝紀狂惑妖僻開闢未之
有也客曰齊武成荒悸庸暗怨結人神厥嗣不昌理則
然矣周祖聰明神武冠世雄竒因愚子以至顚覆豈人
事乎抑天道也蒙有惑焉請聞其説主人曰寒暑晦明
二儀之不同也賢愚治亂五勝之相形也是以酒池肉林
乃周王之締構坑儒滅學亦漢后之驅除齊自天保受
終迄於武平喪國孝昭之外竟無令主河清以後國基
漸墜昏主慢遊於上黎民怨讟於下逮於末葉君弱臣
愚外崩内潰周人取之猶坂上之走丸也周武任數舉
情果敢雄斷擁三秦之鋭屬攻昧之秋削平天下易同
俯拾未及三祀宫車挽駕嗣子披猖肆其㓙慝眞人革
命宗廟為墟此蓋天所以啟大隋非不幸也(兵革一/作兵車)
為隋檄陳文(英華盧思道為北齊檄陳文注云/此檄述吳明徹及司馬消難事以)
(史考之明徹吕梁之敗在周宣政元年先一/年周巳滅齊後二年消難方奔陳又明年周)
(禪隋開皇元年伐陳英華既題作北齊又文/有我大齊之語未詳其誤兩齊字疑皆為隋)
(帝鼎案此檄稱頊者乃陳宣帝也攷陳書宣/ 大建十年有明徹吕梁之敗十二年八月)
(有消難之奔以十四年正月薨則此應十三/年事而宣紀此年並不載北齊見攻且檄云)
(齊之方季實多涼徳江淮之間蹔為頊有此/正指北齊也檄當張齊豈自言方季涼徳邪)
(攷陳宣薨之嵗為壬寅次年癸夘隋文帝簒/周為開皇元年是年九月陳將周羅㬋陷胡)
(墅蕭摩訶攻江北隋以長孫覽等為行軍元/帥伐陳故此檄有受終革命之語則其時也)
(長孫覽傳開皇二年有事江南徴覽為行軍/元帥出夀陽水陸俱進㑹陳宣帝卒監軍高)
(熲以禮不伐喪而還固相合第元年/二年小異耳史傳年月錯互多此類)
告三江之表偽署君臣將帥州郡邑落士民等蓋聞上
𤣥垂象列宿拱辰極之中厚載成形百谷指滄滇之大
是以三五以降哲王明后逺覃聲教大燀威靈日月之
所照臨俱荷亭育舟車之所通泊咸附象鞮我大隋積
徳累功開物成務光宅寰海覆幬蒸民虞夏受終顧有
慙徳湯武革命未云盡善滄波巳東九譯請吏玉門之
右萬里無塵諸華冠帶之俗肆勤南畆皮服引弓之渠
頓顙北闕内外禔福區宇懾然皇上垂拱巖廊司契而
已惟夫太伯之後實號勾吳少康之裔是為于越江界
湫湄如掌之陋塗泥所集瘴癘自興自昔皇王列壤班
瑞春秋之義爵不過子在晉永嘉運北數極司馬睿衆
無一旅播越江濵劉蕭已還多歴世祀魏氏奄一神州
置之度外且西吞巴蜀北據淮淝善人君子可以為國
陳霸先下愚小醜品極輿𨽻屬揚部淪胥之日幸梁人
殱敗之秋騁其姦囘妄自尊大等蠻觸之戰爭似鰌魽
之跳躍曇頊昏頑賊忍不義不慈剿厥猶子竊其偽位
蜂蠆非毒谿壑易滿事甚楚圍之纓理切吳光之劒國
小地狹虐用其民坑戮侔於屠伯芟夷過於薙氏加以
沈迷麴糵酣酗終朝澆灌取盡夜以繼晝貨賄公行政
刑不立疎棄良士狎近小人守宰蠶漁子弟荒暴頭㑹
箕歛杼軸其空災異相仍稻蟹不熟江左黎獻戴目而
視齊之季世實多涼徳江淮之間蹔為頊有便謂三眷
易求百年可致違卜愎諫黷武窮兵吳明徹程文秀之
徒並早經行陣粗有風力彼朝上下繫以存立吕梁之
役貫盈惡稔曾未交綏雲卷霧徹組練塞垣艅艎噎水
顧盼之頃隻輪不歸及周宣馭厯將一淮海荆舒之民
奢侈為怨聊命偏禆拯其荼毒長江以北若火焚毛是
則楊越之地為陳孤立卒敝壤蹙邦羸政塞乗奔無轡
譬茲非險坐薪待燃方此為泰司馬消難切荷特私任
居連率猜狂使酒竊地外犇曇頊背恩棄徳是信是使
引盜納姦無媿無畏天奪其魄憑犯不悛縁邊諸城犬
羊薦食聖主以軒開萬國屬盡九州一隅不庭宜置天
討爰詔六軍分閫受鉞西徵秦隴之鋭北引燕代之英
五校雄兒超乗俱起三河猛士援距爭奮虎夫萬隊豹
騎千羣並骨勇肉飛風驤霧合憬彼江黄之衆遏矣彭
濮之民巨艦髙艫順流東指江都夀春之域扼喉撫背
之兵飛龍赤馬絶水南越漢后昆明未足方其訓旅魏
王𤣥武不能比其𨽻師以江湖之泥短衣祝髮輕舠利
舸便習者多陳上迷天意下憑地險所以舉尾支山怒
臂當轍今荆門鋭卒致命前驅淮南義師賈勇競入揚
舲振&KR0008;兔走鳥飛然則彼之所長我亦兼有我利涉大
川匪旦伊夕江郢運艚吳會裔旅東西遏絶通致無由
偽朝軍旅或陳誠欵密使相尋蕞爾危邦表裏攜二兼
弱攻昧今也其時扛鼎蒙輪之卒事均驅兕三禮四義
之將俛視韓白正正之旗百道俱進並雲移雷動大㑹
金陵牙旗暗山原金皷沸天地呼吸則江漢迴流叱咤
則衡嶷可拔運岱山而壓春卵引渤海而濯秋螢當不
足等其銷滅譬其虀粉猥以不武謬總戎律上稟廟堂
之謀下資素飽之氣使張悌之魂先遊北斗吕嘉之級
逺至新鄉漂櫓溺驂孱然已至亂麻積莽可為寒心偽
主若天誘其誠去危轉禍審青蓋之欲歸知蔣山之應
渡銜璧輿襯拜手轅門則上比吳蜀之君不失公侯之
寵陳之伯辟卿士編戸黔庶有能深識逆順因事立功
亦當服冕乗軒紆青佩紫疏爵酬庸待以不次王者之
師全救為本萬姓毫釐靡所侵軼勉求多福無待噬臍
檄之所到咸共申省(轍一作轅卒一作士/暗一作映遊一作逝)
祭漅湖文
維開皇元年十二月朔甲子具位姓名遣某官以清酌
庶羞之饋敬祭漅湖之靈曰泱漭澄湖南服之紀斜通
海甸旁帶江汜深過百仞潤踰九里彭蠡莫儔具區非
擬揚越不庭多歴年紀王師薄伐六軍戾止戒期止日
馬首欲東常陰作沴零雨其濛水氣朝合天雲夜同申
之苦霧繼以嚴風塗泥已甚軌躅不通有稽天罸用沮
元戎唯夫百神受職水靈為大皇王御宇率土無外當
使日月貞明天地交泰雨師止其淋瀝雲將巻其蔚薈
東渡戈船南聳雕斾收尉佗之黄屋納孫皓之青葢然
後革車旋軫戎卒凱歌楚俘霧集冀馬星羅無徳不報
有酒如河神之聽之斯言匪蹉
為高僕射與司馬消難書
(消難字道融河内温人妻齊神武女拜駙馬/都尉光禄卿出為北豫州刺史文宣末歸周)
(歴䢵州總管隋文帝輔政消難舉兵應尉遲/迥復歸於陳為車騎將軍及陳平免死卒于)
(家按此書乃隋高熲伐陳/時也熲為尚書左僕射)
名白一成雲雨再歴炎涼引領南望勞眷無已嵗暮寒
重想比勝宜羇泊水鄉無乃勤悴公居齊室家實元勲
後入周朝爵窮上等富貴榮名時無與二西征南逝蓋
不獲已且聖主敬於恩舊情期欵到背冰之始曲憲申
恩公之妻孥一無所問行李徃來想宜知悉陳氏背盟
負約事非一緒所以爰詔大將軍龔行天罰靈旗電掃
師次江陽延首金陵但增翹注昔龎萌重獲漢主宥其
深辜魏洽再歸曹王棄其大𤯝惜其才也今古如一醉
飽之過願不自疑兼齊氏王姬宛然在室諸子陸陸如
何易忘門生故吏遍於京輔舊友宻親擊鐘鼎食萬里
飄然音塵不嗣眷言及此伊何可懷今元戎啟行易為
去就承眷有素敢布腹心若使雙舠浮渡三叛獲俘函
首長安悔無及也(英/華)
諫除大理奏(思道為散騎侍郎奏内史侍郎事/于時議置六卿將除大埋思道奏)
省有駕部寺留大僕省有刑部寺除大理斯則重畜産
而賤刑名誠為未可
薛道衡(字𤣥卿河東汾陰人齊中書侍郎歴周授/儀同入隋拜司𨽻大夫煬帝忌其才賜死)
(集五/十巻)
使陳奏(道衡除中書舎人兼散騎常侍聘陳髙/祖曰朕且含養置之度外勿以言辭相)
(折識朕/意焉)
江東蕞爾一隅僣擅遂久實由永嘉巳後華夏分崩劉
石苻姚慕容赫連之輩妄竊名號尋亦滅亡魏氏自北
徂南未遑逺畧周齊兩立務在兼并所以江表逋誅積
有年祀陛下聖徳天挺光膺寶祚比隆三代平一九州
豈容使區區之陳久在天網之外臣今奉使請責以稱藩
祭江文
維開皇元年行軍元帥晉王謹以太牢之奠敬祭南瀆
大江之神仰惟靈性包平智徳擅靈長上膺東井下紀
南國引雙流而分九派長四瀆而約百川自晉永嘉乾
靈落綱蕞爾吳越僣偽相承陳賊叔寶世濟其凶士庶
為其塗炭人神所以怨憤忝司九伐清彼一方分命將
士乘流南渡仰憑靈祐咸蒙利涉今申命蒼兕躬總精
鋭直趨金陵行登石首庶蛟螭竄於洲渚帷蓋靜於波
濤江表克平海内清泰謹申禮薦惟神尚享
祭淮文
元帥晉王謹以清滌制幣太牢之奠敬祭於東瀆大淮
之靈蓋聖徳應期神功宰物上齊七政下括四海自晉
人喪道彛倫攸斁天隔内外地毁東南三吳成危亂之
邦百越為逋逃之藪皇帝肇開鼎業光有神器圖出龜
龍鏡懸金玉憂勞庶績無忘寤寐言念蒼生情深矜養
河源海外莫不來庭&KR0008;頓呼韓嵗時拜誦偽陳蕞爾尚
阻聲教妖賊叔寶僣竊遺緒毒流江左寃結人神上軫
皇情義申弔伐猥蒙朝寄撫寧淮甸仰惟導源桐栢長
邁蓬萊摽四瀆而引百川擅五材而含七徳庶憑流惡
之靈克成除暴之舉使水陸旌旗所向無前吳會君長
束手歸服謹申薦醴惟神尚饗
高祖文皇帝頌(道衡轉播州刺史表求致仕煬/帝欲以祕書監待之及上高祖)
(頌不悦謂蘓威曰道衡致美先朝此魚藻/之義也拜司𨽻大夫竟坐議新法賜死)
太始太素荒茫造化之初天皇地皇杳㝠書契之外其
道絶其迹逺言談所不詣耳目所不追至於入穴登巢
鶉居&KR1663;飲不殊於羽族取類於毛羣亦何貴於人靈何
用於心識羲軒巳降爰暨唐虞則乾象而施法度觀人
文而化天下然後帝王之位可重聖哲之道為尊夏后
殷周之國禹湯文武之主功濟生民聲流雅頌然陵替
於三五慙徳於干戈秦居閏位任刑名為政本漢執陵
圖雜霸道而為業當塗興而三方峙典午末而四海亂
九州封域窟穴鯨鯢之羣五都遺黎蹴踏戎馬之足雖
𤣥行定嵩洛木運據崤函未正滄海之流詎息崑山之
燎叶千齡之旦暮當萬葉之一朝者其在大隋乎粤若
高祖文皇帝誕聖降靈則赤光照室韜神晦迹則紫氣
騰天龍顔日角之竒玉理珠衡之異著在圖籙彰乎儀
表而帝系靈長神基崇峻類邠岐之累徳異豐沛之勃
起俯膺歴試納揆賔門位長六卿望髙百辟猶重華之
為大尉若文命之任司空蒼歴將盡率土糜沸玉弩驚
天金鋩照野姦雄挻禍據河朔而連海岱猾長縱惡杜
白馬而塞成皋庸蜀逆命憑銅梁之險鄖黄背誕引金
陵之寇三川巳震九鼎將飛髙祖龍躍鳯翔濡足授手
應赤伏之符受𤣥狐之籙命百下百勝之將動九天九
地之師平共工而殄蚩尤翦猰窳而戮鑿齒不煩二十
八將無假五十二征曾未踰時妖逆咸殄廓氛霧於區
宇出黎元於塗炭天柱傾而還正地維絶而更紐殊方
稽顙識牛馬之内向樂師伏地懼鍾石之變聲萬姓所
以樂推三靈於是改卜壇場巳備猶𢎞五讓之心億兆
難違方從四海之請光臨寶祚展禮郊丘舞六代而降
天神陳四圭而饗上帝乾坤交泰品物咸亨酌前王之
令典改易徽號因庶萌之子來移創都邑天文上當朱
鳥地理下據黒龍正位辨方揆景於日月内宫外座取
法於辰象懸政教於魏闕朝羣后於明堂除舊布新移
風易俗天街之表地脈之外獯獫孔熾其來自久横行
十萬樊噲於是失辭提步五千李陵所以陷没周齊兩
盛競結旄頭娉狄后于漠北未足息其侵擾傾珍藏於
山東不能止其貪暴炎靈啟祚聖皇馭㝢運天䇿於帷
扆播神威於沙朔柳室氊裘之長皆為臣𨽻瀚海蹛林
之地盡充沙苑三吳百越九江五湖地分南北天隔内
外談黄旗紫蓋之氣恃龍蟠獸據之險恒有僣偽之君
妄竊帝王之號時經五代年移三百爰降皇情永懷大
道愍彼黎獻獨為匪人今上利建在唐則哲居代地憑
宸極天縱神武受脤出車一舉平定於是八荒無外九
服大同四海為家萬里為宅乃休牛散馬偃武修文自
華夏亂離緜積年代人造戰爭之具家習澆偽之風聖
人之遺訓莫存先王之舊典咸墜爰命秩宗刋定五禮
申勅太子改正六樂玉帛鐏俎之儀節文乃備金石匏
革之奏雅俗始分而留心政術垂神聽覽早朝晏罷廢
寢忘飡憂百姓之未安懼一物之失所行先王之道夜
思待旦革百王之弊朝不及夕見一善事喜彰於容㫖
聞一愆犯歎深於在予薄賦輕徭務農重穀倉廩有紅
腐之積黎萌無阻饑之慮天性𢎞慈聖心惻隱恩加禽
獸胎卵於是獲全仁霑草木牛羊所以勿踐至於憲章
重典刑名大辟申法而屈情決斷於俄傾故能彛倫攸
叙上下齊肅左右絶諂諛之路縉紳無勢力之門小心
翼翼敬事於天地終日乾乾誡愼於亢極陶黎萌於徳
化致風俗於太康公卿庶尹遐邇岳牧僉以天平地成
千載之嘉會登封降禪百王之盛典宜其金泥玉檢展
禮介丘飛聲騰實常為稱首天子為而不恃成而不居
沖㫖凝邈固辭弗許而雖休勿休上徳不徳更乃潔誠
岱岳遜謝愆咎方知六十四卦謙撝之道為尊七十二
君告成之義為小巍巍蕩蕩無得以稱焉而深誠至徳感
逺於穹壤和氣薫風充溢於宇宙二儀降福百靈薦祉
日月星象風雲草樹之祥山川玉石鱗介羽毛之瑞嵗
見月彰不可勝紀至於振古所未有圖籍所不載目所
不見耳所未聞古語稱聖人作萬物覩神靈滋百寶用
此其効矣既而遊心姑射脱屣之志巳深鑄鼎荆山升
天之駕遂逺凡在黎獻共惟帝臣慕深考妣哀纒弓劍
塗山幽峻無復玉帛之禮長林寂寞空見衣冠之遊若
乃降精熛怒飛名帝籙開運握圖創業垂統聖徳也撥
亂反正濟國寧人六合八紘同文共範神功也𤣥酒陶
匏雲和孤竹禋祀上帝尊極配天大孝也偃斾戢戈正
禮裁樂納民受域驅俗福林至政也張四維而臨萬㝢
侔三皇而並五帝豈直錙銖周漢么麽魏晉而巳雖五
行之舞每陳於清廟九徳之歌無絶於樂府而𤣥功暢
洽不局於形器懿業逺大豈盡於揄揚臣輕生多幸命
偶興運趨事紫宸驅馳丹陛一辭天闕奄隔鼎湖空有
攀龍之心徒懷蓐蟻之意庶憑毫翰敢希賛述昔堙海
之禽不增於大地泣河之士非益於洪流盡其心之所
存忘其力之所及輒縁斯義不覺斐然乃作頌曰悠哉
邃古邈矣季世四海九州萬王千帝三代之後其道逾
替爰逮金行不勝其弊戎狄猾夏羣凶縱慝竊號淫名
十有餘國怙威逞暴悖禮亂徳五嶽塵飛三象霧塞𤣥
精啟厯發迹幽方并吞寇偽獨擅雄强載祀二百比祚
前王江湖尚阻區域未康勾吳閩越河朔渭涘九縣瓜
分三方鼎跱狙詐不息干戈競起東夏雖平亂離瘼矣
五運叶期千年肇旦赫矣高祖人靈攸贊聖徳迴生神
謀獨斷癉惡彰善夷凶靜難宗伯撰儀太史練日孤竹
之管雲和之瑟展禮上𤣥飛煙太一珪璧朝㑹山川望
秩占揆星景移建邦畿下憑赤壤上叶紫㣲布政衢室
懸法象魏帝宅天府固本崇威匈河瀚海龍荒狼望種
落陸梁時犯亭障皇威逺懾帝徳遐暢稽顙歸誠稱臣
内向吳越提封斗牛星象積有年代自稱君長大風未
繳長鯨漏網授鉞天人豁然清蕩戴日戴斗太平太蒙
禮教周被書軌大同復禹之跡成舜之功禮以安上樂
以移風憂勞庶績矜育黔首三面解羅萬方引咎納民
軌物驅時仁夀神化隆平生靈熙阜䖍心恭己奉天事
地恊氣横流休徵紹至壇場望幸云亭虚位推而不居
聖道彌粹齊跡姬文登發嗣聖道類漢光傳莊寶命知
來藏往𤣥覽幽鏡鼎業靈長洪基隆盛崆峒問道汾射
窅然御辯遐逝乗雲上仙哀纒率土痛感穹𤣥流澤萬
葉用教百年尚想叡圖永惟聖則道洽幽顯仁霑動植
爻象不陳乾坤將息㣲臣作頌用申罔極
考敬肅狀(肅河東蒲坂人仕隋有吏績大業中/遷穎川郡賛務朝東都煬帝令道衡)
(為天下郡官/之狀稱肅曰)
心如鐡石老而彌篤
辛徳源(字孝基隴西狄道人仕齊歴中書舎人周/宣納上士入隋久不調終蜀王諮議㕘軍)
(集二/十巻)
漢姜肱贊
姜肱澹雅昆季遺榮同衾恊好比徳齊聲戰勝而悦嘉
遯以貞孤舟直邁巻跡滄滇
東晉庾統三人讚
運遘屯凶三孤丞立離禽嬰鳴邂逅同集式榖既熟和
響具翕肇彼逺岐泯焉齊入
朱明張臣尉贊
詩詠張仲今也朱明輶財敦友衣不表形寡妻屏穢棠
棣增榮臣尉邈然醜類感誠
杜臺卿(字少山博陵曲陽人弼之子仕齊歴中書/黄門侍郎周平齊歸鄉里入隋拜著作郎)
(集十/五巻)
淮賦序(按此序稱追而賦之則齊平後或/入隋所追賦也臺卿本傳在隋書)
古人登高有作臨水必觀焉吟詠比賦可得而言矣詩
周南云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弼風
云涇以渭濁湜湜其沚衛風云河水洋洋北流活活小
雅云滔滔江漢南國之紀大雅云豐水東注惟禹之績
周頌云漪與漆沮潜有多魚有鱣有鮪鰷鱨鰋鯉魯頌
云思樂泮水薄采其芹此皆水賦濫觴之源也後漢班
彪有覽海賦魏文帝有滄海賦王粲有遊海賦晉成公
綏有大海賦潘岳有滄海賦木𤣥虚孫綽並有海賦楊
泉有五湖賦郭璞有江賦唯淮未有賦者魏文帝雖有
浮淮賦止陳將卒赫怒至於兼包化産略無所載齊天
統初以教府詞曹出除廣州長史經淮陽赴鎭頻經利
涉壯其淮沸浩蕩且注巨海南通曲江水怪神物于何
不有遂撰聞見追而賦之
戴逵(逵有與釋慧命書載廣𢎞/明集見後蓋周隋間人)
皇太子箴(藝文云/隋戴逵)
無謂父子無間江充掘蠱無謂兄弟無攜倡優起舞
王孝籍(平原/人)
奏記吏部尚書牛𢎞
(孝籍好學博覽開皇中召入秘書助王劭修/國史在省數年不免輸税孝籍不得志奏記)
(于𢎞𢎞亦知其有學業而竟不調/後歸鄉里以教授為業終于家)
竊以毒螫㿊膚則申旦不寐饑寒切體亦卒嵗無聊何
則痛苦難以安貧窮易為慼况懷抱之内氷火鑠脂
膏腠理之間風霜侵骨髓安可齰舌緘唇吞聲飲氣惡
呻吟之響忍酸辛之酷哉伏惟明尚書公動哀矜之色
開寛裕之懷咳唾足以活涸鱗吹嘘可用蜚窮羽芬椒
蘭之氣暖布帛之詞許小人之請聞大君之徳雖復山
川綿逺鬼神在茲信而有徵言無不履猶恐拯溺遲於
援手救跌緩於持足待越人之舟檝求魯匠之雲梯則
必懸於喬樹之枝没於深泉之底夫以一介貧人七年
直省課役不免慶賞不霑賣貢禹之田供釋之之費有
弱子之累乏强兄之産加以慈母在堂光陰遲暮寒暑
違闕闗山超逺齧臂為期前途逾邈倚閭之望朝夕傾
對謝相如之病無官可以免發梅福之狂非仙所能避
愁疾甚乎厲鬼人生異夫金石營魂且散恐筮予無徵
齎恨入𡨕則虚縁恩顧此乃王稽所以致言應侯為之
不樂也潛鬚髮之内居眉睫之間子野未曾聞離朱所
不見久淪東觀留滯南史終無薦引永同埋殯三世不
移雖由寂寞十年不調實乏知已夫不世出者聖明之
君也不萬一者誠賢之臣也以夫不世出而逢不萬一
小人所以為明尚書幸也坐人物之源運銓衡之柄反
被狐白不好緇衣此小人為明尚書不取也昔荆玉未
剖刖卞和之足百里未用碎禽息之首居得言之地有
能用之資憎耳目之明無手足之蹙憚而不為孰知其
其解夫官或不稱其能士或未申其屈一夫竊議語流
天下勞不見圖安能無望儻病未及死狂還克念汗窮
愁之簡屬離憂之辭託志于前修通心於來哲使千載
之下哀其不遇追咎執事有玷清塵則不肖之軀死生
為累小人之罪方且未刋願少加矜愍留心無忽(北史/ 跌)
(隋書作經喬作槁底下有矣字慈作老傾對作已勤/鬚作髩玷作㸃同刋北史作刑誤從書矜書作怜)
魏澹(字彦深鉅鹿下曲陽人齊中書舎人歴周/納言中士入隋為著作郎有集二十巻)
魏史義例(高祖以魏收所撰書褒貶失實平繪/為中興書事不倫序詔澹别成魏史)
(澹自道武下及恭帝為十二紀七十八傳别/為史論及例一卷并目録合九十二卷澹之)
(義例與魏收多所不同所著魏書甚/簡要大矯收繪之失上覽而善之)
其一曰臣聞天子者繼天立極終始絶名故穀梁傳曰
太上不名曲禮曰天子不言出諸侯不生名諸侯尚不
生名况天子乎若為太子必須書名良由子者對父生
稱父前子名禮之意也是以桓公六年九月丁夘子同
生傳曰舉以太子之禮杜預注云桓公子莊公也十二
公唯子同是嫡夫人之長子備用太子之禮故史書之
於䇿即位之日尊成君而不名春秋之義聖人之㣲㫖
也至如馬遷周之太子並皆言名漢之儲兩俱没其諱
以尊漢卑周臣子之意也竊謂雖立此理恐非其義何
者春秋禮記太子必書名天王不言出此仲尼之褒貶
皇王之稱謂非當時與異代遂為優劣也班固范曄陳
夀王隱沈約參差不同尊卑失序至於魏收諱儲君之
名書天子之字過又甚焉今所撰史諱皇帝名書太子
字欲以尊君卑臣依春秋之義也其二曰五帝之聖三
代之英積徳累功乃文乃武賢聖相承莫過周室名器
不及后稷追諡止於三王此即前代之茂實後人之龜
鏡也魏氏平文以前部落之君長耳太祖逺追二十八帝
並極崇高遣堯舜憲章越周公典禮但道武出自結繩
未師典誥當須南董直筆裁而正之反更飾非言是觀
過所謂決渤海之水復去隄防襄陵之災未可免也但
力㣲天女所誕靈異絶世尊為始祖得禮之宜平文昭
成雄據塞表英風漸盛圖南之業基自此始長孫斤之
亂也兵交御坐太子授命昭成獲免道武此時后緍方
娠宗廟復存社稷有主大功大孝實在獻明此之三世
稱諡可也自兹以外未之敢聞其三曰臣以為南巢桀
亡牧野紂滅斬以黄鉞懸首白旗幽王死於驪山厲王
出奔於彘未嘗隱諱直筆書之欲以勸善懲惡貽戒將
來者也而太武獻文並皆非命前史立紀不異天年言
論之間頗露首尾殺主害君莫知名姓逆臣賊子何所
懼哉君子之過如日月之食圓首方足孰不瞻仰况復
兵交御坐矢及王屋而可隱没者乎今所撰史分明直
書不敢迴避且隱桓之死閔昭殺逐丘明據實敘於經
下况復懸隔異代而致依違哉其四曰周道陵遲不勝
其敝楚子親問九鼎吳人來徵百牢無君之心實彰行
路夫子刋經皆書曰卒自晉徳不競宇宙分崩或帝或
王各自署置當其生日聘使往來略如敵國及其終也
書之曰死便同庶人存没頓殊能無懷愧今所撰史諸
國凡處華夏之地者皆書曰卒同之吳楚其五曰壺遂
發問馬遷荅之義已盡矣後之述者仍未領悟董仲舒
司馬遷之意本云尚書者隆平之典春秋者撥亂之法
興衰理異制作亦殊治定則直敘欽明世亂則辭兼顯
晦分路命家不相依放故云周道廢春秋作焉堯舜盛
尚書載之是也漢興以來改正朔易服色臣力誦聖徳
仍不能盡余所謂述故事而君比之春秋謬哉然則紀
傳之體出自尚書不學春秋明矣而范曄云春秋者文
既總畧好失事形今之擬作所以為短紀傳者史班之
所變也網羅一代事義周悉適之後學此焉為優故繼
而述觀曄此言豈直非聖人之無法又失馬遷之意㫖
孫盛自謂鑽仰具體而放之魏收云魯史既修達者貽
則子長自拘紀傳不存師表蓋泉源所由地非企及雖
復遜辭畏聖亦未思紀傳所由來也
又
司馬遷創立紀傳以來述者非一人無善惡皆為立論
計在身行迹具在正書事既無竒不足懲勸再述乍同
銘頌重叙唯覺繁文案丘明亞聖之才發揚聖㫖言君
子曰者無非甚泰其間尋常直書而已今所撰史竊有
慕焉可為勸戒者論其得失其無損益者所不論也
敬奉議(澹聘於陳陳人使潘徽接對澹反命為/啟於陳主云敬奉𢎞慈曲垂餞送徽以)
(伏奉為重敬奉為輕却而不/奏澹立議徽復難之遂改焉)
曲禮注曰禮主於敬詩曰維桑與梓必恭敬止孝經曰
宗廟致敬又云不敬其親謂之悖禮孔子敬天之怒成
湯聖敬日躋宗廟極重上天極高父極尊君極貴四者
咸同一敬五經未有異文不知以敬為輕竟何所據
潘徽(字伯彦吳人陳新蔡王國侍郎入隋歴京兆/郡博士坐交楊𤣥感出為西海郡威定主簿)
難魏澹議(徽時為陳/客館令)
向所論敬字本不全以為輕但施用處殊義成通别禮
主於敬此是通言猶如男子冠而字之注云成人敬其
名也春秋有冀缺夫妻亦云相敬既於子則有敬名之
義在夫亦有敬妻之説此可復並謂極重乎至若敬謝
諸公固非尊地公子敬愛止施賔友敬問敬報彌見雷
同敬聽敬酬何闗貴隔當知敬之為義雖是不輕但敬
之於語則有時混漫今云敬奉所以成疑聊舉一隅未
為深據
韻纂序(徽初歸隋為州博士秦孝王俊召為/學士令撰集字書名為訓纂徽為序)
文字之來尚矣初則羲皇出震觀象緯以法天次則史
頡佐軒察蹄迹而取地於是八卦爰始爻文斯作繩用
既息墳籍生焉至如龍筴授河龜威出洛緑綈白檢述
勛華之運金繩玉字表殷夏之符銜甲示於姬壇吐卷
徵於孔室莫不理包逺邇迹會幽明仰恊神功俯照人
事其制作也如彼其祥瑞也如此故能宣流萬代正名
百物為生民之耳目作後王之模範頌美形容垂芬篆
素暨大隋之受命也追縱三五並曜參辰外振武功内
修文徳飛英聲而勒嵩岱彰大定而銘鍾鼎春干秋羽
盛禮樂於膠庠省俗觀風採歌謠於唐衛我秦王殿下
降靈霄極稟秀天機質潤珪璋文兼黼黻楚詩早習頗
屬懷於言志沛易先通每留神於索隱尊儒好古三雍
之對已遒博物多能百家之工彌洽遨遊必名教漁獵
唯圖史加以降情引汲擇善芻㣲築館招賢攀枝佇異
剖連城於井里賁束帛於丘園薄技無遺片言便賞所
以人加脂粉物競琢磨俱報稻梁各施鳴吠于時嵗次
鶉火月躔夷則驂駕務隙靈光意靜前臨竹沼却倚桂
巖泉石瑩仁智之心煙霞發文彩之致賔僚霧集教義
風靡乃討論羣藝商略衆書以為小學之家尤多舛雜
雖復周禮漢律務在貫通而巧説邪辭遞生同異且文
訛篆𨽻音謬楚夏三蒼急就之流㣲存章句説文字林
之屬唯别體形至於尋聲推韻良為疑混酌古㑹今未
臻功要末有李登聲類吕靜韻集始判清濁纔分宫羽
而全無引據過傷淺局詩賦所須卒難為用遂躬紆睿
㫖摽摘是非撮舉宏綱裁斷篇部總㑹舊轍創立新意
聲别相從即隨注釋詳之詁訓證以經史備包騷雅博
牽子集汗簡云畢題為韻纂凡三十巻勒成一家方可
藏彼名山副諸石室見羣玉之為淺鄙懸金之不定爰
命末學製其都序徽業述巳寡思理彌殫心若死灰文
慙生氣徒以犬馬識養飛走懷仁敢執顚沛之辭遂操
狂簡之筆而齊魯富經學楚鄭多良士西河之彦幸不
誚於索居東里之才請能加於潤色
江都集禮序(晉王廣復引徽為揚州博士令與/諸儒撰江都集禮一部徽為序)
禮之為用至矣大與天地同節明與日月齊照源開三
本體合四端巢居穴處之前即萌其理龜文鳥迹以後
稍顯其事雖情存簡易意非玉帛而夏造殷因可得知
也至如秩宗三禮之職司徒五禮之官邦國以和人神
惟敬道徳仁義非此莫成進退俯仰去兹安適若璽印
塗猶防止水豈直譬彼耕耨均斯粉澤而已哉自世屬
坑焚時移漢魏叔孫通之碩解高堂隆之博識專門者
霧集制作者風馳節文頗備枝條互起皇帝負扆垂旒
辨方正位纂勛華之厯象綴文武之憲章車書之所㑹
通觸境斯應雲雨之所霑潤無思不韙東探石簣之符
西蠧羽陵之䇿鳴鑾太室偃伯靈臺樂備五常禮兼八
代上柱國太尉楊州總管晉王握珪璋之寶履神明之
徳隆化讚傑藏用顯仁地居周邵業冠河楚允文允武
多才多藝戎衣而籠闗塞朝服而掃江湖收杞梓之才
闢康莊之館加以佃漁六學網羅百氏繼稷下之絶軌𢎞
泗上之淪風賾無隱而不探事有難而必綜至於采標
緑錯華垂丹篆刑名長短儒墨是非書圃翰林之域理
窟談叢之内謁者所求之餘侍醫所校之逸莫不澄涇
辨渭拾珠棄蚌以為質文遞改損益不同明堂曲臺之
記南宫東觀之説鄭王徐賀之答崔譙何庾之論簡牒
雖盈菁華蓋鮮乃以宣條暇日聽頌餘晨娛情窺寶之
鄉凝相觀濤之岸總括油素躬披緗縹芟蕪刈楚振領
提綱去其繁雜撮其指要勒成一家名曰江都集禮凡
十二帙一百二十巻取方月數用比星周軍國之義存
焉人倫之紀備矣昔者龜蒙令后雎渙名藩誠復出警
入蹕擬乗輿之制度建韣載旂用天子之禮樂求諸述
作未聞兹典方可韜之頖水副彼名山見刻石之非工
嗤懸金之已陋是知沛王通論不獨擅於前修寧朔新
書更追慙於往册徽幸棲仁岳忝逰聖海謬承恩奬敢
叙該博之致云
栁䛒(字顧言河東人仕後梁吏部尚書入隋為晉/王諮議㕘軍厯秘書監以才學為煬帝所親)
(狎有集/十巻)
議增房内樂鍾磬奏(䛒大業初為書秘監煬帝/以禮樂事總付䛒等増多)
(開皇樂器又増房内/樂益其鍾磬制可)
房内樂者主為王后絃歌諷誦而事君子故以房室為
名燕禮鄉飲酒禮亦取而用也故云用之鄉人焉用之
邦國焉文王之風由近及逺鄉樂以感人須存雅正既
不設鍾鼓義無四懸何以取正於婦道也磬師職云燕
樂之鍾磬鄭𤣥曰燕樂房内樂也所謂陰聲金石備矣
以此而論房内之樂非獨絃歌必有鍾磬也内宰職云
正后服位詔其禮樂之儀鄭𤣥云薦撤之禮當與樂相
應薦撤之言雖施祭祀其入出賔客理亦宜同請以歌
鍾歌磬各設二虡土革絲竹並副之并升歌下管總名房
内之樂女奴肄習朝燕用之
虞世基(字茂世㑹稽餘姚人仕陳尚書左丞入隋/為内史侍郎㕘掌朝政唯諾取容宇文化)
(及弑逆/見害)
講武賦序(陳主嘗於幕府山校獵令世基/於坐作講武賦奏之賜馬一匹)
夫翫居常者未可論匡濟之功應變通者然後見帝王
之畧何則化有文質進讓殊風世或澆淳解張累務雖
復順紀合符之后望雲就日之君且修戰於版泉亦治
兵於丹浦是知文徳武功蓋因時而並用經邦創制固
與俗而推移所以樹鴻名垂大訓拱揖百靈包舉六合
其唯聖人乎鶉火之嵗皇上御宇之四年也萬物交泰
九有乂安俗躋仁夀民資日用然而足食足兵猶載懷
於履薄可久可大尚懍乎於御朽至如昆吾逺賮肅眘
竒賝史不絶書府無虚月貝胄雍弧之用犀渠闕鞏之
殷鑄名劍於尚方積琱戈於武庫熊羆百萬貔豹千羣
利盡五材威加四海爰於農隙有事春蒐舎爵䇿勲觀
使臣之以禮沮勸賞罰迺示民以知禁盛矣哉信百王
之不易千載之一時也昔上林從幸相如於是頌徳長
楊校獵子雲退而為賦雖則體物縁情不同年而語矣
英聲茂實蓋可得而言焉
衮冕奏(墨勅曰可/承以單衣)
後周故事升日月於旌旗乃闕三辰而章無十二但有
山龍華蟲作繪宗彛藻火粉米黼黻乃與三公不異開
皇中就裏欲生分别故衣重宗彛裳重黼黻合重二物
以就九章為十二等但每一物上下重行衮服用九鷩
服用七今重此三物乃非典故且周氏執謙不敢負於
日月所以綴此三象唯施太常天王衮衣章乃從九但
天子譬日徳在照臨辰為帝位月主正后負此三物合
徳齊明自古有之理應無惑周執謙道殊未可依重用
宗彛又乖法服今准尚書予欲觀古人之服日月星辰
山龍華蟲作繪宗彛藻火粉米黼黻絺繡具依此於左
右髆上為日月各一當後領下而為星辰又山龍九物
各重行十二又近代故實依尚書大傳山龍純青華蟲
純黄作繪宗彛純黒藻純白火純赤以此相間而為五
采鄭𤣥議已自非之云五采相錯非一色也今並用織
成於繡五色錯文准孔安國衣質以𤣥加山龍華蟲火
宗彛等並織成為五物裳質以纁加藻粉米黼黻之四
衣裳通數此為九章兼上三辰而備十二也衣標領上
各帖升龍漢晉以來率皆如此既是先王法服不可乖
於夏制徵而用之理將為允
元徳太子哀冊文(煬帝長子昭立為皇太子謙/沖仁愛以疾薨詔内史侍郎)
(虞世基為哀冊文文文/苑英華作虞世南 誤)
維大業二年七月癸丑朔二十三日乙亥皇太子薨于
行宫粤三年五月庚辰朔六日將遷座于莊陵禮也蜄
綍宵載鶴闗曉闢肅文物以具陳儼賔從其如昔皇帝
悼離方之就晦嗟震宫之虧象顧守器以長懷臨登餕
而興想先逺戒日占謀允從庭彛徹祖階戺收重抗銘
旌以啓路動徐輸於振容揆行度名累徳彰諡爰詔史
冊式遵典志俾濬哲之徽猷播長久乎天地其辭曰宸
基峻極帝緒㑹昌體元襲聖儀耀重光氣秀春陸神華
少陽居周軼誦處漢韜莊有縱生知誕膺惟睿性道觿
日㡬深綺嵗降迹大成俯情多藝樹親建國命懿作藩
威㽔先路舄奕渠門庸服有紀分器惟尊風高楚殿雅
盛梁園睿后膺儲天人叶順本茂條逺基崇體峻改王
參墟奄有唐晉在貴能謙居沖益慎封畿千里閶闔九
重神州王化禁旅軍容瞻言偃草髙視折衝帷扆清祕
親賢允屬泛景鳯瀾飛華螭玉揮翰泉湧敷言藻縟式
是便煩思謀啟沃共惟積徳豐衍繁祉粤自天孫光升
元子緑車逮事翠纓奉祀肅穆滿容儀形讓齒禮樂交
暢愛敬兼資優游養徳恭已承儀南山聘隱東序尊師
有粹神儀深穆其度顯顯觀徳温温審諭炯戒齊箴留
連主賦入監出撫日就月將沖情玉裕令問金相宜綏
景福永作元良神理𡨕漠天道難究仁不必夀善或愆
祐遽瑤山之頽壞忽桂宫之毁構痛結幽明悲纒宇宙
慟皇情之深憫摧具僚其如疚嗚呼哀哉迴環氣朔荏
苒居諸沾零露於瑤圃下申霜於玉除夜漏盡兮空階
曙曉月懸兮帷殿虚嗚呼哀哉將寧甫竁長違望苑渡
渭涘於造舟遵長平之修坂望鶴駕而不追顧龍樓而
日逺嗚呼哀哉永隔存没長分古今去榮華於人世即
潛𡑞之幽深霏夕煙而稍起慘落景而將沈聽哀挽之
悽楚雜灌木之悲吟紛徒御而流袂欷纓弁以霑衿嗚
呼哀哉九地黄泉千年白日雖金石之能久終天壤乎
長畢敢圖芳於篆素永飛聲而騰實(文苑英華五月作/二月徐輪作軒轜)
(度作授耀作國煩作蕃養作道儀/作凝申霜作嚴霜樓作驂霏作羅)
隋左屯衛大將軍左光禄大夫姚恭公墓誌銘
(并序陽虞世基/撰歐 詢正書)
(缺/) 諱辯字思辯武威人也導清源於媯汭肇崇
搆於軒丘世(缺/) 斯(缺/)五世祖泓為晉所滅子孫播越
居于武威曽祖讚撫軍(缺/)軍將軍武威太守並以碩量
偉才佐時匡國父寶散騎常侍(缺/) 山川降神象緯幼
而風韻開爽志節通亮弓殫百步之竒劍(缺/) 氣馳名
遂以材官入選周保定四年起家宗侍下士天和二年
(缺/) 虧勝羣帥見囚公頻進竒謀竟弗能用乃以舟師
先濟朝廷(缺/) 統營校公撫養士卒勸課農桑莫不以
家實食廩人知禮節(缺/) 賞五年從周武帝平定晉州
摧殄高壁十二月進屠并州既(缺/)公獨為後距轉戰不
衰皇輿獲安公之力也頻蒙優賞以累(缺/) 六年從定
相州以前後功授大都督封安養縣開國子邑四(缺/)檢
校武侯兵事又命公隋上柱國(缺/)拔崇於武陟合戰又
於野馬(缺/) 相濟實繁有徒公建斾遄征攝弓言邁推
鋒接戰充著竒功大象(缺/) 户開皇元年授上開府儀
同三司進爵為公増邑為一千户(缺/) 所届即事戎車
公誠勇奮發義同閫外屢出竒兵頻摧醜虜(缺/) 天府
凡厥賞賜散之士卒二年匈奴復入涼州詔以公為行
軍(缺/) 前後衝擊晝夜攻圍校尉之井既枯將軍之泉
又竭空有思梅之(缺/)以亡為存䇿勲命賞理在不次五
年授右武侯驃騎將軍霍去病(缺/)蔑如也六年授雲州
道水軍總管戈船掩渚巨艦浮川河涘肅(缺/)匪曰崇墉
棊跱聳堞相望邊柝弗驚控弦逺逝其年授使持節河
(缺/) 化若神明十年檢校疊州總管河州刺史行疊州
刺史事公才畧(缺/) 𢎞政教安民和衆於是乎在十
二年轉授左武侯將軍尋為涼州(缺/)邊烽寢侯毳幕旃
裘望風歛迹十六年使持節靈州總管諸軍事(缺/) 俗
易風移政成朞月十八年授原州道行軍總管九年授
環州道(缺/)總管公屢總戎律特精邊事每秋風起塞胡
騎揚塵折衝之狂非公(缺/)二年授左武侯大將軍進爵
蔡陽郡開國公食邑一千五百户大啟(缺/) 皇丘欽明
御籙睿聖纂圖特荷天眷恩遇隆重宻勿禁衛知無不
為(缺/) 威等同進位大將軍左武侯大將軍如故三年
以母憂去官其年有(缺/) 自天㡬於毁滅僶俛王事杖
而後起四年以官方草創授金紫光禄大夫(缺/)光禄大
夫如故車駕北巡諸蕃朝朔以舊典糾察整肅軍容乃
令公(缺/)旌門洞張内外肅然事嚴細栁吐谷渾大保五
期尼樂周等率衆歸附(缺/)鑾蹕西幸底定渾國乃以公
為鬱卑道將軍旗鼓所振莫不催殄俘(缺/)右光禄大夫
左屯衛大將軍如故乃獻凱廟庭禮崇備物六軍之長
(缺/)車駕南巡江都以公京師留守職居爪牙任惟心膂
出處崇重朝野榮之大業七年三月遘疾十九日薨於
京兆郡春秋六十有六惟公體量宏達(缺/)興義造次弗
違虚已推賢始終同致加以雄圖恢廓竒略𢎞逺氣有
餘勇莫之與抗善於御撫得士卒之心長於政術致廉
平之美自入統禁旅出(缺/) 所夙夜匪懈簡在帝心至
於敬友穆親輕財貴義家稟誠孝奉以周旋訓不與善
遽此歸全知與不知莫不流涕粤以其年十月癸丑朔
二十一日(缺/) 有詔故左屯衛大將軍右光禄大夫姚
思辯性理和謹秉心恭愼歴任(缺/)式表哀榮可贈左光
禄大夫又蒙賜物八百段粟麥一千石謚曰恭公(缺/)
祀(缺/)長瀾若水逺馥薫風時賢
既及世徳斯隆勤王成務啟羈垂功炳靈不巳(缺/)𡨕炤
落鴈窮能通猨盡妙蹶張選勇期門待詔職分七萃官
聮五營(缺/)陪衛出擁高旌汜水兵略常山陣勢卓犖明
謀沈深節制功有必取筭無遺計(缺/)恩寵顯赫身名執
恭履順守滿持盈方陪紀岳遽掩佳城游魂不歸逝川
(缺/)春秋遞代徽猷永逺(金薤琳瑯跋云志稱辯精於邊/事屢立大功蓋老將也其官至)
(大將軍而死諡恭公爵亦尊矣而隋史不為立傳向非/率更之書後世不復知有辯此古人墟墓之文所以必)
(托之名筆/豈無意耶)
虞綽(字士裕㑹稽餘姚人仕陳太學博士永陽王/記室入隋引為學士歴授建節尉坐與楊𤣥)
(感交徙且未至/長安亡捕誅)
大鳥銘(綽累遷著作佐郎與族人世南等常居/禁中以文翰待詔從征遼東煬帝舎臨)
(海頓見大鳥詔綽為/銘命有司勒於海上)
維大業八年嵗在壬申夏四月丙子皇帝底定遼碣班
師振旅龍駕南轅鸞旗西邁行宫次于栁城縣之臨海
頓焉山川明秀實仙都也旌門外設欵跨重阜帳殿周
施降望大壑息清蹕下輕輿警百靈綏萬福踐素砂步
碧沚同軒皇之襄野邁漢宗於河上想汾射以開襟望
蓬瀛而載佇窅然齊肅藐屬殊庭兼以聖徳遐宣息别
風與淮雨休符潛感表重潤於夷波璧日曬光卿雲舒
采六合開朗十洲澄鏡少選之間儵焉靈感忽有祥禽
皎同鶴鷺出自霄漢翻然雙下高逾一文長乃盈尋靡
霜暉於羽翮激丹華於觜距鸞翔鳯跱鵲起鴻鶱或蹶
或啄載飛載止徘徊馴擾咫尺乗輿不藉揮琴非因拊
石樂我君徳是用來儀斯固類仙人之騏驥冠羽族之
宗長西王青鳥東海赤鴈豈可同年而語哉竊以銘基
華岳事乖靈異紀迹鄒山義非盡美猶方冊不冺遺文
可觀况盛徳成功若斯懿鑠懷眞味道如此感通不鐫
名山安用銘異臣拜稽首敢勒銘云來蘓興怨帝自東
征言復禹績乃御軒營六師薄伐三韓肅清龔行天罰
赫赫明明文徳上暢靈武外薄車徒不擾苛慝靡作凱
歌載路成功允鑠反斾還軒遵林並壑停輿海澨駐驆
巗阯窅想遐凝藐屬千里金臺銀闗雲浮岳峙有感斯
應靈禽效祉飛來清漢俱集華泉好音玉響皓質氷鮮
狎仁馴徳習習翩翩絶迹無泯於萬斯年
許善心(字務本高陽北新城人仕陳通直散騎常/侍聘於隋陳亡入隋歴禮部侍郎轉給事)
(郎授通議大夫宇文化/及弑逆江都不屈被害)
神雀頌(善心授虞部侍郎開皇十六年有神雀/飛於含章闧高祖賜讌百官善心於座)
(請紙筆製神雀/頌賜物二百段)
臣聞觀象則天乾元合其徳觀法審地域大表其尊雨
施雲行四時所以生殺川流岳立萬物於是裁成出震
乗離之君紀鳸司鳯之后玉錘玉斗而降金版金縢以
傳並陶冶性靈含煦動植眇𤣥珠於赤水寂明鏡乎虚
堂莫不景福氤氲嘉貺雥集馳聲南董越響雲韶粤我
皇帝之君臨闡大方抗太極負鳯邸據龍圖不言行焉
攝提建指不肅清焉喉鈴啟閉括地復夏截海翦商就
望軆其尊登減昌其會緜區浹宇遐至邇安騰實飛聲
直暢傍施無體之禮威儀布政之宫無聲之樂綴兆總
章之觀上庠養老躬問百年下土字民心為百姓月棲
日浴熱坂寒門吹鱗没羽之荒赤蛇青馬之裔投戈請
吏削袵承風豈止呼韓北場頫勒狼居之岫熄愼南境
近表不耐之城故使天弗愛道地寧吝寶川嶽展畏幽
明効靈狎素游頳團膏潄醴半景青赤孳歴虧盈足足
懷仁般般擾義祥祐之來若此升隆之化如彼而登封
盛典云亭佇白檢之儀致治成功柴燎靡𤣥珪之告雖
奉常定禮武騎草文天子抑而未行推而不有允恭克
讓其在斯乎七十二君信蔑如也故神禽顯賁𤣥應特
昭白爵主鐡豸之竒赤爵銜丹書之貴班固神爵之頌
履武戴文曹植嘉爵之篇棲庭集牖未若于飛武帳來
賀文㮰刷采清蒲將翺赤罽玉几朝御取翫軒楯之間
金門旦開兼留翬翟之鑒終古曠世末或前聞福召宜
徵得之茲日嵗次上章律諧大吕𤣥枵會節𤣥英統時
至尊未明求衣晨興於含章之殿爰有瑞爵翺翔而下
載行載止當扆宁而徐前來集來儀承軒墀而顧步夫
瑞者符也明主之休徵雀者爵也聖人之大寶謹案考
異郵云軒轅有黄爵赤頭立日傍占云土精之應又禮
稽命徵云祭祀合其宜則黄爵集昔漢集泰畤之殿魏
下文昌之宫一見雍丘之祠三入平東之府並旁觀迴
曯事陋人㣲奚足稱矣抑又聞之不刳胎剖卵則鸞鳯
馴鳴不漉浸焚原則螭龍盤蜿是知陛下止殺故飛走
宅心皇慈好生而浮潛育徳臣面奉綸綍垂示休祥預
承嘉宴不勝藻躍李䖍僻處西土陸機少長東隅㣲臣
慙於往賢逢時盛乎曩代輒竭庸瑣敢獻頌云太素式
肇大徳資生功𤣥不器道要無名質文鼎革沿習因成
祥圖瑞史赫赫明明天保大定於鑠我君武義迺武文
教惟文横塞宇宙旁凝射汾軒物重造姚風再薫煥發
王䇿昭彰帝道御地七神飛天五老山祗吐祕河靈孕
寶黒羽升壇青鱗伏皂丹烏流火白雉從風棲阿徳劭
鳴岐祚隆未如神爵近賀王宫五靈何有百福攸同孔
圖獻赤荀文表白節節竒音行行瑞跡化玉黼扆銜環
陛㦸上天之命明神所格經應在旃伊臣預焉永緝韋
素方流管絃頌歌不足蹈舞無宣臣拜稽首億萬斯年
七廟議(大業元年煬帝入營立七廟詔有司詳/定善心為禮部侍郎攝太常少卿與博)
(士禇亮等議詔/可未及創制)
謹案禮記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鄭𤣥
注曰此周制也七者太祖及文王武王之祧與親廟四也
殷則六廟契及湯與二昭二穆也夏則五廟無太祖禹
與二昭二穆而巳𤣥又據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而立
四廟案鄭𤣥義天子唯立四親廟並始祖而為五周以
文武為受命之祖特立二祧是為七廟王肅注禮記尊
者尊統上卑者尊統下故天子七廟諸侯五廟其有殊
功異徳非太祖而不毁不在七廟之數案王肅以為天
子七廟是通百代之言又據王制之文天子七廟諸侯
五廟大夫三廟降二為差是則天子立四親廟又立高
祖之父高祖之祖并太祖而為七周有文武姜嫄合為
十廟漢諸帝之廟各立無迭毁之義至元帝時貢禹匡
衡之徒始建其禮以高帝為太祖而立四親廟是為五
廟唯劉歆以為天子七廟諸侯五廟降殺以兩之義七
者其正法可常數也宗不在數内有功徳則宗之不可
預毁為數也是以班固稱考論諸儒之議劉歆博而篤
矣光武即位建高廟於雒陽乃立南頓君以上四廟就
祖宗而為七至魏初高堂隆為鄭學議立親廟四太祖
武帝猶在四親之内乃虚置太祖及二祧以待後代至
景初間乃依王肅更立五世六世祖就四親而為六廟
晉武受禪博議宗祀自文帝以上六世祖征西府君而
宣帝亦序於昭穆未升太祖故祭止六也江左中興賀
循知禮至於寢廟之儀皆依魏晉舊事宋武帝初受晉命
為王依諸侯立親廟四即位之後增祠五世祖相國掾
府君六世祖右北平府君止於六廟逮身殁主升從昭
穆循太祖之位也降及齊梁守而弗革加崇迭毁禮無
違舊臣等又案姬周自太祖已下皆别立廟至於禘祫
俱合食於太祖是以炎漢之初諸廟各立嵗時嘗享亦
隨處而祭所用廟樂皆象功徳而歌舞焉至光武乃總
立一堂而羣主異室斯則新承寇亂欲從約省自此以
來因循不變伏惟高祖文皇帝睿哲𤣥覽神武應期受
命開基垂統聖嗣當文明之運定祖宗之禮且損益不
同沿襲異趣時王所制可以垂法自歴代以來雜用王
鄭二義若尋其指歸校以優劣康成止論周代非謂經
通子雍總貫皇王事兼長逺今請依據古典崇建七廟
受命之祖宜别立廟祧百代之後為不毁之法至於鑾
駕親奉申孝享於高廟有司行事竭誠敬於羣王俾夫
規模可則嚴祀易遵表有功而彰明徳大復古而貴能
變臣又案周人立廟亦無處置之文據冢人處職而言
之先王居中以昭穆為左右阮忱撰禮圖亦從此議漢
京諸廟既逺又不序禘祫今若依周制理有未安雜用
漢儀事難全採謹詳立别圖附之議末
皇后屬車奏駮(皇后屬車三十六乗初宇文愷/閻毗奏定請減乗輿之半善心)
(奏駮/制可)
謹案周禮后備六服并設五輅采章之數並與王同屬
車之制不應獨異又宋孝建時議定與輦天子屬車十
有二乗至大明元年九月有司奏皇后副車未有定式
詔下禮官議正其數博士王燮之議鄭𤣥云后象王立
六宫亦正寢一而燕寢五推其所立每與王同謂十二
乗通闗為允宋帝從之遂為後式今請依乗輿不須差
降
皇太子服衮冕對(牛𢎞奏皇太子冬正大朝請/服衮冕帝問給事郎許善心)
(曰太子朝謁著逺游冠有何典故善心對帝/曰善竟用開皇舊式 案此似非面對因録)
晉令皇太子給五時朝服逺遊冠至宋泰始六年更議
儀注儀曹郎丘仲起議案周禮公自衮冕已下至卿士
大夫之𤣥冕皆其朝聘之服也伏尋古之公侯尚得服
衮以入朝見况皇太子儲副之尊謂宜式遵盛典服衮
朝賀兼左丞陸澄議服冕以朝實著經典自秦除六冕
之制後漢始備古章魏晉以來非祀宗廟不欲令臣下
服於衮冕位為公者必加侍官故太子入朝因亦不著
但承天作副禮絶羣后宜遵前王之令典革近代之陋
制皇太子朝請服冕自宋以下始定此儀至梁簡文之
為太子嫌於上逼遂冠逺遊下及于陳皆依此法後周
之時亦言服衮入朝至于開皇復遵魏晉故事臣謂衮
冕之服章玉雖差一日而觀頗欲相類臣子之道義無
上逼故晉武帝太始三年詔太宰安平王孚著侍内之
服四年又賜趙燕樂安王等散騎常侍之服自斯以後
台鼎貴臣並加貂璫武弁故皇太子遂著逺遊謙不逼
尊於理為允(隋/書)
宇文述役兵議(左衛大將軍宇文述每旦借本/部兵數十人以供私役攝御史)
(大夫梁毗奏劾之上方以心腹委述法官乃/推言役不滿日先千餘兵皆稱被役經二十)
(餘日後更云初不被役上付議虚實皆議/為虚善心議不當免煬帝可免罪之奏)
述於仗衛之所抽兵私役雖不滿日闕於宿衛與常役
斫部情狀乃殊又兵多下番散還本府分道追至不謀
同辭今殆一月方始翻覆姦狀分明此何可捨
梁史叙論(初善心父陳衛尉卿亨撰梁史未就/而殁善心修續成書其序傳末述制)
(作之/意)
謹案太素將萌洪荒初判乾儀資始辰象所以正時巛
載厚生品物於焉播氣參三才而育徳肖二統而降靈
有人民焉樹之君長有貴賤矣為其宗極保上天之睠
命膺下土之樂推莫不執太方振長䇿感召風雲驅馳
英俊干戈揖讓取之也殊功鼎玉龜符成之也一致革
命剏制竹素之道稍彰紀事記言筆墨之官漸著炎農
以往存其名而漏其迹黄軒以來晦其文而顯其用登
丘納麓具訓誥及典謨貫昴入房傳夏正與殷祀洎辯
方正位論時訓功南北左右兼四名之别檮杌乗車擅
一家之稱國惡雖諱君舉必書故賊子亂臣天下大懼
元龜明鏡昭然可察及三郊遞襲五勝相沿俱稱百谷
之王並以四海自任重光累徳何世無哉逮有梁之興
君臨天下江左建國莫斯為盛受命在於一君繼統傳
乎四主克昌四十八載餘祚五十六年武皇帝出自諸
生爰升寶厯拯百王之弊救萬姓之危反墝季之末流
登上皇之獨道朝多君子野無遺賢禮樂必備憲章咸
舉𢎞深慈於不殺濟大忍於無刑蕩蕩巍巍可為稱首
屬陰戎入穎氐羯侵洛沸騰墋黷三季所未聞掃地滔
天一元之巨厄廊廟有序翦成狐兔之場珪帛有儀
碎夫虎狼之手福善積而身禍仁義在而國亡豈天道
歟豈人事歟嘗别論之在序論之巻先君昔在前代早
懷述作凡撰齊書為五十巻梁書紀傳隨事勒成及闕
而未就者目録注為一百八巻梁室交喪墳籍銷盡冢
壁皆殘不凖無所盜帷囊同毁陳農何以求秦儒既坑
先王之道將墜漢臣徒請口授之文亦絶所撰之書一
時亡散有陳初建詔為史官補闕拾遺心識口誦依舊
目録更加修撰且成百巻巳有六帙五十八巻上祕閣
訖善心早嬰荼蓼弗荷薪構太建之末頻抗表聞至徳
之初蒙授史任方願油素採訪門庭記録俯勵弱才仰
成先志而單宗少强近虚室類原顔退屏無所交遊棲
遲不求進益假班嗣之書徒聞其語給王隱之筆未見
其人加以庸瑣涼能孤陋末學忝職郎署兼撰陳史致
此書延時未即成續禎明二年以臺郎入聘值本邑淪
覆他鄉播遷行人失時將命不復望都亭而長慟遷
别館而懸壺家中舊書在後焚蕩今止有六十八巻在
又並缺落失次自入京已來隨見補葺畧成七十巻四
帝紀八巻后妃一巻三太子録一巻為一帙十巻宗室
王侯列傳一帙十巻具臣列傳二帙二十巻外戚傳一
巻孝徳傳一巻誠臣傳一巻文苑傳二巻儒林傳二巻
逸民傳一巻數術傳一巻藩臣傳一卷合一帙十巻止
足傳一巻列女傳一巻權幸傳一巻羯賊傳二巻逆臣
傳二巻叛臣傳二巻叙傳論述一巻合一帙十卷凡稱
史臣者皆先君所言下稱名案者竝善心補闕别為叙
論一篇託于叙傳之末(仁義在北史作仁義存油素作/緗素焚蕩作蕩盡六十八巻在)
(作六十八巻獲/存巳來作以求)
隋文紀巻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