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真經三解
道德真經三解
道德眞經三解卷之二改二
玉賔子鄧錡述
致虚極章第十六
致虚極守靜篤萬物並作吾以觀其復夫物
芸芸各歸其根歸根曰靜靜曰復命復命曰
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
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乆没身不殆
經曰致虚極守靜篤也萬物並作吾以觀
其復夫物芸芸各歸其根也歸根曰靜靜
曰復命復命曰常知常曰明也不知其常
妄作乃凶知常能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
天乃道道乃乆是以没身不殆
道曰太極中空致虚極也虚極旣致靜篤
乃守分陰分陽兩儀立焉至於四象八卦
而生三百八十四爻萬物並作乾以君之
也吾以觀其復坤以藏之也故曰夫物芸
芸各歸其根歸根曰靜萬物之所歸也靜
曰復命冬至一陽生也復命曰常又行一
周天也知常曰明四時不忒也不知常使
民失時也故妄作凶矣知常則能容萬物
是知容乃公道公乃王道王乃天道天乃
道道道之道恒乆而不已也是以没身不
殆
德曰紫陽言萬物芸芸各反根歸根復命
即長存知常妙道人難會妄作招凶往往
聞致虚至極守靜至篤故得萬物並作吾
欲以觀其復夫物芸芸各歸其根而人蠢
蠢不知復命悲夫復命曰常知常曰明苟
知其常不妄作勞不知其常以妄爲常以
妄爲常則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眞是以
凶也知常則能容物矣容乃生公公乃生
王王乃生天天乃生道得道乃乆是以没
身不殆
太上章第十七
太上不知有之其次親之譽之其次畏之侮
之信不足有不信猶其貴言功成事遂百姓
皆謂我自然
經曰太上之道不知有之其次親之始知
譽之其次不親尚知畏之次不畏從而侮
之故信不足而有不信夷猶猶其貴言說
逺乎功成事遂百姓皆謂我之自然
道曰太上之道太極一圈也不知有之是
生兩儀也其次親之譽之兩儀生四象也
其次畏之四象生八卦也信不足有不信
八卦定吉凶也猶其貴言吉凶生大業也
功成事遂仁者見之謂之仁知者見之謂
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鮮矣
故曰百姓皆謂我自然
德曰太上之道西南一陽也自下而觀始
知有之其次不知不觀之道但能親之譽
之其次聞而畏之其次笑而侮之不笑不
足以爲道世人無縁哉信不足至有不信
者聖人猶其貴言使人知之也及其功成
事遂百姓皆謂我得自然之道不知聖人
其貴言也
大道廢章第十八
大道廢有仁義智慧出有大僞六親不和有
孝慈國家昏亂有忠臣
經曰大道不容仁義仁義出自大道智慧
不容大僞大僞出自智慧六親和則不有
孝慈知有孝慈六親已不和矣國家治則
不有忠臣知有忠臣國家已昏亂矣自然
之理也
道曰大道廢有仁義羲農之於堯舜也智
慧出有大僞禹湯之於桀紂也六親不和
有孝慈文武之於幽厲也國家昏亂有忠
臣桓文之於定哀也大道廢聖人相三皇
而繫周易有仁義聖人宗五常而定書智
慧出聖人子三王而删詩有大僞聖人孫
五伯而作春秋孝慈忠臣在其中矣
德曰大道大藥也仁義品藥也智慧妙法
也大僞傍門也大藥苟廢不失品藥故曰
大道廢有仁義妙法若出必有傍門故曰
知慧出有大僞藥逢氣類方成象道即希
夷合自然六親不和有孝慈也一粒金丹
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國家昏亂有忠
臣也
絶聖棄智章第十九
絶聖棄智民利百倍絶仁棄義民復孝慈絶
巧棄利盜賊無有此三者以爲文不足故令
有所屬見素抱樸少私寡欲
經曰絶聖棄智民利百倍絶仁棄義民復
孝慈絶巧棄利盜賊無有此三者以爲文
獻不足故令各有所屬惟見素抱樸得少
私寡欲
道曰絶聖棄智民利百倍我無事而民自
富也絶仁棄義民復孝慈我無欲而民自
樸也絶巧棄利盜賊無有法令滋彰盜賊
多有也此三者以爲文物典章不足故也
故令各有所屬聖智民利之屬仁義孝慈
之屬巧利盜賊之屬惟見大素惟拘大樸
即得少私寡欲不必文教而足此三者矣
德曰大道廢有仁義巧利出有盜賊此爲
文法不足皆令各有所屬道在先天殊無
文字語言亦無作爲巧利故聖知仁義自
然有乎其中矣紫陽所謂休施巧僞爲功
力認取他家不死方蓋以此也惟遇太白
山見素女子抱乎先天一樸自然少私寡
欲
絶學無憂章第二十
絶學無憂唯之與阿相去幾何善之與惡相
去何若人之所畏不可不畏荒兮其未央哉
衆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臺我獨泊兮其
未兆若嬰兒之未孩乗乗兮若無所歸衆人
皆有餘而我獨若遺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
兮俗人昭昭我獨若昏俗人察察我獨悶悶
忽若晦寂兮似無所止衆人皆有以我獨頑
且鄙我獨異於人而貴食於母
經曰絶學則無憂若至一唯與阿其間相
去幾何乃至善之與惡其間相去何若人
之所畏不可不畏果無所畏流連荒亡其
未極哉衆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臺我
獨澹泊如未形兆癡若嬰兒未成提孩乗
乗且止若無所歸衆人世味皆謂有餘而
獨我爲人長若有遺我豈愚人之心也哉
混混沌沌一無所知俗人昭昭我獨若昏
俗人察察我獨悶悶忽然若晦寂兮無所
止世人皆有所以我獨頑且鄙我獨異於
人者何哉而貴食於萬物之母
道曰絶此三者之學始得無憂矣一唯聖
智仁義阿附巧利盜賊其間相去幾何聖
智之善盜賊之惡相去何若君子有三畏
畏天命畏大人畏聖人之言小人不知天
命而不畏也荒兮淫兮無所不至登春臺
享太牢世人之極樂也惟我澹泊如未形
兆若爲嬰兒未得提孩之養乗乗兮若無
所歸衆人有餘招損之道也我獨若遺受
益之道也以此言之我愚人之心也哉混
兮沌兮養素抱樸俗人昭昭察察亡而爲
有虚而爲盈也我獨昏昏悶悶有若無實
若虚也故忽然嚮晦若入宴息寂兮寥兮
又似無所止而不有爲也衆人有爲皆有
所以我獨如頑且鄙皆出無心我有獨異
於人者一而已矣求食母道而衆人不知
其貴也
德曰絶此聖智之學不爲後天盜賊之利
吾有何憂吾有何患故曰唯之與阿相去
幾何善之與惡相去何若大事在身動止
畏忌苟不知畏左金右木無所不至若在
衆人熙熙然如享太牢之滋味荒荒兮如
春登臺之極樂我獨畏之何哉二氣未有
形兆嬰兒未成提孩乗乗兮若無所歸如
龜養虚如鷄抱卵如龍蛻骨如蛇存身朝
屯暮蒙午姤子復衆人皆曰有餘而豈眞
知我哉我獨若遺多矣我非愚人之心而
不知足混兮沌兮惟要養成大道昏昏悶
悶猶畏散失昭昭察察可在畏邪故忽若
月晦生光息明旁死載營寂兮寥兮而又
似無所止恍恍惚惚其中須有一物而乗
也衆人得之皆有所用我獨愚頑且鄙堅
固精粹壽千萬劫然後遣其幻妄一歸眞
寂變變化化與道合眞此我獨異於人者
以其太始之時而貴求食於母也故曰天
下女兒是我母
孔德之容章第二十一
孔德之容唯道是從道之爲物唯恍唯惚惚
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
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眞其中有信自古及
今其名不去以閲衆甫吾何以知衆甫之然
哉以此
經曰盛德形容唯道是從道之爲物恍恍
惚惚惚兮恍恍其中有象恍兮惚惚其中
有物窈兮冥冥其中有精冥兮窈窈其中
有信其精甚眞其信甚時象物精信恍惚
窈冥自古及今其名不去所以閲其衆甫
吾何以知衆美之然哉以此精信之道
道曰蓍之德圓而神卦之德方以知皆一
陰一陽之謂道也故曰唯道是從夫道之
爲物也不見惚恍不知有象不見恍惚不
知有物故精信而行之不輟者自見其道
於窈冥之間矣是以自古及今其名不去
常無欲以觀其妙玄之又玄入於衆妙之
門者以此
德曰人之學道無德可容唯道是從孔德
之容先天爲物相逢恍惚先天爲象相見
惚恍先天之精得之窈冥其精甚眞先天
之信得之冥窈其信甚時是以自古及今
鉛汞之名不去以觀衆人之甫吾何以知
其甫之爲美以此先天鉛汞
曲則全章第二十二
曲則全枉則直窪則盈弊則新少則得多則
惑是以聖人抱一爲天下式不自見故明不
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長夫惟
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古之所謂曲則全
者豈虚言哉誠全而歸之
經曰曲則全枉則直窪則盈弊則新少則
得多則惑損益盛衰之道也是以聖人唯
抱乎一以爲天下之式不自見故能明不
自是故能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能
長唯此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古之所
謂曲則全者豈虚言哉誠能全而歸之
道曰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龍蛇之蟄以存
身也精義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
德也其先曲而枉之而後全而直之其先
窪而弊之而後盈而新之其先少之而後
得之其先多之而後惑之消息盈虚之道
也是以聖人抱乎一貫之一而爲天下所
矜式一不自見故能用天下之明一不自
是故能用天下之彰一不自伐故能用天
下之功一不自矜故能用天下之長夫唯
不爭故天下莫有與之爭豈虚言哉誠能
全而歸之
德曰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辯若訥故柔
之勝剛弱之勝强必然之理也紫陽有云
但將死户爲生户莫把生門作死門若會
殺機明反覆始知害裏却生恩曲則全也
是以聖人抱乎太極之一以爲潜龍勿用
確乎其不可拔而爲天下所矜式故自見
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無功自矜者
不長唯一不爭二字可以縱横天下而皆
莫能與之爭也故言之所謂曲則全者豈
虚言哉誠全而歸之
希言自然章第二十三
希言自然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孰爲此
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乆而況於人乎故從事
於道者道者同於道德者同於德失者同於
失同於道者道亦得之同於德者德亦得之
同於失者失亦得之信不足有不信
經曰夷希爲言自然之道也飄風不終朝
驟雨不終日孰爲此事天地也天地之爲
尚不能乆而況於人乎故從事於道者道
者同於道德者同於德至失者亦同於失
故同於道者道亦得之同於德者德亦得
之同於失者失亦得之猶信不足則有不
信
道曰飄風驟雨天地之所爲也尚不能終
日而況於人乎天地之爲風雨飄驟自有
定數然風雨不能乆者亦天地自然之道
也故曰希言自然是故以此從事於道者
即同於道而道亦得之以此從事於德者
即同於德而德亦得之乃至從事於失者
即同於失而失亦得之惟是信不足至有
不信試推而行之未有不信者矣苟非其
人道不虚行
德曰天地以雷風爲藥聖人以鉛汞爲藥
希言自然之道也飄風驟雨陰陽妄行者
也故無妄九五曰無妄之疾勿藥有喜聖
人象曰無妄之藥不可試也黑鉛凡汞亦
水火妄行者也故上九曰無妄行有眚無
攸利聖人象曰無妄之行窮之災也夫無
妄之往天地聖人尚不能乆而況於世人
乎故同於道者道亦同之同於德者德亦
同之同於失者失亦同之因信不足至有
不信者此所謂當面蹉過虚生虚死而與
草木同朽腐也悲夫
跂者不立章第二十四
跂者不立跨者不行自見者不明自是者不
彰自伐者無功自矜者不長其在道也曰餘
食贅行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
經曰足跂者不立股跨者不行自見者不
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無功自矜者不長
其在道也曰殘餘之食疣贅之行物或惡
之故有道者不處也
道曰眇能視不足以有明也跛能履不足
以與行也而況於跂跨乎舜闢四門明四
目達四聰故冕旒閉目不明而明也黈纊
塞耳不彰而彰也舜亦以命禹曰汝惟不
矜天下莫與汝爭能汝惟不伐天下莫與
汝爭功其在道也曰有爲無爲之餘食刑
政道德之贅行造物或惡之矣故有道者
不處
德曰跂者不立孤清寡靜也跨者不行孤
陰寡陽也其何以行之哉紫陽所謂須知
大隱居鄽市莫只深山守靜孤故曰自見
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無功自矜者
不長其在道也曰殘餘食嚥津納氣也疣
贅之行枯坐生疾也物或惡之故有道者
不處也
有物混成章第二十五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
周行而不殆可以爲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
之曰道强爲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遠遠曰
反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
王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
然
經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
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爲天下母先天
之至寳也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爲之
名曰大大則必逝逝則必逺逺則必反原
始反終之道也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
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道之主也人
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之神也
道曰太極之虚中有神物混然而成先天
地生而立兩儀寂兮寥兮於無有之鄉首
出庶物之上獨立而不改其色周行而不
殆實可以爲天下萬物之母故聖人字之
曰道强名曰大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
天雲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終始六位時
成故曰大大曰逝逝曰遠逺曰反剥反爲
復之道也故道大神無方而易無體也天
大天何言哉四時行焉地大地順承天百
物生焉王亦大天造草昩宜建侯而不寧
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人之主也人
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人之用也
大哉聖人之言
德曰太極圈中有一神物可重一斤十六
兩零三百八十四銖五千四十年又五千
四十日而後結成形如鷄卵色似丹砂明
如皦日味勝甘露先天地而生後天地而
成天地得之而生萬物聖人得之而生萬
民雖寂寥獨立而不改其變雖周圓啓行
而不危其化可以爲天下民物之母神乎
神乎故聖人字之曰道强名曰大大則乃
逝逝則乃逺逺則乃反不逺復也天以始
生言之自上而下王亦主之地以旣成言
之自下而上王亦主之天地生成者道也
王中主者之心也聖人窮理盡性以至於
命矣
重爲輕根章第二十六
重爲輕根靜爲躁君是以君子終日行不離
輜重雖有榮觀燕處超然如何萬乗之主而
以身輕天下輕則失臣躁則失君
經曰重者輕之根也靜者躁之君也是以
君子終日行而不附離於輜重所以萬乗
之主而以身輕天下則不失其臣也雖有
榮觀燕處超然躁則不失其君也以輕爲
事必失其臣以躁爲事必失其君
道曰合抱之木生於毫末重爲輕之根也
清靜爲天下正靜爲躁之君也是以君子
終日行不附輜重恐爲輕躁所累雖有榮
觀以重觀輕也燕處超然以靜勝躁也如
何萬乗之主而以身輕天下蓋一身重者
輕之根蒂也萬乗之靜者躁之君主也夫
輕者枝葉也重者根本也以外物言之本
乎天者親上枝葉在上故輕爲重之君本
乎地者親下根本在下故重爲輕之臣若
執輕而行之則必失重臣故曰輕則失臣
以萬乗言之靜者無爲也躁者有爲也我
無爲而民自化無爲在上故靜爲躁之君
我有爲而民自亂有爲在下故躁爲靜之
臣若執躁而行之則必失靜君故曰躁則
失君文乎老子之言矣
德曰純陽有云道本虚無一炁生天生地
生人都來些子氣精神造化不離玄牝玄
牝之門是謂天地根故重爲輕根正陽有
云妙法三千六百門學人各執一爲根誰
知些子神仙法不在三千六百門故曰靜
爲躁君是以君子終日行不離輜重亦猶
萬乗之君而以身輕天下也雖有榮觀一
念不動也燕處超然心境兩忘也輕則失
臣基址不固有傷至藥也躁則失君火候
太過有傷元陽也
善行無轍迹章第二十七
善行無轍迹善言無瑕謫善計不用籌策善
閉無關鍵而不可開善結無繩約而不可解
是以聖人常善救人故無棄人常善救物故
無棄物是謂襲明故善人不善人之師不善
人善人之資不貴其師不愛其資雖智大迷
是謂要妙
經曰不見轍迹可謂善行不見瑕謪可謂
善言不用籌策可謂善計善閉無關鍵而
不可開善結無繩約而不可解是以聖人
以常善救人故無棄人以常善救物故無
棄物此謂相襲而明也故善人者不善人
之師不善人者善人之資不以善人貴其
師不以不善愛其資雖曰智慧謂之大迷
旣智返迷是謂要妙
道曰春夏秋冬天之四府善行無轍迹也
易書詩春秋聖人四府善言無瑕謪也生
長收藏善計不用籌策也坤以藏之善閉
無關鍵而不可開也乾以君之善結無繩
約而不可解也是以聖人以天地常道救
人故無棄人以天地常道救物故無棄物
是謂相襲而明也何謂襲明故善人乃不
善人之師不善人乃善人之資非襲明而
何不以不善貴其師不以善人愛其資雖
有大知亦曰大迷反乎樸素是謂要妙
德曰日用踐履無轍可迹口傳心受無瑕
可謪依時採取不用籌策可謂善計殊無
關鍵而不可開可謂善閉殊無繩約而不
可解可謂善結此無爲清靜之道也是以
聖人常善救人人有道故無棄人常善救
物物有道故無棄物是謂人物相襲而明
天地之大道也故善人襲不善人以爲資
不善人襲善人以爲師遂使善與不善俱
有大得亦不貴其師亦不愛其資故人無
棄人物無棄物智而復迷迷而復智是謂
妙道之要也
知其雄章第二十八
知其雄守其雌爲天下谿爲天下谿常德不
離復歸於嬰兒知其白守其黑爲天下式爲
天下式常德不忒復歸於無極知其榮守其
辱爲天下谷爲天下谷常德乃足復歸於樸
樸散則爲器聖人用之則爲官長故大制不
割
經曰知雄守雌爲天下谿守雌爲谿常德
不離合德不離復歸於嬰兒知白守黑爲
天下式守黑爲式常德不忒合德不忒復
歸於無極知榮守辱爲天下谷守辱爲谷
常德乃足合德乃足復歸於樸散則爲器
聖人用之則爲主官故大制不割害其樸
也
道曰知其雄守其雌乾知太始坤作成物
也故爲天下谿地道無成而代有終也故
曰常德不離冬至一陽復生坎震故曰復
歸於嬰兒知其白守其黑戰乎乾勞乎坎
金水相生也故爲天下式十二辟卦生成
萬物也故曰常德不忒十月坤藏復歸於
無極也知其榮守其辱否泰相交損益盛
衰之始也故爲天下谷離終于寅坎終于
申故曰常德乃足成終成始復歸於樸形
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故曰樸
散則爲器聖人居中履正以爲萬物之主
故大制不割復歸於樸而又原始反終矣
德曰知雄守雌以木剋金以汞制鉛金木
間隔汞鉛相制二氣絪緼聚於一道故爲
天下谿是以常德不離養成嬰兒知白守
黑白爲他人黑屬自己主其他人之白守
其自己之黑故爲天下式是以常德不忒
復歸於無極十月坤道也知榮守辱榮金
辱木常德不足知其金之榮守其木之辱
故爲天下谷是以常德乃足復歸於樸樸
散則爲器主器者莫若長子是以聖人用
之則爲官長故大制不割散之斯爲萬合
之斯爲一也神乎神乎
將欲取天下章第二十九
將欲取天下而爲之吾見其不得已天下神
器不可爲也爲者敗之執者失之故物或行
或隨或煦或吹或强或羸或載或隳是以聖
人去甚去奢去泰
經曰將欲取天下而爲之者吾見其不得
已也天下神器不可爲也爲者必敗之執
者必失之凡在天下之物或行或隨各有
一時或煦或吹各有一氣或强或羸各有
一勢或載或隳各有一道是以聖人去甚
去奢去泰
道曰取天下者常以無事及其有事不足
以取天下古之得天下無爲而治者眞有
爲也將欲取天下而爲之吾見其不得已
故天下神器不可妄爲也爲者敗之執者
失之凡物行之隨之各有天時煦之吹之
各有氣數强之羸之各有勢力載之隳之
各有道理是以聖人去其甚不使不得已
去其奢不使有敗去其泰不使有失
德曰天之有天下猶人之有身也人身之
事亦有自然可取之時將欲取而爲之者
吾見其不得已況天下人身乃上天之神
器斷不可以爲也取而爲者必敗執而取
者必失之凡人之爲物行者隨之以時煦
者吹之以氣强者羸之以勢載者隳之以
理是以聖人去甚去奢去泰非以其無私
邪故能成其私
以道佐人主章第三十
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其事好還師
之所處荆棘生焉大軍之後必有凶年故善
者果而已不敢以取强果而勿矜果而勿伐
果而勿驕果而不得已是果而勿强物壯則
老是謂不道不道早已
經曰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取天下其
事好還師之所處荆棘生焉大軍之後必
有凶年故善佐人主者果於道而已矣不
敢以取强果而勿伐果而勿驕果而不得
已者勝乃是果而勿强也蓋物壯則老是
謂非道如知非道不如早已
道曰公卿以道佐人主不以兵强天下人
主以道佐天地不以暴政害物泰象曰天
地交泰后以財成天地之道輔相天地之
宜以左右民故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多助之至天下順之寡助之至親戚畔之
以天下之所順攻親戚之所畔故君子有
不戰戰必勝矣不以兵强也苟以兵强天
下其事必然好還師之所處荆棘生焉大
軍之後必有凶年天道好還也臨之二陽
至于八月有凶是矣故善戰者果於道而
已矣不敢以兵取强焉取强必敗茍得其
果而勿矜勿伐勿驕而不得已是果而勿
强何哉蓋物壯則老是謂非道如知非道
不如早已
德曰人主心也以道治心者恬淡爲上不
敢以戰勝之兵而取天下太陽流味長欲
去人故天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
地反覆其事必然好還天摇地動山崩谷
裂樹倒林摧河枯海竭豈非師之所處荆
棘生焉大軍之後必有凶年乎眞可畏也
故善戰者果於道而已矣果得其道不已
何爲復敢以取强爲所以不矜不伐不驕
長若不得已乃是果而不敢强何則用壯
處謙壯乃全矣用壯羝觸藩矣謂物壯而
不已則老此謂非道知其非道早已勿爲
夫佳兵章第三十一
夫佳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
處是以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兵者不
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爲
上勝而不美而美之者是樂殺人夫樂殺人
者不可得志於天下是故吉事尚左凶事尚
右偏將軍處左上將軍處右言以喪禮處之
殺人衆多以悲哀泣之故戰勝則亦以喪禮
處之
經曰夫以兵爲佳者不祥之器也物或惡
之故有道者不處是以君子居則貴左主
生也用則貴右主殺也兵者不祥之器非
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者須以恬淡爲
上故勝而不知爲美也若以爲美必樂之
樂之者是樂殺人也夫樂殺人者人必殺
之不可得志於天下矣故吉事尚左凶事
尚右偏將軍處左不主殺也上將軍處右
言居上勢則以喪禮處之殺人衆多以悲
哀泣之故戰勝則亦以喪禮處之
道曰師衆也貞正也能以衆正可以王矣
至於剛中而應行險而順以此毒天下而
民從之吉民苟不從何凶無之故兵之佳
者尚爲不祥之器而況於取强乎物或惡
之矣故有道者不處也是以君子居則貴
左帝出于震春生以仁也故吉事尚左是
以偏將軍處左六四師左次則以吉禮處
之用兵則貴右王革乎兊秋殺以義也故
凶事尚右是以上將軍處右言居上勢則
以喪禮處之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
也不得已而用之者必以恬淡虚無爲上
故不爲美也若以兵爲美事必如秦楚而
樂殺人也夫樂殺人者不可得志於天下
悉歸于炎漢矣故殺人衆多以悲哀泣之
故數戰數勝亦以喪禮處之
德曰純陽有云吾有三劍而斬世人之欲
紫陽云先且觀天明五賊次須察地以安
民民安國富當求戰戰罷方能見聖人此
最兵之佳者亦爲不祥之器有物或惡之
者故有道者不處是以君子居則貴左知
雄守雌以養木液也用兵則居右知白守
黑以取金液也取則有道不以兵强取之
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如不得已而
用之恬淡爲上故不以兵爲美美而樂之
是殺人之利器也夫樂殺人者其事必好
還不可得志於天下矣是以偏將軍處左
故以吉禮處之上將軍處右故以喪禮處
之好鬪者必遇其敵可不愼哉
道常無名章第三十二
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不敢臣侯王若能守
萬物將自賔天地相合以降甘露人莫之令
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旣有夫亦將知止知
止所以不殆譬道之在天下猶川谷之與江
海
經曰道常無名其樸雖小天下不敢臣侯
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賔矣故天地相合
以降甘露人莫之令而物自均始制有名
物旣有名亦將知止知止所以不殆譬如
道之在天下亦由川谷之與江海也
道曰道常無名天地之始也始制有名萬
物之母也其樸雖小乃道常之一天下誰
敢臣之故王侯得一以爲天下正若能守
之萬物將自賔矣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故
兊者說也以形普沾於萬物之上而爲發
生之利澤豈人力之爲哉而物自均矣始
制有名也名旣遂矣亦將知止知止所以
不殆夫道之於天下天下雖大皆歸于道
江海之於川谷川谷雖衆皆赴於江海侯
王之於萬物萬物雖殊皆賔於侯王有名
而不知止者惡乎何歸
德曰其道與常本無名字先天一氣也形
質雖小天下誰敢臣之侯王人身之主也
若能守此先天一氣不以爲小則身中萬
事萬物自賔服矣故天地絪緼萬物化醇
男女媾精萬物化生聚精會神以降甘露
人莫之令而自均復歸於嬰兒始制有名
也名亦旣有夫亦將知止不敢有爲爲則
殆矣故曰知止所以不殆夫萬物皆歸于
人身譬猶天下皆歸于道川谷皆歸于江
海矣豈不大哉
知人者智章第三十三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强
知足者富强行者有志不失其所者乆死而
不亡者壽
經曰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勝人者有力自
勝者乃强知足者長富强行者有志居不
失其所者能乆身死而名不亡者爲壽
道曰道人胸中自有水鏡萬象起滅無逃
其形水主智知人者智也聖人之道克己
復禮知常容乃公公生明自知者明也吉
凶者貞勝者也至於以强凌弱以衆暴寡
勝人者有力也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
焉自勝者强也富莫大於知足禍莫大於
不知足貴莫大於知止殆莫大於不知止
知足者富也君子以自强不息有志也并
居其所而不遷而不失其所者恒乆之道
也豫六五貞疾恒不死中未亡也雖亡而
壽者恒不死之道也
德曰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不知彼而知己
一勝一負不知己不知彼百戰百敗凡養
生之道必以陰陽互爲其基輕重不敢偏
失先要知人後要知己不知不明陰陽偏
失如何成事勝人者不在有力自有道理
自勝者却在有力自無道理旣有其名亦
將知止故知足者長富如此力行而不倦
者有志之士也進退消長抽添運用而不
失其所者可謂恒乆而不已也雖没而不
殆雖死而不亡坐在立亡形神俱妙可謂
恒壽而不已也
大道汎兮章第三十四
大道汎兮其可左右萬物恃之以生而不辭
功成不名有愛養萬物而不爲主常無欲可
名於小萬物歸之而不爲主可名於大是以
聖人終不爲大故能成其大
經曰大道汎兮無可左右萬物恃之以生
而不有辭功成不名有覆載萬物而亦不
爲主故常無欲此可名於小矣萬物歸之
而不知主此可名於大矣是以聖人終不
爲大故能成其大
道曰以萬物觀天地則天地之謂天地以
道觀天地則天地亦萬物耳故大道汎兮
皆是無可左右者故物恃之以生而亦不
有辭萬物家之以成而亦不爲主功成亦
不有名故常無欲卷之不盈握此皆名於
小矣萬物歸之而不知主散之彌六合此
可名於大矣是以聖人能成其大也終不
以爲大故能成其大天地設位聖人成能
人謀鬼謀百姓與能
德曰太極大道汎兮周行一百萬八千里
包乎天地六十四萬里升降於三萬里之
中迎之不見其音隨之不見其後其可以
左右乎天地萬物恃之以生其道何辭天
地萬物賴之以成其道何主以氣言之其
稱名也小以物言之其取類也大是以聖
人提挈天地之道把握陰陽之氣以一元
爲一年以一年爲一日以一日爲一時奪
造執於須臾成大功於頃刻然後洗心防
思退藏於密故曰是以聖人能成其大也
執大象章第三十五
執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泰樂與餌過
客止道之出言淡乎其無味視之不足見聽
之不足聞用之不可旣
經曰無象之象是謂大象執往天下有何
害矣豈止不害安且平泰樂與人餌過客
亦止道之爲言淡乎其無味視之不足見
聽之不足聞及用之亦不可盡旣
道曰惚兮恍其中有象聖人執而行之雖
往天下不爲害矣以其安平且泰皇建其
有極也無偏無陂遵王之義無有作好遵
王之道無有作惡遵王之路無偏無黨王
道蕩蕩無黨無偏王道平平無反無側王
道正直會其有極歸其有極故樂與百姓
餌之遂使有過之客無不知其止矣夫道
之出其言淡乎其無味又非中邊皆甜吾
千退席也視之不足見不可用明焉聽之
不足聞不可用聰焉是以聖人取諸十三
卦象備物致用立成器以爲天下利百姓
日用而不知故曰用之不可旣
德曰大象先天之道也聖人執之而往天
下不有害矣是以得道之士刀鋸不能加
水火不能傷何害之有哉以其神形旣安
心情旣平性命旣泰也故以此象樂與天
下餌之雖有大過之客亦反身而知止矣
何則知其大象可執也夫大象之道出言
無味餌亦無味視之不可見聽之不可聞
及其用之大有神效不可旣盡
將欲翕之章第三十六
將欲翕之必固張之將欲弱之必固强之將
欲廢之必固興之將欲奪之必固與之是謂
微明柔勝剛弱勝强魚不可脱於淵國之利
器不可以示人
經曰張之必翕强之必弱興之必廢奪之
必與將欲如此得之必固如此失之是謂
微而明也柔勝剛弱勝强若魚剛强不可
脱於柔弱之淵故國家利器亦不可以示
人
道曰内文明而外柔順以蒙大難文王以
之利艱貞晦其明也内難而能正其志箕
子以之故月不晦則不明爽不昩則不旦
天不寒則不暑地不藏則不生天地造物
之權也至如東作西成民利百倍百姓之
權也可與立未可與權聖人深器之柔之
勝剛弱之勝强若魚龍不可脱於淵是謂
先微而後著也是知柔弱淵源江海之利
器也固不可以見怪見怪則殆張强興與
國家之利器也固不可以示人示人則危
幾事不密則害成也必矣
德曰知雄守雌爲天下谿知白守黑爲天
下式道者盜也三盜旣宜德者得也一得
爲度大抵修鍊者人爲也雖曰人爲靜爲
躁君陰陽須配合火候要調停噏弱廢奪
而在我者故靜以待動張强興與而在人
者故動以隨靜此謂幽微而著明也萬物
生于水而歸于水水至柔弱魚龍不可以
脱於淵也人至剛强不可以脱于天一之
水故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輕易示人必
致凶害人之至寳不可以示人輕易示人
必遭譴謫此天地聖人之權非縱横捭闔
之語也明矣
道常無爲章第三十七
道常無爲而無不爲侯王若能守萬物將自
化化而欲作吾將鎭之以無名之樸無名之
樸亦將不欲不欲以靜天下將自正
經曰道常無爲而無不爲也侯王若能守
萬物將自化化而欲作不知無爲吾將鎭
之以無名之樸無名之樸亦將不欲不欲
惟以靜靜則天下將自正
道曰道本無爲常本無欲無爲無欲而無
不爲無不欲也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
化矣黄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無爲而
治也夫何爲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故曰
我無爲民自化化之欲作又恐專於有爲
吾將鎭之以無名之樸道常無爲也夫無
名之樸亦將不欲以治天下欲者守之以
靜靜則天下將自正矣
德曰道常無爲清靜法身也而無不爲矣
侯王若能守之以道萬物將自化生化而
欲作吾將鎭之以無名之樸先天大藥也
先天大樸亦豈所欲欲而不欲惟守以靜
天下性命將自正矣道常無爲而爲眞有
爲也有爲而爲必不至如此之妙
道德眞經三解卷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