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元明禪林僧寶傳

南宋元明禪林僧寶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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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緣。十載不發。乃私嘆曰。饑虎望几上之肉。寧自甘

耶。遂禁足峰頂。聞雀聲有省。急走質本。公呈所以。又

被叱。憤歸據關枯坐。簡點所省處。竟不可得。徘徊中

夜。或行或立。忽鼠翻猫器。墮地有聲。乃徹見本公相

為處。即棄廬歸本。本云。趙州何故言無。對曰。鼠食猫

飯。曰。未也。對曰。飯器破矣。曰。破後如何。對曰。築碎方

甓。曰。善哉。此事非細。承當者須是其人。於是。公服勤

一十三載。別隱天龍東菴。垢衣糲食無剩語。人或鄙

之。石溪空禪師。大建松雲閣。繪三教聖賢影相。並藏

其書。以資三教學者流覧。徵文於當世銘之。無敢命

筆者。空素知公。乃邀游松雲。敘其所以。公弗少辭遜。

文成四百五十言。自書其壁。是時松雲閣閒士多屬

名家子弟。讀之大驚服。於是。冠蓋博學者。爭游東菴。

有傳其文至中天竺。咲隱禪師曰。中峰有子如此。臨

濟宗風何慮哉。即言於行省丞相。以名剎起之。而公

巳去東菴矣。其松雲文曰。見到說到行到。猶是到到。

未是不到到。雖是不到到。未是不到不到。何也。世尊

四十九年。噇了現成閒飯。簸者兩片皮。說是說非。說

長說短。說出許多閒言長語滿世間。狼狼藉藉。末後

知非。無著慚惶處。乃云。始從鹿野苑。終至䟦提河。我

於二中間。未曾說一字。敗也敗也。老子亦云。道可道

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名亦言也。既非常名。言之何

用。死也死也。孔子亦云。亂之所由生。言語以為階。乃

欲無言。謂天何言。露也露也。你看他者三箇漢。如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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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淨潔地上。攃屎攃尿了。有底將灰土蓋卻。有底

將糞箕笤帚掃却。有底將水洗却。任你如何。只是臭

氣還在。引得許多蠅蚋蚤䖟螻蟻蚤蝨之類。競來咂

㗖。各成窠窟。頭出頭沒。脫離無由。秦坑之。永平火之。

三武滅之。愈熾愈盛。雲門殺之。德山罵之。臨濟喝之。

彌高彌大。樹繞藤纏。至今無箇合殺。石溪本空禪師。

奮巨靈劈太華之手。用芥子納須彌之機。建一閣。扁

曰松雲。繪佛祖三教聖賢諸師形像於松雲之上。及

取三教之書。悉藏松雲之中。無彼此之分。絕人我等

見真顯圓融廣大法門耳。或謂辨魔揀異。宗門眼目。

秤斤定兩。向上鉗鎚。豈可雷同。事須甄別。曰會麼。瓶

盤釵釧一金。毒藥醍醐一味。其人不覺手舞足蹈。而

歌曰。松雲萬朵兮。溪山盤盤。松風一曲兮。谿月團團。

氷崕笋出。炎天雪寒。眼睛只在眉毛上。分付渠儂仔

細看。烏傷伏龍山。古有聖壽寺。廢久。公乃登伏龍。喜

其湧泉如乳。奇峰爭秀。就故址棘叢中。而卓錫焉。次

日。鄉民集者數百人。俱言。昨夜夢乘雲聖僧至伏龍。

及見公。與所夢無異。遂共開荒。為搆草廬。久之崇成

大廈。禪者接踵而問道。三十載如一日。甞示禪者曰。

當臺明鏡。鑑在何人。露刃吹毛。逢他敵者。從上的的

相承以來。無有不因者。心肝五臟也同。眉毛鼻孔也

同。眼睛舌頭也同。三百六十骨節也同。八萬四千毫

竅也同。一處同處處同。只有些子不同。諸人還簡點

得出麼。阿呵呵。縱饒滄海變。終不與君通。士大夫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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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風。而開發者甚眾。鎮南王亦慕之。則錫號普應妙

智弘辨禪師。帝師又加圓鑑大元普濟禪師。東朝又

賜金襴。並加師號。曰佛慧圓明廣照無邊普利。其隆

典雖經疊下。於題咏扁額中。並無其製號也。晚年缽

鐼自滌。衣衾自補。侍僧屢竊為之。公屢不悅。至正丁

酉六月。示微疾。更衣集眾。書偈曰。平生饒舌。今日敗

缺。一句轟天。正法眼滅。擲筆而逝。世年七十四。坐五

十六夏。宋公濂。久參伏龍。乃述其道行以立石。

贊曰。却名易忘名難。貞節易忘節難。蓋名節亦虗器

也。長公入山。惟恐不深。重開伏龍。一住三十載。王公

襃贈疊至。公恬若不知。至其生平說法。勞勞玉齒。如

怒獅抉圓石於千仞之岡。莫之能禦。嗚呼。克嗣天目。

以駿發臨濟於一時者。微公其誰與。

* 龍池寧禪師

禪師。出淮東通州朱氏宦族。名永寧。字一源。其先東

山演公之下開福寧。寧七傳至無用寬。寬乃永寧之

師也。寬居舒州太湖。門士不滿百。皆嶢然自肯之輩。

其得寧最晚。而寬特注之。以為可繼開福。而闡東山

法門。初永寧。在襁褓中。弄以金紫。即有慼容。九歲聞

隣壁治喪啼哭聲。辭親棄俗。依禾州之廣慧寺。寺為

州之望剎。乃故淮海肇禪師說法處。前一夕。寺眾同

夢肇公來。次日獨寧至。眾欣然。疑為肇公再世也。及

為大僧。汗遊禪社。走舒州見無用寬公。公問。何來。對

曰。通州。曰。淮海近日盈虗若何。對曰。沃日滔天。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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涓滴。公使喝。寧擬進語。公又喝。寧擬退。公連喝之。寧

大駭而趨出。自是罷游。堅依席下。一日公舉雲門答

僧須彌山話。寧聞之脫然。公乃召曰。掣電飛來。全身

不顧。擬議之間。聖凡無路。速道速道。對曰。火迸星飛。

有何擬議。覿面當機。不是不是。公喝。寧曰。作麼。公曰。

東瓜山前吞扁擔。寧曰。今日方知和尚用處。久之辭

去。公曰。逢龍即止。遇水即居。金鷄玉兔。鞭影長驅。至

治癸亥。常州道俗。以龍池致寧。寧以為符其師讖。欣

就之。連三載成叢林。南國高人。以見𣆶為感。同曰龍

池尊宿。不敢名之。寧慕高峯之為人。別業高崖。至正

間。紫書三至。不赴。諸方勉之。始受朝旨。號佛心了悟

禪師。然足不越閫。順帝嘉之。乃召璧峯金。而問寧之

行略。金對曰。不耘而秀。不扶而直。劈華岳迅烈風雷。

吸淮海不留涓滴。演東山是其遠祖。寬無用容其入

室。雖經三詔下龍池。埜老不知堯舜力。洪武元年。寧

囑製紙衣木龕。次年六月十七日。服衣居龕而化。有

偈曰。七十八年守拙。明明一場敗缺。泥牛海底翻身。

六月炎炎飛雪。

* 金璧峯禪師

禪師。名寶金。乾州永壽人也。號璧峯。其父石氏行善

無子。有梵僧。目普門大士相授之曰。善事之。奇男至

矣。期年果生金。金生時。紅光蓋室。牛馬皆鳴。六歲親

歿。往受淨業於溫法師。從溫既久。通性相之旨。乃代

座演法。有禪者遇而惜之。因謂金曰。觀君談論。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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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也。其能止渴乎。金大驚。挽之不可。遂游方。謁縉雲

真禪師。與一源寧。同入真室。金輙有省。一日拮蔬園

中。定坐不還。適真公至。撫金背曰。汝定耶。金起對曰。

動定不關。曰。誰是不關者(一本云。動定不關。是甚磨人)。金向前叉

手而立。真公奮揕其胸曰。速道速道。金便喝。真曰。塵

勞暫息。向上政未得在。金以拳築真而趨去。巳而隱

峨嵋。日咽松栢。脇不沾席者三年。聞伐木聲大徹。再

參真公。真於地畵一圓相。金以袖拂去之。真又畵一

圓相。金於中增一畵。又拂去之。真再畵如前。金又增

一畵成十字。又拂去之。真復畵如前。金於十字。加四

隅成卍字。又拂去之。真乃總變三十圓相。金一一俱

答。真曰。汝今方知佛法宏勝如此。宜往朔方。大行吾

道。金先於定中。見一山。重樓杰閣。金碧爛絢。諸佛五

十二菩薩。行道其中。有謂金曰。此五臺秘魔巖也。汝

忘之乎。至是游五臺。道逢蓬首女子。披五彩敝衣。赤

足徐行。一黑獒隨其後。金問曰。汝何之。曰。入山爾。曰。

將何為。曰。一切不為。金喝之。女子眴金曰。將謂是獅

子兒。言訖不見。金驚喜曰。吾於此山有宿緣乎。就中

結靈鷲菴居之。聲光日溢。無遠近。負餱粮而獻者。繽

紛也。至正壬子。授師號寂照圓明。住燕京之海印寺。

尋稱病辭。還舊隱。明高帝。即真召金。之南京。於內殿。

問佛法大意。遂設普濟會。金蒞其事。巳而御製詩十

二韻。賜金。是時開福之後。惟金與龍池寧。寧好行古

規。時流諱之。金自代州寓金陵。英才輻輳。開福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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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振。甞問僧。須彌納於芥子。且道。阿修羅王。向何處

伸脚。僧應諾。金曰。恰是。僧呵呵大笑。金曰。劍峽徒勞

放木鵝。又問僧。臺山路。向甚麼處去。曰。和尚是甚麼

心行。金曰。今日被驢子撲。僧作噓聲。金曰。消得龍王

多少風。金年六十有五。召侍僧曰。三藏靈文。乃是故

紙。汝知之乎。僧擬進語。金便脫去。闍維。得五色舍利。

牙齒數珠。堅潤宛然。

贊曰。寧金二禪師。以叔姪同時。建大旗鼓。於廣漠之

埜。豈不三賢胆戰。十地魂驚。或恠二公末後。一曰明

明一場敗缺。一曰三藏靈文。乃是故紙。何斂鋒垂手。

一至此哉。然歷攷版圖。自大覺拈花之後。莫不皆然。

無乃草滿法堂。不容不爾耶。抑曆數有歸其冊命之

詞乎。

* 烏石愚禪師

禪師世愚者。號傑峰。衢州余姓子也。早歲歷參知識

一十餘員。無所開發。抵杭州大慈。見止巖成公。而得

道焉。愚初至大慈。倦於請益。但隨眾聽法而巳。一夕

成召之曰。愚闍黎。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

知。愚瞥然趨去。於是精神逸舉。窮極玄秘。又常入元

翁之室。機絲綿密。翁心喜之。翁即止巖之師也。室中

常謂愚曰。暴長之竹。數載而枯。暴流之水。終夕而涸。

此理人豈不知耶。但求速之病。入於膏肓。則神醫拱

手矣。愚遂隱烏石山。一十八載。衲子知名。正信長者。

建廣德石溪大伽藍。以居愚。愚居石溪。禪徒始大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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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堂日。僧問。黃梅碓觜花開日。夜半傳衣過嶺南。此

事還端的也無。愚曰。一物本來無。兩肩擔不起。曰。畢

竟如何保任。愚曰。不是詩人莫獻詩。乃曰。佛病祖病

眾生病。拈向一邊。丹藥妙藥神仙藥。除過一壁。離卻

四大幻身。且道。那箇是病。那箇是藥。若向者裡薦得。

許汝諸人具隻眼。其或未然。山僧分明指出病源。與

諸人看。四大分散時。向何處安身立命。是有病無藥

底句。鎮州蘿蔔。栢樹子。乾矢橛。蔴三斤。是有藥無病

底句。青州布衫。是藥病對治底句。不是心。不是佛。不

是物。狗子佛性無。是藥病雙忘底句。為治眾生心中

五慾八風。煩惱塵勞。妄想執著。一切病。一大藏教。總

是濟世醫方。一千七百祖師公案。盡是靈丹妙藥。有

病應服藥。無病藥還袪。眾中還有箇漢出來道。和尚

自身不能治。何用治別人。只向他道。留得一雙青白

眼。笑看無限往來人。愚凡四坐道場。暮年退休烏石。

為逸老計。適有長者。擕童子上謁愚。愚問。何來。童對

曰。虗空無向背。愚大奇之。適懸鍾次。愚曰。童子能言

之乎。童曰。百鍊爐中滾出來。虗空原不惹塵埃。如今

挂在人頭上。撞著洪音徧九垓。愚嘆曰。此子。如在殻

迦陵也。以大法度之。法名非幻。洪武三年。諸山宿德。

咸赴鍾山之會。有詔起愚。使者至。愚集眾普說。巳而

高聲唱滅。有偈曰。生本不生。滅本不滅。攃手便行。一

天明月。繼愚後事者。有二人焉。曰無涯幻。曰日本太

初原。原歸化本國。幻於永樂五年。奉文帝詔。證西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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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立麻佛事有感。帝喜。特留幻主靈谷。以備顧問。每

召對稱旨。十七年。御製贊佛歌頌。併刊大藏頒行。是

日慶雲等瑞。種種不一。備載明紀。其明年春。有敕再

建會靈谷。如西僧例。幻不奉詔。亦唱滅。以故愚父子。

深得或菴之遺韻云。葢愚遡或菴體之八世也。

贊曰。或菴行護國之話於焦山。至中葉幾微而復興。

譬猶一指之脉度隴穿峽。所謂節節皆原六秀。及傑

峰父子一出。又若老幹發嫩。支龍逶迤。而下為尖圓

方正之星而入局。於戲誰中十道天心之穴。則兒孫

脚下。可勝計耶。

* 古鼎銘禪師

古鼎禪師。諱祖銘。出於四明應氏。風骨軒昂。談論超

人意表。得道於元叟端公。出世。談禪之會有四。皆名

山廣澤之中。四眾圍繞。其陞堂入室之鼓。日不停聲。

當是時。六宗之徒。互相犯諍。銘著書千百言以解之。

聲達朝廷。朝廷賜銘號。曰慧性文敏弘學普濟禪師。

叢林共美其功。楚石琦有語曰。具眼宗師。超方哲匠。

傳列祖之燈。息六宗之抗。身非身相非相。天教擎在

千峰上。蓋銘初與楚石。同參元叟端。端公喜怒不測。

所舉者皆流俗鄙事。所訶者皆賢聖章句。銘大疑之。

乃詣端公之室。端呵呵大咲。銘曰。自遠趨風。師何謔

耶。端公驀起頓足曰。山僧罪過不少。銘瞠愕而卻。會

書記寮虗軄。林首座知銘。欲舉銘補之。端曰。見彈而

求鴞炙。不亦早乎。林曰。何謂也。曰。待渠識得西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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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可耳。不然流成文字蠧魚。何益哉。銘聞大慚隕涕。

自誓求決大事。一日參罷。銘復進曰。黃龍南傾心。請

益於慈明。慈明屢詬罵之。何也。端曰。趙州道。臺山婆

子。被我勘破。與慈明咲曰。是罵耶。為復肝胆相似。為

復鼻孔不同。銘曰。一對無孔鐵鎚。曰。南立悟去。又且

如何。銘曰。病眼見空花。端曰。金沙混雜。政未得在。銘

又擬進語。端震聲喝之。銘失聲咲曰。祖銘此回做得

書記也。端公亦笑而許之。住後僧問。如何是佛。銘曰。

秤錘蘸醋。又曰。如何是佛向上事。銘曰。仰面不見天。

僧曰。雲門乾矢橛。又作麼生。曰。不是好心。僧曰。乾矢

橛與秤錘蘸醋。相去多少。曰。鑊湯裡𨁝跳。僧又擬問。

銘便喝。銘言行平易。不以繩墨制學者。甞曰。滄海有

擇流之心。則成牛迹。春日有偏炤之意。仍似螢光。所

以大冶烹金。不須九轉。眾生成佛。只在剎那。分之別

之。遠之棄之。豈大慈長者之心哉。晚住徑山。禪流益

心歸之。恕中慍。早受業於元叟。既出遊方。聞銘繼徑

山之席。乃歸訪銘。銘請慍歸蒙堂。間與商確古今。於

是二公互相肯可焉。及慍出世靈巖。法嗣紫籜道公。

銘復稱之。或曰。慍公向親先老人。今其背德承紹無

名老衲。師反獎之。何也。銘曰。不然。當今吾老人之望。

故重天下矣。裨販之徒。往往承虗接響。慍公得意於

紫籜。不以聲名而忘其本。節操如此。豈可及哉。銘年

垂耄。愛擕衲子山游。不計遠近。意得即到。歸便高枕。

鼻息如雷。一日命侍者徧插香。聲鐘告寂。眾趨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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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則宴然側身長往矣。有遺偈曰。生死純真。太虗純

滿。七十九年。搖籃繩斷。其門下繼居徑山者。象源淑

也。居徑山。百爾躳先率之。勤舊乃言。先老人。弗以絮

務勞賢者。淑曰。安有賢者。而弗勞乎。於是。氷風四峻。

廉士大集。一日趨出門。大叫曰。殺來了。殺來了。眾驚

集。淑乃莊立蛻去。其次門人力金者。主持天界。

* 天界金禪師

力金禪師。號白菴(有本。名萬金)。吳門姚氏子也。幼孤。楞伽

寺道原衍公。牧金為沙彌。衍絕世交。築碧山堂以自

娛。因以白菴號金。且愛其姿。乃資金行脚。遂深入古

鼎銘公之堂奧。巳而歸吳。壘土為孤雲菴。以事其母。

其母亦得悟焉。元至正間。浙宣政。以淨慈請金。金不

就。乃開法瑞光。次移嘉禾之天寧。南北英靈。集如箕

斂。元帝師大寶法王。贈金號。曰圓通普濟禪師。是時

金之名日重矣。愚菴素倔強不肯可。諸方聞其名。常

致書問於楚石。以為古鼎有子乎。楚石亦因襃之。其

詞曰。道邁古今。學兼內外。白牙香象。蹴踏而截流。金

毛獅子。哮吼而踞地。機用可謂逸群。文章乃其遊戲。

青天白日。放古佛之瑞光。閙市紅塵。闡湖南之祖意。

直得大海波翻須彌粉碎。少林不識。曹溪不會。卻淨

慈道愈高。咲諸方進為退。乃吾古鼎銘兄之的傳。妙

喜杲祖之六世者也。愚菴以為然。作偈東金曰。聞道

湖南第一山。交參龍象雜官班。東頭賣貴酒頭賤。空

手來時赤手還。頂𩕳一機猶掣電。語言三昧若連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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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舡下載休輕舉。老叔談禪亦強顏。明初。有詔主天

界。高帝留神內典。而楚石愚菴輩。亦赴焉。金以猶子

之列與之。援經據論。披詰玄理。共大元叟家聲。五年。

敕集三宗二千人。建鍾山法會。大駕臨幸。命金陞座。

闡揚宗旨。復命儒臣。出眾燒香。疏曰。無量太虗。因三

才而建極。有涯滄海。會八德以朝宗。發含靈心裡之

花。至哉先覺。秉樞斗寰中之抦。久矣高人。則寶鑑當

空。自合崑岡之璧。而玄珠在握。誰停赤水之車。化廣

無為。音宣大呂。豈非人天協贊。日月雙懸。金曰。皇風

浩蕩。即凡心而印佛心。慈澤彌漫。據聖智目開世智。

乃拈香鞠躬起立曰。會麼。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

是帝鄉人。便下座。高帝大悅。萬眾稱善。金年暮欲謝

退。不可。乃喟然曰。吾以虗名濫當聖代。每懷煨芋諸

公。予不逮矣。遂稱病篤。解還舊隱。未久圓寂。塔於嘉

興環翠蘭若。初高帝。詔選名宿。輔導諸藩。而蜀王椿。

師事見心復。復名溢都中。金嘆曰。復公其不免耳。復

果罹難而終。故諸方嘉金靖退。為叢林福云。

贊曰。水火相憎。鐺居其中。則世味以調。邪正相反。智

居其中。則精神俱化。而銘公之攝六宗。其智能過於

調化者也。丹青雖異。文彩全施。貴其知宜也。天岸雖

高。明舟不犯。貴其用意也。象源之繼徑山。乃良於知

宜。而用意焉。知退而不知進者。滯於寂也。知進而不

知退者。傷於勇也。白菴其無滯傷之病。與師資鼎峙。

俾風化有醐酪之純。其流慈豈小小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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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原明禪師

禪師。出夏氏。台州黃巖人也。諱慧明。字性原。居家不

治生產。日游僧寺。父兄以不才子目之。父卒。明益無

賴。甞貸飡親里姑舅之家。或得斗米百錢歸。又作飯

僧佛事。俄有長耳黃面病僧之門乞食於明。明目碗

羹施之。復乞。明躊躇答曰。柰我無有何。病僧曰。無有

亦須施我。明莫知其意。病僧指明內竈曰。那是甚麼。

明回視。失僧所在。明乃大驚。即走樂清。依寶冠沙門。

斬其髮焉。每遇禪者。則虗巳請問。或有聞即拜下風。

久經歲月。而知有此事。即腰包行脚。上雙徑見元叟。

叟曰。東嶺來。西嶺來。明指草鞋曰。三文錢買的。曰。未

在更道。對曰。慧明只恁麼。和尚作麼生。叟曰。念你新

到。放你三十棒。明退參。三月方罄其旨。久之。出世寧

波五峰寺。明既蒞師首。以身先眾。間有憍懦不振者。

明亦委致起之。凡垂機即宿。倔𠎦者。為之失色。於是。

湖江咲稱五峰門庭。為曝腮處。洪武間。詔明主鍾山

法會。而天鏡瀞。璧峰金。季潭泐。皆與焉。內翰宋危諸

公。甞問道於諸禪師。一日間咨國事。有答曰。掃腥羶。

建禮樂。萬代一時也。復何慮焉。明曰。不然。禮樂有三

代之隔。人心無夷夏之分。敬天懼人。思危防安。天下

平矣。諸公悅服。高帝聞明答語。以為有王佐略。欲留

居都中。時辭還山。景濂宋公。疏明居靈隱。明不就。乃

薦同門天鏡瀞禪師。明還山日。鄰寺故老相訊。明乃

蕭然布衲藤杖而巳。或問大內隆遇典故。明緘口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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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語。惟審山問歲節節俱至。明退居。無何而靈隱天

鏡。被流言坐忤時。流徙陜西。道經寶應。夜宿寧國寺。

端坐而歿。以故靈隱席虗。師僧皆散。諸方不肯應。復

請明。明嘆曰。時哉時哉。不可避乎。明既任靈隱。年雖

邁。接納無少倦。甞垂問曰。蓮花峰。被蜉蝣食却半邊。

因甚不知。僧進語曰。不啞。不聾。不作阿家翁。明喜之。

又問曰。冷泉亭吞卻壑雷亭即不問。南高峰與北高

峰鬬額。是第幾機。又僧進語曰。和尚今日放參。明亦

喜之。於是。禪子蟻從。元叟家聲。復大振。闡提陰嫉之。

明又被議逮捕。或勸明引去。明怒曰。潛形苟免。豈道

人所為乎。適浴佛。明上堂曰。者一箇。那一箇。一一從

頭俱浴過。藥山布衲謾商量。仔細看來成話墮。成話

墮將誵訛。拍禪牀曰。武林春色老。臺榭綠陰多。下座。

直詣法司。從者如雲。有感泣願以身代。未鞠。明跏趺

廡下。為眾說偈。忽入滅。天立變瞑。雷雨暴作。拔木飄

瓦。吏司懼而釋之。叢席無恙。時洪武十九年也。嗣明

法者。正菴誾上座。誾有勁操。晚以衣拂授月江淨。淨

主徑山。大廓性原之風。歿時有偈曰。祖師門下客。開

口論無生。老我百不會。日午打三更。

贊曰。南黃龍坐事抵獄。兩月得釋。皮骨僅存。真點胸

迎於途。不自知泣下。南公吒之。明瀞二尊宿。不知獄

吏之貴。而冷處抽身。可謂矍鑠矣。嗚呼。風波亦叢林

時所有也。標格如此。足騐生平。然際時能表裡叶贊。

乃願力也。豈偶然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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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元明僧寶傳卷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