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興編年通論

隆興編年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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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尋以大教堙阨號慟而卒。

建德二年。武帝始欲偏廢釋教。因大集百僚。命沙門

與道士辨優劣。預令道士張賓飾詭辭以挫釋子。冀

即其義負而擠之。于時法師知炫對帝抗酧辭吐精

壯。帝意賓不能制。即逞天威垂難辭。左右叱炫聽制

旨。炫安詳應對陳義益高。陪位大臣莫不動容欽歎。

帝不能屈。明日詔下遂兼道教罷之。

法師靜藹者。聞詔下慨然曰。食周之粟而忘其事謂

之忠乎。即詣闕奉表求見。武帝許之。及引對。極陳毀

教禍福報應之事。指證明驗。帝為改容。[(厂@((既-旡)-日+口))*頁]業巳成。既

行之詔不可返。因謝遣之。藹退而泣曰。大教阨塞。吾

何忍見之。遂遁入終南山。帝尋欲官之。遣衛士求藹。

藹聞徙入太一山。衛士不獲而返。藹以法滅號泣。七

日夜聲不絕。撰三寶錄二十卷。假設主賓抑揚飛伏。

廣羅文義弘贊大乘。并錄見聞事實。藏諸岩洞。庶後

代之再興耳。尋告弟子曰。吾生無補于世。將事捨身。

眾號泣不許。因令侍者出山。藹瀝血書偈一篇。遂坐

盤石留一內衣。自條其肉布於石上。引腸胃掛于松

枝。五藏皆外見。餘筋肉手足頭面咼(音寡)折都盡。以刀

割心捧之而卒。侍者歸山猶見捧心而坐。餘骸並無

遺血。伹白乳傍流凝於石次。聞者靡不流涕。時年四

十有五。

是歲周武焚毀經像。有民部侍郎任君者與府屬宴

次。仰見雲間有物六段隱隱而沒。一最小者翔空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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幡。俄墮其所。任君取視之。乃大般若經第十九卷。自

火焰間出而不燼者。因秘之。宣帝復教。任奏上。蓋帝

年十有九云。

六年。周武滅北齊。據鄴都。集僧道宣廢教之旨。略曰。

世法三教其風彌遠。考定至理多愆陶化。六經儒教

文通治道。禮義忠孝於世有宜。須至存立。且真佛無

像遙敬表誠具見經旨。而世空崇塔廟麗飾精藍取

以求福。愚人信順傾竭珍財虗引糜費。凡是經像皆

從毀滅。父母之恩罔極之重。沙門不敬悖逆之甚。應

僧尼道士盡宜反服以崇孝養。朕意如此。卿等若別

有理可盡意對。無退有謗言。法師慧遠排眾出對曰。

陛下統臨大國得一居尊憲章三教。而明詔曰。真佛

無像誠如綸旨。然耳目蒼生賴經聞佛。籍教表真。若

將廢之無以興善。帝曰。虗空真佛咸自有之。何假經

像。遠曰。漢明巳前經像未至此方。生民未見有稱虗

空真佛者。若不籍教而知。則三皇巳前未有文字應

合自知五常。若以泥像無情事之無益。上古穴居野

處不服仁義。而五帝觀象設教。神而化之使民則之。

今天子七廟施主。亦是敬順之道。詎可廢邪。又詔旨

遣僧反服以崇孝養。孔子曰。立身行道以顯父母。孝

之終也。仁者智養豈必在家始曰為孝。帝以遠抗旨。

怒見詞色。遠凜然無懼。復進曰。陛下縱勢力輕毀大

教。佛言幽冥禍福之報初不以貴賤為等。貧道竊為

陛下惜之。敕左右引退。不懌而罷。時齊境僧尼二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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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萬並令反服。周武既克齊而威震天下。遠獨抗對

不撓。帝高其勁正。不抵以罪。遂遁入汲郡之西山。遠

㒵豐美。腰十圍。聲如鍾。每臨講席見者心肅。疏華嚴.

涅槃等經。及隋革命。雅為文帝所重。

七年。周武帝殂。子宣帝即位。終南紫蓋山沙門法藏

削髮具僧儀入都。有司以聞。帝忻然曰。朕欲興復釋

氏而僧自紫蓋來。即召見之。問曰。朕巳處分修陟岵

寺將復釋教。而朝議以為先朝所行未易遽革。師今

遠來何以教朕。藏詞旨淺訐。大忤帝意。斥遣之。

先是任道琳者。以學業淹愽得近周武。議論二十餘

日。酧酢七十番。周武窮極精思不能屈。甞許以復教。

會其崩不果。至是道琳伸請尤力。帝從之。

二月二十六日詔曰。佛法弘大。前古共崇。詎宜沉隱

捨而不行。自今應王公下逮黎庶並宜修事。知朕意焉。

四月二十八日復詔曰。教義幽深神奇弘大。雖以廣

開化儀通其修事。而崇奉之徒勿須剪髮以乖大道。

宜規菩薩儀範。權服冠纓。所司條為儀注。於是琳等

玅選舊沙門懿行貞粹聲望卓異者百二十人。入陟

岵寺仍舊住持。未幾周祚衰。隋文革命。大復釋氏焉。」

【論曰。南山宣公誌任道琳對周武論辨。往復七十

餘番。而周武多劫持教乘餘論以拒琳。其間亦有

可觀者。正如六經垂世本乎致君澤民。而王莾用以

文姦。豈不謬歟。美哉琳公之達。既從其罷道。乃以

士褐求見。及對制問。則約儒釋垂祐於天人義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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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優柔啟迪之。周武之惑幾於少解。遽會其殂。而

宣帝復教亦其力也。使琳立朝處變故之際。雖陳

平狄梁公亡以加焉。炫遠二公奮詞鯁正。重法忘

軀。周武恃爵位為天下勸賞。欲富貴之。彼上人者

豈斯人之徒歟。安藹二公教存則生。教滅則亡。嗚

呼。顏段之流也賢哉。】

* 隋

「夫天命有隋膺斯五運。帝君榮祐宅此九州。所以誕

育之初神光洞發。君臨巳後靈瑞競臻。故使天兆龜

文水浮五色。地開泉醴山響萬年。雲慶露甘珠明石

變。聾聞瞽視啞語躄行。禽獸見非常之祥。草木呈難

紀之瑞。是知昔聞七寶匪局金輪。今則神異四時徧

知王燭。往以赤若之歲黃屋馭宸。土制水行興廢毀

之佛日。火乘木運啟嘉號於開皇。高祖以周靖帝大

定二年黃龍降於舊第。卿雲見於城闉。二月十三日

周以帝祚歸禪在隋。景命既臨。服黃替皂。廢周六官。

依漢三省。佛日還曜。法水潛通。其冬有周沙門賷西

域梵經二百餘部膺期而至。下敕所司訪人翻譯。開

皇二年仲春之月便就宣傳。季夏詔以龍首之山川

原秀麗卉木滋阜宜建都邑。凡城殿門縣園寺皆以

大興為額。三寶慈化自此而興。萬國仁風緣茲遠大。

伽藍鬱峙法宇交臨。開士肩聯信心鍾接。及仁壽啟

號寶塔是興。百有餘州皆陳瑞應。于斯時也四海靜

浪九州無塵。大度僧尼將三十萬。崇緝寺宇向有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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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翻譯道俗二十四人。所出經論垂五百卷。及煬帝

嗣籙。卜宅東都。仍於洛濵上林園置翻經舘。四事供

養無乏于時。今敘一朝兩代三十七年。祖師碩儒高

僧法匠十有五人。顯太隋我教之隆盛焉。

開皇初。法師曇延。姿度瓌異。長九尺六寸。垂手過膝。

目光外射。才望與慧遠相埒。述諸經義疏。議者謂。標

舉綱目遠不逮延。文句愜當延不及遠。齊太祖從之

問道給月俸。會周使周弘正來聘。大臣舉延接伴。弘

正恃才氣出人上。見延悠然意消。及還求延𦘕像并

所著䟽論而歸。帝益重之。進位昭玄上統。周武廢教。

延遁入太行山。及隋文受禪。即日削髮以沙門謁見。

文帝大悅。下書復教。久之歲旱。有旨命延率眾祈雨。

雨不降。帝問故。對曰。事由一二。帝即遣京尹蘇威問

一二之意。延曰。陛下躬萬機之政。群臣致股肱之力。

雖通治體。然俱愆玄化。欲雨不雨事由一二也。帝識

其意。敕有司擇日於正殿設儀。命延授以八戒。群臣

以次受訖。方炎威如焚而大雨霈然傾霔。帝悅。自是

延每入朝必親手奉御饌供之。臨終以表辭帝。託以

外護。帝哭之哀甚。葬日。百僚縞素送之。內史薛道衡

文祭。略曰。往逢道喪玄綱落紐。棲心幽岩確乎不拔。

高位厚祿不能回其慮。嚴威峻法不足懼其心。經行

宴坐夷險莫二。戒德威儀始終如一。聖皇啟運像法

再興。卓爾緇衣鬱為稱首。屈震極之重。申師資之義。

三寶由之弘護。二諦籍以宣揚。信足以追蹤澄.什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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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安.遠矣。

尼智僊者。河東蒲坂劉民女也。少出家。有戒行。長通

禪觀。時言吉凶成敗事。莫不奇驗。居般若寺。會文帝

生於寺。方季夏盛暑。乳母遽扇之。帝寒甚幾絕。不能

啼。左右大驚。尼就視之曰。兒天佛所祐。宜勿憂也。即

舉之呼曰那羅延。因以為小字。抱詣太祖語曰。兒來

處絕倫。俗家穢雜不宜留。請為養之。太祖遂割宅為

小門通寺。以兒委僊視育。後皇妣來抱。忽見兒為龍。

驚墮于地。僊失聲曰。奚為觸損我兒。令晚得天下。及

帝稍長。僊密告之曰。汝後大貴。當自東方來。佛法時

滅。賴汝而興。及周武廢教。僊隱其家內著法衣。戒行

彌篤。至是帝果自山東入為天子。大興釋氏。僊前此

而卒。帝每對群臣稱阿闍梨以為口實。又云。朕興由

佛法。而好食麻豆。前身定從道人中來。少時在寺長

育。至今樂聞鍾磬之聲。

四年。關輔旱。帝引民就食洛州。先是律師靈藏者與

帝為布衣交。至是命藏陪駕。既而趣向藏者極盛。帝

聞之手敕曰。弟子是俗人天子。律師是道人天子。有

樂離俗者任師度之。藏由是度人前後數萬。間有譖

之者。帝曰。律師化人為善。弟子禁人為惡。言雖有異

意則無殊。

沙門曇詢者。甞遇二虎相鬪久而不止。詢執錫分之。

以身為翳。語曰。同居林藪。計無大乖。幸各分路。虎妥

尾受命。即飲氣而散。時法師曇祟臨終。有白衣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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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捧光明立于座右。弟子問此謂誰。崇曰。第六天頻

來命我。我以諸天著樂有妨修道。竟未之許。吾歿願

生無佛法處教化眾生。慎勿彰言。死後任說。

八年。李士謙卒。士謙。字約。少喪父。事母以孝聞。其族

長伯瑒每歎曰。此子吾家顏子也。善天文術數。自以

少孤。未甞飲酒食肉。李氏世豪每宴集盛饌珍美盈

前。士謙先為設黍。謂群從曰。孔子稱黍為五穀之長。

荀卿亦云食先黍稷古人所尚。寧可違乎。少長肅然。

退謂人曰。既見君子。方覺吾徒之不德也。甞有牛犯

其田。士謙牽置涼處飼之過於本主。望見盜刈巳黍

者則默為避之。㐫年散穀合諸藥以救疾癘。如此積

三十年。雅好佛。舉止約以戒定。有謂其修陰德。士謙

笑曰。夫陰德其猶耳鳴。唯巳知之人無得而知者。今

吾所作仁者皆知。何陰德之有。最善玄言。客有疑佛

報應之說。士謙喻之曰。積善餘慶。積惡餘殃。豈非休

咎之徵耶。佛曰。輪轉五道無復窮巳。而賈誼亦云。千

變萬化未始有極。至若鮌為黃能。杜宇為鶗鳺。褒君

為龍。牛哀為虎。君子為鵠。小人為猿。彭生為豕如意

為犬。黃母為黿。宣武為鱉。鄧艾為牛。徐伯為魚。羊枯

前身李氏子。此皆佛家變異形報之驗也。客又曰。邢

子才云。世有松栢化為樗櫟。僕以為然。士謙曰。此不

類之談也。變化皆由心業。豈關木乎。又問三教優劣。

士謙曰。佛日也。道月也。儒五星也。客不能難而去。」

【論曰。北史史官蔣沈等記李君之事詳悉如此。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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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心懷佛德盡巳之誠。不敢欺訹後之來者歟。士

謙以日月星方三教。然乍觀似有優劣。至若照明

世界運轉生靈則一德也。是三者闕一則安立不

成。故易曰。乾道變化各正性命。賢哉李君。吾見子

深於性命之大原也。】

「十三年。二祖慧可大師示寂。師虎牢人。少愽極群書

尤精玄理。及覽佛經超然自得。遂出家。依龍門香山

寶靜禪師得度具戒。年甫四十。忽一日定中神告曰。

將證聖果無滯于此。須臾頓覺頭痛如刺。欲行求治。

空中有聲曰。比換骨耳。非常痛也。因以是告於師。師

視其頂有五峰隆起。乃曰。神既助汝。可行求道。吾聞

天竺達磨近至少林。宜往依之。師至少林。投機授法。

語在達磨章中。及少林歸寂。師繼闡玄化。曾至北齋

遇一居士。不言姓民且曰。弟子身纏風恙。請師懺罪。

師曰將罪來與汝懺。居士良久曰覓罪了不可得。師

曰。與汝懺罪竟。宜依佛法僧住。曰。今見師巳知是僧。

未審何名佛法。師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無二。

僧寶亦然。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

間。其心亦然。佛法無二也。師深器之。即為剃髮云。是

吾寶也。宜名僧璨。授具戒畢。乃告之曰。達磨大師來

自天竺。以正法眼藏密授於吾。吾今付汝。并達磨信

衣。汝當護持無令斷絕。聽吾偈曰。本來緣有地。因地

種華生。本來無有種。華亦不曾生。汝受吾教。宜處深

山未可行化。當有國難。曰師既預知願聞示誨。師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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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達磨傳般若多羅。讖記云。心中雖吉外頭凶。吾校

年代。正在汝身。當審前言。勿罹世難。然吾亦有夙累。

今要償之。師遂於鄴都隨宜行化。經三十四年乃晦

迹混俗。或過屠門或入酒家。有怪而問之者。答曰。我

自調心。非關汝事。最後於筦城縣匡救寺三門下談

無上道。聽者雲集。有辨和法師者於寺中講涅槃經。

聲徒聞師說法。稍稍引去。和不勝憤。興謗于邑宰翟

伸。侃侃惑其說。加師以非法。遂怡然委順。年一百有

七。識真者謂師償債。葬磁州淦縣東北七十里。唐德

宗謚太祖禪師。

十七年。詔天台智者大師顗(語豈切)赴命。至剡縣示

疾。為其徒說十如.四不生.十法界.三觀.四智等法。弟

子問所居地位。答曰。吾不領眾。必淨六根。損巳利它。

獲預五品。命筆寫觀心偈畢。跏趺而逝。顗生陳氏。目

有重瞳。初謁思禪師。示以普賢道場。說四安樂行。顗

忻然退居密室研味法華玄旨。至藥王品是真精進

之句。豁然大悟。定慧融會。即以告思。思曰。非汝不證。

非吾不識。此法華三昧見前旋陀羅尼也。縱文字阿

師千萬無能窮汝之辯。可繼傳燈。勿作最後斷佛種

人。顗奉付囑。久之辭游金陵止瓦宮寺。一夕夢登高

山下瞰大海。見一比丘名曰定光。以手招之。其後顗

領徒至天台山。定光出迎曰。頗憶往日相招否。顗熟

視。蓋夢中所見者。光曰。此處金地吾既有之。佛隴北

峰螺溪銀地宜居行道。久之陳宣帝詔。顗堅臥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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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七反。帝遣永陽王諭殷懃意。顗不得巳至都。延

入太極殿講說。帝執弟子禮待為國師。詔給羊車隊

仗。別號智者。未幾帝夢王者羽衛甚盛。傳呼冠達。迎

顗法師居三橋。及窹歎曰。冠達梁武帝法名。三橋今

光宅寺也。即移顗居之。及隋克陳。煬帝居藩請授五

戒。即辭歸佛隴。著法華疏.止觀門.修禪法等及淨名

疏凡百餘卷。皆出口成章。左右抄寫而不蓄一字。建

大道場三十有六。所度僧一萬五千人。寫經一十五

藏。造金銅土木等像八十萬軀。甞說法次。沙門慧榮

者世稱義虎。辯號懸河。聞顗講法故來致問。數開徵

覈莫非深隱。顗應對事理煥然清遣。榮歎曰。禪定之

力不可當也。其止觀法門大略。即身心而指定慧。即

言說而詮解脫。自發心至於成道。行位昭明。由是天

下言佛教者以天台為司南云。

仁壽三年。文中子王通既冠。慨然有濟世之志。西游

長安見帝。帝坐太極殿召見。因奏太平䇿十有三道。

尊王道。推覇略。稽古驗今。恢恢乎運天下於掌矣。帝

大悅曰。得生幾晚。天不以生賜朕也。下其議於公卿。

公卿不悅。時將有蕭牆之憂。通知謀之不用也。作東

征之歌而歸。乃續詩書.正禮樂.修元經.贊易道。九年

而六經大就。門人自遠而至者。河南董常.太山姚義.

京兆杜如晦.趙郡李靖.南陽程元.扶風竇威.河東薛

收.中山賈瓊.清河房玄齡.鉅鹿魏徵.大原王珪溫彥

愽.頴川陳叔達等。咸稱師。北面受王佐之道。餘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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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業者蓋千餘人。大業中累徵不就。十三年疾病。聞

江都有變。泫然而興曰。生民厭亂久矣。天其或者將

啟堯舜之運。吾不與焉。命也。遂卒。門人謚曰文中子。

甞為中說以擬論語。其周公篇曰。詩書盛而秦世滅。

非孔子之罪也。玄虗長而晉室亂。非老莊之罪也。齋

戒脩而梁國亡。非釋迦之罪也。易不云乎。苟非其人

道不虗行。或問佛。子曰聖人也。曰其教何如。曰西方

之教也。中國則泥。又曰。觀皇極讜議。三教於是乎一

矣。通弟績亦著書。號東皐子。

文中子講道于白午之溪。弟子捧書北面環堂成列。

講罷。程生退省於松下。語及周易。薛收歎曰。不及伏

羲氏乎。何辭之多也。俄而有負苓者皤皤然委擔而

息曰。吾子何歎也。薛收曰。叟何為者而徵吾歎。負苓

者曰。夫麗朱者赤。附黑者黑。蓋漸而得之也。今吾子

所服者道而猶歎。是六腑五藏不能受也。吾是以問。

薛收曰。收聞之師。易者道之蘊也。伏羲畫卦而文王

繫之。不逮省文矣。吾是以歎。負苓者曰。文王焉病。伏

羲氏病甚者也。昔者伏羲氏之未畫卦也。三才其不

立乎。四序其不行乎。百物其不生乎。萬象其不森乎。

何營營乎而費畫也。自伏羲氏泄道之密。漏神之幾。

分張太和磔裂元氣。使天下之智者詭道逆出。曰我

善言象而識物情。陰陽相磨遠近相取。作為剛柔同

異之說以駭人志。於是知者不知而大樸散矣。則伏

羲氏始兆亂者。安得羸歎而嗟文王。負其苓而行。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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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問之居與姓名。不答。文中子聞之曰。隱者也。」

【論曰。本朝司馬文正公曰。文中子云。佛聖人也。審

如文中子之言。則佛之心可見矣。第今言禪者好

為隱語以相迷。大言以相勝。使學者倀倀(田良切。失道㒵)

又狂也。然益入於迷妄。因廣文中子之意。作解禪

頌六首。果如此言。雖中國亦可行矣。不然。則吾所

不知也。其卒章曰。言為百世師。行為天下法。為賢

為大聖。是名佛菩薩。噫。文正公繼孔孟荀楊為大

賢者也。庸有不知佛哉。觀其頌則文正公平生所

為皆佛菩薩之心也。特禪之一法。雖吾門亦標表

以為教外別傳。自非積三二十年息心絕慮則莫

能究其旨。謂之隱語大言。似是而實非也。何則。東

皐子猶以伏羲畫卦。泄道之密漏神之機。分張太

和磔裂元氣。使知者不知而大樸散矣。矧不立文

字之禪。直指人心於語言形迹之表。詎可以常程

義理而求其言說耶。是不獨文正公.文中子.楊孟

諸賢未暇留神。吾徒傳教大法師輩固有不知而

興謗者。故先德云。千人萬人中撈漉得一箇半箇

而巳。夫豈易信也哉。】

「初文帝龍潛時。遇梵僧以舍利一裹授之曰。檀越他

日為普天慈父。此大覺遺靈。故留與供養。僧既去。求

之不知所在。帝登極後。甞與如法師曇遷各置舍利於

掌而數之。或少或多竟不能定。遷曰。諸佛法身過於

數量。非世間所測。帝始作七寶箱貯之。至是海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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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帝憶其事。於是以岐州等三十州各建舍利塔。

仁壽元年六月十三日。詔曰。仰惟正覺。大慈大悲救

護眾生。津梁庶品。朕歸依三寶重興聖教。思與四海

之內一切人民俱發菩提共修福業。使當今現在爰

及來世永作善因同登妙果。宜請沙門三十人諳解

法相兼堪宣導者。各將侍者二人。散官一人。薰陸香

一百二十斤。分道送舍利往前件三十州建塔。每州

僧三百六十人。為朕及皇太子諸王內外官人一切

民庶七日行道。任人布施限十文而止。所施之錢以

供營塔。若少不充役可丁及用庫物。別外州郡僧尼

普為舍利設齋。限十月十五日午時同丁石函。總管

剌吏以下至縣尉。自非軍機。停常務七日。專檢校行

道務。盡誠敬副朕意焉。是日皇帝親以七寶箱奉三

十舍利自內而出。置於御座之案。與諸沙門燒香禮

拜。願弟子常以正法護持三寶。救度一切眾生。乃取

金瓶琉璃瓶各三十。以琉璃盛金瓶。置舍利於其內。

薰陸為泥塗蓋而印之。諸沙門各奉舍利而行。初入

州境。總管刺史諸官夾道步引。四部大眾威儀齋肅。

共以寶蓋幡幢華臺像輦佛帳經輿香山香鉢種種

音樂盡來供養圍繞讚唄。依阿含經舍利入拘尸那

城法。於是沙門對四部大眾作是唱言。至尊以菩薩

大慈無邊無際。哀愍眾生切於骨髓。是故分布舍利

共天下同作善因。又引經文種種方便訶責之。教導

之。深至懇側涕零。及宣讀懺悔文。至舍利將入函。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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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高奉寶瓶巡示大眾。人人拭目諦視共覩光明。哀

戀號泣聲響震地。凡是安置之處悉亦如之。皇帝於

十月十五日午時在大興宮之大興殿庭西南。執珪

而立。延請佛像及沙門三百六十人。幡蓋香華讚唄

音樂自大興善寺來居殿堂。皇帝燒香禮拜。降御東

廊。親率文武百僚素食齋戒。及舍利入塔畢。皇帝曰。

爾佛法重興必有感應。其後處處奏表皆如其言(見著

作王邵舍利感應記)。」

【論曰。本朝太平興國二年。吳越王錢俶以其地獻

于朝。 太宗命取佛舍利入禁中度開寶寺西北

地造浮圖十一級。下作天宮以葬舍利。葬日。 太

宗肩輿微行自安置之。有白光由塔一角而出。

 太宗兩涕其外。都人萬眾皆灑泣。然指焚香于臂

掌者無數。內侍數十人願出家掃洒塔下。悉度為

僧。 太宗謂近臣曰。我曩世甞親佛座。但未通宿

命。不能了了見之耳。揚文公談苑紀述如此。然吾

佛世尊果何為者耶。而舍利威靈歷二千年而瑞

應如新。致古今盛帝顯王欽崇眷慕不知其所以

然而自相符合。雖隋文萬萬不足以擬議 太宗

神功聖德。然皆夙熏願力出世。固有盡美者焉。】

隆興佛教編年通論卷第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