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華真經循本
南華真經循本
南華眞經循本卷之四
廬陵竹峯羅勉道述
門人彭祥點校
內篇
養生主(此篇言養生之主先言養生/者當順其生後言雖云養生)
(實視死/生爲一)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殆
己己而爲知者殆而已矣爲善無近名爲惡
無近刑縁督以爲經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
以養親可以盡年
近附近之近縁順也督中也衣背縫之中
曰裻亦取此義爲善者必有名稱爲惡者
必有刑罰善養生者釋知而善惡兩忘謂
其爲善則無近名之美謂其爲惡則無近
刑之禍蓋無善惡之迹則自超乎刑名之
外但順吾之中以爲常老氏所謂中者抱
一守中之中非謂夾善惡中間也朱子書
皇極辯後非之未必是其本指
庖丁爲文惠君(梁惠/王)解牛(引喻/養生)手之所觸肩
之所倚
用力而肩斜
足之所履膝之所踦(音紀以/膝柱之)砉(音/闃)然嚮(音/響)然
奏刀騞(轟/入)然
砉聲猶微響則可聞矣騞則聲大矣奏刀
者其用刀有節奏如奏樂然
莫不中音合於桑林之舞乃中經(貍字/之訛)首之
會
左傳註桑林殷天子之樂禮記射義諸侯
以貍首爲節又曰貍首者樂會時也又曰
諸侯以時會天子爲節舉此二樂章者爲
湯禱桑林以身爲犧牲諸侯歌貍首以射
首不來朝者皆於解牛有取義也
文惠君曰譆(音熙/歎聲)善哉技蓋至此乎庖丁釋
刀對曰臣之所好者道也進乎技矣始臣之
解牛之時所見無非牛者三年之後未嘗見
全牛也方今之時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視官
知止而神欲行
目之官司視
依乎天理
天自然也理條理也牛之身體其間有天
生自然之條理依而解之
批(音/披)大郤(隙/同)導大窾(空/處)因其固然技經肯綮
(苦梃/切)之未嘗
肯綮筋骨交結處
而況大軱(音孤大/骨也)乎良庖歲更刀割也
但割肉而不中骨
族衆也庖月更刀折也
折斷其骨故損刀
今臣之刀十九年矣
前言三年此言十九年積至一章之數也
所解數千牛矣而刀刃若新發於硎
刃者刀之鋒鋩硎磨刀石也
彼節者有間而刀刃者無厚以無厚入有間
恢恢乎其於游刃必有餘地矣是以十九年
而刀刃若新發於硎雖然每至於族吾見其
難爲怵然爲戒視爲止行爲遲動刀甚微謋
(音/或)然已解(諧/上)如土委地提刀而立爲之四顧
爲之躊躇滿志善刀而藏之文惠君曰善哉
吾聞庖丁之言得養生焉
又下一轉雖是吾之用刀固善矣每至族
庖用刀之時吾見其爲之甚難則又不敢
自恃惕然爲之戒懼昔之不以目視者視
爲之凝止昔之神行者行爲之遲緩昔之
游刃有餘者動刀甚微焉乃至謋然已解
如土之委地則提刀而立爲之四向顧眄
而目空無人爲之躊躇少立而滿愜其志
於是善其刀而藏之養生之道何以異此
公文軒
公文氏軒名宋人
見右師
宋官有右師左師
而驚曰是何人也惡乎介也
偏則爲介刖而爲右師如孫臏之類
天與人與
莫是天命歟莫是人所致歟
曰天也非人也天之生是使獨也人之貌
有與也以是知其天也非人也
自言自答曰此介者岀於天非人也人必
有兩足相與今乃獨足是出於天矣言遭
則亦是命當如此無非天也
澤雉十步一啄百步一飲不蘄(求/也)畜(音/朂)乎樊
中(籠/也)神雖王不善也
雉在澤中飲啄自如不求就養於樊籠若
在樊籠神雖養得完全終是局促不以爲
善言獨足何妨但居右師之職既有官守
寧無禍患此失其養生之道者也
老聃死秦失(讀爲/佚)弔之三號而出弟子曰非
夫子之友邪曰然然則弔焉若此可乎
老聃弟子問秦佚非老聃之友邪秦佚曰
然弟子曰既是老聃之友豈能無情今弔
焉三號而出可乎
曰然秦佚曰始也吾以爲其人也而今非也
其指老聃始吾以弟子爲是老聃之徒而
今見其非也謂未免世俗之情
向吾入而弔焉有老者哭之如哭其子少者
哭之如哭其母彼其所以會之必有不蘄言
而言不蘄哭而哭者是遁天倍情忘其所受
古者謂之遁天之刑
會猶感也遁天遁逃天理倍情違背眞情
忘其所受忘其受命於天者自有一定之
數也刑罪也言向時入弔見老少哭之過
哀彼其所以感會於心必有不求其哀而
自哀者曰哭曰言者哭而且言也此是遁
逃天理違背眞情忘其受命之初者也上
古虚無恬淡之世若有如此便是逆天底
罪人責弟子典喪之過
適來夫子時也適去夫子順也安時而處順
哀樂不能入也古者謂是帝之縣解音玄解
生者適然而來如時之忽至死者適然而
去如時之順去安其時則生不足樂處其
順則死不足哀帝即天也帝之縣解者天
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人禀受以生便有
喜怒哀樂吉凶悔吝爲其所縣係若安時
處順哀樂不能入則天之所縣係者解散
矣上古之人皆如此故秦失止於三號而
出也
指窮於薪火傳也不知其盡也
又說箇譬喻以明死生之理如以指計薪
薪多而指有窮盡及火相傳燒而不知其
即時罄盡人未有不死者哭之何爲過哀
前二節言養生後一節言死生如一視死
生如一乃所以養生也學道者當以此爲
養生之主
南華眞經循本卷之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