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萬禪師語錄
吹萬禪師語錄
亦莫若此何哉向也五色祥光從空而靄始于中頂
而散于四角縱千萬人觸之其光各映其本面而不
相矛盾故山之高有所以也一燈而來九燈而往宛
轉縱橫易為千萬團列峰頂以照亭界焚檀俯祝旋
空而泯故山應之靈有所以也猶轉有未盡之奇特
待久入而自得焉我固不敢贅巳蓋余今之所巢者
非磅也先日無徑而下我則緣蘿而造之因名之曰
弔嵒也幸直月之已日之朔徙倚亭中尚獲其瑞方
其瑞之初也天籟先迎䬌䬌然之飍飍乎颼颼然之
飂飂乎扇鴻濛而出氤氳㕭㕭嘐嘐其勢也若山崩
其聲也若轟轢及其瑞之次也雲雺躍硤白練纏階
翕翕然之忽忽乎霮霮然之䨴䨴乎其為氣也若老
魚折波瘦蛟舞浪又其瑞之次也西霞漏日金焰陶
輝焱焱然之赫赫乎晶晶然之熒熒乎赤蛇蜿蜒五
彩相團其光也若劫火其灼也若騰龍繼而薄暮將
昏千燈迥出縱橫逆順莫知其可其為色也烘烘然
之炵炵乎煥煥然之爛爛乎八方繚繞因循不巳嗚
呼是山鎖之靈妙也果駴然耶矧余剃除而逃諸緇
衣雖曰須彌不周我則聞而未之見崑崙蓬島我則
見而未之遊峨眉五臺九華洛伽我則遊而未之處
南衡東岱西華北恒中嵩我則處而未之久今之登
斯山也若眾山之附余而徂矣如之呼何其然耶天
地吾身也吾身須彌也須彌之與天地錯綜而恍惚
者道也然而道之形者宇宙也情者日月也名者萬
物也夫如是則無山不靈無地不佛所以佛佛也而
光亦佛也光光也而山亦光也山山也而燈亦山也
倘非破銕饅而培皮袋摩尼與與涅槃依依者孰能
于此饒舌也與哉亦孰能于此栖遲也與哉老僧曰
若是乎可為傳也否余曰若欲傳即既傳矣唯以
慥者當之而已故不作懸疣自累也是為說。
** 如醉頭陀傳
三目山有一長老不參禪不說法嘗拗一竹杖攜一
飲瓢挂一蒲團遊戲于清涼石上謳歌自娛其歌曰
吾道窮兮貧家兒吾道幽兮谷裡芝入吾道兮寒如
雪守吾道兮醉如泥人問道即歌曰道路之迢遙兮
非扶笻著屐之可登兮惟持以不徐不疾兮方可托
摩尼于掌上示兮朝則遊于綠蘿嵒邊把茅為蓋寢
于下嵒前數十步以枯木十餘段掩以柴扉朝暮有
鴉猿為伍其石壁間題曰綠蘿嵒畔把心灰月挂松
梢樹影來睡起蒲團鴉報曉柴門只有野猿開每歲
秋清好遊于疏林之下嘗自謂曰霜葉凋殘秋風蕭
洒眾人視之為慘怛我則見之為收藏且也萬物芸
芸必歸于根倘不三庚自伏則妖梅不放顛柳不開
而春光艷麗烏能再來也有僧于林下詢其義復歌
曰瞿曇往兮君安遊今過去兮向何求君兮君兮且
悠悠一聲葉落兮為誰秋或時擬華亭船子之曲泛
扁舟水上人間之曰和尚何不說法利生反好余且
之技何也隨即呵呵曰江上有金鱗素懷禹門之躍
吾故來釣之如不遇任其興盡返耳其歌曰青篛綠
蓑兮煙波釣叟之不歸明月清風兮羊裘子陵之自
微夜靜水寒兮華亭船子之舟晚蘆花淺浪兮如
頭陀之所依晚則細雨斜風人稀鶩落便停舟于淺
水其徒蓬蓬子扣其法要乃曰吾船中無法汝但看
此岸邊微微細雨濕寒松少焉雨停又見淡淡清光
籠野色遂即歌曰籠野色之清光兮可以潔子之靈
臺濕寒松之細雨兮可以濯子之塵埃臺兮靈兮無
一物塵兮埃兮何有哉人以為金華之長老彼則在
山而不知有山也人以為江湖之散人彼則在水而
不知有水也人以為歌者必以酒彼則無酒而自歌
也故自號之曰如醉頭陀。
** 文僧傳
六虛之野有此君塢綠竹萬竿塢中有室蓽門環堵
一僧棲遲于內問其奚自而此答曰予先素衣時常
遊天祿石渠得燃青藜之炬恒映白雪之霙且有十
二龍賓會稽楮先生陶泌毛穎諸君子與余為莫逆
交故席上之珠猶有存者然非歌麥取珠之類也見
案頭一帙云明月在天霜花滿地金烏出海霞彩盈
波此天性自然之女非壘瓦結繩之屬所以機杼成
一家之錦光芒灼萬丈之輝良有以也其窮通論曰
使余之遇通而適也則扶搖九萬非高也翼摩蒼穹
非大也天地只一指耳使余之遇窮而適也則深于
山林非幽也巢于一枝非狹也芥子納須彌耳以是
觀之得非禪門敵外侮之良將耶問其姓字曰聚雲
吹萬子也問所事曰事佛也因觀其壁上題曰石渠
昔日喜文場一畝耕來桂未香法苑那能知孔孟倩
余林下敵人長遂錄而傳之。
** 詩僧傳
南賓郡北有壇壇後有巒巒之畔奇花異木時禽好
鳥遷轉求友于其間蓋香山居士種荔枝作荔枝圖
序處也又下石磴十餘步旁有小澗雨久其聲與梵
音相雜又有卷石之山者二可呼作小小蓬萊山面
有室額題曰詩室頃間一僧秀眉微髯昂昂藏藏自
竹徑中來與之踟躕與之憶顧謂是唐之賈閬仙耶
閬仙未必有若是之壽者相也謂是宋之端獅子耶
獅子之衣帽非壞色也造其前揖而問之不答但袖
出一冊題曰遊戲三昧徹讀之句句非溟海尾閭也
乃龍門積石也崑崙也何以知之蓋詩家法即禪家
法也頓然悟後再不挨門傍戶所謂拈來無不是用
處莫生疑也設暗竊古人之句者如盜狐白之裘明
取古人之義者似奪和氏之璧令人知而不能行見
而不敢效也況詩之法要有四至工有二四者興趣
意理也二者煉字錯綜也如冊中友人山居詩曰彩
鳳自棲青菉竹瑞麟惟向紫靈芝從來隱士居幽處
山色浮光水色奇此興也春雪詩曰春山不見天花
樹一夜殊沙到處明此趣也對桃花詩曰不為東風
展笑顏機含此日露天班此意也交秋詩曰只有一
瓢情不更四時掬水當啣杯此理也又集量虛詩曰
梁高茅露骨蘆久壁生芽此煉字也過折系嵒詩曰
白墮枝頭桐萼放青推嵒畔石林橫此錯綜也巳而
揖別其僧曰余翠屏吹萬頭陀也舉世皆于夢處醒
故醒不醒吾心能于醒處夢故夢不夢則于世有所
不容而假此以適意耳其志不在乎詩也幸勿流其
言足見知己。
** 講僧傳
龍屋之左有巉峰而下者疏松嶺也嶺上有石如龜
背八文聚雲主人名之曰洛書石石上有臺雙樹厥
枕森森焉臺前左右羅列小石磴磴外桃柳松柏圍
繞數匝其境若虎丘山生公說法處也聚雲主人每
日當西霞晚落紫綠萬狀常借境拈花于臺上或敷
白蓮經或宏佛母陀羅尼或轉佛華解脫門諸弟子
濟濟于其前石不迫窄恢恢然有餘地焉有僧請問
說法之要主人曰經可說不可說可聞不可聞可說
者文字句義也不可說者性覺未明也可聞者音聲
語言也不可聞者妙明未起也如世尊上座文殊白
椎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傅大士纔
按尺誌公曰大士講經竟據此二端是曾有說之者
耶亦曾有聞之者耶說與聞皆不可得而知也不可
得而知是名真說真聞也諸弟子聆其說各各心花
頓開默轉自性大法輪正六祖所謂從劫至劫手不
失經從晝至夜無不念時也蓋聚雲主人即吹萬子
也特因時而應之耳非世俗所謂講僧也。
** 禪僧傳
孤城之郊有山名三目蓋取妙高摩醯首羅天王所
居之義厥頂有榕樹上接覺光下蔭蕃蕪如醉頭陀
嘗踞獅子座臨其處虎狼絕跡雲霧斂氛有隨行參
堂者列于前頭陀即拈土為香曰此一瓣香生于空
劫之先爇于威音之後用去則氣息都無收來則煙
充法界今日在人天眾前當陽拈出汝等諸人且道
是戒香耶定香耶慧香耶若是戒香戒者犯之源若
是定香定者動之機若是慧香慧者愚之始此香當
在釋迦文佛指上喚作青蓮花在摩訶迦葉衣缽中
喚作正法眼藏在阿難尊者乞食時喚作七佛儀式
及至達磨初祖東傳震旦喚作安心二祖神光喚作
懺罪今日在如醉頭陀手中喚作此一瓣香諸昆仲
還會麼若也會得碧紗籠燄開金像如或未然清梵
銷聲閉竹房卓拄杖一下有僧出曰是土非香是香
非土拈土為香作何理會頭陀曰即土即香即香即
土拈土為香如是理會僧曰是香且置如何是土頭
陀拂袖下座諸大眾齊和聲曰上大人可知禮也詢
其頭陀答曰即聚雲主人也主人每談宗通必臨此
山故送羽霄氏之詩曰淨名既了參軍醉絕頂凌霄
仔細看蓋謂此也因記之以廣其傳。
** 西蜀敘州府朱提山朝陽洞月明池和尚傳
僰道古戎朝陽老人本郡范氏子司馬公之後也幼
居林下一日有僧過訪不遇因題聯于壁曰阿彌陀
佛閒也念忙也念念得佛也無念也無無也無扭落
鼻孔最上乘禪朝亦參暮亦參參到禪亦寂參亦寂
寂亦寂劈開面門老人見之忽然厭世便祝髮就之
彼僧已他往矣老人遂孤雲白下飢寒暑濕憔悴萬
狀單以是聯為提撕話頭久之洛伽山路逢一僧偉
儀殊貌迥出眾表老人在前行失腳跌地念阿彌陀
佛僧在後云此是敲門瓦子何不拋卻老人遂參禮
云拋卻瓦子後如何僧云葉落歸根來時無口老人
遂有省發睹洛伽畢復迤邐少林隨行三十餘眾值
彼旱蝗枯槁雨如珠玉食如須陀眾造無言宗主室
暫欲無言為粥飯主人乃排坐階下無言隔窗視之
謂典座曰看釜中有粟粥均給餘眾殿後坐者候渠
等出然後以我粥與之是時殿後坐者即老人也老
人因是得造室中與無言論話終日無言深可之未
幾辭入關中過秦嶺見一頭陀僧身披紅布褲頂笠
揮鋤地中老人曰者漢好似一頭軍僧即云看箭老
人作躲箭勢僧乃近前攜手行至幽深處一草菴留
住三月乃曰我名德遠號銕牛乃徑山慧祖之裔在
此待人數十年矣汝今既來當為我求人中興祖道
老人曰以何證據銕牛乃示源流曰大慧之下西禪
需鼓山永淨慈明苦口益筏渡慈一言顯小菴密二
仰欽無念有荊山寶荊山即我授受本師也因付老
人以偈曰就身能打劫劈筈善奪窩三玄從此出三
要不為多探竿影草主賓分師子迷蹤奈我何干時
十友皆存如慈明遊荊楚之類花子大賢居其二焉
老人禮謝畢直入劍門過龜城謁峨眉與得心老宿
住持十有餘載得心脫化始歸梓里居朱提山朝陽
洞每日危坐二時淡齋城中士庶直知為淡齋僧不
知為月明和尚老人見參者來舉言教即以言教導
之舉習坐即以觀法導之舉調攝即以攝生導之唯
斯一味死貓頭不遇無思算之人定不起口耳是以
諸方有枯坐無用之名習觀執著之號邊見不圓之
稱嗚呼荊玉在石尚無決剖之君隋珠寓庭猶按驚
疑之劍況大事因緣非佛與佛惡能究竟哉山野入
室卻又別轉旗鎗抬捺抑揚數載始徹問答語言盡
載聚雲錄中付有破衲一領囑令行腳山野遂辭如
囑方外老人住世六十有六于崇禎十一年十二月
二十四日脫去全身塔于洞口之傍。
* 篇
** 洗耳篇
東白久矣不知搖光之停映乎火鏡之冷然乎清陰
雖鼓唯是朝也若晷午則焚矣吾且將納涼于松下
耶偕二三子履其處而自益曰路寢春臺孰貴孰尊
石榻松林豈不綽綽然有餘裕哉拳而枕之亦不忝
曲肱之素王矣有客自周道而來者善知岐此不擅
亡羊之流者也穿柏逵柳堤竟參于余之止所噫嘻
是必知我為卷婁者也詢其奚自曰自白下詰其奚
事曰事釋氏余則起而探之曰今天下海宇之內巴
蜀吳會相去一帶之長何蔽蒙者就事其下吾見其
虛而往實而歸者鮮矣今子之來亦有異聞乎彼則
曰有曰何以異之客則屏氣踧踖若侃若誾徐徐然
殿而伸之曰余鱉靈氏之裔也生于龜城長于浣水
稚懷氣塊之為宇庭堂之為濡孰不與與于繁庶之
場依依于準繩之訓又孰不汶汶于落虛之府哉是
則鷇而未啐也灸而未彈也志而已奈之何赤紱雖
麗三珠畏于金丸黃鉞雖驕一戎譏夫玉局吾是以
髡而陸沉之泛泛然入于拓鬥之稠隳其志而忘其
身矣又嘗間而退省焉傾河弄鼻析理之流者也泥
洹于宗伯之家者幾誰耶登瓶走魅束身之徒者也
索珠于夜階之下者不可更再矣吾聞諸雕紗結草
之語出于星電之林越毘紐而超大龜獨有若是之
黨歟余則雪腰矣斷臂矣直入三擊之坊矣向也閒
異聞者余則見而採之有異焉海岸之有天童山也
密雲氏居之湖陂之有玄墓山也漢月氏居之漢月
出世自謂得心于高峰得法于覺範祖述臨濟之風
三年後始參源流于密雲是則密雲而為之師也其
入室授受上堂問答各有語錄載焉獨不知作何行
蘊何業師資矛盾于沒齒之地若謂以怒而轉法輪
也函丈非操戈之原若謂以逆而倒施之也法座非
便佞之所稽古之範者模者楷式者如馬如黃如溈
如洞父父子子兄兄弟弟炳炳然金針玉線之抽牽
錦心繡口之回互易曰鳴鶴在陰其子和之我有好
爵吾與爾靡之和之至也豈可以搖唇鼓舌而為法
苑之磅礡吹毛求疵而為宗譜之法程哉余雖見而
採之幾落為善財之怖勝熱矣寧為科頭箕踞之狂
夫孰甘坐頑嚚睚眥之社火哉請一解之何若吹萬
子曰泥南七日風雷候許世人謂暴疾于天也尚安
知海泓兩峽挾一魚鬣之所致哉是知搶擒之力固
不知搏角之鼓朝暮之蜉殆不盡春秋之樹余但以
可曉者為子言之日藏之辭佛記後五百歲諍鬥牢
固自今觀之乃五五百歲之餘矣諍鬥之中又加諍
鬥矣法法塵塵無不浸其染扇其習能于諍鬥中轉
大法輪者猶緣木而求魚也第衰替之時必要規其
三學正其宗趣使左右絕脾睨之想若夫放太甲于
桐宮嗜子肉于中山雖忠則疑矣一人唱之一人和
之且不可今也群而唱之群而和之故不容子之丕
得其說也亦難矣余竊以子之所疑為子言之子見
單傳之妙自佛至祖如以一器水繼于一器然至派
立五家宗立五門雖機用權設之不同抬捺抑揚之
殊異然猶樸古雅正發藥不舛所謂醇古之風者也
而今以德山之棒闡為臨濟之宗似滅臨濟之喝矣
致子之所疑者一也子見古之學人嘗以缽杖隨身
臨深履薄亦不減優馬之遺風所謂因戒生定之說
也今也長髮科頭左衽斜身鷹首鷂視篛笠芒鞋而
謂之學人致子之所疑者二也子見古之得法者先
于一言之下定當可否然後鞭策入室轉身直至透
徹宗旨方始承嗣而今專務源流苟得為幸忽于言
句逗漏宗旨間或寄金求拂媚人傳衣致子之所疑
者三也子見前輩別則有儀會則有體寒暑溫暖情
禮相通今也出門便謗去後有言同類相讒不相輔
佐致子之所疑者四也子見唐宋以來擔荷大意者
獨寶此道而巳所謂惡衣惡食有所不恥也今則遍
用藥酒調身造生產業以為徭役之費引起無告之
流禿而廁之行尸走肉甘效犬馬之勞鑠金流言務
好誇伐之衛其樂聖亦不減蘇張矣致子之所疑者
五也子見古之至人如清素之安命神鼎之孤高汾
陽之待時陳蒲鞋之守分不切于切切于所當切切
之至也今也則不然衒色求名不務于實持瑟操篲
于閥閱之家賂其雞園攘其獅座致子之所疑者六
也子見古之宗乘標立曉于一時不畫疆限信手拈
來定智具足今則頭尾錯亂眼足相反一蝸之角萬
里伏屍于觸蠻一臟之隅二君隔地于肝膽致子之
所疑者七也嗚呼缶鍾之惑二巳不可矣今也天下
惑如之何其鎮靜乎子之所疑正子之所悟也今之
所悟昔之所疑也子知七事之既疑于子又安知七
事之既悟于子乎子但浮舟于葉不膠于杯于游刃
自有餘地矣若夫執于棒喝之不移則咳唾掉臂當
不道西來意矣拘拘然杖缽之場則荊楚之間幾不
忽略于慈明乎不究源流之真則花色之尼易大僧
于不知寧不蔽嵒下之旨耶治生產業皆與實相不
相違背倘會而顓之不妨假立宗乘襲之則不可耳
醉和尚酒仙賢二者乃寄酒陽修之流也但不匡徒
領眾則巳矣所以載諸祖圖南谷北谷二宿之尊也
音問識瓢于俯仰見則如陌路矣且不亦絕情之態
乎昔者至人垂手常為不請之友況若竹影埽階月
穿潭底有若無而實若虛也標立宗乘者拈頭作尾
倒用橫施佛界魔界聖莫之測況初機乎譬之東山
之高也登而後知其魯泰山之絕頂也履而後識天
下設未登之履之詎敢論其小小哉所以七事之隱
括有不可知之之處也我故曰子之所疑正子之所
悟也今之所悟昔之所疑也宜乎不宜乎然又有一
說焉曩子之以天童玄墓為異聞者余昔曾遊于東
西兩粵之間巳知二老皆法門人傑雖有小疵小言
咸出從者之口日居月諸釀成怨府悼此輩之在法
門如蟻蝨之在身無益于身者也二老縱出辭氣了
稠林不過為一時止客之食何常容心哉余但不面
見則巳若傾蓋于邂逅請各以剌諸棗梨者碎而燬
之風波自息矣不然則令造次者效之尤之又非二
老之慈心也此余諾子一解之說之義也客聆其說
方將蹙然方將怡然且和南于石榻之膝曰許由洗
耳巢父飲牛堯之言未必若是之穢也許之耳未必
若是之淨也巢之牛口未必若是之潔也余請是說
為洗耳之篇則不枉入君子之林徒坐春風矣吹萬
子曰謹聽命。
** 警惑篇
打蠅打蚊父子相癡于瞎棒為臣為賊弟兄豈昧于
毒蛇棄下最以造樓欣上懸而剝肉私奔向江邊獨
守家野俱亡決意懷口裡雙收飛沉兩失唵米自討
其醜效𥌎人弄其愚憣餅小圖巳見傾財罄產瓮醪
雖美更成反目傷心買禍不安于太平娶妻何拘于
王舍致爾赤身火起城屋戩燒遂至大吼軀分象虎
齊散都來蚩蚩種子百喻難明何似寂寂豪人一句
道破。
吹萬禪師語錄卷之十六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