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

** 13 天道第十三

天道運而无所積，

故萬物成；

帝道運而无所積，

故天下歸；

聖道運而无所積，

故海內服。

# src: ZHUANG 13.1.2 Guo Qingfan 457; Wang Shumin 471; Fang Yong 345; Chen Guying 337

# dating: 8110

明於天，

通於聖，

六通四辟於帝王之德者，

其自為也，

昧然无不靜者矣。

聖人之靜也，

非曰靜也善，

故靜也；

萬物无足以鐃心者，

故靜也。

# src: ZHUANG 13.1.3 Guo Qingfan 457; Wang Shumin 471; Fang Yong 345; Chen Guying 337

# dating: 8110

水靜則明燭鬚眉，

平中准，

大匠取法焉。

水靜猶明，

而況精神！

聖人之心靜乎！

天地之鑒也，

萬物之鏡也。

# src: ZHUANG 13.1.4 Guo Qingfan 457; Wang Shumin 471; Fang Yong 345; Chen Guying 337

# dating: 8110

夫虛靜恬淡寂漠无為者，

天地之平

而道德之至，

故帝王聖人休焉。

休則虛，

虛則實，

實者倫矣。

# src: ZHUANG 13.1.5 Guo Qingfan 457; Wang Shumin 471; Fang Yong 345; Chen Guying 337

# dating: 8110

虛則靜，

靜則動，

動則得矣。

靜則无為，

无為也則任事者責矣。

无為則俞俞，

俞俞者憂患不能處，

年壽長矣。

# src: ZHUANG 13.1.6 Guo Qingfan 457; Wang Shumin 471; Fang Yong 345; Chen Guying 337

# dating: 8110

夫虛靜恬淡寂漠无為者，

萬物之本也。

明此以南鄉，

堯之為君也；

明此以北面，

舜之為臣也。

以此處上，

帝王天子之德也；

以此處下，

玄聖素王之道也。

# src: ZHUANG 13.1.7 Guo Qingfan 457; Wang Shumin 471; Fang Yong 345; Chen Guying 337

# dating: 8110

以此退居

而間游江海，山林之士服；

以此進為而撫世，

則功大名顯

而天下一也。

靜而聖，

動而王，

无為也而尊，

樸素而天下莫能與之爭美。

# src: ZHUANG 13.2.1 Guo Qingfan 458; Wang Shumin 471; Fang Yong 345; Chen Guying 340

# dating: 8110

夫明白於天地之德者，

此之謂大本大宗，

與天和者也；

所以均調天下，

與人和者也。

與人和者，

謂之人樂；

與天和者，

謂之天樂。

# src: ZHUANG 13.2.2 Guo Qingfan 462; Wang Shumin 475; Fang Yong 345; Chen Guying 340

# dating: 8110

莊子曰：

「吾師乎！

吾師乎！𩐋

萬物

而不為戾，

澤及萬世

而不為仁，

長於上古

而不為壽，

覆載天地刻彫眾形

而不為巧，

此之謂天樂。

# src: ZHUANG 13.2.3 Guo Qingfan 462; Wang Shumin 475; Fang Yong 345; Chen Guying 340

# dating: 8110

故曰：

『知天樂者，

其生也天行，

其死也物化。

靜而與陰同德，

動而與陽同波。』

# src: ZHUANG 13.2.4 Guo Qingfan 462; Wang Shumin 475; Fang Yong 345; Chen Guying 340

# dating: 8110

故知天樂者，

无天怨，

无人非，

无物累，

无鬼責。

故曰：

『其動也天，

其靜也地，

# src: ZHUANG 13.2.5 Guo Qingfan 462; Wang Shumin 475; Fang Yong 345; Chen Guying 340

# dating: 8110

一心定而王天下；

其鬼不祟，

其魂不疲，

一心定

而萬物服。』

言以虛靜推於天地，

通於萬物，

此之謂天樂。

# src: ZHUANG 13.2.6 Guo Qingfan 463; Wang Shumin 475; Fang Yong 345; Chen Guying 340

# dating: 8110

天樂者，

聖人之心，

以畜天下也。」

# src: ZHUANG 13.2.7 Guo Qingfan 465; Wang Shumin 476; Fang Yong 346; Chen Guying 340

# dating: 8110

夫帝王之德，

以天地為宗，

以道德為主，

以无為為常。

无為也，

則用天下而有餘；

有為也，

則為天下用而不足。

故古之人貴夫无為也。

# src: ZHUANG 13.2.8 Guo Qingfan 465; Wang Shumin 476; Fang Yong 346; Chen Guying 340

# dating: 8110

上无為也，

下亦无為也，

是下與上同德，

下與上同德

則不臣；

下有為也，

上亦有為也，

是上與下同道，

上與下同道

則不主。

# src: ZHUANG 13.2.9 Guo Qingfan 465; Wang Shumin 476; Fang Yong 346; Chen Guying 340

# dating: 8110

上必无為

而用天下，

下必有為

為天下用，

此不易之道也。

# src: ZHUANG 13.2.10 Guo Qingfan 465; Wang Shumin 476; Fang Yong 346; Chen Guying 340

# dating: 8110

故古之王天下者，

知雖落天地，

不自慮也；

辯雖彫萬物，

不自說也；

能雖窮海內，

不自為也。

# src: ZHUANG 13.2.11 Guo Qingfan 465; Wang Shumin 476; Fang Yong 346; Chen Guying 340

# dating: 8110

天不產

而萬物化，

地不長

而萬物育，

帝王无為

而天下功。

故曰

莫神於天，

莫富於地，

莫大於帝王。

# src: ZHUANG 13.2.12 Guo Qingfan 465; Wang Shumin 476; Fang Yong 346; Chen Guying 340

# dating: 8110

故曰

帝王之德配天地。

此乘天地，

馳萬物，

而用人群之道也。

# src: ZHUANG 13.2.13 Guo Qingfan 467; Wang Shumin 479; Fang Yong 346; Chen Guying 340

# dating: 8110

本在於上，

末在於下；

要在於主，

詳在於臣。

三軍五兵之運，

德之末也；

賞罰利害，

五刑之辟，

教之末也；

# src: ZHUANG 13.2.14 Guo Qingfan 468; Wang Shumin 479; Fang Yong 346; Chen Guying 340

# dating: 8110

禮法度數，

刑名比詳，

治之末也；

鐘鼓之音，

羽旄之容，

樂之末也；

哭泣衰絰，

隆殺之服，

哀之末也。

此五末者，

須精神之運，

心術之動，

然後從之者也。

# src: ZHUANG 13.2.15 Guo Qingfan 469; Wang Shumin 479; Fang Yong 346; Chen Guying 340

# dating: 8110

末學者，

古人有之，

而非所以先也。

君先而臣從，

父先而子從，

兄先而弟從，

長先而少從，

男先而女從，

夫先而婦從。

# src: ZHUANG 13.2.16 Guo Qingfan 469; Wang Shumin 479; Fang Yong 346; Chen Guying 340

# dating: 8110

夫尊卑先後，

天地之行也，

故聖人取象焉。

天尊

地卑，

神明之位也；

春夏先，

秋冬後，

四時之序也。

# src: ZHUANG 13.2.17 Guo Qingfan 469; Wang Shumin 479; Fang Yong 346; Chen Guying 340

# dating: 8110

萬物化作，

萌區有狀；

盛衰之殺，

變化之流也。

夫天地至神，

而有尊卑

先後之序，

而況人道乎！

# src: ZHUANG 13.2.18 Guo Qingfan 469; Wang Shumin 479; Fang Yong 347; Chen Guying 340

# dating: 8110

宗廟尚親，

朝廷尚尊，

鄉黨尚齒，

行事尚賢，

大道之序也。

語道而非其序者，

非其道也；

語道而非其道者，

安取道哉！

# src: ZHUANG 13.2.19 Guo Qingfan 471; Wang Shumin 4i2; Fang Yong 347; Chen Guying 340

# dating: 8110

是故古之明大道者，

先明天

而道德次之，

道德已明

而仁義次之，

仁義已明

而分守次之，

分守已明

而形名次之，

形名已明

而因任次之，

# src: ZHUANG 13.2.20 Guo Qingfan 471; Wang Shumin 4i2; Fang Yong 347; Chen Guying 340

# dating: 8110

因任已明

而原省次之，

原省已明

而是非次之，

是非已明

而賞罰次之。

# src: ZHUANG 13.2.21 Guo Qingfan 471; Wang Shumin 4i2; Fang Yong 347; Chen Guying 340

# dating: 8110

賞罰已明

而愚知處宜，

貴賤履位；

仁賢不肖襲情，

必分其能，

必由其名。

# src: ZHUANG 13.2.22 Guo Qingfan 471; Wang Shumin 4i2; Fang Yong 347; Chen Guying 340

# dating: 8110

以此事上，

以此畜下，

以此治物，

以此脩身，

知謀不用，

必歸其天，

此之謂太平，

治之至也。

# src: ZHUANG 13.2.23 Guo Qingfan 473; Wang Shumin 4i2; Fang Yong 347; Chen Guying 340

# dating: 8110

故《書》曰：

「有形有名。」

形名者，

古人有之，

而非所以先也。

古之語大道者，

五變而形名可舉，

九變而賞罰可言也。

# src: ZHUANG 13.2.24 Guo Qingfan 473; Wang Shumin 4i2; Fang Yong 347; Chen Guying 340

# dating: 8110

驟而語形名，

不知其本也；

驟而語賞罰，

不知其始也。

倒道而言，

迕道而說者，

人之所治也，

安能治人！

# src: ZHUANG 13.2.25 Guo Qingfan 473; Wang Shumin 4i2; Fang Yong 347; Chen Guying 340

# dating: 8110

驟而語形名賞罰，

此有知治之具，

非知治之道；

可用於天下，

不足以用天下；

此之謂辯士，

一曲之人也。

# src: ZHUANG 13.2.26 Guo Qingfan 473; Wang Shumin 4i2; Fang Yong 347; Chen Guying 340

# dating: 8110

禮法數度，

刑名比詳，

古人有之，

此下之所以事上，

非上之所以畜下也。

# src: ZHUANG 13.3.1 Guo Qingfan 475; Wang Shumin 485; Fang Yong 355; Chen Guying 344

# dating: 8110

昔者舜問於堯曰：

「天王之用心何如？」

# src: ZHUANG 13.3.2 Guo Qingfan 475; Wang Shumin 485; Fang Yong 355; Chen Guying 344

# dating: 8110

堯曰：

「吾不敖无告，

不廢窮民，

苦死者，

嘉孺子而哀婦人。

此吾所以用心已。」

# src: ZHUANG 13.3.3 Guo Qingfan 475; Wang Shumin 485; Fang Yong 355; Chen Guying 344

# dating: 8110

（舜曰：

「美則美矣，

而未大也。」

# src: ZHUANG 13.3.4 Guo Qingfan 475; Wang Shumin 485; Fang Yong 355; Chen Guying 344

# dating: 8110

堯曰：

「然則何如？」

# src: ZHUANG 13.3.5 Guo Qingfan 476; Wang Shumin 485; Fang Yong 355; Chen Guying 345

# dating: 8110

舜曰：

「天德而出寧，

日月照而四時行，

若晝夜之有經，

雲行而雨施矣。」

# src: ZHUANG 13.3.6 Guo Qingfan 476; Wang Shumin 485; Fang Yong 355; Chen Guying 345

# dating: 8110

堯曰：「膠膠擾擾乎！

子，天之合也；

我，人之合也。」

# src: ZHUANG 13.3.7 Guo Qingfan 476; Wang Shumin 485; Fang Yong 355; Chen Guying 345

# dating: 8110

夫天地者，

古之所大也，

而黃帝堯舜之所共美也。

故古之王天下者，

奚為哉？

天地而已矣。

# src: ZHUANG 13.4.1 Guo Qingfan 477; Wang Shumin 487; Fang Yong 357; Chen Guying 346

# dating: 8110

孔子西藏書於周室。

子路謀曰：

「由聞周之徵藏史有老聃者，

免而歸居，

夫子欲藏書，

則試往因焉。」

# src: ZHUANG 13.4.2 Guo Qingfan 477; Wang Shumin 487; Fang Yong 357; Chen Guying 346

# dating: 8110

孔子曰：「善。」

# src: ZHUANG 13.4.3 Guo Qingfan 477; Wang Shumin 487; Fang Yong 357; Chen Guying 346

# dating: 8110

往見老聃，

而老聃不許，

於是繙十二經以說。

# src: ZHUANG 13.4.4 Guo Qingfan 478; Wang Shumin 487; Fang Yong 357; Chen Guying 347

# dating: 8110

老聃中其說，

曰：

「大謾，

願聞其要。」

# src: ZHUANG 13.4.5 Guo Qingfan 478; Wang Shumin 487; Fang Yong 357; Chen Guying 347

# dating: 8110

孔子曰：「要在仁義。」

# src: ZHUANG 13.4.6 Guo Qingfan 478; Wang Shumin 487; Fang Yong 357; Chen Guying 347

# dating: 8110

老聃曰：「請問：仁義，人之性邪？」

# src: ZHUANG 13.4.7 Guo Qingfan 478; Wang Shumin 487; Fang Yong 357; Chen Guying 347

# dating: 8110

孔子曰：「然。

君子不仁則不成，

不義則不生。

仁義，真人之性也，

又將奚為矣？」

# src: ZHUANG 13.4.8 Guo Qingfan 478; Wang Shumin 487; Fang Yong 357; Chen Guying 347

# dating: 8110

老聃曰：

「請問：何謂仁義？」

# src: ZHUANG 13.4.9 Guo Qingfan 479; Wang Shumin 487; Fang Yong 357; Chen Guying 347

# dating: 8110

孔子曰：

「中心物愷，

兼愛无私，

此仁義之情也。」

# src: ZHUANG 13.4.10 Guo Qingfan 479; Wang Shumin 487; Fang Yong 357; Chen Guying 347

# dating: 8110

老聃曰：

「意，

幾乎後言！

夫兼愛，

不亦迂乎！

无私焉，

乃私也。

夫子若欲使天下无失其牧乎？

# src: ZHUANG 13.4.11 Guo Qingfan 479; Wang Shumin 487; Fang Yong 357; Chen Guying 347

# dating: 8110

則天地固有常矣，

日月固有明矣，

星辰固有列矣，

禽獸固有群矣，

樹木固有立矣。

夫子亦放德而行，

循道而趨，

已至矣；

又何偈偈乎

揭仁義，若擊鼓而求亡子焉？

意，

夫子亂人之性也！」

# src: ZHUANG 13.5.1 Guo Qingfan 4i1; Wang Shumin 491; Fang Yong 360; Chen Guying 350

# dating: 8110

士成綺見老子

而問曰：「吾聞夫子聖人也，

吾固不辭遠道

而來願見，

百舍重趼

而不敢息。

今吾觀子，

非聖人也。

# src: ZHUANG 13.5.2 Guo Qingfan 4i1; Wang Shumin 491; Fang Yong 360; Chen Guying 350

# dating: 8110

鼠壤有餘蔬，

而棄妹，

不仁也，

生熟不盡於前，

而積歛无崖。」

# src: ZHUANG 13.5.3 Guo Qingfan 4i2; Wang Shumin 491; Fang Yong 360; Chen Guying 350

# dating: 8110

老子漠然不應。

# src: ZHUANG 13.5.4 Guo Qingfan 4i2; Wang Shumin 491; Fang Yong 360; Chen Guying 350

# dating: 8110

士成綺明日復見，

曰：

「昔者吾有刺於子，

今吾心正郤矣，

何故也？」

# src: ZHUANG 13.5.5 Guo Qingfan 4i2; Wang Shumin 491; Fang Yong 360; Chen Guying 350

# dating: 8110

老子曰：

「夫巧知神聖之人，

吾自以為脫焉。

昔者子呼我牛也而謂之牛，

呼我馬也而謂之馬。

# src: ZHUANG 13.5.6 Guo Qingfan 4i2; Wang Shumin 491; Fang Yong 360; Chen Guying 350

# dating: 8110

苟有其實，

人與之名而弗受，

再受其殃。

吾服也恆服，

吾非以服有服。」

# src: ZHUANG 13.5.7 Guo Qingfan 4i4; Wang Shumin 491; Fang Yong 360; Chen Guying 350

# dating: 8110

士成綺鴈行避影，

履行遂進而問：

「脩身若何？」

# src: ZHUANG 13.5.8 Guo Qingfan 4i4; Wang Shumin 491; Fang Yong 360; Chen Guying 350

# dating: 8110

老子曰：

「而容崖然，

而目衝然，

而顙頯然，

而口闞然，

而狀義然，

似繫馬而止也。

動而持，

發也機，

# src: ZHUANG 13.5.9 Guo Qingfan 4i4; Wang Shumin 491; Fang Yong 360; Chen Guying 350

# dating: 8110

察而審，

知巧而覩於泰，

凡以為不信。

邊竟有人焉，其名為竊。」

# src: ZHUANG 13.6.1 Guo Qingfan 486; Wang Shumin 495; Fang Yong 363; Chen Guying 354

# dating: 8110

老子曰：

「夫道，

於大不終，

於小不遺，

故萬物備。

廣廣乎其无不容也，

淵淵乎其不可測也。

形德仁義，

神之末也，

非至人孰能定之！

# src: ZHUANG 13.6.2 Guo Qingfan 486; Wang Shumin 495; Fang Yong 363; Chen Guying 354

# dating: 8110

夫至人有世，

不亦大乎！

而不足以為之累。

天下奮柄

而不與之偕，

審乎无假

而不與利遷，

極物之真，

能守其本，

# src: ZHUANG 13.6.3 Guo Qingfan 486; Wang Shumin 495; Fang Yong 363; Chen Guying 354

# dating: 8110

故外天地，

遺萬物，

而神未嘗有所困也。

通乎道，

合乎德，

退仁義，

賓禮樂，

至人之心有所定矣。」

# src: ZHUANG 13.7.1 Guo Qingfan 488; Wang Shumin 498; Fang Yong 365; Chen Guying 356

# dating: 8110

世之所貴道者書也，

書不過語，

語有貴也。

語之所貴者意也，

意有所隨。

意之所隨者，

不可以言傳也，

# src: ZHUANG 13.7.2 Guo Qingfan 488; Wang Shumin 498; Fang Yong 366; Chen Guying 356

# dating: 8110

而世因貴言傳書。

世雖貴之哉！

猶不足貴也，

為其貴非其貴也。

故視而可見者，

形與色也；

聽而可聞者，

名與聲也。

# src: ZHUANG 13.7.3 Guo Qingfan 488; Wang Shumin 498; Fang Yong 366; Chen Guying 356

# dating: 8110

悲夫，

世人以形色名聲為足以得彼之情！

夫形色名聲果不足以得彼之情，

則知者不言，

言者不知，

而世豈識之哉！

# src: ZHUANG 13.8.1 Guo Qingfan 490; Wang Shumin 498; Fang Yong 366; Chen Guying 357

# dating: 8110

桓公讀書於堂上。

輪扁斲輪於堂下，

釋椎鑿

而上，

問桓公曰：

“「敢問，公之所讀為何言邪？」

# src: ZHUANG 13.8.2 Guo Qingfan 490; Wang Shumin 498; Fang Yong 366; Chen Guying 357

# dating: 8110

公曰：「聖人之言也。」

# src: ZHUANG 13.8.3 Guo Qingfan 490; Wang Shumin 498; Fang Yong 366; Chen Guying 357

# dating: 8110

曰：

「聖人在乎？」

# src: ZHUANG 13.8.4 Guo Qingfan 490; Wang Shumin 498; Fang Yong 366; Chen Guying 357

# dating: 8110

公曰：「已死矣。」

# src: ZHUANG 13.8.5 Guo Qingfan 490; Wang Shumin 498; Fang Yong 366; Chen Guying 357

# dating: 8110

曰：

「然則君之所讀者，

古人之糟魄已夫！」

# src: ZHUANG 13.8.6 Guo Qingfan 491; Wang Shumin 498; Fang Yong 366; Chen Guying 358

# dating: 8110

桓公曰：「寡人讀書，輪人安得議乎！

有說則可，

无說則死。」

# src: ZHUANG 13.8.7 Guo Qingfan 491; Wang Shumin 498; Fang Yong 366; Chen Guying 358

# dating: 8110

輪扁曰：

「臣也以臣之事觀之。

斲輪，

徐則甘而不固，

疾則苦而不入。

不徐不疾，

得之於手，而應於心，

# src: ZHUANG 13.8.8 Guo Qingfan 491; Wang Shumin 498; Fang Yong 366; Chen Guying 358

# dating: 8110

口不能言，

有數存焉於其間。

臣不能以喻臣之子，

臣之子亦不能受之於臣，

是以行年七十而老斲輪。

古之人與其不可傳也死矣，

然則君之所讀者，

古人之糟魄已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