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文章辨體彙選,卷三百八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文章辨體彚選巻五百三十六
明 賀復徵 編
傳九
太白山人傳(明李夢陽/)
太白山人者吳越間放人也終呉越間莫知其所自來
人問其姓名山人曰我姓孫一元名問其字曰我字太
初問何以稱太白山人曰我秦人也嘗栖太白之巔於
是稱太白山人云於是人始知山人為秦人及問其家
世山人不之答故人止知山人秦人也而不知秦何人
也山人善詩有超逸才嘗出秦四㳺浮湘漢躡衡廬踰
河渉泗謁闕里登岱嶽之峯憩日觀觀日出焉竒之駭
呌狂走人頗異之然弗識之也於是山人則南走吳㑹
吳㑹人識山人又識山人詩於是争禮敬山人山人固
善説𤣥虛又膚瑩渥顔飄鬚望之如神仙中人於是愈
敬禮山人而好異之士踵接於門矣山人徃來越吳間
多在支硎南屏山寺中鉅家則争造寺餽山人美飲食
鞋服以是饒裕冠佩之士慕名求訪山人輒供具懽洽
竟日酒酣暢歌意態超脱令人起塵外之思人士或事
功人説及時事山人則又善説時事率鑿鑿副名實於
是人士轉相譽稱為孫山人聞四方矣一日山人病且
革倉皇屬其友曰死葬我佳山幸題我墓曰明詩人孫
一元之墓已而山人甦起而憤曰幾負我志而呉越人
以是覘知山人初無羽化術徒空談放浪形骸稍稍疑
避而山人則顧益説世務恒切齒不平其詩亦多為憤
激悲壯之音於是用世之士顧益喜之樂與之交義投
情合犯濤弄月扣舷和歌俛仰一笑每自許於世無雙
而湖舉人施侃者雅喜山人而病其放因説之居山人
然之於是買田苕溪之旁又説之婚則婚侃妻妹張氏
喜山人者率移書相慶曰太初為全人矣是時建業劉
麟龍霓咸徙居湖與吳充陸崐暨山人結社游號苕溪
五隱山人始講吾儒性命之學無何病作竟死年三十
七矣
李夢陽曰予不識孫山人何如人未之面也徃劉子過
夷門葢素稱山人風神藻雅云日與之游令人坐忘而
山人亦時持詩寄來然予竟莫知其何人也
邵道人傳(李夢陽/)
邵道人者蜀人也至慶陽年七十餘矣道人不欲言凡
所頥指色授故莫究所自來然見之者率知其異人也
道人館於鐘樓街周家築土被衲無晝夜露坐郡中諸
子弟少年爭來事道人道人凡所頥指色授之諸子弟
少年無不當道人意者道人喜看病病者家請徃乃令
病者張目又令其噓即可活道人則目諸弟子而諸弟
子則置飯病者前道人出其袖中鐵尺横飯上誦大悲
咒巳起尺摩病者曰瘥矣脱不活道人則趨而出病者
家以死日請道人則出其指示日數如其指數然道人
不取錢每嵗自正月始活一人取其布尺裏衲裏完弗
取也病者家脱有見飯飯道人以椀列諸案無問多少
道人食之若加飯更以椀列之不食也若見飯是草惡
食道人即喜食之曰更為造美食道人則不食其見飯
或雜葷物道人曰第擇去葷物終不欲更造也道人善
飲水鄉野人聞之爭來請願觀道人飲水道人㣲笑頷
然之弟子前置水道人目弟子令鄉野人自置水亦以
椀列諸案無間多少道人飲之若冬月水氷則聞道人
齒間瀺瀺聲頃之肩踴面紅汗簌簌下如雨也道人與
予世父同時世父患脛瘍久不愈以問道人道人曰此
祟也若徃聘於某氏乎謂其女陋也將更聘之女慚而
縊死此其祟也世父大驚伏地頓首曰柰何道人曰今
遇我三日觧矣三日瘍果瘥居十餘年忽謂諸弟子曰
吾將歸歟諸弟子曰先生福慶之人慶之人無敢慢先
生者何遽言歸耶道人不應一日道人令設几三層而
坐其上諸弟子始悟其歸謂死也環守之夜有登几而
伺其息者道人猶揮股墜焉半夜霹霹隱隱起屋脊若
戈士甲馬戰闘之聲諸弟子震懾伏地天明起視則道
人死矣
贊曰子不語恠若道人者何如人哉二氏惑世亂政而
道人口悛悛不欲道時急人之難斃而後巳嗚呼是所
謂逃於墨者非邪
六烈女傳(李夢陽/)
儒生劉德舉來言六烈女事李子聞之泫然而涕出劉
生曰夫子奚慟也李子曰予葢傷為臣不忠云於乎死
生亦大矣徃逆瑾之亂予實丁焉當是時人士大都以
賕行問之曰救死爾又曰死瑾無謂於乎死生亦大矣
彼粉黛笄禕之人乃顧若是烈耶自死瑾無謂之説興
於是賕者公言於朝群議於巷偶語於途以逮至則問
金多少為罪重輕於是天下吏曰考掠桎梏之咸金逋
也下歛而上聚公簿而顯輸曰姑救死爾夫為臣宜若
是否耶設靡賕瑾能盡死之耶於乎死生之際難矣彼
粉黛笄禕之人乃顧若是烈耶予葢傷焉於是作六烈
女傳陳氏者陳傑女也年十八聘楊瑄居無何瑄卒女
痛哭將死之父母不許欲徃哭瑄又不許女則竊剪髮
屬媒氏徃置其夫懐汴俗聘女必以年帖朱綺金字與男
家號定婚帖於是瑄母以定婚帖裹其髪懐瑄葬焉而
女乃遂卸容飾素笄縞衣居無㡬父母謀改聘女縊而
死天順五年六月十一日也後五十三年為正德甲戌
瑄有姪曰永康者改葬瑄而求陳氏骨合焉二骨朽矣
髪定婚帖獨鮮完劉生曰葬之三年而岐榖了𤓰産於
墓李子曰世人葢多言青陵臺事予竊疑焉連理之木
比翼之禽今以岐榖了𤓰觀之不其信耶張氏者李傑
妻也年十八歸傑踰年而夫病且死握其手訣曰我死
汝必更然善侍後人矣妻泣矢之曰君死妾死不願更
也傑死張氏謂棺匠曰棺大之夫性喜寛大也其父母
曰棺第狹之勿大匠從其父母狹其棺張氏哭毁其狹
棺曰不大不棺也棺成自經而死高氏者夏永昌妻也
嫁三月而永昌病死高氏欲從之然家人防之嚴則日
至前焚香竊祝曰永昌俟我其母知之泣謂之曰汝今
十九年耳柰何輕死高氏曰嗟母謂百年永耶然均死
耳竟縊死劉氏者魏相妻也相之死也祖姑王覘婦有
决志乃引婦登樓同寢婦哭之達旦不輟聲已紿其祖
姑曰我饑渇甚祖姑信之下樓取水食婦以手巾二幅
接縊於梁上年二十一矣王氏者孫林妻也林病貧無
以療王氏賣衣辦湯藥夜龥天祈以身代林死則匍匐
哭不絶聲水漿不入口者二日乃潛詣後園棗樹自經
死張氏者田孝子妻也孝子曰田鋭嘗刲股療母病母
死廬墓三年於是稱田孝子云孝子有甥宿舅舖而夜
殺其鄰舖客盗其財於是逮孝子獄無何孝子死出其
屍墻為之崩張氏之死也或勸之矣則忿哭曰我與田
鋭夫婦二十年矣彼既為孝子我獨不得為節婦耶竟
死今按六女者皆祥符郭門西人也六十年間烈者六
焉足謂之興矣聞風者激耶抑地之靈使然耶李子曰
予於六女而重傷時俗之偷也孔子曰匹夫不可奪志
乃人不欲死顧詫人曰我死弗獲死今以六女事觀之
然邪否邪夫鉅鑊之嚇盈諸耳甘綺之誘戰於中人鬼
之關須臾是决乃六女者方視死如歸求亡如飴偵間
伺隙如探金攫玉惟恐後時而靡獲也斯其志可奪耶
不可奪耶夫粉黛笄禕之人至㣲也窮閻敝闠顦顇下
賤之女非有閨閣之儲文史之訓父兄之指訓聞見之
開卓也而一旦有如此者彼冠裳鳴佩之夫口先王而
講詩書者乃徃徃狼貪而茍生患難之至不化蘅為蕭
則豕突鼠竄矣於乎極矣予於六女安得不重傷時俗
之偷也劉德舉曰斯舉也予倡首義於鄉人復白其事
於官司矣業為六女立廟郭西
贊曰貴非必爵輝豈惟華有碎而完有凶而嘉於烈陳
女甘心未家槁骸竟雙並蔕則𤓰岐穗離離載嘉者禾
五女繼興憤義執情隕軀舍生展哉令名於惟六女生
猶鴻毛死而遽巍山岳其高瞻廟者拜過里者式無貴
無賤無識不識即跡揆心持獨驗同古今一感人心至
公熊掌取譬瓦全是耻爾忠爾孝敢告君子
倪雲林傳(沈周/)
倪雲林姓倪氏諱瓚字元鎮所居號雲林故號雲林生
其家常州無錫富家至正初兵未動鬻其家田産不事
富家事一意作詩人竊笑其為及兵動諸富家剽剝廢
田産人始賞其有見性好潔盥頮易水數十次振拂冠
服著時數十次振拂齋閣前溪樹石嘗洗拭不已見俗
士避去如恐浼與王文友讀書文友死歛葬不計所費
一如其所親交張伯雨後伯雨至其家㑹鬻田産得錢
百千緡念伯雨老不再至悉推與不留一緡盛年詩名
在舘閣晩當至正末雖在飄流旅寓中益自喜作詩其
詩信口率與唐詩人語合後人惜其詩散逸無全藁云
贊曰謂其有意於榮進與詠謌彈琴誦古人之書謂其
為闊畧於世故與能擴先世之業昌大其門閭逍遥户
庭名聞京都忽自逸於塵氛之外駕扁舟於五湖性印
朗月身同太虛非欲㑹𤣥覺於一致而貫通於儒者邪
張節婦傳(羅玘/)
節婦新淦營膳郭師孟女玉峽張洪本妻蒲臺訓導鑑
之母監察御史芹之祖母也年七十八歿當𢎞治庚戌
月在仲春日為廿八又明年壬子二月二日葬柿坑之
塋歴十有八年為正德己巳御史銓得南院蒲臺亦觧
教事來就養予徃也語次必嚬呻曰鑑欲夫子之有言
也已則㗳然御史來也語次亦嚬呻曰芹欲夫子之有
言也已則㗳然他日又來入狀曰㣲芹祖母無以有芹
父况芹乎芹父子不及今徵夫子言傳之後世安知有
芹祖母又安知芹緒之幾絶而復續乎言已泣予辭又
泣去蒲臺歸二年至是二月訃來予徃就弔位御史泣
言若昔者而益悽予退討狀玉峽張著自勝國前人故
曰古張又曰庫張謂假貸之便若取諸庫然洪本父曰
季徹其尤也季徹死洪本奉母李氏嗣家政而屬有象
厄日用隱憂以李故欝欝弗忍洩未四十死蒲臺方脱
襁褓固在厄洪本者所欲居貨中則節婦譬則櫃也先
抉掲之攫取惟其便乃入李以言具為婦急捐姑雛他
奔狀踪跡秘譎而隱約李姑不疑日改而新之緒蝟刺
百出使可覆驗覺李㣲動隨嗾妁來節婦罵逐妁去截
髮泣三日龥天自誓曰吾所不為張氏鬼者有如皦曰
李乃寤間亦發恚數其惡曰吾今執汝告縣官然終以
愛掩止節婦計曰彼果逐我乎厄斯子也而已耳果厄
斯子乎利吾有也而已耳假令真能不拔一毛而顧於
吾重者毫髮蹉跌吾與張氏存者幾何今吾掃地赤立
則何如於是聞奪一墅去守者告曰墅去矣曰知之繼
聞發一廩去守者告曰廩去矣曰知之或扼腕曰可訟
也揺手指蒲臺曰有是在積數嵗至無所可奪可發而
蒲臺亦勝冠或又曰可使商也補前之匱乎曰吾聞業
不遂者改業之况幾賈大禍而幸脱者乎然擇之莫儒
為宜乃齎送之金陵就户曹學學七年然後歸遂就庠
舎而御史適生命曰芹志更業意也御史在乳而母死
哺藉擕扶一惟節婦稍長知學常以一缸膏坐之於紡
甎側永夜誦緯成飾之贄或於是乎取之鄰之婦熏而
為夜作為鐡石心者亦多有洪本有寡妺門尸絶李以
虐子之蕩覆無所於歸也且慚不以言節婦節婦心知
之於喪李之日迎與同食者終其身距今閭里傳之若
前日事蒲臺用戊午貢授今官御史亦以是年領賢書
登壬戌進士官福州推官而至轉於院蒲臺之封亦用
其貴居院敢言人所不敢言凛凛樹英烈風要之忠節
一道也其亦有所本也與予舊史氏也為著節婦傳以
竢後徵焉
贊曰立人之孤而世之與起人之死而生之孰神乎曰
必起人之死者也然則孰難乎曰必立人之孤者也何
也循古之方而用之而人偶生焉觀者孰不驚以為神
乎而或使復為之其又可能邪若夫非自少艾而白首
出萬死而一生而人之孤未有可一偶為之而立者也
故曰立孤難耳亦何貴於人之驚以為神也乎曽子謂
可以託六尺之孤而謂之君子於乎若節婦女中之君
子也與
梁太傅儲傳(霍韜/)
公立朝四十年多自掩蔽無所誇其功故人不得知聞
謗不辨謗言日積居之恬然施德於人不責報人賴公
德以自庇覆反操戈向公公亦不較海内後進不面公
徒聞謗公云云亦相附和毁公故世罕知公者正德間
秦王請陜之邊境益其封壤内交嬖臣江彬朱寧宦者
張説皆有賂為之祈武皇帝詔與之兵曹臣奏曰祖皇
帝有令禁兹土不得畀藩封武皇帝曰與之兵科臣執
奏曰兹土遂畀秦藩悖祖皇帝制武皇帝曰業已與之
六科十三道諫臣各執奏曰秦王請益封壤不可聼許
武皇帝曰朕念親親與之勿距大學士楊公當草制念
曰若遂草制畀地秦藩恐貽後虞執不草制則忤帝怒
辱不可測遂引疾不視事大學士蔣公亦繼引疾公曰
如皆引疾孰與事君武皇帝震怒内臣督促草制公承
命草上制曰昔太祖皇帝著令曰此土不畀藩封非吝
也念此土廣且饒藩封得之多畜士馬饒富而驕奸人
誘為不軌不利宗社今王請祈懇篤朕念親親其畀地
於王王得地宜益謹毋收聚奸人毋多畜士馬毋聽狂
人勸為不軌震及邊方危我社稷是時雖欲保全親親
不可得已王慎之毋忽武皇帝覽制駭曰若是其可虞
其勿與回天之力决於數詞然公未嘗自以為功也正
德己卯武皇帝躬廵邊羣臣諫曰萬乗不宜輕出乃自
稱威武大將軍廵邊云詔宰臣草威武大將軍勅大學
士楊廷和引疾不草勅大學士蔣冕亦引疾武皇帝御
左順門召大學士梁儲面促草勅儲奏曰勅不敢草帝
曰何逆命對曰凡事可將順獨勅不可草帝曰何不可
對曰陛下為君乃自卑而臣臣草勅是臣名君故不可
帝震怒手劒立曰不草勅齒此劔儲免冠觧衣帶伏地
涕泣曰臣有罪今日就死他日陛下猶憫臣若遂草勅
他日陛下覺而怒曰臣儲無禮以臣名君顯戮臣臣罪
死不可赦武皇帝察其誠欵擲劔起不促草勅君子曰
儲固誠能悟主然帝之仁明殆亦不可誣也已已卯宸
濠反武皇帝議視師羣臣諍曰不可大學士楊廷和梁
儲蔣冕亦曰不可武皇帝曰朕視師廷和儲冕議居從
曰如皆從蹕孰與守如皆守孰與圖上之危艱乃議楊
公居守曰社稷是保梁公蔣公從是時也三公葢聯股
肱而共成一人之身矣武皇帝視師南都議幸蘇浙荆
豫云又議南都郊大學士儲冕奏曰南都郊仁祖皇帝
配天北都郊太祖皇帝太宗皇帝配天若遂南都郊配
位不知所裁定武皇帝乃不郊又將南幸儲冕手奏跪
在門外請毋南幸自卯至酉汗浹背武皇帝遣内臣諭
起對曰臣未奉俞㫖不敢起武皇帝乃俞曰不南幸儲
冕方起君子曰江南不擾二公之力也宸濠未反時多
内交士夫凡所餽皆有記籍濠誅後閲餽籍惟厚齋梁
公晉溪王公無受餽世人猶多指此疵二公皆不察之
過也厚齋自入仕至歸老負郭不増寸土廣郡沈同知
尚經曰順德南海番禺梁厚翁田無百畆所有者香山
浮坦從化賊巢不食之土耳平日於人之餽未嘗却隨
計其直酬之歸老曰家無餘財嘗見一匠人何云公歸
閭曰議建祠妥祀其先計工匠之直曰需八金匠何六
徃曰未有以給也盍少需尋不能營給祠竟不克建公
在位日乃王御史溱請典刑公田給事中賦請沒公之
貲代天下輸租之半劉瑾矯詔抄公之家公在南京報
聞皆不動也上御極言官聨疏劾公假宸濠衛兵故縱
反者請置詔獄正其罪公不辯惟曰余只致仕去巳勿
論宸濠衞兵事由也劾者猶不巳久之知與宸濠衞兵
非公也實石齋楊公當制正德九年三月十五日也舊
例凡閣下當制擬㫖人親署銜著筆跡故不得誣移之
他公惟引罪連三疏乞致其仕無片言自辯公去位後
大臣被劾無不辯者然後知公之大
張風傳(夏鍭/)
張風天台山中農家風貌惡善為優盡得於笛能以鼻
成聲用是不欲蓄其家其家固傳視焉日食於富人之
舘聚少年晝夜謳弄或讙沸逹旦旭入無一食之儲出
有終身之饋故凡邑里之為燕㑹鼓音席上必有風雖
不召風風固且徃自得之出見富人大廬輙止廧下振
管箕踞冀徹室中以曉富人小子群走環之以入曰吾
且入就食矣未嘗潔其言為不欲狀風之為人如此或
以笑而賤風風曰人飽其欲誰不如我我固易盈而鄙
人耳彼謂之則曰士大夫乃得而貪焉此為利其惡有
紀極哉且若是而閉焉匿焉則能不失一語不見一跡
以示於人齒舌至引神鬼相證設禍福應子孫以求其
蓋嗚呼吾何故而為是也於此吾有求必以在於口吾
心之未徃足已舉而加之矣放而隨之不蓋而益章之
吾是以處世而人不我貴則世固有夢而不寤者耶又
曰吾持身以食於富貴之人富貴之人或以利敗有方
貧賤而以植德興去其一而存者猶是也去其二而存
者猶是也敗者相屬而患不及我吾常得食焉他日遇
其人於道路見項而趨之其衣履甚不似也顧而見我
自若焉曰始吾為富而有今日子以貧而守其常吾乃
以後不敢輕子矣嘻子見晩矣子前日庸得乎乃今其
固也吾嘗客於子子飲酒亦飲酒子持粱亦持粱吾求
子不能勝我也且衣冠加於子之身而視於吾之目積
穀如山金錢布地傳子而守不使子用子之身憂且勞
焉子行其勞而以得食也我棄其勞而亦得食焉子食
我而以其憂也我食於子而不與子之憂焉子用其名
我用其實是子嚮也幾不見為吾賣顧猶可追而傲我
耶嚮也吾固以目子矣而子不知則子亦夢也赤城居
士曰是為夢固然矣風蓋處其地因而夢夫人風亦幸
也然吾得其言而思之吾亦有夢於此而不知也世之
夢多矣為之傳以告夫寐者而自取焉
文章辨體彚選巻五百三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