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興編年通論
隆興編年通論
本朝明教禪師曰。近古高僧見天子不名。預制書則
曰師曰公。鍾山僧遠鑾輿及門而牀坐不迎。虎溪慧
遠天子臨潯陽而詔不出山。當時待其人尊其德。是
故聖人之道振。其徒尚德。儒曰貴德何如。以其近於
道也。後世之慕其高僧者。交卿大夫尚不得預下士
之禮。其出其處不若庸人之自得。況如慧遠之見天
子乎。僧遠之自若乎。望吾道之興。吾人之修。其可得
乎。存其教而不須其人。存諸何以益乎。惟此未甞不
涕下。」
【論曰。明教之稱二遠不減孔子之美夷齊。誠可仰
也。至於傷時之歎。殆不能亡所激而云爾。
聖朝自皇祐巳來。吾屬預詔命者甚眾。彼特一時
之遇。固有素虧醞籍而進退弗得其宜者。唯圓通
守訥禪師當
仁考天下太定機政多暇。思與有道晤言。訥首被
命而師道不可屈。然國命亦不可固違。乃舉門下
僧懷璉以代其行。及璉入朝。而
仁考待以法友之禮。相得最深。於是
朝野浩然欽慕。訥知人而自重如此。吾道由之益
振焉。嗚呼。訥公主法之體可為萬世師。二遠未足
多也。獻暢二公道亦至矣。而降志稱名遂失大教
尊重之體。二傑著稱。其可取焉。】
「七年。帝怒大士寶誌惑眾。收逮建康獄。是日國人咸
見大士游行市井。既而檢校仍在獄中。其夕語吏曰。
門外有兩輿食。金鉢盛飯。汝可取之。果文惠太子竟
陵王送供至。建康令呂文顯以聞。帝悔謝迎至禁中。
俄有旨屏除後宮為家人宴。誌例與眾暫出。巳而猶
見行道于顯陽殿。比丘七輩從其後。帝驚遣吏至問。
吏白。誌久出在省中。及視之。身如塗墨焉。帝益神敬
之。後在華林園忽重著三頂布帽。亦不知自何而得
之。未幾而帝崩。文惠太子.豫章王相繼而殂。果如其
讖。靈味寺沙門寶亮者。欲以衲帔遺之。未及有言。誌
忽來牽帔而去。王仲熊問仕何所至。不答。直解杖頭
左索與之。仲熊初不曉。後果至尚書左丞焉。建武末
平旦出門。忽褰裳走過曰門上血腥。及明帝遇害。果
以犢車載尸自此門出舍閹人徐龍駒宅。而帝頸血
流被門限。初鬱林多害宗室。高士江泌憂南康王以
問誌。誌覆香爐灰示之曰都盡無餘。徐陵兒時父携
之謁誌。誌拊曰天上石麒麟也。陵後果顯于世。
沙門淨度者。辟糓餌松肪。能講誦禪律。游廣漢間。甞
誦寶積經及半而疾。命侍者代之。閱遍而化。遠近咸
見空中有寶馬負棺而去。
沙門普恒。好在閑處收攝其心。與蜀沙門韜公友善。
甞入火光三昧。自眉間下屬金剛際。於光中見諸色
像先身業報等事。及化時。一蒼頭見其半脫。強信之
不可。而手屈三指。平生黑瘠。化時白[折/月]。識者知其得
三果焉。
沙門法道者。與恒同時。道甞入定登內院。見彌勒自
臍輪放光照三塗苦道。由此勵精常坐不臥。及終而
祥瑞與恒絕類。復有釋僧定者。自言得不還果。于時
中興寺法主鳩眾詳斷。令現神足。定曰。恐犯戒故不
現。法主曰。按律有四因緣得現神足。一斷疑網。二破
邪見。三除憍慢。四成功德。定竟不能。遂擯之。
沙門慧嵬者游長安。久之去山谷中修禪定。夜有無
頭鬼忽見。嵬曰。汝無頭便無頭痛之累。何快如之。鬼
即沒。又作無腹鬼來。嵬曰。汝無腹便無飢渴之累。何
快如之。俄一夕雪。有扣戶求宿者。燭之乃好女子。前
再拜曰。我天女。以上人有戒德。天遣我來相慰耳。嵬
曰。既巳見。當自去。汝與我為障道。於是女子凌空而
去。歌曰。河水可竭。須彌可傾。彼上人者不可動也。
永明中武帝以中書侍郎徵隱士何點。點辭不赴。南
史云。點門世事佛甚精。與張融.孔稚圭為方外交。招
擕勝侶及名行沙門。清言賦詩優游自得。宰相王儉
欲候之。知不可見乃止。豫章王嶷命駕造點。點由後
門遁去。竟陵王子良聞之曰。豫章王尚望塵不及。吾
當望岫息心。後點在法輪寺。子良就見。之點角巾登
席。子良對之。忻然無巳。遺點嵆叔夜酒杯徐景山酒
鎗而去。點少時甞病渴。積歲不止。後在吳中石佛寺
講維摩。於講堂晝寢。夢沙門形貌壞異。授凡一掬夢
中服之即愈。時以為純德所感。及崔惠景叛圍宮城。
惠景素好佛。慕交點。點拒之不許。至是逼召。點裂裙
為袴往赴之講經。不及軍事。惠景敗。東昬怒點。欲誅
之。宰臣蕭暢諫曰。點向不誘賊。共講未易可量。以此
言之。乃當得封。東昬納其言而止。點弟胤。博學有重
名。甞入鍾山定林寺聽內典。其業皆通。建武中拜中
書令。聞謝朏罷吳興郡不還。胤恐後之。即拜表解職
不待報。明帝怒。追之不及。有詔許之。胤以會稽多靈
異往游之。居若耶山雲門寺。既與兄偕隱。時號點曰
大山。胤曰小山。尋徙居秦望山。起講堂即林成。援因
巖為渚別剏小閤。寢處其中。躬自啟閉。僮僕無得至
者。高風傾天下。初胤侈於味。食必方丈。至是汝南周
顒遺書勸令食菜曰。變之大者莫過死生。生之重者
無逾性命。性命之於彼甚切。滋味之在我可賖。若云
三世理誣則幸矣。如使此道果然而受形未息。一往
一來生死常事。則傷心之慘行亦自及。丈人於血味
之類雖不身踐。至於辰鴈夜鯉能不取備於屠門。財
具之經盜手。猶為廉士之所棄。生性之一啟金刀。寧
復慈心之所忍。騶虞雖飢非自死之草不食。聞其風
者豈不使人多愧。丈人得此有素。聊復片言發啟耳。
胤由此絕去血味。
沙門慧安者。不知何許人。少為虜。賣之荊州富家役
作。性謹愿。主人愛之。年十八聽出來為沙彌。止江陵
琵琶寺。野人皮相之當眾僧坐時。輙起行水。自上及
下水用不竭。眾訝之。及受具靈異益著。甞與沙門惠
濟上堂布薩。堂戶未開。安綰手自壁而入。出亦如之。
濟駭懼不敢言。俄辭濟曰。我當遠行。今與君訣別。濟
仰見空中皆好華。有管絃聲。天香彌馥。濟愈懼。安曰。
吾與子游。所見謹勿妄言。言即有咎。唯東南有一白
衣新發意菩薩。可與之言。於是辭去。附商入湘中。路
患痢將死。謂商曰。我死即靈尸岸上。不須設棺也。問
其故。曰吾欲以施虫鳥。商人如其旨。以尸投岸側。夜
輙有火焰從其身出。商大怖。剌舟至湘中。則安巳先
至。欲就語又失所在。濟後至陟屺寺。與隱士劉虬夜
語及之。虬即遙禮曰。此得道者火光三昧也。
沙門曇超者。居錢塘靈苑山。一夕有異人至曰。此邦
蒙師留蒼生之福。然富陽民無故鑿山麓。斷壞群龍
之室。龍忿不致雨。今二百日矣。欲法師一往誨龍。為
蒼生請福。豈有意乎。超曰。此檀越事。吾何能為哉。神
曰。弟子力能吐雲。不能致雨。超諾之。至赤庭山為龍
說法。俄大雨。因止臨溪。縣令聞超在。辨舟迎之。超即
日遁還靈苑。
隱士劉虬。字靈預。一字德明。南陽人。晉豫州剌史喬
七世孫。徙居江陵。虬少而抗節好學。須得祿便隱。泰
始中仕當陽令。罷官歸家靜處。常服鹿皮袷。斷糓餌
术及胡麻。齊受禪。以蒲輪束帛徵為通直郎不就。竟
陵王致書通意。虬答曰。虬四節臥疾病。三時營灌植。
暢餘陰於山澤。託暮情於魚鳥。寧非唐虞重恩。周召
宏施。虬於佛道最誠信明。解長齊布素人不堪之。疏
華嚴經以頓漸二門判教。至今諸家取之。又註法華
經。躬自講說。舉時皆高尚其風。建武二年病方晝有
白雲徘徊簷。戶之內又有異香鍾梵之音其日。卒五
十八。
逸士顧歡。隱居不仕。尚黃老。南史云。歡以佛道二家
教異。學者玄相非毀。乃著夷夏論。其略曰。辨是與非
宜據聖典。道老云。老子入關之天竺。維衛國王夫人
曰淨妙。老子因其晝寢乘日精入淨妙口。後年四月
八日剖右腋而生。墮地即行七步。於是佛道興焉。此
出玄妙內篇。佛經曰。釋迦成佛有塵沙之數。或為國
師道士儒林之宗。出瑞應.本起。試論之曰。五帝三皇
未聞有佛。國師道士無過老莊。儒林之宗孰出周孔。
若孔老非聖。誰或當之。然二經所說若合符契。道則
佛也。佛則道也。其聖則符。其迹則反。或和光以明近。
或耀靈以示遠。道濟天下故無方而不入。智周萬物
故無物而不為。其入不同。其為必異。各成其性。不易
其事。是以端委搢紳諸華之容。剪髮曠衣群戎之服。
全形守禮繼善之風。毀貌易形絕惡之學。豈伊同人。
爰及異物無盡。世界聖人代興。或昭五典。或布三乘。
在鳥而鳥鳴。在獸而獸吼。教華而華言。化夷而夷語。
雖舟車均於致遠。而有川陸之節。佛道齊乎達化。而
有夷夏之別。若謂其致既均其法可換者。是車可涉
川而舟可行陸乎。屢見刻舟沙門守株道士。互爭小
大交相彈射。或域道以為兩。或混俗以為一。是牽異
以為同。破同以為異。則乖爭之由淆亂之本也。尋夫
聖道雖同。而法有左右。始乎無端終乎無末。泥洹僊
化各是一術。佛號正真。道稱正一。一歸無死。真會無
生。在名則返。在實則合。伹無生之教賖。無死之化切。
劫法可以進謙弱。賖法可以退夸強。佛教文而愽。道
教質而精。精非麤人所信。愽非精人所能。佛言華而
引。道言實而抑。抑則明者獨進。引則昧者競前。佛經
繁而顯。道經簡而幽。幽則妙門難見。顯則正路易遵。
此二法之辨也。聖匠無方。方圓有體。器既殊用。教亦
異施。佛是破惡之方。道是興善之術。興善則自然為
高。破惡則勇猛為貴。佛迹光大宜以化物。道迹密微
宜用為巳。優劣之分大略在茲。歡雖同二法而意黨
道教。
司徒袁粲託為沙門通公駁之。略曰。白日停光。恒星
隱照。誕降之應事在老先。固非入關方昭斯瑞。又西
域之記。佛經之說。俗以膝行為禮。不慕蹲坐為恭。道
以三繞為䖍。不尚踞傲為肅。豈專戎土。爰及茲方。襄
童謁帝膝行而前。趙王見周三環而上。今佛法垂化。
或因或革。清信之士容衣不改。息心之人服㒵必變。
變本從道不遵彼俗。俗風自殊無患其亂。孔老釋迦
其人或同。觀其設教其道必異。孔老教俗為本。釋氏
出世為宗。發軫既殊其歸亦異。又僊化以變形為尚。
泥洹以陶神為先。變形者白首為緇而未能無死。陶
神者使塵惑日損而湛然常住。泥洹之道無死之地。
陶神若此何謂其同。時何常侍鎮之覩顧歡和同二
教。大不平之。以書抵歡劇。言道教不足以擬釋氏。歡
答其書固自封執。鎮之重與之書曰。猥辱返釋。究詳
淵況。既和光道佛。而涇渭釋李。觸類長之。爰至碁弈。
然敷佛彌過。精旨愈昧。所謂馳走滅迹跳動息影。焉
可免乎。輙復略諸近要。以標大歸。夫太極剖判。兩儀
妄立。五陰合興。形識謬彰。識以流染因結。形以愛滯
緣生。三皇之前民多專愚。專愚則巢居[宋-木+儿]處血飲茹
毛。君臣父子自相胡越。猶如禽獸又比童蒙。道教所
不入。仁義所未移。及其沉欲淪波。觸涯思濟。思濟則
祈善。祈善則聖應。夫聖者何耶。感物而遂通者也。夫
通不自通。感不自感。感常在此。通每自彼。自彼而言
懸鏡高堂。自此而言萬像斯歸。故知天竺者居娑婆
之正域。處淳善之嘉會。故能感通於至聖。中土於大
千。聖應既彼。聲被則此。覩日月之明。何假离朱之察。
聞雷霆之音。奚事子野之聽。故卑高殊物不嫌同道。
左右兩儀無害天均。無害天均則雲行法教。不嫌同
道則雨施夷夏。夫道者一也。形者二也。道者真也。形
者俗也。真既猶一。俗亦猶二。盡二得一。宜一其法。滅
俗歸真。必其違俗。是以如來制軌玄劫同風。假令孔
老是佛。則為韜光潛導匡救褊心。立仁樹義將近順
情。是以全形守祀恩接六親。攝生養性自我外物。乃
為盡善不為盡美。蓋是有涯之制。未鞭其後也。何得
擬道菩提。比聖牟尼哉。且佛教敷明要而能愽。要而
能愽則精疎兩級。精疎兩級則剛柔一致。是以清津
幽暢誠規易淮。夫以規為員者易。以手為員者難。將
不捨其所難從其所易耶。道家經籍簡陋。多生穿鑿。
至如靈寶妙真採撮法華。制用尤拙。如上清黃庭所
尚服食咀石飡霞。非徒法不可効。道亦難同。其中可
長唯在五千之文全無為用。全無為用未能遣有。遣
有為懷靈芝何養。佛家三乘所引。九流均接。九流均
接則動靜斯得禪通之理。是三中之一耳。非其極也。
禪經微妙境相精深。以此締真尚未能至。今云道在
無為得一而巳。無為得一是則玄契千載。玄契千載
不俟高唱。夫明宗引會導達風流者。若當廢學精思
不亦怠哉。豈道教之筌耶。敬尋所辯。非徒不解佛。亦
不解道也。反亂一首。聊酬啟齒。
亂曰。運往兮韜韜。明玄聖兮幽幽。翳長夜兮悠悠。眾
星兮晣晣。太暉灼兮昇曜。列宿奄兮消蔽。夫輪桶兮
殊材。歸敷繩兮一制。苟專迷兮不悟。增上驚兮遠逝。
卞和慟兮荊側。豈偏尤兮楚厲。良[苨-匕+(司-(一/一/口)+土)]蔑兮彼若。焉相
責兮智慧。時復有朱常侍昭之。因何鎮之書乃作難
夷夏論。而朱廣之作諮夷夏論並章分句解。以破顧
歡之蔽於淺也。汝南周顒.高僧慧通並著駁夷夏論。
歡之作遂不勝其謬矣。復有法師紹正者著二教論。
其略曰。佛明其宗。道全其生。守生者蔽。明宗者通。今
道名長生不死。名補天曹。大乘老莊立言之旨。齊文
惠太子及竟陵王子良並酷好佛。竟陵著淨住子四
部二十卷闡揚佛教。有吳興道士孟景翼者。頗有時
譽。太子召入玄圃眾僧大會。子良使景翼禮佛。景翼
弗禮。子良送十地經與之。景翼造正一論。略曰。佛以
一音演說法。老子抱一以為天下式。一之為妙。空玄
絕於有境。神化贍於無窮。為萬物而無為。處一數而
無數。莫之名而強號為一。在佛為實相。在道為玄牝。
道之大象即佛之法身。以不守之守守法身。以不執
之執執大象。但物有八萬四千行。說有八萬四千法。
法乃至於無數。行亦達於無央。等級隨緣。須道歸一。
歸一即回向。向正即無邪。邪觀既遣。億善日新。三五
四六隨用而施。獨立不改。絕學無憂。曠劫諸聖共遵
斯一。老釋未始於常分。迷者分之而未合。億善徧修。
徧修成聖。雖十號千稱終不能盡。終不能盡。豈思議
哉。
司徒中即張融作門律云。道之與佛逗極無二。吾見
道士與道人戰儒墨。道人與道士辨是非。昔有鴻飛
天道。積遠難亮。越人以為鳧。楚人為乙。人自楚越。鴻
常一耳。以示汝南周顒。顒難之曰。靈無法性。其寂雖
同。位寂之方。其旨則別。論所謂逗極無二。為逗極於
虗無。為無二於法性耶。足下所宗本一物。而為鳧乙
耳。駈馳佛道無免二末。未知高鑒緣何識本。輕而宗
之其有旨乎(巳上出南史)。」
【論曰。自東漢西域傳范曄論釋氏大槩。陳壽三國
志則置而勿言。唐太宗晉書則班班紀著沙門神
異之迹。未始輙有一言訾佛。況佛化自晉抵南北
朝。始大振於天下。賢哉魏收.李延壽之作。凡當世
帝王公卿從事吾佛者。未甞諱之而不書。書之亦
未甞以人事議佛也。及顧歡傳則假手當時。群公
評議二教而罪歡曰。歡雖同二法而意黨道教。嗚
呼可謂良史矣。陋哉歡翼之論。猶昔人寶燕石者。
渠信有真玉哉。】
「齊高帝蕭道成。臨沂人。受宋禪。相襲五主二十三年。
傳譯華戎道俗二十人。所出經律論傳錄等四十七
部凡三百五十卷。外國有所謂天竺沙門僧伽跋陀
羅者。師資相傳。云佛涅槃後優波離結集律藏訖。即
於其年七月十五日受自恣竟。以香華供養律藏。更
下一點置律藏前。年年如是。優波欲涅槃時付弟子
陀寫俱。陀寫俱付弟子須俱。須俱付弟子悉伽婆。悉
伽婆付弟子目犍連子帝須。帝須付弟子旃陀䟦闍。
如是師師相付。至今三藏法師法師將律藏至廣州。
臨上船還本國時。以律藏付弟子僧伽䟦陀羅。羅以
永明六年共沙門僧猗於廣州竹林寺譯出善見毗
婆沙一部十八卷。即共安居。以七年庚午歲七月望
受自恣竟。如前師法以香化供養律藏即下一點。當
其年凡得九百七十五點。點是一年也。至梁大同元
年。有隱士趙伯休於盧山遇苦行律師弘度。得此眾
聖點記年月。伯休因問度曰。自永明七年後云何不
復見點。度云自彼巳前皆得道聖賢手自下點。度乃
凡夫止可奉持頂戴而巳。故不復點也。伯休因舊點
推至大同元年。凡一千二十年。今以此究參諸家傳
記。佛世尊誕生入滅之年並不相類。大抵西域山川
之廣。國土之多。佛化之盛。各承一宗。此亦一家之說
不可廢。故附著于此。」
** 梁
「天監二年。武帝詔曰。大士寶誌迹拘塵垢神游冥寂。
水火不能燋濡。虵虎不能侵懼。語其佛理則聲聞以
上。談其隱淪則遁僊高者。豈可以俗法常情空相疑
忌。自今中外任便宣化。帝一日問誌曰。弟子煩惑未
除何以治之。答曰十二。帝問其旨云何。答曰在晝字
時節刻漏中。帝益不曉。他日復問國祚有留難否。誌
指其頸示之。帝曰朕亨國幾何。答曰元嘉元嘉。帝喜
以為倍宋文之年。時革命之初。帝臨政刻急。誌假帝
神力令見先君受極苦於地下。由是䘏刑。甞詔𦘕工
張僧繇寫誌像。僧繇下筆輙不自定。既而以指𨤲面
門。分披出十二面觀音。妙相殊麗或慈或威。僧繇竟
不能寫。他日與帝臨江縱望。有物泝流而上。誌以杖
引之。隨杖而至乃紫旃檀也。即以屬共奉官俞紹令
雕誌像。頃刻而成神采如生。帝悅以安內庭。時法雲.
雲光二師俱有重望。每講法天輙雨華。帝疑其證聖。
夜於便殿焚疏請誌偕光雲三大士齋。翌日誌獨赴
而光雲俱未知。帝由是益異其體。又甞與帝登鍾山
之定林寺。指前獨龍岡阜曰此為陰宅則永其後。帝
曰誰當得之。曰先行者得。至十三年大士示寂。帝憶
其言。以金二十萬易其地建浮圖五級。其上鎮以無
價寶珠。勑王筠勒碑。葬日車駕親臨致奠。大士忽現
於雲間。萬眾懽呼聲震山谷。自是道俗奉祀。奇瑞顯
應為天下第一。凡大士所為祕讖偈句多著南史。為
學者述大乘贊十篇.科頌十四篇并十二時歌皆暢
道幽致。其旨與宗門冥合。今盛傳于世。
本朝太平興國七年舒州民柯萼遇異僧於萬歲山
之下。以杖指松根使钁之。得瑞石。文字粲然。讖
聖朝疆之祚。萼進于朝。
太宗皇帝覽之增敬。異日大士降見禁中。
太宗親聞緒語。因遣使致齋鍾山。其文略曰。俾乃龍
舒之壞。時惟天柱之峰。始道見於苾蒭。遂披文於琬
琰。述祖宗之受命年曆攸同。昭皇緒以無疆傳源罕
測。祕於內府播厥䇿書。綿載祀以居多。蘊禎祺而有
待。近以至真臨格寶訓躬聞。審墓緒之由來。積慶靈
之永久。詢於故府獲乃貞珉。覿篆刻之如新。若符節
之斯合。詔自今不可以名斥。以顯尊異。宜賜號道林
真覺菩薩。」
【論曰。寶公十二時歌曰。食時辰。無明本是釋迦身。
坐臥不知元是道。只麼忙忙受苦辛。認聲色。覔疎
親。若是他家染污人。忙欲將心求佛道。問取虗空
始出塵。妙哉斯言。寶公既有是說。至達磨之來。武
帝漫然蹉過。何也。如帝問達磨。如何是聖諦第一
義。答曰廓然無聖。又問對朕者誰。答曰不識。茲豈
達磨有語哉。問取虗空蓋亦寶公之直指也。又曰。
不住舊時無相㒵。外求知識也非真。昔阿難問迦
葉。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迦葉召。阿難應諾。迦
葉云倒却門前剎竿著。又玄沙見僧禮拜乃曰。因
我得禮你。然則求法者與說法者果誰乎。故寶公
末後又丁寧曰。未了之人聽一言。只這如今誰動
口。噫寶公歷劫於一切人行止語默中常常出現
了無間然也。】
「是歲帝妃郗氏者初生有赤光照室。器皿盡明。及長
性明慧。善隸書。讀史傳。女工之事靡不閑習。宋齊間
諸王求婚。父曄皆不許。後以適帝。生三女。帝為雍州
剌史而妃薨。其性酷妬。及是化為巨蠎入于後宮。通
夢於帝。帝體將不安。蠎輙激水騰涌。或現龍形光彩
照灼。因於露井上為殿。衣服委積。置銀轆盧金瓶。灌
百味以祀之。帝畢世不復議立皇后云。」
隆興佛教編年通論卷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