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水臺集
布水臺集
英發進泉。居無惰容。見者惕乾。(二十三)。院宇日整。蠃月明鮮。藏典伊蒲。信施委填(。二十四)。檀金客盜。虎警以悛。劫掠踵門。雷雨震蹎。(二十五)。甲申之變。賊彌郊埏。山房鎮靜。賴師卒全。(二十六)。慨念禪宗。近系失銓。續燈手輯。有光祖筵。(二十七)。龍鬚天目。遠造敻巔。高中兩峰。蟬蛻在焉。(二十八)。來瞻來禮。式敬式虔。乃知師意。重本所先。(二十九)。同門晦夫。圜逝竹林。遺命繼席。師為一臨。(三十)。抿龕入塔。語集餘琛。佛事既周。歸闔澗潯。(三十一)。專人三復。乃鑒其諶。安居結夏。來莫可禁。(三十二)。金山龍遊。元勤覺場。僉議揚化。非師莫當。(三十三)。牘齎公府。塔放寶光。我龍受之。奔走若狂。(三十四)。大陳法會。陞座舉揚。乃為磬山。恩酬瓣香。(三十五)。說張無畏。舌吐廣長。魚龍出聽。萬指躋蹌。(三十六)。山有廟祀。夏禴秋嘗。毛炰胾羹。籩豆大房。(三十七)。請以麵代。割爾犧將。非師道大。孰感蘄王。(三十八)。爰有大士。南海載歸。滲金沈渚。咸各請祈。(三十九)。神以夢告。宜師式依。與師何德。師慈世希。(四十)。大江楊子。風波險巘。往往覆舟。師實憫之。(四十一)。乃造輕舠。乃徵篙師。援危拯溺。無忝大悲。(四十二)。荊谿復輓。磬席久虛。義正首丘。往敢躊躇。(四十三)。躬親香火。灑埽庭除。先規罔替。來學與與。(四十四)。嘉禾漏澤。兵燹之餘。殿堂俱燼。鐵佛留軀。(四十五)。佛亦何心。血淚盈裾。感動群情。援師拮据。(四十六)。師焉至止。滌荒搆廬。半載落成。悲智所孚。(四十七)。食時分衛。靡間屠沽。相勸遏劉。廣惠貧孤。(四十八)。結社放生。樂及禽魚。秀人從化。卿宰延譽。(四十九)。淮撫恭順。自遠欽風。繇妻悍妒。手刃諸僮。(五十)。侍婢索命。為祟為訌。迎師說法。師音如鐘。(五十一)。情緣爍破。幻趣頓空。玉人自去。淮水仍東。(五十二)。順侯聆悟。留止文通。踐登道場。執禮愈恭。(五十三)。齋筵重疊。嚫施彌隆。師一顧之。罄散巖叢。(五十四)。淮陰漂母。祠墓艸封。賦詩悲弔。舟己解㢥。(五十五)。瞻言百里。道俗追從。佇立以泣。德
感何鴻。(五十六)。歸辭漏澤。高臥磬山。手封馬鬣。南澗之灣。(五十七)。盡揮昔居。免涉人寰。世緣永謝。畢遂投閒。(五十八)。日月無幾。莢數開蓂。忽語近侍。你策須聽。(五十九)。我今住世。有若晨星。往矣金車。託彼祖庭。(六十)。檜楫松舟。蕩漾蘆汀。將從船子。撇此幻形。(六十一)。詰朝解眾。飄然一輪。蘧廬大化。浮漚乾坤。(六十二)。風林月渚。間復留行。爰發櫂歌。旅泊自名。(六十三)。南澗既委。報恩復晤。乃往潯谿。別我檀護。(六十四)。檀護別矣。湖山道舊。周爰咨詢。告我不復。(六十五)。舟艤應天。范蠡所遊。師曰吉哉。泊然歸休。(六十六)。那伽不動。出沒自在。雲流天空。去來何礙。(六十七)。寶幢澗復。闍維金棺。火後莖茅。鐵蛇莫鑽。(六十八)。薪窮不盡。嗣燈有人。一缸長燄。予則奚顰。(六十九)。嗟師英特。磬山白眉。嗟師典刑。天下風規。(七十)。師道曰超。師德曰乂。師貌曰臞。師心曰戴。(七十一)。眼兮碧落。襟兮瀟湘。濯兮江漢。暴兮秋陽。(七十二)。月寫于身。風宣萬偈。機匹玄沙。語方大慧。(七十三)。師今往矣。吾宗式微。紅輪收炤。桂魄潛輝。(七十四)曷昭來許厥猷奕奕山翁作頌其。詩孔碩(七十五)其風肆好。師固推雄。我若有福。往先道峰。(七十六)。師蓋知我。我敢負師。雲漢昭回。勒此豐碑。(七十七)。鬼神呵殿。天龍拱衛。休有烈光。千秋萬歲。(七十八)。」
** 四明空林遠禪師塔銘
尼父徹環天下。子輿陳說齊梁。溈山七載單居。思他
山而遠去。汾陽一言聳聽。起白馬而遂行。蓋開士志
利生。聖賢樂兼善。固未嘗以硜硜小節靖退自高也。
明矣。乃末學唯干祿。吾徒亦慕羶。苟名利之可求。雖
辱身而不顧。于是有竭私智。運巧能。擁篲權門。以希
恩幸。糞金檀護。規攫名坊者。往往而是。彼獨行之君
子。欲回一世之狂瀾。誰能執熱。逝不以濯哉。矧今日
之朝市山林。尤更驚聞而怵見。則四明遠禪師之高
尚。真足鑴世厲頑俗。奈何復散佚。其行藏不一。法今
傳後微顯闡幽之謂何。予滋懼焉。按。師族姓。本青浦
朱氏。占籍鹿城。依出世。法名智遠。字空林。晚寓遯世
之思。又自號泯岩道人。幼孤貧。從其季父脫白於城
之景德寺。寺故應院僧徒。不專白業。師雖少。恆猒薄
其所為。多與宿儒遊學。為詩琢句。出人意表。同社爭
譽之。感中峰甘為浮詞又陸沉之語。復棄去。之苕。親
依聞谷印大師。為授具。易今名。當是時。師志益高超。
心期益遠大。慨時流無達識。益猒薄其遊處。逮之武
原。參密雲悟和尚于金粟。雖痛棒屢遭。未明厥旨。而
締交唯一潤公。乃喜嚶鳴有胥和。由是結伴裝包之
江右。參無異來和尚於博山。山以枯坐提話。策諸徒。
慈接雖殷。師無留意。復擬上敷棧原。由江達楚。參無
念有和尚于黃檗。扺匡廬。臥疾五乳山寺。瀕死。而研
幾益力。無楚痛聲重。潤公日走數十里。為求藥餌。不
忍詒其勞苦。乃相與買舟東下。再參金粟。始得疑情
頓釋。礙物膺消。一時角立禪社之士。方以拈頌淵玅
相高尚。探師機辨河縣。沛然若決。則莫不欿然自失。
浩然歸重。然師堅矢不出人前。心慕雙徑雪老人住
山之風。卜鄰石壁塢。雲埋雪灑。一坐數秋。逃秦之客。
不知有漢。況復晉魏。師蓋有焉。崇禎辛未。悟和尚遷
天童。英賢畢集。同參寶慶融公排闥數之曰。楊岐得
力慈明圓輔。圓終其世子。發明不自悟和尚乎。今悟
且住浙東望剎。興衰起廢需人火急。以子之德之才。
必能為叢林理棼息諍。乃不一出效賢勞。索居奚為。
師幡然起謝。即日渡江入天童。凡竭智盡能。一以荷
眾為心者九載。掌記典客。歷領維那。再充化士。皆要
職也。不擇地而安之若固。其他僧園物務。事無洪纖。
情無上下。靡不周悉。悟和尚亟稱為老成人。一眾無
間言。非至誠動物。何以獲上信友之若此哉。悟晚葉
憂天童住持難其人。枚卜諸賢。師名三豫。則悟和尚
之記莂師也徵矣。特師過為創時。矯世退藏於密耳。
善夫姚江邵子得魯之言師曰。自五燈闃寂。學者苦
志無過。閉門作活。於從上師承。啐啄覿面。當機之用。
失之己久。天童起而重整宗風。人始聞之駭。既而疑。
終焉傳信遍中外。盛矣。然所為授受衣拂者。以徵信。
非以誨貪而起諍。浸淫至今。不復知師承所由重。逐
名位如市販。幾於策馬以赴。不求聞達之科。世諦所
為比周設財。朋黨宗彊。恣欲自快。極機械之巧者。我
法中曲盡其變。懷寶遯世君子之恭。於空師僅見之。
蓋知師之深者。崇禎壬午。悟和尚拂衣入天台。師既
精力衰頓不能從。未幾。悟亦圓逝。乃重理住山舊斧
焉。姚江求如沈子者。久參天童。以理學孝行為時宗
尚。與師最為方外知交。故姚江人士嚮師如求如沈
子。而師亦愛姚江人士礪名行。敦節義。納交姚江人
士。亦如求如沈子。師之不忍舍姚江人士。尤姚江人
士之不忍去師也。因其營宣家塔阿蘭若為居止。復
愛其在四明深處。故師無謙讓之言。直受而己。居無
何。天關震於北。地軸坼於南。中原板蕩。山海交訌。而
四明又當其衝。環堵皆戈甲。師與二三徒侶。日披簑
荷钁。朝耕寒隴。暮斫青峰。未始以鋒鏑在前。生豪毛
規避想也。方師住徑山時。夜坐心怖。故啟扉山行數
里。怖事即滅。以是知師于生死利害之關。早己等之
吹光割水。居恆之所守。操履之真純。不于茲具見邪。
順治丁亥。潤公告寂。師赴弔錢唐。為主後事。校讎其
遺稿。壽諸梓而後返。習習谷風。維風及雨。師至是亦
無意人間世矣。由是徜徉山水。或吳或越。居無定跡。
然一往清風逸韻。流響人閒。時欲俎豆而尸祝師者。
幣相望于道。故崑山有水居冰菴之請。皋亭有山居
黃龍之請。苕谿有村居石敦之請。師重違輿情。一如
雁影臨江。不以峻辭拒。不為三秋淹。應之云爾。特以
衛真(亦師故友)之室。潤公之房。皆在武林谿畔。昔常至止。
不能忘情。所以寤寐松筠。託詠滄浪。倚杖而歌曰。石
作牆兮竹作窗。天高庭戶勝銀缸。覓心不得知何處。
折斷蘆華秋滿江。傷谷陵之易改。對澤國以興嗟。痛
師友之淪亡。臨葛川而隕涕。四月維夏。六月徂暑。(師六
月示寂)師蓋有隱于中。故不為瞿塘三峽之遊。而卒奄
脫于拈華院者。豈漫無為而然哉。師目微眇。有遠神。
至性仁恕。表順裏方。敬以修己。誠以接物。與人言若
慈嫗。而造次不忘禮法。規為措置。動合機宜。不乘人
之不能。揜以自取。生平無矯搴過舉之行。苟非其道。
雖拱璧以先。立卻矣。季布之然諾。有莘之取與。畫如
也。在崑。楊子仲英拓洋湖別業。擬謝遣舊住者。而後
館師。師曰。豈以安我故。使人不安哉。即日引歸於越。
早歲肆力。工詩詞。翰連章。瀉水注而不竭參詢。後不
事繩削。有自然風水淪漣之致。猒末學不本道真味。
著語言文字。住山後。舉生平詩頌。悉焚棄無存。尚有
記其風旛頌曰。不是風動。不是旛動。鐵鞭打著。泥牛
背痛。阿呵呵。見也麼。一犁春雨動耕鉏。大隋劫火洞
然頌。舌是剛刀眼似錐。生殺臨機用較奇。劫火洞然
無著處。大千爭似一豪釐。則師之所蘊可知矣。予交
師在潤公後。而師之知予在潤公前。當匡山一晤時。
即語公曰。忞兄終成大器。惜未有師耳。繼予參先師。
機緣不契。將發去。師特為予下清素之藥。勸還金粟。
嗣後共事天童。師職予職。互為提挈。事咸有濟。及予
掩關邗上。仍念晦堂之室。不可無死心之徒。移書廣
陵。督予歸侍。雖太白非朝堂。其如入者之見嫉。何一
朝貝錦文成。即智如潤公。莫辨萋菲之口。獨師始終
別白之。至予繼席天童矣。且為予直任三白羯磨之
事成。褫予于此而後己。於乎。師恩之盡。友誼之周。世
孰有如師者乎。幸師披緇而為我法祥麟耳。即不幸
而為士林君子。亦人倫威鳳。杭之標。越之徹。霅之晝。
固不足以擬之矣。師卒數月。其徒行巍等奉全身歸
四明舊山。塔以藏之。禮也。靈章蘊公實主後事。屬予
銘。予請公狀稿就。而公亦沒矣。僅登五十而云亡。師
生萬曆甲午。至今順治丁酉。蓋方六十有四而化去。
予少師。公復少予。數年之內。哭師未己。又哭公焉。人
命脆危。身非金石。予亦秋林葉耳。萬有一脫而辭柯。
則銘之未就。無以表師。又何以謝公哉。謹抆淚濡豪
而著詞曰。
「 靈山大法。千載流東。雷音一震。百蟄開矇。弘道利生。至人之事。於爍先猷。唯師克蒔。何以蒔之。悟入維泓。機泉始達。詞峽方傾。昔在金粟。頌說嘵嘵。廣長師吐。群言止囂。瞚息閬風。胡縣爾輻。恥彼爭食。羞同雞鶩。一犁春雨。偃松挂瓢。風鼓虺蛇。我耕我樵。嗟師衣毛。奚為不豎。割水寧傷。吹光豈窳。日居月諸。下土是冒。師恩友義。爰盡其道。隨順世緣。不礙不留。寒江雁影。碧落霞遊。生同幻寄。死復電枵。湖山委蛻。暢我逍遙。四明作冢。烏膽為碑。師有嘉行。我無諛詞。高邁杭標。秀凌霅晝。越徹洞冰。師居其右。世出世間。祥麟威鳳。清風峻節。千秋可誦。」
** 揚州福國院大桑門德宗道公舍利塔銘
於乎。恚慢貪癡。習結含生肌髓。苟可以逞其心志。則
無機不鑱。無毒不肆。而不知植因。如是果必隨來。假
使百千劫。所作業不忘。因緣苟遇。雖至聖如佛。能空
一切相。成萬法智。而不能即滅定業也。矧往來三界
之人哉。第比丘與世異者。法應觀身如幻。不以恩怨
居懷耳。豈遂謂夙業不今酬乎。故吾於德宗道公事。
殊有深慨焉。公諱明道。字德宗。族姓余。江西臨江府
人。出家燕之萬安寺。于天啟七年至廣陵。初寓闕口。
冬夏施茶湯。備極苦行。衣穿肘露。推衣以衣人。噉棄
飼餘。推食以食眾。時己有肉身菩薩之號。出于齊民
之口矣。繼遷福國院。僅數椽湫溢。不堪風雨。公居而
後。施者川趨雲委。四方至止。指日盈千。乃旋廓乎基
陛。增崇乎像設。樓閣殿堂。巍峨璀璨。傾動一時。然公
自視欿然。日接納往來。撫療貧病。無虛晷。曾無倦容。
迨申酉之際。揚民由生而入死者十之九。東南子女
從阿保而出為羈俘者七之三矣。然一登福國之門。
莫不施以無畏。底于安全。其有主贖而乏金二十三
十者。為之稱貸而益之。或老弱而無歸者。給以衣食。
或家在白雲。欲往而鎩羽者。周以資斧。計公所存活。
無慮數萬口。而江淮之民。闔邑奉公。亦不翅如僧伽
大士焉。公既弘慈大願。利物為心。時亦舉用有神。發
言屢中。故廩益傾盧至之。囊戶益滿。顯人之履而障
蔽耽耽。遂有以伺公也不知人。蓋有因權假隙。侵公
損公。惡求多求於公者。而公之於人。則無美不成。無
瑕不掩。忘身以急人之危。輸己以朢人之腹。固未嘗
懷私以造勢。黷貨以干公者也。於乎。公未扺邗時。有
亡名老宿密告善士。汝小泉者記之。當有肉身菩薩
于茲建叢林。揚化導。且以三百金屬之曰。以此為先
唱。後公住福國而汝氏歸金。則公符夙讖矣。餉舶有
婦。積歲為狐所魅。狐忽殷勤語婦。欲依公修行。婦將
之來。及門反走曰。金甲神逐我。奈何。于是公命之進。
則進焉。狐如數百歲老翁。往往僧行有見諸藏閣者。
屠家有牛見夢于其婦曰。我欲就福國院修行。汝當
救我。次日。其夫牽牛詣市。牛疾奔入院。婦聞之。具以
夢告。因備香。俾牛見公。公曰。著槽廠去。牛乃點首。則
公德孚異類矣。高興平因先帝之變。頓兵淮右。虎視
江東。雖史公道鄰。以閣部之尊。重以天王之命。親來
視。師殊不為禮。于公則率諸將領朝夕膜拜之。豫國
大王之長驅入淮也。明師失守。縱兵屠戮三日。周餘
黎民。靡有孑遺焉。特先日見公。為公下令三軍。不得
入公院混公。則公之慈可以化忍。仁可以戢暴矣。若
乃孀居造像。入圓通之夢以揮金。貧戶修壇。感大士
之靈以倒橐。片言而息河神之忿諍。偶說而新韋天
之服裳。則又公之道行足以通幽及明。有若此矣。乃
以無罪從雉于羅顧。反不獲叨三方解網之仁。卒以
是斃圜土焉。儻不以定業難逃。通諸佛說。則吉夫誨
迪。凶夫從逆者。徒眎天夢夢耳。彼聖賢垂世之訓。不
幾浪譚哉。公世壽五十九。僧臘三十有八。公嘗一日
命小師簡本艸。抄夾棒二方。且曰。我後時當用此。不
數日而難作。豈公真前知與。公沒之日。哭聲載道。道
俗千餘人。舁歸茶毗。五色舍利見焉。由是爭相淘取。
由灰及土。以至頂禮龕室求而得者。不可悉數。頂骨
厚寸餘。彩豪奪目。牙齒堅潤如玉。諸骼亦咸發異香。
眾感殊緣。歎未曾有。共議合諸不壞者。建塔于其院
之後圃。丐予銘而藏之。於乎。含生恣縱恚慢貪癡。日
消鑠其靈光。彼三寸氣息猶存。非不踐藉當時。傲睨
千古。及乎魂離㲉漏。識去革囊己。不終朝而形腐。不
終年而骨朽矣。求其堅貞不壞。舍利留靈。何異山而
使之奔。海而使之立也邪。然則公生平慈悲喜捨。著
為懿德淑行。固筆難盡書。第人口有碑久己。豎之青
徐揚豫者。不于茲焉益驗哉。況當怨對相尋之日乎。
銘以志之。使六群輩與一闡提人知所創而興焉。宜
也。銘曰。
「 罽賓刃。鄴都傷。佛之聖。來金槍。因不滅。果斯彰。印文俱。形影相。有大士。顯揚土。福緣興。集風雨。駕慈舟。櫂忍櫓。貧者餔。病者煦。哀我民。直申酉。膏原野。十而九。眎與元。喘與口。其一存。咸所壽。狼折項。虎戢牙。幽明格。異類家。以何因。魔遂譁。呰金類。指玉瑕。宇旦旦。宙茫茫。知往業。今報償。恬以受。慨以慷。你霆擊。我安詳。
天既定。人乃革。設利羅。晶五色。金可騫。焦可泐。此堅貞。窮千億。」
** 淨明院思修惟公塔銘
惟石含玉。盡天下之山皆石也。而玉恆出乎崑岡。惟
蚌孕珠。盡天下之澤皆蚌也。而珠必產乎合浦。豈非
出者鍾天下山水之至靈。而從所出者亦莫不皆靈
乎。有明隆萬間。心燈尚微于世。其以說通無礙。職使
如來者。在三學之輩。不乏其人。至若稱法社特起之
雄。則無踰杭之雲棲宏。燕之達觀可。東吳之雪浪恩。
西吳之憨山清。為尤著。然諸師或過于高遠。一于超
放。未免後昆有不可企及之歎。求其下學而上達。庸
德而中行。禪淨俱修。三根普被。則雲棲老人其庶幾
焉。故當時出其門下士。如土橋。如鶩湖。如真寂。固己
如威鳳。如祥麟矣。即等而下之。亦不失為天外鴻。鳴
皋鶴。乃知先德所謂東土持戒沙門。不如西天六群
之眾。良有以也。夫以躍冶之金為如此。況親投刀尺
而受其裁成者乎。則思修惟公之可傳誦于世也固
宜。公生武林嚴氏。丱歲知出塵。以母寡弟幼。不忍割。
僅以白衣預雲棲之社。至脫白雲棲。受具大慈。年且
不惑矣。又以雲棲共住規約之嚴。約諸徒子不得住。
乃即教場山之陽。就樹縛茅以居。晝禪夜誦。終歲不
休。一日。忽自念曰。吾墮僧數有年矣。株守此不能廣
求法藥以自利利他。奈何。奮然將遂棄去。都人士聞
公去。則遮道留。留且百方。公不聽。則以淨明廢院恢
復挽公淨明者處。天龍龍華之間。道通閩吳甌越要
會也。然僧無郵亭旅泊而己。故或循嶺而至。或渡江
而來者。莫不煙水凄迷。有同失路。公慨然曰。是不可
行吾志乎。入搆其中。乞食食眾。眾至如歸。浣垢藥疾
弗替也。更慰勞之如是者十有餘年。住成大院。至甲
申冬南北分家。天下大亂。公乃告寂焉。惜哉。以公淵
沖之資。淳一之性。不得聯鑣乎土橋真寂輩也。然化
被都人。恩沾雲水。亦庶幾乎預十科而無忝者矣。是
宜銘而告來者。銘曰。
「 倬彼錢唐。古稱佛國。道達江湖。玄賓載陟。憧憧往來。匪越則閩。淨明扼要。尤號通津。昔廢未修。水冷雲寒。厥路之艱。嗟行惟難。今焉來思。化城幻出。既宿且信。夢魂俱逸。胡自天迻。曷從地涌。有大沙門。德為世重。化艸為丹。化空為碧。處我雲堂。食我香積。今其歸矣。塔鎖靈龕。天龍拱衛。密布香曇。慈光雖掩。典刑則存。勒此貞玟。以保後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