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文紀
釋文紀
欽定四庫全書
釋文紀巻二十九
眀 梅鼎祚 輯
梁(十/)
大士傅𢎞(一名/翕)
致武帝書(𢎞義烏縣雙林鄉人體權應道躡嗣維/摩依止雙林大通六年遣弟子傅暀致)
(書武帝帝詔迎講金剛/經後捨宅為雙林寺)
雙林樹下當來解脫善慧大士白國主救世菩薩今欲
修上中下善希能受持其上善略以虚懐為本不著為
宗亡相為因湼槃為果其中善略以治身為本治國為
宗天上人間果報安樂其下善略以䕶養衆生勝殘去
殺普令百姓俱禀六齊今聞皇帝崇法欲伸論義未遂
襟懐故遣弟子傅暀馳書告白(景德傳燈錄持治身/續髙僧傳作 身)
武帝詔答
大士為度衆生欲來隨意
心王銘(元釋念常佛祖厯代通載云昭明太子問/大士何不論義答曰菩薩所說非長非短)
(非廣非狹非有邊非無邊如如正/理復有何言嘗著心王銘一篇)
觀心空王𤣥妙難測無名無相大有神力能滅千災成
就萬德體性雖空能施法則觀之無形呼之有聲為大
法將心戒傳經水中鹽味色裏膠青決定是有不見其
形心王亦爾身内居停面門出入應物隨情自在無礙
所作皆成了本識心識心見佛是心是佛是佛是心念
念佛心佛心念佛欲得早成戒心自律淨律淨心心即
是佛除此心王更無别佛欲求成佛莫染一物心性雖
空貪瞋體實入此法門端坐成佛到彼岸巳得波羅蜜
慕道真士自觀自心知佛在内不向外尋即心即佛即
佛即心心明識佛曉了識心離心非佛離佛非心非佛
莫測無所堪任執空滯寂於此漂沈諸佛菩薩非此安
心明心大士悟此𤣥音身心性妙用無能改是故智者
放心自在莫言心王空無體性能使色身作邪作正非
有非無隠顯不定心性雖空能凡能聖是故相勸好自
防慎刹那造作還復漂沈清淨心智如世黄金般若法
藏盡在身心無為泫寶皆淺非深諸佛菩薩了此本心
有縁遇者非去來今
釋智藏
啓辭武帝(智藏姓顧本名淨藏吳人天監末捨身/大讖一無遺餘還居鍾山開善寺因不)
(履世上啓辭/帝手勅諭之)
夙昔顧省心或不調欲依佛一語於空閒自制而從縁
流二十餘載在乎少壯故可推斥今既老病身心俱減
若復退一毫便不堪自課故願言靜處少自榮衛非敢
傲世求名非欲從閒自誕特是常人近情懼前途之巳
迫耳
武帝勅諭智藏
求空自閒依空入慧髙蹈養神實是勝樂不違三乘亦
以隨喜惟别之際能無悢然岐路贈言古人所重猶勸
法師行無礙心大悲為首方便利益隨時用舍不宜頓
杜以隔礙心行菩薩道無有是處(續高/□傳)
釋保誌(一作寳誌姓朱金城人修習禪/業齊梁間時著異跡天監中卒)
請雨啓(天監五年旱上啓上使沙門法雲講勝鬘/夜便大雪誌云須水一盆加刀其上俄而)
(大/雨)
誌病不差就官乞活若不啓白官應得鞭杖願於華灮
殿講勝鬘請雨(高僧/傳)
都講法彪
發般若經題論義(案此當是中大通七年同泰寺/之講也 廣𢎞明集云餘有問)
(答一十二巻訪本/未獲故其文蓋闕)
都講枳園寺法彪唱曰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制曰曼倩
云談何容易在乎至理彌不可說雖罄兩端終慙四答
夫實智不動至理無言湛然莫測超爾獨逺照盡空界
不運其明用窮有境不施其功無住住以之住無得得
以之得百福殊相同入無生萬善異流俱㑹平等故能
導羣盲而竝驅方六舟而俱濟成菩提之妙果入湼槃
之𤣥門三明不能窺其機七辯不能宣其實大聖世尊
不違本誓以方便力接引衆生於無名相寄名相說使
訪道者識塗令問津者知歸所以於王舍城大師子吼
說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此經亦名為大品經古舊相傳
有五時般若窮檢經論未見其說唯有仁王般若題列
巻後具有其文第一佛在王舍城說大品般若第二佛
在舍衛國祗洹林中說金剛般若第三佛在舍衛國祗
洹林說天王般若第四佛在王舍城說光讚般若第五
佛在王舍城說仁王般若其云金剛般若有八巻淮南
唯有校量功德一品即其本名金剛般若巻後題云佛
五時說般若此是初時說此土未有第二時說兩記相
反難得承用大智論言般若部黨有多有少止云光讚
放光道行舉此三經不&KR0844;五時此土有光讚放光道行
三經放光即是大品光讚道行與放光無殊正以詳略
為異光讚起序品至散華品凡二十七品大本至散華
有二十九品光讚闕無二品道行初起三叚盡後囑累
凡有三十品依大本除前六品猶應有八十四品道行
闕無五十四品光讚道行與大品事義無異為是出經
者辭有文質是為在天竺時巳分為三部前注大品亦
開為五别隨文析理非為異處僧叡小品序云斯經正
文凡有四種是佛異時適化廣略之說其文多者十萬
偈少者六百偈此之大品乃是天竺中品但言四種不
說五時前謂僧叡小品序即是七巻般若隨從舊聞致
成差漏不逺而復庶無祗悔僧叡所言小品即是道行
般若何以知然以三事驗故知其然一道行般若尾末
亦自題為小品二七巻有二十九品道行文有三十品
僧叡序三十品者不序二十九品者三僧叡序止讚道
行二字其文言云章雖三十冠之者道言雖十萬倍之
者行行凝然後無生道足然後補處以是義故知道行
經即是小品大品之名是道安法師出經後事道安云
昔在漢隂十有五載講放光經歲常再過爾時猶未名
為大品前來小品後至小品有三十章大品有九十章
多少不同以相形待小大之名所以得生復有人言佛
說五時教第一時在鹿野苑轉四諦法輪乃至第五時
於雙樹間轉大般湼槃云大品經是第二時教淨名思
益是第三時教法華經是第四時教是義不然釋論言
湏菩提聞法華經中說聲聞人皆當作佛是故今問為
畢定不畢定是則聞法華在前說大品在後以是因縁
不得言大品經是第二時說又如二夜經中說佛從得
道夜至湼槃夜是兩中間所說經教一切皆實不顛倒
以是義知從尼連禪河邊初得道日乃至娑羅林中入
湼槃夜常說般若波羅蜜中本起經云如來始成道優
陀耶還淨飯王問今者獨處思憶何事優陀耶答云世
尊唯空苦樂非真淨飯王言災矣悉逹一切皆有如何
言無反矣悉逹與人為讐此是始成道時說般若波羅
蜜髙貴德王經言菩薩修行方等大般湼槃不聞布施
不見布施乃至不聞大湼槃不見大湼槃知見法界解
了實相空無所有第九功德經言菩薩修大湼槃於一
切法悉無所見若有見者不見佛性不能修習般若波
羅蜜不得入於大般湼槃乃至廣說以如是因縁故當
知初成道日乃至湼槃夜常說般若波羅蜜經般若波
羅蜜是諸佛母三世如來皆由是生無相大法非可戲
論豈得限以次第局以五時根性不同宜聞非一亦復
不但止有五時往年令莊嚴僧旻法師與諸學士共相
研覈檢其根性應所宜聞凡有三百八十人是則時教
甚為衆多一人出世多人得利益豈容止為一根性人
次第五時轉大法輪所言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者經題
立名凡有三意一以人二以法三人法雙舉辨意思益
是以人名經法華湼槃是以法名經淨名勝鬘是人法
雙舉此經立名以法名經離法無人離人無法云何得
言此經以法為名般若是實法人是假名此是人家之
法非法家之人猶如道諦是法寶攝是故此經得受法
名摩訶般若波羅蜜此是天竺音經是此土語外國名
為修多羅此言法本具含五義一出生二涌泉三顯示
四繩墨五結鬘訓釋經字亦有三義一久二通三由久
者名不變滅是名為久三世不遷即是常義通者理無
壅滯是名為通一切無礙即是道義由者出生衆善是
名為由萬行軌轍即是法義以經字代修多羅者修多
羅名通經名别修多羅名所以通者凡聖共有所以為
通經名别者此土聖人所說名之為經所以為别以經
字代修多羅欲令聞者即得信解摩訶此言大般若此
言智慧波羅此言彼岸蜜此言度又云到具語翻譯云
大智慧度言彼岸度者盖是國語不同此以為非彼以
為是此以為是彼以為非隨俗之說更無異義此中有
四意一稱德二出體三辨用四明宗大是稱德智慧是
出體度是辨用彼岸是明宗此中復有二意一者法說
二者譬說大者是法說彼岸是譬說即以彼岸譬於湼
槃云何是大義空是大義湼槃十八空云言大空者謂
般若波羅蜜空此經言色大故般若大不待小空名為
大空大若定大不名為大無得而稱是為大義云何智
慧義能知諸法實相是智義能照諸法無生是慧義若
有照有得不名智慧無照無得而本圓寂是智慧義云
何為度義生死是此岸湼槃是彼岸煩惱為中流以第
一度濟於四流以是因縁名之為度度若定度不名為
度無去無來是名度義又云到者以無生慧能證湼槃
未到云到是體性能到故名為到不見因有能到不見
果有所到是名到義云何是彼岸義生死是此岸湼槃
是彼岸生死不異湼槃湼槃不異生死不行二法是彼
此岸義所以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修般若
波羅蜜當得薩婆若不佛言不世尊不修般若波羅蜜
當得薩婆若不佛言不世尊修不修當得薩婆若不佛
言不世尊非修非不修當得薩婆若不佛言不世尊若
不爾云何當得薩婆若佛言菩薩摩訶薩得薩婆若如
相須菩提又問言世尊菩薩不以二法不以不二法云
何當得一切種智佛言無所得即是得以是得得無所
得又佛言色即薩婆若乃至一切種智即薩婆若色如
相乃至一切種智如相皆是一相無二無别以是義故
名般若波羅蜜若能離著取縁忘懐求理如響受聲如
幻聽法斯真可謂般若波羅蜜矣止誦初章更無異識
義乖傳燈心非受水豈能宣金口於慧殿散甘露於香
城潤良田之種子發菩提之萌芽譬坳塘之水隨百川
而入巨海猶蟭螟之目因千日而窺大明豈知其涯岸
之所止泊寧見照燭之所近逺憑藉大衆宿植德本仰
承如來慈善根力儻有疑難冀能酬答
釋惠津
與瑗律師書(此與瑗答書皆梁/末侯景亂後也)
惠津和南竊聞尋師萬日以禮見知而津伏奉未淹過
䝉優接昔鄒陽上書乃可引為上客宋玉陳賦則一賜
以良田且復康㑹來呉才堪師表摩騰入漢行合律儀
者哉故知道寄人𢎞德不孤立儔今訪古竝非其例豈
可虚佩寵靈坐安隆渥便是名踰分外譽起身表但法
輪初啓請業者如雲非直四海同風天下慕義遂令負
笈之徒排肩自逺歸仁之士繼踵來儀華隂成市曾何
足云舉袂如帷豈得獨髙前代況乃闡禪定之初門開
智慧之燈炬信實傾河倒海宣說不窮先進者䧟於金
城後生者摧其利齒可號熏修戒善能令十地瓔珞守
持身行則使八正莊嚴允穆聖凡協和幽顯加有懐鉛
握錐之好聚螢流麥之勤或剖蜯求珠開河出寶而惠
津一介無取内外靡聞學謝懸鍾言慙散粉同斯曲木
空厠直蘭類此蒹葭謬參玉樹乃知滄溟汪濊不待毫
滴之珠華嶽穹崇寧俟遊塵之壤譬兹秋鳯如彼春林
墜獨葉不預百枝落一毛何闗六翮正言身名仰委觸
途憑累區區寸誠喻如皎日不意三邊有務四郊多壘
致使虧贊講筵請益成廢言及悲鯁寧可具披所冀難
靜障除更敦諮受不任戀結行遣祗承惠津和南
釋曇瑗(未詳氏族金陵/人以戒律處世)
答津律師書
信來枉告良用憮然余學慙技癢人非凖的中間雖曾
講授不異管内闚天豈足作範後昆踵武前哲葢身疾
弗瘳門人引去一師盛業廢而莫傳五十之年忽焉將
至長夜永懐惆悵何巳每有好事者日相請逼遂以罷
老復成自勵如法師數子本出名家洛下竒才當今利
齒必欲探覈論部任持律藏方為美器日見絶塵復有
海表竒僧聚中開士皆學無常師不逺而至訪道質疑
足稱一時之樂不意蕃兵犯蹕敵馬飲江塔廟焚如義
徒道殣即日京華故老倚席不談乃復爰訪幽阿令其
訓𨗳久廢無次何以誨人故乃荆棘生乎口中雌黄謬
於舌杪矣煎水求冰未足為喻佇能近顧方陳寸款瑗
白
與梁朝士書
光宅寺曇瑗白竊惟至人埀誨各赴機權故外設約事
三千内陳律儀八萬誠復楷訓義門無非懲惡孔定刑
辟以詰姦宄釋敷羯磨用擯違法二聖分教别有司存
頃見僧尼有事毎越訟公府且内外殊揆科例不同或
内律為輕外制成重或内法為重外網更輕凡情僶俛
肆其阿便若茍欲利己則捨内重而附外輕若在陷他
則棄内輕而依外重非惟穢黷時宰便為頓乖理制幸
屬明令公匡弼社稷和燮隂陽舟檝大乘柱石三寶遐
邇向風白黒兼慶貧道忝居僧列頗曾採習毗尼累獲
僧曹送事訪律詳決尋佛具切戒國有憲章絓僧家諍
執未審依何折斷謹致往牒佇奉還㫖庶成約法永用
遵模釋曇瑗呈(並廣𢎞/明集)
釋𤣥光
辯惑論(并序後𢎞明集𤣥光此論在宋釋僧愍戎/華論 梁劉勰滅惑論前論中引宋武帝)
(齊陸修静則當/時在齊梁間)
夫大千遐邈萬化無際塵遊夢境染惑聲華縁想增靄
奚識明政由淳風漓薄使衆魔紛競矣若矯詐謀榮必
行五逆威强導蒙必施六極蟲氣霾滿致患非一念東
吳遭水仙之厄西夷載鬼卒之名閩藪留種民之穢漢
葉感思子之歌忠賢撫歎民治凌歇攬地沙草寧數其
罪涓流末學莫知宗本世教訛辭詭蔽三寶老鬼民等
詠嗟盈路皆是炎山之煨燼河雒之渣糝淪湑險難余
甚悼焉聊詮往迹庶鏡未然照迷童於互鄉顯妙趣於
塵外休風冥被彼我情判豈是言聲所能攄寫
禁經上價一逆
夫言籍雲舒貫空有之美聖賢功績何莫由斯實學者
之淵海生民之日月所以波崙菩薩慈悲等照震雷光
於炎塗弭魔賊於險澤汎靈舟於信風接浮生於苦海
聞道諸經製雜凡意教迹邪險是故不傳怪哉道化空
被禁錮觀今學者不顧嚴科但得金帛便與其經貧者
造之至死不覩貪利無慈逆莫過此又其方術穢濁不
清乃扣齒為天鼓咽唾為醴泉馬屎為靈薪老鼠為芝
藥資此求道焉能得乎昔秦皇漢武不獲輕身使徐福
公孫逺冥雲波祈候通仙影響無陳夫閒心祛欲則事
與道隣豈假驟渉之勞咽唾嗑齒者乎
妄稱眞道二逆
夫質懋纁霞者言神丹之功開明淨智者必𦿆花之氣
雖保此為真而未能無終況復張陵妄稱天師既侮慢
人鬼即身受報漢興平末為蟒蛇所噏子衡奔尋無處
畏負清議之報譏乃假設權方以表靈化之迹生縻鶴
足置石崖頂謀事辦畢尅期發之到建安元年遣使告
曰正月七日天師昇𤣥都米民山獠蟻集閾外雲臺治
民等稽首再拜言伏聞聖駕𤣥都臣等長辭䕃接尸塵
方享九幽方夜衡入乆之乃出詭稱曰吾旋駕辰華爾
各還所治淨心持行存師念道衡便密抽遊胃鶴直衝
虚空民獠愚戅僉言登仙販死利生欺罔天地
合氣釋罪三逆
夫滅情去欲則道心明真羣斯班姓妄造黄書呪癩無
端以伏輕誚(呪曰天道畢三五成日月俱出窈窈入冥/冥氣入真氣通神氣布道氣行姦邪鬼賊)
(皆消亡視我者盲聽我者聾敢有謀圖我者反受其殃/我吉而彼凶至甲子詔冥醮錄男女媟合尊卑無别吳)
(陸修靜復/勤勤行此)乃開命門抱真人嬰兒廻戲龍虎作如此之
勢用消灾散禍其可然乎其可然乎漢時儀君行此為
道魑魅亂俗被斥燉煌後至孫恩佚蕩滋甚士女溷漫
不異禽獸夫色塵易染愛結難消況交氣丹田延命仙
穴肆兵過玉門之禁變態窮龍虎之勢生無忠貞之節
死有青庭之苦誠願明天檢鏡斯輩物我端清莫負冥
詔
挾道作亂四逆
夫冥宗難曉聲華易惑縁累重淵嶽德輕風露如黄巾
等鳶望漢室反易天明罪悉伏誅次有子魯復稱鬼道
神祗不佐為野麋所突末後孫恩復稱紫道不以民賤
之輕欲圖帝貴之重作雲響於幽竇發妄想於空𤣥水
仙惑物枉殺老稚破國壞民豈非兇逆是以宋武皇帝
爲之慨然乃龍飛千里虎歩三江掩撲羣妖不勞浹辰
含識懐懽草木春光
章書代德五逆
夫至化餘塵不可誣蔽詮諡靈魄務依明德道無真體
妄逐妖空輙言東行醉酒没故如此頑瞢寧非陋僻又
遷逹七祖文意淺薄乞免擔沙石長作道鬼夫聖智窮
㣲有念斯照何煩祭酒横費紙墨若必須辭訴然後判
者始知道君無𤣥鑒之能天曹無天眼之照三官疲於
謹案伺吏勞於討捕聞其奏章本擬急疾而戊辰之日
上必不逹不逹太上則生民枉死鳴呼哀哉實為五逆
畏鬼帶符妖法之極一
夫真心履順者妖忤革其氣是以至聖髙賢無情於萬
化故能洞遊金石臥宿煙霞此純誠感通豈佩帶使然
哉其經辭致姱慢鬼弊云左佩太極章右佩昆吾鐵指
日則停暉擬鬼千里血若受黄書赤章言即是靈仙硠
屐入靖不朝太上至於使六甲神而跪拜圊厠(如郭景/純亦云)
(仙流登圊度/厄竟不免災)愚癡顛倒豈識儀節聞其著符昔時軍標
張角黄符子魯戴綘盧悚紫標孫恩孤虚並矯惑王師
終滅人鬼
制民課輸欺巧之極二
夫五斗米教出自天師後生邪濁復立米民世人厭畏
是以子明杜恭俱困魔蟒又塗炭齋者事起張魯氐夷
難化故制斯法乃驢𩥇泥中黄鹵泥面擿頭懸柳埏埴
使熟此法指在邊陲不施華夏至義熈初有王公其次
貪寶憚苦竊省打拍吳陸修靜甚知源僻猶埿揬額懸
縻而巳癡僻之極幸勿言道
解㕑纂門不仁之極三
夫開闉大施與物通美左道餘氣乃纂門解厨矜身與
食懐哤斑之態昔張子魯漢中解福大集祭酒及諸鬼
卒(鬼卒鬼民鬼吏鬼道此是子魯輕於民夷作此名也/又天師係師嗣師及三女師此是張魯自稱美也又)
(道姑道男冠女官道父道母神君種民此是合氣之後/贈物名也又米民米性都功祭酒此是荒時撫化名也)
(又貧道三洞法師長安僧褘作此名也又先生道民仙/公王秣陵縣民王靈期作也又道士蟻賊制酒米賊此)
(是世人之所目也乂法師都講侍經者是陸修靜傍佛/依世制此名也又天公地公及稱臣妾太平之道五斗)
(米道大道紫道鬼神師若仙此作賊時假威名也乂膠/東欒大拜五利將軍雖有茅土而無臣節漢武之末不)
(復稱/之也)酣進過常遂致醟逸醜聲遐布逺達岷方劉璋教
曰夫靈仙養命猶節松霞而厚身嗜味奚能尚道子魯
聞之憤恥意深罰其掃路世傳道士後㑹舉標以防斯
難兼制㕑令酒限三升漢末巳來謂為制酒至王靈期
削除舋目先王道民並其賑錫雖有五利之貴更為妖
物之名
度厄苦生虚妄之極四
夫質危秋蔕命薄春氷業風吹蕩蓬迴化境所以景公
任於縁命孫子記為行尸迷徒湫學不識大方至有疾
病衰禍妄甚妖祟之原淵鬼鸜以為災渡危厄於遐川
詹釣星於懸溜雪丹章於華山乃蹙顰眉貎謑詬冥鬼
云三官使者巳送光歸逝者故然空喪辭貨斯實祭酒
規巾糈之利蠶食百姓公私並損致使火宅驚於至聖
歸歌動於人思矣
夢中作罪頑癡之極五
夫天屬化始乃識照為原棄捨身命草木非數然大地
丘山莫非我故塵滄川㵿漫皆是我淚血以此而觀誰
非親友或夢見先亡輙云變怪夫人鬼雖别生滅固同
恩愛之情時復影響羣邪無狀不識逆順召食鬼吏兵
奏章斷之割截幽靈單心誰照幸願未來勿尚迷言使
天堂無輟食之思氷河靜災念之聲
輕作寒暑兇佞之極六
夫淵黙心口者萬行之真德而塵界衆生率無慈愛虓
兇邪佞符章競作懸門貼户以誑愚俗髙賢有識未之
安也造黄神越章用持殺鬼又制赤章用持殺人趣悅
世情不計殃罪隂謀懐嫉經有舊準死入鐵鉗火獄生
出鴟鶪瘖瘂精骸惛朽淪離永刧誰知斯乎老鬼民輩
道相不然事之宜質夫諌刺雖苦智者甘聞故略致言
幸試三思能拂迹改圖即與大化同風矣良其不革請
俟明德備照聲曲以曉長夜豈是今日弱辭所陳哉
釋僧順
釋三破論(十九條集本論道士假張融作/ 𢎞明 編梁劉勰滅惑論後)
論曰泥洹是死未見學死而得長生此滅種之化也釋
曰夫生生之厚至於無生則張毅單豹之徒是其匹矣
是以儒家云人莫不愛其死而患其生老氏云及吾無
身吾有何患莊周亦自病痛其一身此三者聖逹之流
叵以生為患夫欲求無生莫若泥洹泥洹者無為之妙
稱談其跡也則有王宫雙樹之文語其實也則有常住
常樂之說子方輪迴五道何由聞湼槃之要或有三盲
摸象得象耳者爭云象如簸箕得象鼻者爭云象如舂
杵雖獲象一方終不得全象之實子說泥洹是死真摸
象之一盲矣
論云太子不廢妻使人斷種釋曰夫聖實湛然跡有表
應太子納妃於儲貳者葢欲示人倫之道巳足遂能棄
兹大寶忽彼恩愛耳至如諸天夕降白驥飛城十號之
理斯在何妻子之可有哉且世之孥孺為累最深饑寒
則生於盜賊飽煖則發於驕奢是以厲婦夕産忽求火
照惟恐似已復更為厲凡夫之種若厲産焉經云一切
衆生皆有佛性仰尋此㫖則是佛種捨家從道棄厲就
佛為樂為利寧復是加子迷於俗韻滯於重惑夢中之
夢何當曉哉
論云太子不剃頭使人落髮釋曰在家則有二親之愛
出家則有嚴師之重論其愛也髮膚為上稱其嚴也剪
落為難所以就剃除而歡若辭父母而長往者葢欲去
此煩惱即彼無為髮膚之戀尚或可棄外物之徒有何
可惜哉不輕髪膚何以尊道不辭天屬何用嚴師譬如
䘮服出紹大宗則降其本生隆其所後將使此子執人
宗廟之重割其歸顧之情還本政自一朞非恩之薄所
後頓伸三年實義之厚禮記云出必降者有愛我而厚
其例矣經云諸天奉刀持髮上天不剃之談是何言也
子但勇於穿鑿怯於尋㫖相為慨然
論云子先出家母後作尼則敬其子失禮之甚釋曰出
家之人尊師重法棄俗從道寧可一槩而求且太子就
學父王致敬漢祖善家令之言以太皇為臣魏之髙貴
敬齊王作私制晉之儲后臣厥父於公庭引此而判則
非疑矣
論云剃頭為浮圖釋曰經云浮圖者聖瑞靈圖浮海而
至故云浮圖也吳中石佛汎海儵來即其事矣今子毁
圖像之圖為刑屠之屠則泰伯端委而治故無慙德仲
雍剪髮文身從容致化遭子今日必罹吠聲之尤事有
似而非非而似者外書以仲尼為聖人内經云尼者女
也或有謂仲尼為女子子豈信之哉猶如屠圖之相類
亦何以殊
論云喪門者死滅之門也釋曰門者本也明理之所出
入出入從本而興焉釋氏有不二法門老子有衆妙之
門書云禍福無門皆是㑹通之林藪機妙之淵宅出家
之人得其義矣喪者滅也滅塵之勞通神之解即䘮門
也桑當為乘字之誤耳乘門者即大乘門也煩想既滅
遇物斯乘故先云滅門末云乘門焉且八萬四千皆稱
法門奚獨喪桑二門哉
論云西域不信虚無老子入闗故作形像之化也釋曰
原夫形像始立非為教本意當由滅度之後係戀罔巳
旃檀香像亦有明文且仲尼既卒三千之徒永言興慕
以有若之貎最似夫子坐之講堂之上令其說法門徒
諮仰與往日不殊曽參勃然而言曰子起此非子之座
推此而談思仰可知也羅什法師生自殊方聰敏淵博
善談法相襁負佛經流布闗輔詮以真俗二名驗以境
照雙寂振無為之髙風激𤣥流於未悟所謂遣之至於
無遣也子謂西域不信虚無誠非篤論君子且强理有
優劣不係形像子以形像而語不亦攻乎異端
論云毁形本不求佛為服西土今中國人士不以正神
自訓而取西域之法釋曰夫六戎五狄四夷八蠻芸生
之衆不聞佛法者不行信受事均八難方今聖主隆三
五之治闡一乘之法天人同慶四海訢訢跂行喙息咸
受其賴蠉蠕之蟲自云得所子脫不自思厝言云云冝
急緘其舌亦何勞提耳
論云沙門者沙汰之謂也釋曰息心逹源號曰沙門此
則練神濯穢反流歸潔即沙汰之謂也子欲毁之而義
逾美真可仰之彌髙鑽之彌堅者也
論云入國破國釋曰夫聖必縁感無往非應結繩以後
民澆俗薄末代王教挻揚堯孔至如妙法所沾固助俗
為化不待刑戮而自淳無假楚撻而取正石主師澄而
興國古王諮勃以隆道破國之文從何取說
論云入家破家釋曰釋氏之訓父慈子孝兄愛弟敬夫
和妻柔備有六睦之美有何不善而能破家唯聞末學
道士有赤章呪咀發擿隂私行壇被髪呼天叩地不問
親疎親相厭殺此即破家之法矣
論云入身破身釋曰夫身之為累甚於桎梏老氏以形
骸為糞土釋迦以三界為火宅出家之士故宜去奢華
棄名利悟逆旅之難常希寂滅之為樂流俗之徒反此
以求全即所謂殺生者不死生生者不生也近代有好
名道士自云神術過人剋期輕舉白日登天曾未數丈
横墜於地迫而察之正大鳥之雙翼耳真所謂不能奮
飛者也驗滅亡於即事不旋踵而受誅漢之張陵誣調
貢髙呼曰米賊亦被夷剪入身破身無乃角弓乎
論曰歌哭不同者釋曰人哭亦哭俗内之冥跡臨喪能
歌方外之坦情原壤喪親登木而歌孔子過而不非者
此亦是名教之一方耳
論云不朝宗者釋曰孔子云儒有上不臣天子下不事
公侯儒者俗中之一物尚能若此況沙門者方外之士
乎昔伯成子髙子州交伯但希𤣥慕道似不近屑人事
論云剃頭犯毁傷釋曰髪膚之解具於前答聊更略而
陳之凡言不敢毁傷者正是防其非僻觸冒憲司五刑
所加致有殘缺耳今沙門者服膺聖師逺求十地剃除
鬚髮被服法衣立身不乖揚名得道還度天屬有何不
可而入毁傷之義守文之徒未逹文外之㫖耳輪扁尚
不移術於其兒予何言哉
論云出家者未見君子皆是避役釋曰噫唉何子之難
喻邪左傳云言者身之文莊周云言不廣不足以明道
余欲無言其可得乎夫出家之士皆靈根宿固德宇淵
深湛乎斯照確乎不㧞者也是以其神凝其心通超然
遐想宇宙不能㸃其胷懐澹爾無寄塵垢何能攪其方
寸割慈親之重恩棄房櫳之歡愛虚室生白守𤣥行禪
或頭陀林野委身餒獸或靜節蔬餐精心無怠將勤求
十力超登無上解脫天羅銷散地網兆百福於未萌濟
蒼生於萬刧斯實大丈夫之宏圖非吾子所得聞也避
役之談是何言歟孔子頨喙三尺者雖言出於口終不
以長舌犯人則子之喙三尺矣何多口之為累傷人之
深哉
論云三丁二出一何無縁者釋曰無縁即是緣無縁生
有縁即是縁有縁起何以知其然邪世有闔門入道故
曰縁有縁起有生不識比丘者故曰縁無緣生十六王
子同日出家隨父入道是則縁之所牽闔門頓至何其
宜出二之有哉無縁者自就無縁中求反諸己而巳矣
子方永墜無間遑復論此將不欲倒置干戈乎若能反
迷殊副所望
論云道家之教育德成國者釋曰道有九十六種佛為
最尊梵志之徒葢是培塿假使山川之神能出雲雨者
亦是有國有家之所祀焉其云育徳成國不無多少但廣
濟無邊永㧞塗炭我金剛一聖巍巍獨雄夫太極剖判之初
已自有佛但于時衆生因緣未動故宜且昧名稱何以言
之推三皇已上何容都無禮易則乾坤兩卦履豫二爻便
當與天地俱生雖曰俱生而名不俱出者良由機感不發
施用未形其理常在其跡不著耳中外二聖其揆一也故
法行云先遣三賢漸誘俗教後以佛經革邪從正李老之
門釋氏之偏禆矣經云處處自說名字不同或為儒林之
宗國師道士或寂漠無為而作佛事金口所說合若符契
何為東西跳梁不避髙下邪嗟乎外道藉我智慧資我神
力遂欲撓亂我經文䖍劉我教訓人之無良一至於此也
論云道者氣釋曰夫道之名以理為用得其理也則於道
為備是故沙門號曰道人陽平呼曰道士釋聖得道之宗
彭𥅆居道之末得道宗者不待言道而道自顯居道之末
者常稱道而道不足譬如仲尼博學不以一事成名游夏
之徒全以四科見目莊周有云生者氣也聚而為生散而
為死就如子言道若是氣便當有聚有散有生有死則子
之道是生滅法非常住也嘗聞子道又有合氣之事願子
勿言此真辱矣莊子又云道在屎溺此屎溺之道得非吾
子合氣之道乎(並𢎞/明集)
狼牙修國王婆伽達多
奉梁武帝表(天監十四年遣/使阿撤多奉表)
大吉天子足下離淫怒癡哀愍衆生慈心無量端嚴相好
身光明朗如水中月普照十方眉間白毫其白如雪其色
照耀亦如月光諸天善神之所供養以垂正法寳梵行衆
増荘嚴都邑城閣高峻如乾陀山樓觀羅列道途平正人
民熾盛快樂安穏著種種衣猶如天服於一切國為極尊
勝天王愍念羣生民人安樂慈心深廣律儀清淨正法化
治供養三寳名稱宣揚布滿世界百姓樂見如月初生譬
如梵王世界之主人天一切莫不歸依敬禮大吉天子足
下猶如現前忝承先業慶嘉無量今遣使問訊大意欲自
往復畏大海風波不達今奉薄獻願大家曲垂領納
婆利國王憍陳如
奉武帝表(天監十/六年)
伏承聖王敬重三寶興立塔寺校飾莊嚴周徧國土四
衢平坦清淨無穢臺殿羅列狀若天宫壯麗微妙世無
與等聖主出時四兵具足羽儀導從布滿左右都人士
女麗服光飾市㕓豐富充積珍寶王法清整無相侵奪
學徒皆至三乘競集敷說正法雲布雨潤四海流通交
㑹萬國長江眇漫清泠深廣有生咸資莫能消穢隂陽
和暢災厲不作大梁揚都聖王無等臨覆上國有大慈
悲子育萬民平等忍辱怨親無二加以周窮無所藏積
靡不照燭如日之明無不受樂猶如淨月宰輔賢良羣
臣貞信盡忠奉上心無異想伏惟皇帝是我真佛臣是
婆利國主今敬稽首禮聖王足下惟願大王知我此心
此心乆矣非適今也山海阻逺無縁自逹今故遣使獻
金席等表此丹誠
于陀利國王毗邪跋摩
奉武帝表(天監十七年遣長/史毗貟䟦摩奉表)
常勝天子陛下諸佛世尊常樂安樂六通三逹為世間
尊是名如來應供正覺遺形舍利造諸塔像莊嚴國土
如須彌山邑居聚落次第羅滿城郭舘宇如忉利天官
具足四兵能伏怨敵國土安樂無諸患難人民和善受
化正法慶無不通猶處雪山流注雪水八味清淨百川
洋溢周回屈曲順趨大海一切衆生咸得受用於諸國
土殊勝第一是名震旦大梁揚郡天子仁廕四海德合
天心雖人是天降生䕶世功德寶藏救世大悲為我尊
主威儀具足是故至誠敬禮天子足下稽首問訊奉獻
金芙蓉雜香藥等願埀納受
盤盤國王
奉武帝表(大通/元年)
揚州閻浮提震旦天子萬善莊嚴一切恭敬猶如天淨
無雲明耀滿目天子身心清淨亦復如是道俗濟濟竝
䝉聖王光化濟度一切永作舟航臣聞之慶善我等至
誠敬禮常勝天子足下稽首問訊今奉薄獻願埀哀受
丹丹國王
奉武帝表(中大通/二年)
伏承聖主至德仁洽信重三寶佛法興顯衆僧殷集法
事日盛威嚴整肅朝望國執慈愍蒼生八方六合莫不
歸服化隣諸天非可言喻不任慶善若蹔奉見尊足謹
奉送牙像及塔各二軀并獻火齊珠吉貝雜香藥等
中天竺國王曲多(表名/屈多)
奉武帝表(天監初遣長史/竺羅逹奉表)
伏聞彼國據江傍海山川周固衆妙悉備莊嚴國土猶
如化城宫殿莊飾街巷平垣人民充滿歡娛安樂王出
逰四兵隨從聖明仁愛不害衆生國中臣民循行正法
大王仁聖化之以道慈悲羣生無所遺棄常修淨戒式
導不及無上法船沈溺以濟百官氓庶受樂無恐諸天
䕶持萬神侍從天魔降服莫不歸仰王身端嚴如日初
出仁澤普潤猶如大雲於彼震旦最為殊勝臣之所住
國土首羅天守䕶令國安樂王王相承未曾斷絶國中
皆七寶形像衆妙莊嚴臣自修檢如化王法臣名屈多
奕世王種惟願大王聖體和平今以此國羣臣民庶山
川珍重一切歸屬五體投地歸誠大王使人竺逹多由
來忠信是故今遣大王若有所須珍竒異物悉當奉送
此之境土便是大王之國王之法令善道悉當承用願
二國信使往來不絶此信返還願賜一使具宣聖命備
勅所宜欵至之誠望不空返所白如允願加採納今奉
獻琉璃唾壺雜香吉貝等物
師子國王伽葉伽羅訶梨邪(天竺/旁國)
奉武帝表(大通/元年)
謹白大梁明主雖山海殊隔而音信時通伏承皇帝道
德髙逺覆載同於天地明照齊乎日月四海之表無有
不從方國諸王莫不奉獻以表慕義之誠或泛海三年
陸行千日畏威懐德無逺不至我先王以來唯以修德
為本不嚴而治奉事正法道化天下欣人為善慶若巳
身欲與大梁共𢎞三寶以度難化信還伏聽告勅今奉
薄獻願埀納受(並梁書海/南夷傳)
釋文紀巻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