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世真仙體道通鑒
曆世真仙體道通鑒
歷世眞仙體道通鑑卷之四十三鱗十一
(浮雲山聖壽萬年宮道士趙道一編修)
朱桃椎
益之靈泉分崠山朱祭酒名桃椎得道證果
不樂飛昇混跡樵牧往來城市山林間以救
世度人爲念異事接乎耳目者未易殫紀一
云得道於蜀中玉珍山有養生銘茅茨賦水
調歌撼庭秋等作遺世大較自述隱遁之樂
與内丹訣云蜀檮杌云道士朱桃椎一日謁
王處回於階前以劍撥土取花子三粒種之
須臾成花三朵謂處回曰此仙人旌節花公
富貴之兆也處回終歷蜀三鎮以太子太傅
致仕果如其言蜀人多敬事之後有人令畫
工許其姓者畫其像許素不知桃椎爲何人
乆之不能著筆忽一日有一叟弊衣憔悴引
二童子至曰我即宋眞人也於是解童子所
負囊中出黄道服鹿皮冠白玉簪頂冠易衣
巍坐以手摩面則童顔矣引其鬚應手而黑
乃一美丈夫也丰神飄逸仙風俊邁二童子
一甚奇怪一甚秀美頃刻變相畫者驚異曰
不知神仙臨降道人曰君傳吾神置肆中有
求售者止取千錢後有識者云此唐神仙傳
朱桃椎也後求畫者輻凑許增價至二千乃
夢道人曰汝福有限安得過取乃掌其左頰
旣寤其頭遂偏許復於所畫像前拜謝悔罪
不敢增價後蜀中以許偏頭所晝朱眞人爲
名畫云眞人受封爲妙通感應眞人
感庭秋
唐末有狂道士不知何許人又晦其名氏遊
成都忽詣紫極宫謁杜光庭先生求寓泊之
所先生諾之而不與之見道士日貨藥于市
所得錢隨多少沽酒飲之惟唱感庭秋之詞
其意亦感蜀之將亡如庭秋之衰殺然人未
之曉但呼爲感庭秋道士凡半年亦不知其
異一夕大醉歸夜將闌尚聞唱聲愈高有訝
之者隔户窺之見燈燭綵綉筵具器皿羅列
甚盛狂道士左右二青童立侍時酌酒而唱
窺者具以白先生乃款其户曰光庭量識膚
淺不意上仙降鑒深爲罪戾然不揆愚昧而
匍匐門下冀一拜光靈以消塵障道士曰何
辱勤拳之若是當出奉見乃令二童收筵具
器皿及陳設致於前叠之則隨手而小如符
子狀置冠中又將二童按之如木偶可寸許
入置冠中及啓户先生忻然而入但空室而
已先生乃下拜問道道十曰子之行業未至
更宜修煉眞心今遺子三隻酒杯玉燭二條
此杯者南海蟠桃之核也大小如盞以物擊
之清聲如金其上紋彩攢如百花霞光透明
内外瑩白收此爲信更候三年方得際會言
訖化一道火光乘空而去矣
邊洞元
邊洞元者洛陽人幼慕老莊學因隸籍爲道
士凡遊四方貨藥以自給一日登嵩山萼嶺
遇一書生以木簡負數册書又一大壺同憩
於古松之下洞元問曰君何往曰往嵩陽肄
業若有相識願尊師示一書爲先容洞元諾
之復曰壺中酒命師飲之可乎曰卑性素好
飲蒙見召幸矣於是連飲十數杯洞元乃醉
書生曰小子有術可與師醒酒然愼勿懼之
遂取木簡摩拭俄而化爲劍復曰欲惜師之
肝鱠之可乎洞元懼而醒乃俯伏乞命書生
曰觀子有仙風道骨然未有所遇遂揮劍騰
空而去擲下一卷書謂洞元曰收之請相訪
五雲溪旣展看即數幅紙五彩畫研茶槌二
十枚殊不曉其意紙尾有絶句詩云邂逅相
逢萼嶺邊對傾浮蟻共談玄擬將劍法親傳
授却爲迷人未有縁洞元感嘆不遇皇皇若
有所亡遺所至處見人問曰君莫知五雲去
處否人以爲風狂多不答乆之歸洛陽乘醉
入水不復出而後有客自衡湘來洞元於南
嶽觀中託附書至洛陽其法屬交友親舊辯
其墨迹乃洞元親染時好事者皆曰水解
李眞
道士李眞者不知何許人隱華山岐州之西
王祐者家鉅萬計常設館以待四方士嘉殽
㫖酒無不備具眞携琴負藥壺謁祐遂迎于
館眞問曰君之富有侯伯之樂然如不賢何
祐笑而惟唯眞復曰君虚館置饌以俟賢者
耶以待饑者耶苟以待饑者則方今天下幸
無闕食者苟以俟賢者則未聞君得賢以是
知君不賢爾毋訝我言也正恐君徒尚虚名
而無待賢之實君若能悟則吾言不惟無益
矣祐輒動容再拜又曰我聞人之樂皆有以
師事縱横者必有游說之志讀韜略者必有
戰敵之心吾携一張琴一壺藥豈無㫖哉携
琴者我知琴有古風欲使人還淳朴省澆浮
也負藥壺者我知人之多病欲使人之少疾
苦而常安平也且我之琴非正自化也化人
也我之藥非正自保也保人也君雖能以有
餘濟於人固與不義而誅剥以富者則異矣
然此乃古之豪貴待士則未也要在賢不肖
有别則君之身可保無累矣祐復再拜眞乃
命酒自酌遲晩遽醉而去王潜伺之見眞化
一大鹿西走不知所之
鄭遨遨
鄭遨字雲叟滑州白馬人避唐明宗祖諱故
世行其字遨少學敏於文詞唐末舉進士不
第天下將亂有拂衣遠去之意欲携妻子與
俱隱其妻非而不行遨乃入少室山爲道士
其妻數以書勸還家遨未嘗一覽輒投之於
火其絶累如此妻子繼謝每聞訃一哭而止
有二青童一鶴一琴從之遨與梁室權臣李
振友善振欲禄之拒而不諾旣而振得罪南
遷遨徒步千里往省之由是聞者益高其行
遨聞華山有五粒松脂淪於地千年化爲藥
能去三尸因徙居華山之陰求之與道士李
道盛羅隱之爲煙蘿友世自以爲三高士遨
則種田隱之貨藥以自給道盛有釣魚術釣
而不餌又能化石爲金遨嘗驗之信而不求
俱好酒能詩善弈棋長嘯有大瓢云可辟寒
暑置酒於其中經時味不壞日携就花木水
石間一酌一詠嘗因酒酣聯句鄭曰一壺天
上有名物兩箇世間無事人羅曰醉却隱之
雲叟外不知何處是天眞後晋高祖即位遣
使詔爲諫議大夫雲叟稱疾不起以表謝上
益嘉之賜號逍遥先生以諫議大夫致仕給
月俸嘗爲酒詠詩千三百言海内好名者書
于縑緗以贈貺復有越千里之外使畫工潜
寫其容於屏障者其爲天下所重如此天福
末年七十有四以壽終所著詩修史薛居正
録而爲序目曰擬峰集行世
李守微
道士李守微者不知何許人常遊蜀善養氣
不食行疾如風好飲酒談論多滑稽不拘小
節人常輕侮之忽謂人曰予欲遊五嶽諸山
今往矣或問求利術則曰浮生瞬息間當尋
眞訪道脫洒塵網至若服氣煉丹茹芝絶粒
皆有益也何區區於利術哉遂遁去或者憾
之聞于僞蜀主俾求之卒不得乆之有人見
於梁宋間或在吴楚顔狀殊不改謂人曰我
適自東海來又欲南岳去後不復見與祠部
韓嶼友善嶼贈詩云一定童顔老歲華貧寒
遊歷貴人家煉成正氣功應大養得元神道
不差爲曳鶴毛乾毾㲌筇携杖瘦似槎牙如
何篤隱不歸去落盡蟠桃幾處花
程曉
昌利化飛鶴山彭曉本姓程西蜀永康人少
好修煉自號眞一子與擊竹子何五雲善孟
蜀時明經登第累遷金堂令遇異人得丹訣
注陰符經參同契金鑰匙眞一訣篆符以施
病者號鐵扇符能長嘯爲鸞鳳聲飛鳥聞而
皆至蜀王孟昶屢召問以長生乆視曉曰以
仁義治國名如堯舜萬古不死長生之道也
累遷祠部員外郎蜀州判官權軍州事廣政
十七年十二月卒十日顔狀如生後有人見
於青城山立松栢之上飛去出蜀檮杌
譚紫霄
金門羽客姓譚氏名紫霄一云子雷其先北
海人也高祖在唐爲達士紫霄生於金陵骨
法魁俉神識秀麗龜形鶴步圓目方喙日角
有吉字人關有井文衆以其殊相異之六經
百氏祕典靈書多所該通南之玉笥山爲道
士後遇異人授以魁罡斗極觀燈飛符之術
行之靈驗自是名傾江湖依之如流遂入閩
中閩主王審知禮加勤厚一命洞玄天師(玄/或)
(作/章)再命左街道門威儀貞一先生降札曰慈
能育物鑒可通神未歸十洞三天且佐宵衣
旰食閩亡歸金陵南唐烈祖聞之遣使勞問
旁午於道召見應對鋒辯上悦服乃授左街
道門威儀及錫命服加眞曜先生(曜或/作觀)降札
曰養德林中栖神象外遣華世網絶利道腴
保大中又賜金門羽客紫霄素愛廬山勝槩
於是卜白雲峯之栖隱洞即梁昭明太子書
堂今栖隱觀是也又於星渚之城南門創别
館以備出入今壽聖觀是也後主乆欽其高
風復召至金陵未幾還山宋太祖開寳六年
夏四月一日沐浴上堂端坐而逝春秋一百
五十時洞側人見其有雲氣如龍冲昇而去
及葬又有彩雲白鶴盤繞其上後主遣使賵
贈彌渥初紫霄得術精妙能醮星象事黑殺
禹步指訣禁詛鬼魅爲人燒奏禳祈災祥頗
知壽夭人或召之則澣沐至暮獨登一閣焚
爐刺關奏法事然後爇燈爲驗遲明盡能言
人算數長短靡不應者武昌軍節度使何敬
殊寵婢獲怒置井中死人無知者建隆初何
遇疾召紫霄紫霄中夜被髪然燈於靜室見
女厲自訴爲祟之由紫霄具言之何曰信然
乃丹書符送之其疾即愈又有奇術一鄰僧
於溪滸創亭子且爲頑石所阻致工百倍不
能平之紫霄適見曰斯固易爾以指掐訣含
水噀之命鎚其石如粉紫霄自被累朝寵遇
其禮皆比蜀杜光庭然多辭而不受凡所獲
饋醮祭之資皆以延賢達賑貧窶及待四方
賔客室無囊箱焉紫霄居洞時道流聞風而
至者百餘人每爲其徒講莊列曰莊列吾教
也熟其書本是悟明眞性要見本來無物其
說正與釋氏合若能以釋氏之書參而觀之
則莊列之意較然易明吾幼時於金剛圓覺
諸經無所不讀以是吾於本來眞性無不了
悟今時人自謂道家便與釋氏互相矛眉不
知眞心求道者不如是也况但拾其緒餘土
苴有迹爲之事以是爲道非惟不悟眞性亦
且背老莊之本意萬萬矣以故紫霄室中道
釋儒書皆有之南唐列傳載譚紫霄泉州人
幼爲道士初有陳守元者亦道士嘗鋤地得
木札數十貯銅盎中皆張道陵符篆朱墨如
新藏去而不能用以授紫霄紫霄盡能通之
遂自言得道陵天心正法覈鬼魅治産病多
效閩王孟昶尊重之號金門羽客正一先生
閩亡遯居廬山栖隱洞學者百餘人後主聞
其名召見賜官皆辭不受俄而疾卒年百餘
歲今言天心正法者皆祖於紫霄
黃損
連州有僕射黄損者五代時人僕射盖事南
漢末老退歸一日忽遁去莫知其存亡子孫
畫像事之凡三十二年復歸坐阼階上呼家
人其子適不在孫出見之索筆書壁上云一
别人間歲月多歸來人事已消磨惟有門前
鑑池水春風不改舊時波投筆竟去不可留
子歸問其狀貌孫云甚似影堂老人至今連
人相傳如此後裔頗有仕進者
王老
王老者莫知何代人唐玄宗天寳中有士人
崔姓者尉於巴蜀纔至成都而卒時連帥章
仇兼瓊哀其妻少而無所投止因爲於青城
山中置一别墅又以其色美有娉納之意計
無所出因謂其夫人曰貴爲諸侯妻何不盛
陳宴席以邀女客五百里内盡可迎至夫人
甚悦兼瓊因命衙官徧報五百里内女郎尅
日會成都意欲因會便留亡尉妻也不謂已
爲盧舅納之訖盧舅密知兼瓊意令尉妻辭
疾不行兼瓊大怒促左右百騎收捕盧舅時
方食兵騎繞宅已合盧談笑自若殊不介懷
食訖謂尉妻曰兼瓊之意可知矣夫人不可
不行少頃即當送素色衣來便可服之而往
言訖乘騾出門兵騎前攬不得徐徐而去追
之不能及俄使一小童捧箱内有故青裙白
衫子緑帔子緋羅穀絹皆世人所未見者尉
妻服之至成都諸女郎皆先期而至兼瓊覘
於帷下及尉妻入光彩繞身美色傍射不可
正視坐者皆懾氣不覺起拜會訖歸三日而
卒兼瓊大駭具狀奏聞玄宗問張果果云知
之不敢言請問青城王老玄宗即詔兼瓊求
訪王老進之兼瓊搜索青城山前後并無此
人惟草市藥肆云常有二人日來賣山藥稱
王老所使二人至兼瓊即令衙官隨之入山
數里至草堂老人皤然隱足而坐衙官即入
宣詔致兼瓊之意王老曰此必多言小仙張
果也因與兼瓊尅到京師之期先令發表不
肯乘傳兼瓊從之使纔到銀臺王老亦到玄
宗即召問之時張某侍在玄宗之側見王老
惶恐再拜王老叱果曰小子何不若是又遺
遠取吾來果言小仙不敢專俟仙伯言耳王
老即復曰盧二舅即太元夫人庫子因言下
遊以亡尉妻微有仙骨故納爲媵無何盜大
元夫人衣服與著已受責至㝠亡尉妻以衣
太元夫人衣服墮無間獄矣奏訖苦不願從
事果命放還後不知所在
採藥民
採藥民者唐高宗顯慶中有蜀郡青城民不
得姓名採藥嘗於青城山下遇一藸藥斸之
深數丈其根漸大如甕器民斸之不已漸深
五六丈而地陷不止乃至十丈餘民因而墮
其中無由而出仰視穴口大如星焉分必死
矣忽傍見一穴旣入稍大漸漸匍匐可數十
步前視如有明狀尋之而行一里餘此穴漸
高纔容行立可二里許乃出一洞口有水闊
數十步岸上見有數十人家村落桑柘花柳
草木如二三月男女衣服不似今人耕夫釣
童往往相遇一人驚問得來之由遂告所以
乃將小艇子渡之民告之以不食已經三日
矣遂食以胡麻飯栢子湯諸菹止留數日民
覺身漸輕問主人云此是何所兼求還蜀之
路主人相與笑曰汝世人不知此境汝得到
此當是合有仙分可且留此吾當引汝謁玉
皇又其中相呼云明日上巳也可往朝謁遂
將民往諸人或乘雲氣或駕龍鶴民亦在雲
中徙步須臾至一城金玉爲飾其中宫闕皆
是金寳諸人皆以次入謁獨留民於宫門外
門側有一大牛赤色形狀甚異閉目吐涎沫
主人令民禮拜牛求仙道如牛吐寳物即取
服之民如言拜乞少頃牛吐一赤珠大圍徑
寸民方能起身忽有赤衣童子捧之而去民
又求得青珠又爲青衣童子收頃之又有黄
者白者皆有童子奪之民遂急以手近于口
須臾得黑珠還自吞之黑衣童子至無所見
珠止民一人遂引謁玉皇玉皇居殿如王者
之像侍者匕人分布列左右玉女數百侍衞
殿庭奇異花果馨香非世所有玉皇遂問民
以實對民白玉皇求歸玉皇賜以黄金一鋋
又謂有藥在金鋋中可取餌之忽見一群鴻
鵠天際飛翔衆謂民曰汝見此否但從之而
去衆捧民舉之民亦騰身而上便至鴻鵠群
亦不相驚擾同飛空迴顧猶見岸上人拱手
相送可百里來許民乃至一城中人物甚衆
問其地曰臨海縣也去蜀已甚遠矣經歲乃
至蜀時玄宗開元末歸其家無人知者有一
人年九十餘云吾祖父往年因採藥不知所
之至今九十年乃民之孫也相持而泣云姑
翁皆已亡矣時所生女已適人身死其孫已
年五十餘矣又尋故居皆爲瓦礫荒榛惟故
碪尚在民乃毁金求藥而吞之忽失藥所在
遂舉碪石得一玉合有金丹在焉即吞之而
心中明了却記去路此民爲仙洞中得道之
由庸俗都不能詳問其事時羅天師在蜀見
民說其出處乃云是第五洞寳仙九室之天
玉皇即天皇也大牛乃驪龍也所吐珠赤者
吞之壽與天地齊青者五萬歲白者一萬歲
黑者五千歲此民黑者雖不能學道但於人
世上亦得五千歲爾至是前立七人輩乃北
斗七星也民得藥服後却入山中竟不知其
所之
楊通幽
楊通幽者本名什伍廣漢什邡人幼遇道士
教以檄召之術受三皇天文役命鬼神無不
立應驅毒厲剪氛邪禳水旱致風雨是法皆
能之而木訥疏傲不拘於俗其術數變異遠
近稱之唐玄宗賜名通幽問其所受之道曰
臣師乃南極王君青城眞人昔於後城山中
教以召命之術曰可以輔贊太平之君然後
方得飛昇之道戒以護氣希言目不妄視絶
聲利遠囂塵則可以凌三界登太淸矣又問
昇天入地何所爲硋曰得道之人入火不灼
入水不濡躡虚如履實觸實如蹈虚雖九地
之厚巨海之廣八極之遠萬天之大應念欻
至何所拘硋乎所以然者形與道合也上善
其對通幽居數載乃登後城山葺靜室於其
頂時還其家門人言天眞累降於靜室一旦
與群仙俱去矣
崔偉
進士崔偉嘗遊青城山乘驢歇鞍牧放無僕
從驢走趕不及約行三十餘里及一洞口日
已昏黑驢復走入偉畏懼兼困遂寢及曉覺
洞中微明遂入去又十里出洞門望見長樹
巖壑悉非人間惟有金城絳闕被甲者數百
見偉呵問對曰塵埃賤士願謁仙翁守吏趨
報良乆召見一人居于殿中羽衣身可長丈
餘鬚髪皓素侍女滿側皆有所執命偉升殿
共語甚喜留宿酒饌備極珍豐明日謂偉曰
此非人世乃仙府也偉曰偉血屬願求一訣
非有戀著也請乞歸仙翁曰不得淹留譴罪
極大與符一道云恐遇禍患可以隱形然愼
不得遊宫禁中臨别更與符一道云甚急時
開却令取所乘驢付之到京都試往人家皆
不見便入禁囿大内會劍南進太妃生日錦
繡乃竊其尤者以翫上治盡日計無賊至此
乃召羅公遠作法訖持朱書照之殿户外後
果得偉言其本末上不信令笞死偉忽記仙
翁臨行之符遽發之公遠與捉者皆僵仆良
乆能起即奏玄宗曰此已居上界殺之不得
假使得之臣輩便受禍亦非國家之福玄宗
乃釋之親召與語曰汝莫妄否遂令百人具
兵仗送偉至山中且覘其故却至洞口復見
金城絳闕仙翁嚴侍衛出門呼曰崔郎不相
信我語幾致顛躓偉拜訖將前送者亦欲隨
至仙翁即以杖畫成澗深闊各數丈擲一領
巾遂作五色虹橋令偉登之隨步即滅旣渡
偉迴首曰即於此可以歸矣須臾雲霧四起
咫尺不見惟聞鸞鶴笙歌之聲半日方散遥
望空山而已不復有物
韋古
韋古字老師疏勒國人身衣毳袍腰懸數百
葫蘆頂戴紗巾手持藜杖常以一黑犬同行
唐玄宗時入中國每施藥餌以救人疾病行
莫不愈玄宗重之敬稱藥王厥後其犬化爲
黑龍乘之冲天而去時開元二十五年也
徉狂道士
蜀有道士徉狂俗號爲灰袋郎翟乾祐晚年
弟子也乾祐每戒其徒曰勿欺此人吾所不
及嘗大雪中衣布褐入青城山暮投蘭若求
僧寄宿僧曰貧僧一衲而已天寒如此恐不
能相活道士但言容一牀足矣至夜半雪深
風起僧慮道士已死就視之去牀數尺氣蒸
如炊流汗袒寢僧始知其異人未明不辭而
去多住村落每住人愈信之曾病口瘡不食
數月狀如將死村人素神之因爲赴道齋齋
散忽起就爲衆人曰試窺吾口中有何物也
乃張口如箕五藏悉露同類驚異作禮問之
惟曰此足惡此足惡後不知所終
韋老
唐代宗時韋侍御奉使往華山拜黄帝壇至
山下邸中見一父老問壇所在老人知之且
云姓韋家亦仕宦自述世系乃侍御之高祖
行也相與入山老人策杖先行韋鞭馬追之
不及至一石室見老嫗曰爾之祖母祖姑也
俱雙鬟以木葉爲衣喜曰年代遷變一朝遂
見子孫拜壇訖再造其室已不見山下人云
此老三二年一來不知所居
歷世眞仙體道通鑑卷之四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