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文海

明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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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明文海巻二百十七    餘姚黄宗羲編

  序八

   著述

  轉注古音畧序(楊慎/)

周官保氏六書終於轉注其訓曰一字數音必展轉注

釋而後可知虞典謂之和聲樂書謂之比音小學家曰

動静字音訓詁以定之曰讀作某若於戱讀作嗚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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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引證以擬之曰某讀若云徐邈讀王肅讀是也毛詩

楚辭悉謂之叶韻其實不越保氏轉注之義耳易註疏

云賁有七音實始發其例宋吳才老作韻補始有成編

旁通曲貫上下千載朱晦翁詩傳楚辭考訂盡從其說

魏鶴山論易經傳皆韵詳著于師友雅言學者雖稍知

崈誦而猶謂叶韵自叶韵轉注自轉注是猶知二五而

不知十也余自舞象之年究竟六書不敢貪古人之成

編爲不肖之捷徑尤復根盤節解條入葉貫間亦有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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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古而始發于今繆于昔乃有正于後故知思不厭精

索不厭深也古人恒言音義得其音斯得其義矣以之

讀奥篇隠帙渙若氷釋炳若日燭又以所粹參之古人

成編褫其煩重補其遺漏庶無蹈于雷同兼有益于諷

説乃作轉注古音畧大抵詳于經典而畧于文集詳于

周漢而畧于晉以下也惟彼文人用韻或茍以流便其

辭而于義于古實無當如沈約之雌霓是已又奚足以

爲據耶今之所采必于經有裨必于古有考扶微學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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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義是之取焉匪徒以逞博棼累巻帙而已方今古學

大昭當有見而好之者不必求子雲于後世也

  滇候記序(楊慎/)

逺遊子曰千里不同風百里不共雷日月之隂徑寸而

移雨暘之地隔壟而分兹其細也太明太䝉之野戴斗

戴日之域或日中而無影或深暝而見旭或銜燭龍以

爲照或煮羊脾而已曙山川之隔閡氣候之不齊其極

也是以有測景之圭有書雲之臺有相風之烏有候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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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律海有星占河有括象以此知其不齊矣故曰不出

戸知天下天下誠難以不出戸知也非躬閱之其載籍

乎夫九州之書志九州之異也佚而不傳周處作九州風

土記宗懍作荆楚歲時記至于巴蜀異志嶺表異錄皆

是物也余流放滇越温暑毒草之地尠過從晤言之適

幽憂而屏居流離而閱時感其異候有殊中土輙籍而

記之豈欲妄意古人乎他日冀萬一釋其棘矜歸于氓

甽焚枯酌醴班荆坐茅與擊壌之老聚沙之童晨夕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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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亦可以代博奕矣

  趙東山春王正月辨䟦(楊慎/)

昔趙汸左傳補注辨周正改月之證引據既博分析又

明可爲不刋之論定千古不决之疑獨恨其書不傳故

謹錄之然有一條未引今特著之按文選所收古詩十

九首非一人一時之作也其曰玉衡指孟冬衆星何歴

歴白露沾野草時節忽復易秋蟬鳴樹間元鳥逝安適

此詩文景之世所作也按漢書髙祖以十月至灞上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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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十月爲歲首則所謂孟冬乃建申之月也故有白露

秋蟬之語蓋秦不師古以建亥爲歲首無謂之極漢制

大抵襲秦故首十月非係十月至灞上也秦之繆妄不

足言然因此可考周正改月之驗何也秦上承周秦以

建亥爲歲首而謂之春故漢代仍之建申之月謂之孟

冬矣周人以子月爲春從可知矣至漢武帝始用夏正

以寅月爲首故其詩云孟冬寒氣至朔風何慘慄此孟

冬亥月也故有風慘慄之語武帝以後之詩可知詩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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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觀詎不信矣

  水經序(楊慎/)

漢桑欽水經舊錄凡三巻紀天下諸水首河終泝江凡

一百十有一曰出曰過曰逕曰合曰分曰屈曰注曰入

此其八例也而水道如指掌矣又紀禹貢山水澤地所

在凡六十以爲巻終限華夷判疆域利灌溉通輓運具

考是焉蓋不刋典也故以經名有宋陳振孫者獨評其

爲未精審遂啓疑于後人謂河源一派漢使終不能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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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河故道淤塞無稽欽所記徧域中豈必一一皆信也

余竊以其説爲不然昔在陶唐水失其行神禹平之史

官紀其濬導之績于是乎禹貢作焉厥後好事者因禹

跡之廣旁及異域圻壤悉載淑詭畢陳于是乎山海經

作焉原欽此志蓋祖述禹貢而憲章山海者也職方王

㑹之遺圖溝洫河渠之雜志輶車觀風之赴告謡俗聞

見之傳信其不爲無稽之籍可知已豈必地至方問而

後筆哉以余嘗所經歴驗之自吾西蜀至北都水浮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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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陸走秦趙經且萬餘里名川支川問津者無慮此書

之十二徵徃所載與今所見無至太忤用是例其未經

者雖天下可知也謂其未精審者無乃厚誣與夫禹貢

者聖人作之聖人訂之然其間如東滙澤爲彭蠡東迤

北㑹爲滙傳者摘其爲紀者之誤至于山海經之牴牾

多有之而學者猶不廢也則此書顧不足爲禹貢之義

疏山海之補逸乎乃獨乆湮于肆箧者亦由知者鮮爾

余近得之惜其紙敝墨矇乃重爲校輯止存欽之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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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酈氏注衍爲四十巻厭其枝蔓太繁頗無關渉首注

河水二字泛引佛經怪誕之説幾數千言亦贅已今之

史傳類文引用例稱爲道元水經遂使欽之用心與其

名姓俱泯焉誠可慨夫亦猶習禮者汰儀禮而反任曲

禮之傳爲經説春秋者不知據經以按傳而反因傳以

疑經皆貴諷説而賤本始是末師而非徃古可重嘅者

類此故特去之而詳著其説焉嗚呼得吾説而通之不

獨可以讀水經也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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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言律祖序(楊慎/)

夫仰觀星階則兩兩相比頫玩卦畫則八八交聨蓋太

極判而兩儀分六律出而四聲具豈伊人力實由天成

驗厥物情可識詩律矣五言肇於風雅儷律起於漢京

遊女行露已見半章孺子滄浪亦有全曲是五言起于

成周也北風南枝方隅不忒紅粧素手彩色相宣是儷

律本于西漢也豈得云切響浮聲興于梁代平頭上尾

創自漢年乎近日雕龍名家凌雲鴻筆尋濫觴于景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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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拱之上著先鞭于延清必簡之前逺取宋齊梁陳徑

造隂何沈范顧于先律未有别編慎犀渠歳暇隃麋日

親乃取六朝儷篇題爲五言律祖泝龍舟于落葉遵鳯

輅以推輪華琱極摯本質巨踰矣今之論詞曲者曰套

數小令各有體套數可以倣小令之嚴小令不可入套

數之諢論字學者曰分𨽻篆籕各有師分𨽻可以從篆

籕之古篆籕不可雜分𨽻之波例之詩律曷云異旃如

曰不然請俟來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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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書五經餘義序(楊慎/)

司馬瑞虹叔父先生歸居新都後日以敷文析理自娛

猶横經時也其精也條入葉貫其通也氷釋理順其采

懿也并包而罔遺其砭疵也犂然當心而解頤四書五

經皆有説焉名之曰餘義其四書則郴陽燕崖李子序

之矣易書詩春秋禮則某某序之矣梓成特伻以示慎

慎自少受章句于我叔父今三十餘年矣流戍滇徼不

獲侍几硯請益爲憾而幸此書之郵來如對函丈奉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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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也追惟慎昔少時嘗以左氏筮短龜長之説爲問叔

父云杜預之説非也象與數豈分短與長乎但以占卜

驪姬事筮從之吉其説短龜違之凶其説長也他日又

以禮羽鳥曰降四足曰漬爲問叔父曰此因尊卑之等

而别赴終之義不應以羽鳥四足之異類而同于天子

諸侯之崩薨也慎悟因請其説曰古有羽蟲之孽有淫

于原野之害其指此乎叔父平日凡説古書妙解類是

嘗語慎曰人各有見果以先儒説後再無别義亦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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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矣燕崖子云師心賤耳舎傳窮經得我叔父論著之

凡矣荀子云信信信也疑疑亦信也古之學者得于有

疑今之學者病于不疑經猶招也&KR0008;也張招若□于百

步之外一夫射之不若衆射之有獲也况越鳬楚乙鴻

一耳晉葍秦蔓蕣一耳參則得一則惑矣朱子自言吾

平生傳註學庸論語所得爲多易與詩所得僅如雞肋

蓋不滿于易本義與詩傳也今世乃規規然不敢議豈

朱子所望于後賢乎鄭夾祭云秦人焚經而經存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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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經而經亡慎則曰唐人不以經取士而經明今日以

經取士而經晦是則皮相膚淺口出耳入之過也觀叔

父之斯著也其爲博學詳説之助不其多與正唯朱子

所望于後賢之意慎承命爲序故謹述之至若分經析

義已備于諸君之序矣其微辭奥㫖殊詁妙筌則遽數

不能終覽者自得之

  五子書序(楊一清/)

鬻子二巻凡十四篇鶡冠子三巻凡十九篇子華子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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巻尹文子二巻篇如之公孫龍子三巻凡六篇侍御沁

水李公得之俾西安郡僚托之木與四方學者共焉予

自始學即知慕諸子百家言局於舉業未暇也長齒仕

籍稍蒐涉羣書顧學無本恐眩于途轍方凜凜近思亦

不暇及所謂諸子云者然嘗竊聞儒先緒論而有以悉

其是非矣至是乃得聞所未聞學所未學信矣哉先民

之妙于言然益以見儒先之論之正也鬻子蓋子書之

始雖篇章舛錯不完而其文質其義𢎞實古書無疑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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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子不知何如人韓愈氏論其雜黄老刑名然矣而其

述三才變通古今治亂之道要不爲無見也子華子叙

稱其指歸道德經紀仁義而其書反類道家言又多勦

浮屠老子莊列黄帝内經春秋外傳司馬遷班固諸書

藻飾而成當出僞手以其辭氣舂容文采煥發故學文

者好之尹文子言大道似老氏言刑名似申韓不必求

其真贋蓋無足與者前輩併劉向仲長氏之序皆謂後

人所依托有以哉公孫龍之辯甚矣而白馬非白之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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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白同異之説終不可解欲正名實而名實卒不可正

戰國處士其横議每類是耶嗚呼大道既隠異端曲學

起而乗之言人人殊漢藝文志所載實一百八十九家

昔之君子嘗欲裒而殱之矣予謂洙泗之流既微濂洛

之源未啟邪説害人烈于猛火尚忍從而膏之自五緯

聚奎諸儒闡道士稍通章句即知尊孔孟而黜百家雖

諸子並生于世適足爲指麾驅使之資耳况眇焉如綫

之言顧足爲吾病乎且至理無所不寓芻蕘有所當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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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度在我則寸長片善皆可取不可棄此侍御公之志

而予爲述之者也

  古苑序(劉鳳/)

昔晉文公學讀書于臼季曰多聞以待能者王歜負書

而遊季子發篋書習簡練彼所習何書耶未有聞于今

者左史倚相能讀丘索是徒聞其名而已豈世悠逺磨

滅耶將爲秦燔之耶若惠子之書五車管敬仲之所削

方墨筆其有一言見于今乎彼齊女子且稱西方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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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辨以慧吾每志在内外史遇周秦間之跡未嘗不三

覆歎後來雖益多非吾好也夫圖緯秘記䜟數其非出

于聖人乎誕罔時有之然胡可盡廢也若星氣厯度河

洛軌象孔壁魏寢時有出于世者蓋以怳惚疑之獨後

儒之信可乎余渉道淺未能刪裁刋㸃若文辭之駁亂

浮譌不敢多讓故其存者鳩繕正之若散見猶餘未盡

雖片言可追遡遐古因削牘識之各以書從俾無並佚

初以傳述舊聞已乃兼舉事類頗及漢以後至隋其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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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他所類者不取若皇覽徧畧書苑類苑玉鏡諸家鄙

宗孝標杳等所撰叙千不存一亦復隨録之與夫聞之

故老者惜不獲睹猶可得一二既累歲月距之窅𡨕收

采不得息棘艱矣方淖乎如渉于海未有涯涘昔歆向

父子所錄三萬餘巻庶哉豈遘厄之屢天所忌抑後人

蠧敗去之何益逺益亡記云氣老能變曰精事習能變

曰智彼閟藏者機既伏泄之華英者化之光精又竊奪

之是寧免于懟嫉尤之而庸有千萬世具存者乎古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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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言不朽嗟乎嗟乎所以嘔膽刳衷心劌肝鉥身不得

當者冀垂之後世而徃徃零墜散遺湮燼廢沒顧其殘

斷時見于缺簡遺編并其人姓名微著而已故士亦何

所爲不放意乎當年極身之所欲而終歲窮愁耽于著

書欲何見耶且天地猶有盡而况區區空文余既深感

之故收之于晦曀敝壊之餘復光著若發䝉矣此非余

之所能也若有以導之而不得其故也精神之流于世

尚亦猶有存乎且余不能盡細繹名山大川之藏與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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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所載安知不有同余志者㝠求而湛索之必當有繼

出未盡以成余書若夫撰次之體則首以古初之書見

于他者收拾之雖無篇次亦各見矣曰書類乃古事僻

隠若怪竒可喜者以類從曰事類名之曰古苑云

  唐詩紀事序(孔天𦙍/)

唐詩紀事若干巻舊叙是臨邛灌園居士計敏夫字有

功所集而爲懐安假守王禧字慶長鋟置郡齋時記嘉

定甲申年代既逺印版磨滅或無再刻之者故其書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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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即有傳者但鈔本爾嗜文之士意恒闕如也嘉靖乙

巳錢唐洪子美氏釋宫宷玉絳之班理家園竹素之業

得笥藏懐安初本遂爲雕繕乆之成書余覽而嘉之且

善其紀事之意叙曰夫詩以道情疇弗恒言之哉然而

必有事焉則情之所由起也辭之所爲綜也故觀于其

詩者得事則可以識情得情則可以達辭譬諸水木事

其源委本末乎辭其津渉林叢乎情其爲流爲鬯者乎

是故可以觀已故君子曰在事爲詩又曰國史明乎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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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之迹夫謂詩爲事以史爲詩其義膴哉然自性情之

説拘而狂簡或遂畧于事則猶不窮水木而徒迷騖乎

津渉蔽虧乎林叢其于流鬯益已踈矣故孔文又言致

知在于格物孟子誦詩必論其世且如虞有卿雲之歌

弗稽大傳曷知其爲禪夏漢盛五篇之詩非考兩都又

焉得其鴻典也故善學者大通而無閡不善學者小見

而多離詩從删後豈展無之顧大雅雖闕然歌詠之事

可考而繹焉唐俗尚詩號專盛至其摛藻命章逐境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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懐皆情感事而發抒辭縁情而綺麗即情事之合一詎

觀覽之可偏宋興理學儒者偏鄙薄詞華復又推杜甫

等而以格調聲律爲品裁然但言理而不及事豈與古

人説詩之㫖同哉今髙材切慕其成説競依憑其籬下

掇拾其緒餘及博討唐篇如窮水木或不喻其時代與

人物是既不曉事又安識所謂道情者與夫所謂聲調

者亦窽言也已然則紀事一書其藝流之源委文苑之

本末利渉之方航發䝉之朗若者嘗觀集唐詩者奚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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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數集紀事如有功者少刻唐詩者奚啻百數刻紀事

如子美者少余故嘉善作此叙詞詩三百篇毛傳蓋其

紀事今爲考亭所絀然欲究遺經當必考之子美名楩

歴詹事府主簿

  朱子晩年定論序(孔天𦙍/)

諸儒訓詁之學至朱子稍稍折衷是故有易詩四書等

傳注初意蓋欲由講解以爲入道之門若曰博學而詳

説之將以反説約焉爾誠非其學之至論之定也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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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人遂以綴輯而張大之後儒遂守其説而不詳忘其

約而不反至于信傳而不信經從人而不從天學術支

離道體䝉障則章句爲有禍焉故朱子晩年既反約于

詳説之餘則盡悔其未詳之説之非至以爲自誑誑人

罪不勝贖斯學有所至論有所定朱子已非自誑而學

人之自誑者于今猶烈也可勝痛哉適見陽明王子畧

取其言稱其爲定論也且曰世之學者徒守朱子中年

未定之説而不復知求其晩歳既悟之論競相呶呶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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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正學不自知其入于異端信斯言也則學者宜深省

之吾故刻其書以視同志

  重刋傳習錄序(朱衡/)

昔濂溪周子倡獨悟之學于天下當其時乃有疑其所

自出者至于乆而後定宋儒既逺經生牽制文義乆矣

陽明先生掲良知之㫖力拯羣迷而四方之人始而駭

繼而疑至呶呶以相訿先生處羣猜衆咻之中而不自

恤於是疑信者相半之夫周子之學後世所宗奚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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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當時之人哉彼人之情膠于故而又伐乎異也無極

之極自桞子言之以其出自栁子而疑之也固宜若乃

良知之學根諸孟氏而大學以致知爲教此不可以信

哉先生之學簡易直截然非徑造者所能至其爲教也

神機無方然要其宗㫖則一言之垂于世者夥矣而其

剖析精明讀之而易入觸之而易從自謂無意中得此

一助者即今所傳傳習錄是已今去先生之世餘二紀

讀其書者靡不悦而宗之私淑之士多于及門之徒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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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之學人固翕然信矣雖然微言日湮中行復鮮士

徃徃以資之所近見之所及以爲學故有厭物情之紛

撓懲訓述之支離而遺境言心任識作悟恣意爲率性

者而又或求先生于無不知不能之中揣摩凑合自以

爲道在是矣嗟乎心之本體虚靈變化至神至易而範

圍曲成通知之道寓乎其中戒慎恐懼全此本體三千

三百悉自此而出之初無寂感内外之可言而可岐而

二之襲而取之也乎故昔之學者古訓是式擇凖繩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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蹈之然猶有執古而行行不越軌之士其究也迂曲而

不通方今也或是之亡也昔之人其學未必是而其人

則可信今之人其學未必非而問其人則不然矣故曰

賢不肖者道不明之故也子夏有聖人之一體乃流之

爲莊周倍師説而淫于佛老者非程氏之門人與聖賢

之學何嘗弊哉不由心得其流則然爾學者果有作聖

之志從心悟入既竭其才協于天則取先生之言而顯

證焉可矣乃若誦其言而爽焉失其故毅然自任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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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察則不失爲緣聞入悟之士是之曰躬行心得之學

而合異堅離相應相求使風俗莫不一于正以助國家

元氣則先生之學大明于世其誰不信之哉侍御古林

沈君學先生之學者也按閩之暇取傳習録大學問朱

子晩年定論手訂付梓播諸學官弟子員噫君之嘉惠

多士至矣哉濓溪之學擴大于程氏乃有載之以南者

遂開八閩道學之盛至方以鄒魯先生之學今既南矣

古林又章明而振導之豪傑林立夫非昔之閩與篤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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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行自成自道引先生之緒而遡濂洛之源俾鄒魯之

盛復見于今日兹非所望于多士者乎某不敏媿無以

先之敬書簡末用申告焉

  讀鹽鐡論序(周天佐/)

鹽鐡起于漢漢大夫爲必可行漢文學爲必不可行廷

議争是非累數萬言汝南桓寛撰次而成書也夫論治

尚三代論文自三代而下漢猶近之今讀其書豈惟文

近哉其世風亦未甚逺云漢以下鹽鐡不復争矣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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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無賢良文學如漢者蓋亦安于漢大夫之議至宋熙

寧之争則青苗諸法漢言利之臣未之及者嗟乎義利

之辨始于孟子惠王宋牼一言及利孟子争之仁義數

言而止余觀漢文學之論其雄辯持正蓋學孟子而漢

大夫所云視惠王宋牼又蔽且下矣蓋漢去戰國時已

數世太史公曰利誠亂之始也夫子罕言利常防其源

也夫以其數言争之也以累數萬言争之也或安之而

不争也皆世使然耳噫俎豆之世不必言汙尊坏飲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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濩之世不必言蕢桴土鼓今去漢蓋千百年矣豈必宗

其論哉然而猶存其意焉不亦可乎余以督儲出廣川

不得収同官議論之益愛其書于錢穀職業有相發者

常取而讀之從而爲之序

  章臺栁玉合記序(屠長卿/)

夫機有妙物有宜非妙非宜工無當也雖有艷婢以克

夫人則羞雖有莊姬以習冶態則醜故里謳不入于郊

廟古樂不列于新聲傳竒者古樂府之遺唐以後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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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元人臻其妙者何元中原豪傑不樂仕進而&KR0802;其

雄心洸洋自恣于草澤間載酒徴歌彈弦度曲以其雄

儁鶻爽之氣發為纒綿婉麗之音故汎賞則盡境描冩

則盡態體物則盡形發響則盡節騁麗則盡藻諧俗則

盡情故余斷以爲元人傳竒無論才致即其語語當家

斯亦千秋之絶技乎其後椎鄙小人好作里音穢語止

以通俗取妍閭巷悦之雅士聞而欲嘔而後海内學士

大夫則又剔取周秦漢魏文賦中莊語悉韵而爲詞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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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爲曲謂之雅音雅則雅矣顧其語多癡笨調非婉揚

靡中管弦不諧宫羽當筵發響使人悶然索然則安取

雅令豐碩頎長之媪施粉黛披裲襠而揚蛾轉喉勉爲

妖麗夷光在側能無咍乎故曰非妙非宜工無當也傳

竒之妙在雅俗並陳意調雙美有聲有色有情有態歡

則豔骨悲則銷䰟揚則色飛怖則神奪極才致則賞激

名流通俗情則娛快婦䜿斯其至乎二百年來此技蓋

吾得之宣城梅生云梅生禹金吾友沈君典總丱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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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所爲歌若詩洋洋大雅流播震旦以其餘力爲章臺

桞新聲其詞麗而婉其調響而俊既不悖于雅音復不

離其本色洄洑頓挫凄沈掩抑叩宫宫應叩羽羽應每

至情語出于人口入于人耳人快欲狂人悲欲絶則至

矣無遺憾矣故余謂傳竒一小技不足以蓋才士而非

才士不辦非通才不妙梅生得之故足賞也余頃觀禹

金儻易有英雄器畧與君典埒降心而爲此季豹所謂

有託其然乎余少頗解此技嘗思託以稍自見其洸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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㑹奪於他冗今黄冠入道舎不復爲而禹金業爲之而

過于余余復何措意焉吾聊以叙之以銷吾胸臆

 

 

 

 

 

 明文海巻二百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