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KR4h0132_WYG_242-1a

欽定四庫全書

 文章辨體彚選巻二百四十二

            明 賀復徴 編

書三十八

  答兩廣殷總督(明髙拱/)

廣東事理前已畧言其意想逹左右兹城池既復𠞰倭

報捷良可喜也然倭尚可平而地方之賊難於卒滅地

方之賊不可滅固倭之所以來也而地方之所以多賊

KR4h0132_WYG_242-1b

者實逼起於有司之貪殘而養成於有司之䝉蔽及其

勢成計無所出乃為招撫之說以茍且於目前於是我

以撫款彼而彼亦以撫款我東且撫西且殺人非有撫

之實也而徒以冠裳金幣羊酒宴犒設金鼓以寵與之

有司將領固有稱賊首為翁與相對宴飲歡笑為賔主

而又投之以侍教生帖者百姓之苦如彼而賊之榮利

乃如此斯不亦為賊勸乎奈之何民之不為賊也而廣

之徧地皆賊實由於此今幸有公在彼必須痛殺一場

KR4h0132_WYG_242-2a

使諸山洞海洋之賊皆就殄滅然後撫恤瘡痍休養生

息乃稱平定不然而猶徇故事恐日復一日廣非國家

有矣昨已令本兵覆題發銀兩招浙兵以赴公之用其

伸縮操縱任公便宜為之他人更不得以阻撓其為皇

上整頓此方復如當年之舊是不世之功陳奎劉穏已

皆用之廣東矣蘇愚待有副使缺補之其他尚有當更

者不妨見教即為處也至於征𠞰之事尤須將領得人

乃可奏功廣東自大將偏禆而下果孰可用當留孰不

KR4h0132_WYG_242-2b

可用當去何人可代孰宜於彼不宜於此孰宜於此不

宜於彼所當更調即可奏上當擬行之有將有兵有糧

則賊平有日矣然僕所以急急於此者尤有深意夫廣

東之敝極矣整頓而使之如舊亦甚難矣非公在彼孰

能經畧非僕在此孰肯主張故整頓此方必當在此時

也過此以往但少一人事必無濟廣東終無寧日矣公

有雄畧成此不難時不再來可不念哉

  答貴州阮廵撫(髙拱/)

KR4h0132_WYG_242-3a

昔執事之赴貴陽也安國亨之事僕曽面語其畧今來

諭云云似尚未悉僕意特再為之明其說夫天下之事

有必當明正其罪者有罪未必真人臣所當自為處分

而不可於君父之前過言之者若中原之民敢行稱亂

大逆不道此則所謂上告天子發兵征討滅此而後朝

食者也若民夷異類順逆殊塗雖有釁隙本非叛逆之

實則人臣當自處分而不可過言於君父之前何者君

父天下之主威在必伸一有叛逆便當撲滅可但已乎

KR4h0132_WYG_242-3b

而乃事非其真釘入其罪過以言之則將如何處也安

氏之亂本是安國亨安智夷族自相仇殺此乃彼之家

事非有犯於我者何以謂之叛逆而前此撫臣乃遽以

叛逆奏之君父在上既聞叛逆諸說則法所必行豈容

輕貸而安國亨本無叛逆之實乃禍在不測且圖茍全

地方官更復不原其情遂致激而成變乃又即以為叛

逆之證可恨也今觀安國亨上本訴寃乞哀懇切叛逆

者若是耶而地方官仍復不為處分仍以叛逆論之遂

KR4h0132_WYG_242-4a

使朝廷欲開釋而無其由安國亨欲投順而無其路亦

已過矣且安智安國亨之所仇也况非我族類而乃居

於省中謂有安智在省則讒言日甚而安國亨之疑畏

日深安國亨之疑畏日深則安智之禍愈不可解是挑

之使鬭而增吾多事也故愚謂安國亨之罪固非輕而

叛逆則不然安智當别有安挿而省居則不可惟在處

置之得宜耳以朝廷之力即族滅安氏何難者顧事非

其實而徒勤兵於逺非所以馭夷狄而安中國也願執

KR4h0132_WYG_242-4b

事熟思之也

  上徐少湖閣老書(趙貞吉/)

貞吉奉違甚乆而通候缺然徒以守逐臣之禁而不敢

援師資之誼也往者去國之日覩公有相憐之色已而

别去數年皆荷吹嘘枯朽令長華蒂往來於心周旋其

事必使僕迴視返聽得齒章縫之列而相憐之心始遂

矣夫僕之於才直菅蒯耳而能得此於公何耶今天下

之士雲蒸響合各以其才技求售門下易一顧不可驟

KR4h0132_WYG_242-5a

得而迹之去住情之親疎隨之乃雲變響化新新不停

也又安能保其一顧而乆不忘哉若僕處放逺之形持

乆疎之契而能感翁最專之情比於乆而不忘之數誠

不知其所以也語曰人惟求舊抑僕乃我公舊所陶鑄

期成一割雖先敗缺正爾其鍾情者耶不然何其在逺

不棄而去乆不忘若此也今春唐子應徳來㑹白下與

論本朝知學之相自門下始盖經綸康濟前輩不無而

孔孟一脉之緒知其說可舉而措之天下者尠矣自宋

KR4h0132_WYG_242-5b

以來講學明道者皆在末位而門下適當名世之運質

鄰上智體尚中行心鏡内朗機神外圓莊周謂有徳有

才殆近之矣舉其說而措之天下其不在今乎夫㑹萬

物而為一身者聖人之徳也散一身而為萬物者聖人

之才也才與徳備者道之周也故周於道者天不能害

地不能殺而世不能亂也今方隅多警而財用毎空天

下囂然恐卒然之變起而莫之救也獨君子以為必不

然者非恃有道之在髙位乎哉儒者學道未及聖人故

KR4h0132_WYG_242-6a

輕去就而薄名位夫名位誠不可薄也傳曰鼔萬物而

不與聖人同憂言聖人之憂天地尚不得同而况與小

儒謀哉夫天地尚不得與同焉則聖人之憂大矣聖人

持此大憂而無位以托焉則皇皇何之哉故知天付公

以髙位者乃其畀以大憂也僕云知學之相自門下始

者乃以為警而非以為佞也惟冀少遜碩美以安赤舄

以係天下之望以酧願治者之心此固内朗外圎妙應

之迹宜爾也僕誠不足深與知此矣僕往承師資之益

KR4h0132_WYG_242-6b

近領援拔之恩思投短記以答宏慈而率爾有狂霏之

言遂大忘其疎賤之體亦以恃盛徳大度而無所挹損

  與髙中𤣥閣老書(趙貞吉/)

僕扺家閉户追思往咎慨然歎曰今之世惟髙公能知

我惟公能䕶我惟公能恕我往者合聚歡若骨肉一旦

乖隔即成參商是吉之罪過薄徳甚矣然細思之雖人

謀之未工亦似天命之已定奈之何哉吉與公比肩出

KR4h0132_WYG_242-7a

入者十月未嘗有一言之郤吉雖不肖然自謂惟我為

能翼助於公嘗語公曰大有之世惟匪過於盛可以免

咎夫子曰善處此者可謂明辨晢矣夫哲人知幾知柔

知剛知㣲知彰遜處雍容上信下從身安而天下國家

可保矣又何必極其意之所之而後為快哉又嘗語公

曰數十年來人臣比黨成風其欺㒺君上賄賂公行綱

紀蕩廢以致府庫空虚邊防廢潰人才風俗陋弊已甚

公稟扶輿清淑之氣剛毅爽朗文章藴籍具八面應敵

KR4h0132_WYG_242-7b

之才居皇上賔友親臣之任振而新之在此時矣不可

讓也僕雖庸劣願効鉛刀之割自列於散宜南宫之儔

以佇觀公勲庸之焯茂矣此二語者僕常常而言之公

亦常常而聽之今猶在耳也嗟嗟僕欲以此義佐公安

知竟以此得罪耶命定故也豈盡由不肖之過乎哉然

僕自謝事别來終不敢以纎芥有憾於公其拳拳一念

猶慮公舉措萬一或過則社稷奚賴焉故兹再述前言

以獻於公前其用意區區迂而可笑又如此韓子曰人

KR4h0132_WYG_242-8a

臣尚同非國家之利古之君子不盡以同為貴也嘗觀

宋相韓范富三君子在位議政未嘗盡合韓范於西事

大相矛盾富議髙郵守事有異范公因漸解去韓富議

濮事終身不合冨公老猶慄慄焉故知古之君子以不

一切扶同為正也僕身已老行將逃禪寂以消餘年耳

駟馬髙蓋其憂甚大又豈至借此獻䛕希他望哉惟念

公髙明慈恕必能終始知我又惟善人能受善言惟賢

者所當責備故敢援筆不休搪突記室以自附於士君

KR4h0132_WYG_242-8b

子之義未審公果能亮之否

  答王鑑川(張居正/)

今之議者皆謂講和示弱馬市起釁為此言者不惟不

忠盖亦不智甚矣夫所謂和者謂兩敵相角智醜力均

自度未足以勝之故不得已而求和如漢之和親宋之

獻納是制和者在邊外而不在中國故賈誼以為倒懸

冦公不肯主議今則彼稱臣納款效順乞封制和者在

中國而不在邊外比之漢宋之事萬萬不侔獨可謂之

KR4h0132_WYG_242-9a

通貢而不可謂之講和也至於昔年奏開馬市官給馬

價市易邊馬彼擁兵壓境恃强求市以款段駑罷索我

數倍之利市易未終遂行搶掠故先帝禁不復行今則

因其入貢之便官為開集市場使與邊民質易有無稍

為之約束毋得闌出中國財物及應禁者其期或三日

或二日而止如遼開原事例耳又豈馬市可同語乎且

此事有五利焉敵既通貢邏騎自希邊鄙不聳穡人成

功一利也防守有暇可以修復屯田蓄吾士馬之力嵗

KR4h0132_WYG_242-9b

無調援可省行糧數十百萬二利也土蠻吉能每借俺

酋以為聲援俺酋既服則二敵不敢輕動東可以制土

蠻西可以服吉能三利也趙全等既戮板升衆心已離

我因與彼約有願還者必勿阻之彼既無勾引之利而

又知敵之不足恃則數萬之衆皆可漸次招徠曹川之

地可虚矣四利也彼父子祖孫情乖意阻其通將衰兆

已先見老酋死家族必分不死必有冐頓呼韓之變我

得因其機而行吾之計五利也凡此五利皆古之謀臣

KR4h0132_WYG_242-10a

策士所為禱祀而求者也而今之議者獨以邊將不得

擣巢家丁不得趕馬計私家之害忘公室之利遂失此

機㑹不為國家審圖故僕以為為此言者不惟不忠盖

亦不智甚矣至於桑土之防戒備之慮此自吾之常事

不容一日少懈者豈以彼之貢不貢而有加損乎今吾

中國親父子兄弟相約也而猶不能保其不背况外敵

乎但在我制御之策自合如是耳豈能必慮之不吾背

乎數十年無嵗不掠無地不入豈皆以背盟之故乎即

KR4h0132_WYG_242-10b

將來背盟之禍又豈有加於此者乎利害之歸較若黒

白而議者猶呶呶以此為言故僕又以為不智甚矣劉

院既知此事顛末又與公同心必能共襄大事幸採取

其議及鎮守兵備以下所呈折以髙見并圖上貢額貢

期市易事宜僕與𤣥老當備聞於上請㫖行之浮議雖

多不足恤也

  答奉常陸五臺(張居正/)

往丈起山中不一嵗而躋九列僕日夜引領望丈之一

KR4h0132_WYG_242-11a

至者以丈素有超世之識知僕所以肩鉅承艱之心為

能疏附後先以共濟艱危也乃讀前後手翰所以教僕

者則亦未越於衆人之見而與僕之孤耿大謬也丈前

書謂僕處余懋學傅應楨為太過恐失士心後書謂救

劉臺為盛徳至引文潞公之事以相比今海内縉紳之

侣投柬於僕者十九為此言也然皆衆人也豈意有超

世之識又知僕所以肩鉅承危之心而所見乃亦止此

乎古之賢聖所遇之時不同而處之之道亦異易大過

KR4h0132_WYG_242-11b

棟撓彖曰剛過乎中當大過之時為大過之事未免有

剛過之病然不如是不足以定傾而安國棟撓而本末

弱矣伊周當大過之時為大過之事而商周之業賴之

以存雖剛而不失為中也僕以一豎儒擁十餘齡幼主

而立於天下臣民之上威徳未建人有玩心况自隆慶

以來議論雖多國是靡定紀綱倒植名實混淆自僕當

事始布大公彰大信修明祖宗法度開衆正之路杜羣

枉之門一切以尊主庇民振舉頽廢為務天下始知有

KR4h0132_WYG_242-12a

君也而疾之者乃倡為異說欲以抑損主威揺亂朝政

故不得不重處一二人以定國是以一人心盖所謂剛

過乎中處大過之時者也而丈乃以為失士心誤矣吾

但欲安國家定社稷耳怨仇何足惜乎至於潞公之事

亦復不倫盖潞公所事者長君而其出處去就未必係

宋室之安危子方狂妄後生獨持饋錦一事以議論前

軰此其失在於不知賢耳故潞公得以包容之僕今所

處何時也主上舉艱鉅之任付之於𦕈然之身今權璫

KR4h0132_WYG_242-12b

貴戚奉法遵令俛首貼耳而不敢肆遐方殊俗獻琛修

貢厥角稽首而惟恐後者獨以僕攝持之耳其出處去

就所係豈淺淺哉彼讒人者不畏不愧職為亂階且其

蓄意甚深為謀甚狡上不及主上旁不及中貴而獨剸

刃於僕之身又無所汚衊而獨曰專權專權云云欲以

竦動幼主隂間左右而疑我於上耳賴天地宗廟之靈

黙啓宸衷益堅信任不然天下之事豈不為之寒心哉

自有此事主上食不甘味寢不安席以痛恨於忌者盖

KR4h0132_WYG_242-13a

大舜疾讒說之殄行孔子惡利口之覆邦故去此人以

安僕也以安社稷也離明允斷誠理法之正而僕所以

懇懇救之者葢以仰答聖恩下明臣節耳非欲為沽名

之事也而丈乃以潞公見諷誤矣僕一念為國家為士

大夫之心自省肫誠專一其作用處或有不合於流俗

者要之欲成吾為國家為士大夫之心耳僕嘗有言使

我為劊子手吾亦不離法塲而證菩提又一偈云髙岡

虎方怒深林蟒正嗔世無迷路客終是不傷人丈深於

KR4h0132_WYG_242-13b

佛學者豈不知此機乎夫士屈於不知已而伸於知已

今海内縉紳之侣為此言者甚衆僕皆遜而謝之乃於

丈嘵嘵不已者以丈有超世之見知僕所以肩鉅承艱

之心者也讀禮有暇試一思之倘再㑹有緣尚當刮目

相待

  答周友山(張居正/)

辱華翰佳布之恵深荷雅情且諗憲從即駐寧州因以

彈壓姦宄拊綏良善甚休甚休盖聞聖王殺以止殺刑

KR4h0132_WYG_242-14a

期無刑不聞縱釋有罪以為仁也茍子之不欲雖賞之

不竊此孔子箴病之言是時魯失其政寵賂滋彰故言

此以警之若謂徒不欲可以弭之無是理也夫人之可

以縱情恣意有所欲而無不得者莫踰於為盜而秉耒

持鋤力田疾作束縳以禮法世之所至苦也安於其所

至苦無所懼而自不為非者惟夷由曾史為然不曰吾

嚴刑明法之可以制欲禁奸也而徒以不欲率之使民

皆釋其所樂而從其所至苦是天下皆夷由曽史而後

KR4h0132_WYG_242-14b

可也舜不欲之君也臯陶不欲之相也蠻夷猾夏冦賊

姦宄猶不能無明刑作士以威之况其餘乎異日者有

司之不敢捕盜也以盜獲而未必誅也不誅則彼且剚

刃於上以毒其仇而合其黨故盜賊愈多犯者愈衆今

則不然明天子提綱振維於上而執事者持直墨而彈

之法在必行姦無所赦論者乃不惟堯舜之所以致理

者而獨用懦者姑息之說衰季茍且之政以撓之其無

乃違明詔而詭國法乎執事當弭盜之任而華翰所云

KR4h0132_WYG_242-15a

又似不徇俗以為是非者故敢畧陳區區惟髙明裁擇

  答耿楚侗(張居正/)

辱華翰并所梓論簡彚編惓惓以奉行徳意安民生飭

軍政為急仰見公之髙明深達治體識時務者也憶昔

僕初入政府欲舉行一二事吳旺湖與人言曰吾輩謂

張公柄用當行帝王之道今觀其議論不過富國强兵

而已殊使人失望僕聞而笑曰旺湖過譽我矣我安能

KR4h0132_WYG_242-15b

使國富兵强哉孔子論政開口便說足食足兵舜命十

二牧曰食哉惟時周公立政其克詰爾戎兵何嘗不欲

國之富且强哉後世學術不明髙談無實剽竊仁義謂

之王道纔涉富强便云霸術不知王霸之辨義利之間

在心不在跡必仁義之為王富强之為霸耶僕自秉政

以來除宻勿敷陳培養冲徳外其播之命令者實不外

此二事今已七八年矣而閭里愁歎之聲尚猶未息倉

卒意外之變尚或難支焉在其為富且强哉公今不以

KR4h0132_WYG_242-16a

僕為卑陋而留心於此誠生民之福也第須一一覈實

考成乃可有效若徒騰之文告而已實意且化為虚文

矣何如議留入覲正官及澄汰縣令二疏俱屬所司覆

行丈田一事揆之人情必云不便但此中未聞有阻議

者或有之亦不敢聞於僕之耳茍利社稷死生以之僕

比來唯守此二言雖以此䝉垢致怨而於國家寔為少

禆願公之自信而無畏於浮言也

  答吳廵撫(張居正/)

KR4h0132_WYG_242-16b

公起郡守用治行異等二三年即拜中丞列於九卿開

府兩浙此主上之殊恩也未有勲庸以報知遇即納屨

而去忠義之士固如是乎古人有官守者不得其職則

去朝廷舉數千里膏沃之地畀之於公言必行計必用

何事不可為何功不可就而必欲去之以為潔豈朝廷

有負於公耶或曰公昔以舉刺勞方伯事致郤今見勞

亦大用内不自安故去者此又非大人之𢎞度也廉藺

冦賈亦居將相勢不相容猶先公後仇以濟國事昔公

KR4h0132_WYG_242-17a

與勞徒爭禮讓㣲節非有宿怨深仇不可解之釁也今

公處浙勞處閩壤地懸隔畫疆而治又非有同居並位

不相容之勢也萍浮江湖一撞而去即隨風分泊矣何

嫌何疑而必欲相避耶明主在上方翕受敷施循名覈

實以興太平之治願勉㫋毋自損以孤輿望公之簡用僕

所薦也竊恐執事者不究於忠義之節而湛於世俗之

見以扞當時之文網則僕亦將有連坐之累焉書陳惟

執事圗之

KR4h0132_WYG_242-17b

  答應天廵撫宋陽山(張居正/)

來翰謂蘇松田賦不均侵欺拖欠云云讀之使人扼腕

公以大智大勇誠心任事當英主綜覈之始不於此時

剔刷宿弊為國家建經乆之策更待何人諸凡謗議皆

所不恤即僕近日舉措亦有議其操切者然僕籌之審

矣孔子為政先言足食管子霸佐亦言禮義生於富足

自嘉靖以來當國者政以賄成吏朘民膏以媚權門而

繼秉國者又務一切姑息之政為逋負淵藪以成兼并

KR4h0132_WYG_242-18a

之私私家日富公室日貧國匱民窮病實在此僕竊以

為賄政之弊易治也姑息之弊難治也何也政之賄惟

懲貪而已至於姑息之政倚法為私割上肥已即如公

言豪家田至七萬頃糧至二萬又不以時納夫古者大

國公田三萬畝而今且百倍於古大國之數能幾萬頃

而國不貧故僕今約已敦素杜絶賄門痛懲貪墨所以

救賄政之弊也查刷宿弊清理逋欠嚴治侵漁攬納之

奸所以砭姑息之政也上損則下益私門閉則公室强

KR4h0132_WYG_242-18b

故懲貪吏者所以足民也理逋負者所以足國也官民

兩足上下俱益所以壯根本之圖建安攘之策倡節儉

之風興禮義之教明天子垂拱而御之假令仲尼為相

由求佐之恐亦無以踰此矣今議者率曰吹求太急民

且逃亡為亂凡此皆奸人鼔說以揺上可以惑愚闇之

人不可以欺明達之士也夫民之亡且亂者咸以貪吏

剥下而上不加恤豪强兼并而民貧失所故也今為侵

欺隠占者權豪也非細民也而吾法之所施者奸人也

KR4h0132_WYG_242-19a

非良民也清隠占則小民免包賠之累而得守其本業

懲貪墨則閭閻無剝削之擾而得以安其田里如是則

民將尸而祝之何以逃亡為公博綜載籍究觀古今治

亂興亡之故曾有官清民安田賦均平而致亂者乎故

凡為此言者皆奸人鼔說以揺上者也願公堅持初意

毋惑流言異時宰相不為國家忠慮徇情容私甚者輦

十萬金入其室即為人穿鼻矣今主上幼冲僕以一身

當天下之重不難破家以利國隕首以求濟豈區區浮

KR4h0132_WYG_242-19b

議可得而揺奪者乎公第任法行之有敢撓公法傷任

事之臣者國典具存必不容貸

 

 

 

 

 

 文章辨體彚選巻二百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