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集
六道集
惡行。往彼生彼。故感饑渴業報。經百千萬歲。不聞水
漿之名。況復得見。得食。故名鬼趣。又希望故名為鬼。
謂六道中。彼恒時從人希望飲食。又鬼者。畏也。謂虗
怯多畏故也。問。依何所居住耶。答。或地獄。山。海。曠野。
廟中。人間街。巷。里閭。圊廁。樹木。華果。根。莖。藥草。徧處
皆有。惟人不見。縱人行其宮室。室不崩倒。如鬼過人
牆壁。壁無穿壞。神者。能也。大力者。能移山填海。小力
者。能隱顯變化。又有福。威而靈曰神。無福。賤而魅曰
鬼。復有貧富貴賤。種種差別非一。如後所列。余昔初
住鼎湖山。先年山下廸村。有一人上山採樵。去菴前
不遠。盡是蘆荻。彼人初下刀斫一株。聲如雷震。慞惶
仆地。乞神恕罪。聲遂昇空。漸漸隱滅。是知草木。無論
大小。悉有鬼神依住。不可輕伐。而自招咎。故佛制諸
比丘。不得壞一切草木。若為三寶。有所須用。當於樹
下設祭。誦佛經偈。讚布施福。俟其夜中。無有異相。次
日方遣人斫伐也。
牟子理惑篇或問曰。佛道言人死。當復更生。僕不信
此言之審也。牟子曰。人臨死。其家上屋呼之。死巳。復
呼誰。或曰。呼其魂魄。牟子曰。神還則生。不還神何之
乎。曰成鬼神。牟子曰。是也。魂神固不滅矣。但身自朽
爛耳。身譬如五穀之根葉。魂神如五穀之種實。根葉
生。必當死。種實豈有終亡。得道身滅耳。老子曰。吾所
以有大患。以吾有身也。或曰。為道亦死。不為道亦死。
有何異乎。牟子曰。所謂無一日之善。而問終身之譽
者也。有道雖死。神歸福堂。為惡既死。神當其殃。愚夫
闇於成事。賢智預於未萌。道與不道。如金比草。善之
與惡。如白方黑。焉得不異。而言何異乎(牟子。漢獻帝初平人)。
天地本起經云。劫初成時。有異梵天王子。是摩醯首
羅等諸鬼神父。修其梵志苦行。滿天上十二歲。於此
六日。每割血肉以著火中。過十二歲巳。天王來下。語
天子言。汝求何願。答言。我求有子。天王言。供養仙人
法。以燒香甘果等。汝云何以肉血著火中。如罪惡法。
汝破善法。樂為惡事。令汝生惡子。噉肉飲血。當說是
時。火中有八大鬼出。身黑如墨。髮黃眼赤。有大光明。
摩醯首羅神等。從此八鬼生。以是故摩醯首羅等神。
於此六日。有大勢力。惱害眾生。諸鬼之中。摩醯首羅
最大。第一一月之中。皆有日分。摩醯首羅一月有四
日分。謂八日。十四日。二十三日。二十九日。餘神一月
二日分。謂月一日。十六日。其月二日。十七日。十五日。
三十日。屬一切神。摩醯首羅。為諸神王。又得日多。故
數四日為齋。餘日是一切神日。亦數為齋。是故諸惡
鬼神。於此六日。輒有勢力也。伹佛法之中。日無好惡。
隨世日因緣。故佛教眾生齋戒。以除其患也(按經中六日受
持八關齋戒功超人天。乃至成佛。其福不盡。若求世間天上人間福樂。亦得成就。豈惟免現患而巳。故云隨世
日因緣。教令齋戒。現免災患。終圓佛果也)。
順正理論云。鬼有三種。謂無財。少財。多財。無財。復有
三。炬口。鍼口。臭口。炬口鬼者。此鬼口中。常吐猛𦦨。熾
然無絕。身如被燎多羅樹形。此為極慳所招苦果。鍼
口鬼者。此鬼腹大如山。口如鍼孔。雖見種種上妙飲
食。不能受用。饑渴難忍。臭口鬼者。此鬼口中。恒出極
惡腐爛臭氣。過於糞穢。沸溢廁門。惡氣自熏。恒空嘔
逆。設遇飲食。亦不能受。饑渴所惱。狂叫亂奔。少財。亦
有三。謂鍼毛。臭毛。大癭。鍼毛鬼者。此鬼身毛。堅剛銛
利。不可附近。內鑽自體。外射多身。如鹿中毒箭。怖狂
走時。若逢不淨。少濟饑渴。臭毛鬼者。此鬼身毛臭甚。
常穢薰爛。肌骨蒸坌。腸腹衝喉。變嘔荼毒。難忍攖體。
拔毛傷裂皮膚。轉加劇苦。時逢不淨。少濟饑渴。大癭
鬼者。謂此鬼咽。惡業力故。生於大癭。如大擁腫。熱怖
酸疼。更相㓟䍤。臭膿湧出。爭共取食。少得充饑。多財。
亦有三。謂希祠。希棄。大勢。希祠鬼者。此鬼恒時。往祠
祀中。饗受他祭。生處法爾。時歷異方。如鳥凌空。往還
無礙。由先勝解。作是希望。我若命終。諸子孫等。必當
祠我。資具飲食。由勝解力。生此鬼中。乘宿善因。感此
祠祀。或有先世。性愛親知。為欲皆令豐足資具。以不
如法積集珍財。慳恡居心。不能布施。乘斯惡業。生此
鬼中。住本舍邊。便穢等處。親知追念。為請沙門。梵志。
孤窮。供施崇福。彼鬼見巳。於自親知。及財物中。生已
有想。又自明見慳果現前。於所施田。心生淨信。相續
生長。捨相應心。由此便成順現法受。乘斯力故。得資
具豐饒。希棄鬼者。此鬼欲恒收他所棄吐殘糞等。用
充所食。亦得豐饒。謂彼宿生。慳過失故。有飲食處見
穢。或空。樂穢見空。樂淨見穢。亦由現福。如其所應。各
得豐饒。飲食資具。生處法爾。所受不同。不可推徵。詞
到所以。如地獄趣。異熟生色。斷巳復續。餘趣則無。於
人趣中。有勝念智。修梵行等。餘趣中無。如天趣中。隨
欲眾具皆現。如斯等事。生處法然。不可於中求其定
量。大勢鬼者。如婆沙論云。鬼中好者。如有威德鬼。形
容端正。諸天無異。又一切五嶽。四瀆。山海。諸神。悉多
端正。名為好也。鬼中醜者。謂無威德鬼。形容鄙惡。不
可具說。頡如餓狗之腔。頭若飛蓬之亂。咽同細小之
鍼。脚如朽槁之木。口常垂涎。鼻恒流涕。耳內生膿。眼
中出血。諸如是等。名為大醜。又鬼中苦者。即彼無威
德鬼。恒常饑渴。累年不聞漿水之名。豈得逢斯甘饍。
設值大河欲飲。即變為炬火。縱得入口。即腹爛焦然。
如斯之類。豈不苦哉。鬼中樂者。即彼有威德中。富足
豐美。衣食自然。身服天衣。口餐天供。形容優縱。䇿乘
輕馳。任情遊戲。共天何殊。如斯之類。豈不樂哉。問曰。
既有此樂。便勝於人。何故經說人鬼異趣。答曰。經說
鬼神。不如人道。略述二意。一受報分顯。不及於人。為
彼鬼神。晝伏夜遊。故不及於人。二虗怯多畏。不及於
人。雖有威德。以報卑劣。常畏於人。縱晝夜值人。恒避
路私隱。問曰。既劣於人。何得威德。報同於天。答曰。然
由前身。大行施故。得受威報。由前身謟曲不實。故受
斯鬼道也。復有貴賤。如有威德者。即名為貴。無威德
者。即名為賤。又為鬼王者。即名為貴。受驅使者。即名
為賤。問。富貧如何。答。有威德者。多饒衣食。僕使自在。
即名為富。身常區區。恒被敦役。麤食不聞。弊服難值。
如斯之類。即名為貧。又有威德者。或住山谷。或住空
中。或住海邊。皆有宮殿。七寶莊嚴。首冠華鬘。身著天
衣。食甘露食。猶如天子。乘象馬車。各各遊戲。果報過
人。一切山河諸佛。悉有舍宅。依之而住。無威德者。如
浮遊浪鬼。饑渴之徒。悉無舍宅。或依塚墓。或止叢林。
草木巖穴。或依不淨糞穢而住。或依屏廁故塸而居。
皆無舍宅。頭髮髼亂。裸形無衣。顏色枯悴。以髮自覆。
執持瓦器。而行乞丐。果報劣人。其形多分如人。亦有
傍者。或面似猪。或似種種諸惡禽獸。如今壁上彩𦘕
者。莊嚴論云。佛言。昔有大商主子。名曰億耳。入海採
寶。既得迴還。與伴別宿。失伴慞惶。饑渴所逼。遙見一
城。謂為有水。往至城邊。欲索水飲。然此城者。是餓鬼
城。到此城中。四衢道頭。眾人集處。空無所見。唱言。水
水。諸餓鬼輩。聞是水聲。皆來雲集。誰慈悲者。欲與我
水。此諸餓鬼。身如焦柱。以髮自纏。皆來合掌。作如是
言。願乞我水。億耳語言。我渴所逼。故來求水。爾時餓
鬼聞億耳為渴所逼。自行求水。希望都息。皆各長歎。
作如是言。汝可不知。此餓鬼城。云何此中而索水耶
(鬼有胎化二生也。異熟生色者。即果報生身也。莊嚴論是馬鳴菩薩集註佛經者。四天王及忉利天。惟有大威
德鬼。與諸天眾。守門防邏。導從給使也)。
正法念經云。佛言。餓鬼大數。有三十六種。行因不等。
受報各別。一鑊身鬼(由受他僱殺生。受鑊湯煎煮。或受他寄。抵拒不還。故受斯報也)
二鍼口臭鬼(以財僱人。令行殺戮。故咽如鍼鋒。滴水不容也)三食吐鬼(夫勸婦施。
惜言無。積財慳恡。故常食吐也)四食糞鬼(由婦人誑夫。自噉飲食。惡婦夫故。常食吐糞也)五
食食鬼(由禁人糧食。令其合死。故受火燒。嘷叫饑渴苦也)六食氣鬼(多食美食。不施
妻兒。常因饑渴。惟得臭氣)七食法鬼(以求財利。為人說法。身。常饑渴。身肉消盡。蒙僧說法命得
存立也)八食水鬼(由酤酒侵水。以惑愚人。不持齋戒。常患焦渴也)九希望鬼(由買
賣諍價。欺誑取物。常患饑渴。先靈祭祀。即得食之也)十食唾鬼(以不淨食。誑出家人。身常饑渴。
恒被煮燒。以求人唾。兼食不淨)十一食鬘鬼(以前世時。盜佛華鬘。用自莊嚴。若人遭事。以鬘
賞祭。因得鬘食也。華貫串名鬘)十二食血鬼(由殺生血食。不施妻。又受此鬼。身以血塗。祭方
得食之)十三食肉鬼(由以眾生身肉。臠割秤之。賣買欺誑。因受此報也。多詐醜惡。人惡見
之。祭祀雜肉。方得食之)十四食香鬼(由賣惡香。多取酬直。惟食香煙。後受窮報。)十五
疾行鬼(若有破戒。而披法服。誑惑取財。言供病人。竟不施與。便自食之。由受此報。常食不淨。自燒
其身)十六伺便鬼(由謀誑取財。不修福業。因受此報。身毛火出。食人氣力不淨。以自存活)
十七黑闇鬼(由枉法求財。繫人牢中。目無所見。聲常哀酸。故受闇處。惡蛇遍滿。猶刀割苦也)
十八大力鬼(由偷盜人物。施諸惡友。不施福田。因受此報。大力神通。多被苦惱也)十九
熾然鬼(由破城抄掠。殺害百姓。因受此報。嘷哭叫喚。遍身火然。死墮地獄。後得為人常被劫奪也)
二十伺孾兒便鬼(由殺孾兒。生心大怒。因受此報。常伺人便。能害孾兒也)二十
一欲色鬼(由好婬得財。不施福田。因受此報。遊行人間。與人交會。妄為妖怪。以求活命也)二
十二海渚鬼(由行曠野。見病苦人。欺人誑取財物。生海渚中。受寒熱苦。十倍過人苦也)二
十三閻羅王執仗鬼(由前世時。親近國王大臣。專行暴惡。因受此報。為王給使。作執
仗也)二十四食小兒鬼(由說呪術。誑惑取人財物。殺害猪羊。死墮地獄。後受此報。常食
小兒)二十五食精氣鬼(由詐為親友。我為汝護。令他勇力沒陣而死。竟不救護。故受斯
報也)二十六羅剎鬼(由殺生命。以為大會。故受此饑火所燒報)二十七燒食
鬼(由慳嫉覆心。喜噉僧食。先墮地獄。從地獄出。受火爐燒身也)二十八不淨巷陌
鬼(由以不淨食與修行人。因墮此報。常食不淨)二十九食風鬼(因見出家人來乞。許
巳不施其食。故受此報。常患饑渴如地獄苦)三十食炭鬼(由典主刑獄。禁其飲食。因受此
報。常食火炭也)三十一食毒鬼(由以毒食令人喪命。因墮地獄。後出為鬼。常餓餓恒食毒。
火燒其身)三十二曠野鬼(由他曠野。作湖池井。造巳施人。惡心決破。令行人渴乏。故受斯
報。常患饑渴。火燒其身)三十三塚間食灰土鬼(由盜佛華。賣巳活命。故受此報。
常食死人處燒屍熱灰也)三十四樹下住鬼(由見人種樹。施人作蔭。惡心斫伐。取材而
用。故墮樹中。受寒熱苦)三十五交道鬼(由盜行路人糧。以惡業故。常被鐵鋸截身。因交
道祭祀。取食自活)三十六魔羅鬼(由行邪道。不信正真。因墮魔鬼。常破人善法也)若
起貪嫉。邪佞諂曲。欺誑於他。或復慳貪。積財不施。皆
生鬼道。從鬼命終。多生畜生道中。受遮吒迦鳥身。恒
常饑渴。受大苦惱。惟飲天雨。仰口而承。不得更飲餘
水。是故常困饑渴。(俗名此鳥為吊天翁)業報差別經云。具造十
業。生餓鬼中。一身行輕惡。二口行輕惡。三意行輕惡。
四慳澀多貪。五起非分惡。六諂曲嫉妒。七起邪見。八
愛著資生。即便命終。九因饑而亡。十枯渴而死。以是
業故。生餓鬼中。大智論云。或有餓鬼。先世惡口。好以
麤言。加彼眾生。眾生憎惡。見之如讎。以此罪故。墮餓
鬼中。(此論一百卷。是龍樹菩薩釋大品般若經)法句經云。佛言。雖為沙門。
不攝身口。麤言惡說。多所中傷。眾所不愛。智者不惜。
身死神去。輪轉三途。自生自死。苦惱無量。諸佛聖賢。
所不愛惜。假令眾生。身雖無過。不慎口業。亦墮惡道。
故大論云。時有一鬼。頭似豬頭。臭蟲從口出。身有金
色光明。是鬼宿世作比丘。惡口罵詈客比丘。身持淨
戒。故身有光明。口作惡言。故臭蟲從口出。付法藏經
云。昔尊者闍夜多羅漢。將諸弟子。詣德叉尸羅城。到
其城已。慘然不悅。弟子白師。願說因緣。尊者答曰。我
初至城。於城門下。見一鬼子。饑急語我。我母入城。為
我求食。與母別來。經五百歲。饑虗困乏。命將不遠。尊
者入城。若見我母。道我辛苦。願語早來。始入城。便見
彼母。具說子意。鬼母答我。吾入城來。經五百歲。未曾
能得見一人洟唾。我既新產。氣力羸劣。設得少唾。諸
鬼奪去。今值一人。遇得少唾。欲持出城。共子分食。門
下多有大力鬼神。畏不敢出。惟願尊者。延我出城。我
即將出。令共子食。我即問鬼。生來幾時。鬼答我言。吾
見此城七反成壞。我聞鬼言。悲歎生死。受苦長遠。是
以慘然。優婆塞經云。極長壽者。一萬五千歲。如人間
五千年。為餓鬼中一日一夜。如是日夜。即彼鬼壽一
萬五千歲。(計此人間日月歲數。當二千七百萬歲)正法念經云。有鬼壽
命五百歲。如人間千年。為餓鬼一日一夜。如是日夜。
壽五百歲。(計此人間日月歲數。當一百八十萬歲。巳上壽命長短不定者。由其業有輕重。故其
受報所見有不同也)分別功德論云。有沙門在塚間修禪。觀於
死屍。夜見餓鬼打一死屍。沙門問曰。何以打死屍耶。
鬼曰。此屍困我如是。是以打之。沙門曰。何以不打汝
心。打屍當復何益也。須臾。復有一天。以天華散一臭
屍。沙門問曰。何為散華此臭屍耶。天曰。我由此屍。得
生天上。此屍即是我之善友。故來報往昔之恩。沙門
曰。何不散華汝心中。夫為善惡之本。皆心所為。乃捨
本求末耶。
** 漢
*** 雒陽
○法師安清。字世高。南天竺安息國王。正后之
太子也。幼以孝行見稱。志業聰敏。尅意好學。外國典
籍。及七曜五行。醫方異術。乃至鳥獸之語。無不綜達。
甞行見有羣䴏。忽謂伴曰。䴏云。應有送食者。頃之。果
有至焉。眾咸奇之。故儁異之聲。早被西域。高。窮理盡
性。自識宿緣業。多有神迹。世莫能量。初高自稱先身。
巳經出家。有一同學多瞋。乞食值施主不稱。每輒怨
恨。高屢訶諫。終不悛改。如此二十餘年。乃與同學辭
訣云。我當往廣州。畢宿世之對。卿明經精勤。不在吾
後。而性多恚怒。命過當受惡形。我若有力。必當相度。
既而遂適廣州。值宼賊大亂。行路逢一年少。唾手拔
刀曰。真得汝矣。高笑曰。我宿命負卿。故遠相償。卿之
忿怒。故是前世時意也。遂伸頸受刃。容無懼色。賊便
殺之。觀者盈路。莫不駭其奇異。而此神識。還為安息
王太子。即今時世高身是也。高遊化中國。宣經事畢。
值靈帝之末。關雒擾亂。乃振錫江南。云我當過廬山。
度昔同學。行達䢼亭湖廟。此廟舊有靈威。商旅祈禱。
乃分風上下。各無留滯。高同旅三十餘人。船主奉牲
請福。神乃降祝曰。舫有沙門。可更呼上。客咸驚愕。請
高入廟。神告高曰。吾外國與子俱共出家學道。好行
布施。而性多瞋怒。今為䢼亭廟神。周迴千里。並吾所
治。以布施故。珍玩甚豐。以瞋恚故。故墮此神報。今見
同學。悲欣可言。壽盡旦夕。而醜形長大。若於此捨命。
穢汙江湖。當度山西澤中。此身滅後。恐墮地獄。吾有
絹千疋并襍寶物。可為立法營塔。使生善處也。高曰
故來相度。何不出形。神曰。形甚醜異。眾人必懼。高曰。
但出。眾不怪也。神從牀後出頭。乃是大蟒。不知尾之
長短。至高膝邊。高向之梵語數番。讚唄。蟒悲淚如雨。
須臾還隱。高即取絹物。辭別而去。舟侶颺帆。倐忽之
頃。便達豫章。即以廟物。為造東寺。高去後。神即命過。
暮有一少年上船。長跪高前。受其祝願。忽然不見。高
謂船人曰。向之少年。即䢼亭廟神。得離惡形矣。於是
廟神歇滅。無復靈驗。後人於山西澤中。見一死蟒。頭
尾數里。今潯陽郡。虵村是也。高後復到廣州。尋其前
世害己少年尚在。高徑投其家。說昔日償對之事。并
敘宿緣。歡喜相向。云吾猶有餘報。今當往會稽畢對。
廣州客悟高非凡。豁然意解。追恨前愆。厚相資供。隨
高東遊。遂達會稽入市。正值市中。有亂相打者。誤著
高頭。應時殞命。廣州客頻驗二報。遂精勤佛法。具說
事緣。遠近聞知。莫不悲歎。此明三世之有徵也(出梁高僧
傳)。
*** 交趾
○剌史何敞。行部到蒼梧郡。高要縣。暮宿鵲奔
亭。夜猶未半。有一女子。從樓下出。自云。妾姓蘇名娥。
字始珠。本廣信縣。修里人。早失父母。又無兄弟。夫亦
久亡。有雜繒百二十疋。及婢一人名致富。妾孤窮羸
弱。不能自振。欲往傍縣賣繒。就同縣人王伯。賃車牛
一乘。直錢萬二千。載妾并繒。令致富執轡。乃以前年
四月十日。到此亭外。於時日暮。行人既絕。不敢前行。
因即留止。致富暴得腹痛。妾往亭長舍。乞漿取火。亭
長龔壽。操刀持戟。來至車傍。問妾曰。夫人從何所來。
車上何載。丈夫安在。何故獨行。妾應之曰。何故問之。
壽因捉妾臂曰。少愛有色。寧可相樂耶。妾時怖懼。不
肯聽從。壽即以刀剌脇。一創立死。又殺致富。壽掘樓
下。埋妾并婢。取財物去。殺牛燒車。車釭及牛骨。貯亭
東空井中。妾死痛酷。無所告訴。故來自歸於明使君。
敝曰。今欲發汝屍骸。以何為驗。女子曰。妾上下皆著
白衣。青絲履。猶未朽也。掘之果然。敞乃遣吏捕壽。拷
問具服。下廣信縣。檢問。與娥語同。収壽父母兄弟。皆
繫獄。敞表壽殺人。於常律。不至族誅。但壽為惡。隱密
經年。王法所不能捨。鬼神訴千載。無一請。皆斬之。以
昭陰殺。上許之(出冥祥記○漢時廣信縣。或今之廣寧。故云傍縣也。高要縣。乃肇慶府首
縣。附郭)。
*** 阿登
○時有會稽句章人。至東野還。暮不及門。見路
傍小屋然火。因投宿。止有一少女。不欲與丈夫共室。
呼隣人家女自伴。夜共彈箜篌歌戲曰。連綿葛上藤。
一緩復一絙。汝欲知我姓。姓陳名阿登。將明。悉無所
見。至東郭外。有賣食母。在肆中。此人寄坐。因說昨所
見。母聞阿登。驚曰。此是我女。近亡。葬於東郭(出續搜神記)。
** 晉
*** 河陰
○白馬寺曇邃法師。甞於夜中。忽聞扣戶云。欲
請法師九旬說法。邃不許。固請乃赴之。而猶是眠中。
比覺已身在白馬塢神祠中。并一弟子。自爾日日密
往。餘無知者。後寺僧經祠前過。見有兩高座。邃在北。
弟子在南。如有講說聲。又聞有奇香之氣。於是道俗
共傳。或云神異。至夏竟。神施以白馬一匹。白羊五頭。
絹九十疋。呪願畢。於是各絕。
*** 太山
○法相法師。常山居。精苦誦經。太山祠。有大石
函貯財寶。相時山行。宿於廟側。忽見一人玄衣武冠。
令相開函。言訖不見。其石函蓋。重過千鈞。相試提之。
飄然而起。於是取其財。以救貧民。後居越城寺。有神
異不錄(右二出梁高僧傳)。
*** 陳國
○袁無忌。寓居東平。永嘉初得疫癘。家百餘口。
死亡垂盡。往避大宅。權住田舍。有一小屋。兄弟共寢
板牀。薦蓆數重。夜眠失曉。牀出在戶外。宿昔如此。兄
弟怪怖。皆不眠。後見一婦人來在戶前。知忌等不眠。
前却戶外。時未曙明。月朗見之。綵衣白裝。頭上有范
[瑤-王+金]。及銀釵。象牙梳。忌等便逐之。初繞屋走四側。頭髮
及范[瑤-王+金]之屬。皆墮落。忌悉拾之。仍復出門南走。臨道
有井。遂入井中。忌還眠。天曉。視范[瑤-王+金]及釵牙梳。並是
真物。掘壞井。得一楸棺。三分井水所漬。忌便易棺器
衣服。還其物。於高燥處葬之。遂斷(出去怪集)。
*** 長安
○慧嵬禪師。止長安大寺。戒行澄潔。多棲處山
谷。修禪定之業。有一無頭鬼來。嵬神色自若。乃謂鬼
曰。汝無頭。便無頭痛之患。一何快哉。鬼便隱形。復作
無腹鬼來。但有手足。嵬曰。汝既無腹。便無五藏之憂。
一何樂哉。須臾。復作異形。嵬皆隨言遣之。後久時。天
甚寒雪。有一女子。來求寄宿。形貌端正。衣服鮮明。姿
媚柔雅。自稱天女。以上人有德。天遣我來以相慰喻。
廣談欲言。勸動其意。嵬執志貞磪。一心無擾。乃謂女
曰。吾心若死灰。無以革囊見試。女遂凌雲而逝。顧謂
歎曰。海水可竭。須彌可傾。彼上人者。秉志堅貞。後以
隆安三年。與法顯俱遊西域。
*** 廬山
○曇邕法師。形長八尺。雄武過人。投廬山。事遠
為師。內外經書。多所綜涉。志尚傳法。不憚疲苦。乃於
山之西南。別立茅宇。與弟子曇果。澄思禪門。甞於一
時。果夢見山神。求授五戒。果曰。家師在此。可往諮受。
後少時。邕見一人。著單袷衣。風姿端雅。從者三十許
人。請授五戒。邕以果先受夢。知是山神。乃為說法授
戒。神䞋以外國匕筯。禮拜辭別。倐忽不見(右二出梁高僧傳)。
*** 竺曇遂
○遂太元中。年二十餘。白晢端正。流俗沙門。
甞行青溪廟前過。因入廟中看。暮歸夢一婦人來語
云。君當來作我廟中神。遂問婦人是誰。婦人云。我是
青溪中姑。一月許便病卒。臨死。謂同學年少。我無福。
亦無大罪。死乃當作青溪廟神。諸君行便。可見看之。
既死後。諸年少既至。便語相勞問。音聲如昔時。臨別
云。久不聞經唄。思一聞之。其伴慧覲。便為作唄訖。其
猶唱讚。語云。岐路之訣。尚有悽愴。況此之乖。形神分
散。窈冥之歎。情何可言。既而歔欷不自勝。諸年少等。
皆為流涕(出續搜神記)。
*** 始豐
○赤城山。曇蘭禪師。或云曇猷。晉太元中遊剡。
止石城山。後憩始豐赤城山。見一處林泉清曠。而居
之。有猛虎數十蹲在蘭前。蘭誦經如故。一虎獨睡。蘭
以如意扣虎頭。訶曰。何不聽經。經于數日。忽見一人。
長數丈。呼蘭令去。又見諸異形禽獸。以恐蘭。見蘭恬
然自得。乃屈膝而禮拜云。法師威德既重。來居此山。
弟子推此處以相奉。珠欺王是家舅。今往韋鄉山就
之。蘭曰。貧道尋山。願得相值。何不共住。神曰。弟子無
為不爾。但部屬未狎法化。卒難制御。遠人來往。或相
侵觸。人神道異。是以去耳。蘭曰。本是何神。居之久近。
欲移何處去耶。神曰。弟子夏帝之子。居於此山。二千
餘年。臨別執手贈蘭香三奩。於是鳴鞞吹角。陵雲而
去。爾後三年。忽聞車騎隱隱。從者彌峰。俄而有人。著
幘。稱珠欺王通。既前從其妻子男女等。二十三人。並
形貌端正。有逾於世。既至蘭所。暄涼訖。蘭問。檀越住
在何處。答云。安樂縣韋鄉山。久服夙聞。今與家累。仰
投乞授歸戒。蘭即授之。受法竟。䞋錢一萬。蜜二器。辭
別而去。便聞鳴笳動吹。響振山谷。蘭禪眾十餘。共所
聞見。云云(出梁高僧傳)。
*** 瑯琊
○王凝之妻。晉左將軍夫人謝氏。𢍶之女也。甞
頻亡二男。悼惜過甚。哭泣累年。若居至艱。後忽見二
兒俱還。皆著鎖械。慰勉其母。宜自寬割。兒並有罪。若
垂哀憐。可為作福。於是哀痛稍止。而勤功德(出冥祥記)。
*** 淮南
○胡茂回。能見鬼。雖不喜見。而不可止。後行至
楊州。還歷陽城東。有神祠。正值民將巫祝祀之。至須
臾頃。有羣鬼相叱曰。上官來。各避走出祠去。迴顧見
二沙門來入祠中。諸鬼兩兩三三相抱持。在祠邊草
中望。伺望沙門。皆有怖懼。須臾沙門去後。諸鬼皆還
祠中。回於是信心。遂精誠奉佛(出續搜神記)。
** 秦
*** 秦主
○姚萇者。西戎羗也。符堅之敗。萇為宿將。率其
部屬反叛。堅與之戰不利。遂為萇縊殺之。萇襲其位。
都雍關。改長安為常安。在御八年。符堅領鬼兵。白日
入宮。剌中其陰。出血數斗而崩(出通載)。
*** 高平
○李羨家奴健。至石頭岡。忽見一人云。婦與人
通情。遂為所殺。今欲報讎。能見助否。奴用其言。果見
人來。鬼便捉頭。喚奴與手。即使到地。其人半路便死。
鬼以一千錢。及青絞緵袍一件與奴。囑云。此袍是市
西門丁與許。君可自著。勿賣也(出冥祥記)。
** 宋
*** 河內
○司馬文宣。頗信佛法。元嘉九年。丁母難。弟喪。
月望旦。忽見其弟身形。於靈座上。不異平日。迴遑歎
嗟。諷求飲食。文乃試與言曰。汝平生時修行十善。若
如經言。應得生天。若在人道。何故乃生此鬼中耶。沉
吟俯仰。默然無對。文即夕夢見其弟云。生所修善。蒙
報生天。但靈牀之鬼。是魔魅耳。非吾身也。恐兄疑怪。
故詣以白兄。文宣明旦。請僧轉首楞嚴三昧經。令人
撲繫之。鬼乃逃入牀下。又走戶外。形稍醜惡。舉家駭
懼。詈叱遣之。鬼云。餓乞食耳。積日乃去。頃之。母靈牀
頭。有一鬼。膚體赤色。身甚長壯。文宣長息孝祖。與言
往反。答問周悉。初雖恐懼。末稍安習之。鬼亦轉相附
狎。居處出入。殆同家人。於時京師。傳相報告。往來觀
者。門巷疊跡。時南林寺有僧。與靈味寺僧舍沙門。與
鬼言論。亦甚欵曲。鬼云。昔世甞為尊貴。以犯眾惡。受
報未竟。果此鬼身。去寅年。有四百部鬼。大行疾癘。所
應鍾災者。不忓道人耳。而犯橫極眾。多濫福善。故使
我來監察之也。僧以食與之。鬼曰。我自有糧。不得進
此食也。舍曰。鬼多知。我生何來。何因作道人。答曰。人
中來。出家因緣。本誓願也。問諸存亡生死所趣。略皆
答對。具有靈驗。條次繁多。故不曲載。舍曰。人鬼道殊。
汝既不求食。何為久留。鬼曰。此間有一女子。應在収
捕。而奉戒精勤。故難可得。比日稽留。用此故也。藉亂
主人。有愧不少。自此巳後。不甚見形。後往視者。但聞
語耳。時元嘉十年也。至三月二十八日。語文宣云。暫
來寄住。而汝傾家營福。見畏如此。那得久留。孝祖云。
聽汝寄住。何故據人先亡靈筵耶。答曰。汝家亡者。各
有所屬。此座空設。故權寄耳。於是辭去(天啟三年。贊年十三。順德
縣馬岡村。有梁念賓。與弟及壻。同居陽江城內丁屋巷。俱為水師兵。時福建賊船數百。臨陽江港口。起五縣兵
艦征之。失律。被殺并溺水者。數千人。次日班師。而失賓等。其妻即請道士。持旛竿出城。臨河招魂。妻執旛竿云
甚重。道士曰。首七當歸回殺。賓女篩灰于靈几下。以蓆密圍。驗其虛實。次早黎明。余徃觀之。見灰盡是山羊足
迹。道士云。打落畜道矣。次年賓等三人。從福建沿路乞食而歸。以是驗知。鬼多欺謟。詐現種種形變。以求飲食。
然人既死。神入六道。生天者。則有自然衣食。聞人間五穀雜食穢氣。上薰四十萬里。生人畜者。入胎則形神相
隔。那得還歸。惟鬼一道。可以往來。而有管攝者。不得自由。縱受生未定其中陰身。惟以香資身。不食段食。而亦
不知所趣向處。惟業緣報定。方徃受生處而託胎也。今時世俗設靈位。多是求食之鬼。詐作親形。或是隨道士
巫覡。覓食之魑魎。致令妻子親屬。或喜或怖。妄生憂苦也)。
*** 長安
○王胡者。叔死數載。元嘉二十三年。忽現形還
家責胡。以修謹有闕。家事不理。罰胡五杖。傍人與鄰
里並聞其語。及杖聲。又見杖瘢迹。而不覩其形。惟胡
猶得親接。叔謂胡曰。吾不應死。神道須吾算諸鬼錄。
今大從吏兵。恐驚損墟里。故不將進耳。胡亦大見眾
鬼。紛鬧若村外。俄然叔辭去曰。吾來年七月七日。當
復暫還。欲將汝行。遊歷幽途。使知罪福之報也。不須
費設。若意不巳。止可茶來耳。至期。果還。語胡家人云。
吾今將胡遊觀畢。當使還。不足憂也。胡即頓臥牀上。
泯然如盡。叔於是將胡。徧觀羣山。備覩鬼怪。末至嵩
高山。諸鬼遇胡。並有饌設。餘俗味不異世中。惟薑甚
脆美。胡欲壞將還。左右人笑胡云。止可此食。不得將
還也。胡末見一處。屋宇華曠。帳筵精整。有二少僧居
焉。胡造之。二僧為設雜果檳榔等。胡遊歷久之。備見
罪福苦樂之報。乃辭歸。叔謂胡曰。汝既巳知善之可
修。宜當在家。白足阿練。戒行精高。可師事也。胡既奉
此諫。往其寺中。遂見嵩山上年少僧者。遊學眾中。胡
大驚。與叔乖濶。問何時來。二僧答云。貧道本住此寺。
往日不憶與君相識。胡復說嵩高之遇。二僧云。君謬
耳。豈有此耶。至明日。二僧無何而去。胡乃具告諸沙
門。敘說往日嵩山所見。眾咸驚怪。即追求二僧。不知
所在。乃悟其神僧焉。元嘉末。有長安僧曇爽。來遊江
南。具說如此也(沙門曇始。跣行泥水不汙。足色踰白故時人謂白足阿練也。甚為魏虜所敬)。
*** 榮陽
○尚書僕射鄭鮮之。元嘉四年。從大駕巡京至
都。夕暴亡。乃倚靈几語家人曰。吾壽命久盡。早應過
世。賴比歲來。敬信佛法。放生布施。以此功德。延駐數
年耳。夫幽顯報應。有若影響。宜放落俗務。崇心大教。
於時勝貴多皆聞之(右三出冥報記)。
*** 京師
○瓦官寺。慧果法師。婺州人。宋初遊京師。止瓦
官寺。甞於廁前。見一鬼致敬於果云。昔為眾僧作維
那。小不如法。墮在噉糞鬼中。法師德素高明。又慈悲
為意。願助以拔濟之方。昔有錢三千文。埋在柿樹根
下。願取以為福。果即告眾掘取。果得錢三千文。為造
法華經一部。并設齋供。後夢見此鬼云。巳得改生。大
勝昔日也(出梁高僧傳)。
*** 王文明
○宋泰始末。作江安令。妻久病。女於外為母
作粥將熟。變而為血。棄之更作。亦復如初。如此者再
三。母尋亡沒。其後兒女在靈前哭。忽見其母臥靈牀
上。貌若平生。諸兒號感。奄然而滅。文明先愛其妻手
下婢。妊身將產。葬其妻日。使婢守屋。餘人悉詣墓所。
部伍始發。妻便現形。入戶打婢。其後諸女為父辦食。
殺鷄刳洗巳竟。鷄忽跳起軒首長鳴。文明尋卒。諸男
相繼喪亡(出述異記)。
*** 東海
○何澹之。宋大司農。不信經法。多行殘害。永初
中得病。見一鬼形甚長壯。牛頭人身。手執鐵叉。晝夜
守之。憂怖屏營。使道家作章符印籙。備諸禳絕。而猶
見如故。相識沙門慧義。聞其病往候。澹之為說所見。
慧曰。此是牛頭阿旁也。罪福不昧。唯人所招。君能轉
心向法。則此鬼自消。澹之迷狠不革。頃之遂死(出冥祥記)。
*** 張乙
○泰始中。被鞭瘡痛。人教燒死人鬼末以傅之。
雇同房小兒。登岡。取一髑髏。燒以傅瘡。其夜戶內有
鑪火。燒此小兒手。又空中有物。按小兒頭內火中。罵
曰。汝何以燒我頭。今以此火償汝。小兒大喚曰。張乙
燒爾。答曰。汝不取與張乙。張乙那得燒之。按頭良久。
髮然都盡。皮肉焦爛。然後捨之。乙大怖。送所餘骨。埋
反故處。酒肉醊之。無復灾異也(出述異記○問。人死魂入六道。那得守此
枯骨。答。此巳墮鬼道。無人祭祀。復無所依託。故守枯骨而瞋。豈能燒鬼耶)。
*** 襄城
○李頤者。其父為人不信妖邪。有一宅由來凶。
不可居。居者輒死。父便買居之。多年安吉。子孫昌盛。
為二千石。當徙家之官。臨去。請會內外親戚酒食。將
行。父乃言曰。天下竟有吉凶否。此宅由來言凶。自吾
居之多年安吉。乃得遷官。鬼為何在。自今巳後。便為
吉宅。居者住止。心無所嫌也。語訖。如廁。須臾。見壁中
有一物。如卷席大。高五尺許正白。便還。取刀斫之中
斷。便化為兩人。復橫斫之。又成四人。便奪取刀。反斫
李殺。持至座上。斫殺其子弟。凡姓李必死。惟異姓無
他。頤尚幼在抱。家內知變。乳母抱出後門。藏他家。止
其一身獲免。頤字景真。位至湘東太守(出續搜神記)。
** 齊
*** 會稽
○弘明法師。永明中。止雲門寺。誦法華經。禮懺
為業。每旦水瓶自滿。實諸天童子。為給使也。又感虎
來入室。伏牀前。久之乃去。又見小兒來聽經云。昔是
此寺沙彌。為盜僧廚食。今墮廁中。聞上人讀經。故力
來聽。願助方便。冀免斯累。明為說法。領解方隱。後山
精來撓惱。明乃捉取。以腰繩繫之。鬼謝遂放。因之永
絕(出梁高僧傳)。
*** 靈苑
○曇超禪師。建元末。居錢塘靈苑山。一夕忽聞
風雷之聲。見一人執笏而進。稱嚴鎮陳通。須臾。有一
人至。形甚端正。羽衛連翩。下席禮敬。自稱弟子。居在
七里。任周此地。承禪師至。蒙師留蒼生之福。然富陽
民。無故鑿麓山下為磚。斷壞龍室。羣龍共忿。誓三百
日不雨。今巳一百日餘。田種永罷。師既道德通神。屈
師往龍處。潤澤蒼生。超曰。興雲降雨。此檀越力。吾何
能哉。神曰。弟子部曲。止能興雲。不能降雨。是故相請
耳。超諾之。超乃南行五里。至赤庭山。遙為龍呪願說
法。至夜羣龍作人來禮超。乞受三歸。晡時。俄而大雨。
即往臨泉寺。臨縣令聞辦舟迎超。超即日遁還靈苑
(出梁高僧傳并通戴)。
*** 楊州
○白塔寺沙門道昶掌知僧物。自在侵用。忽有
冥官數人。白日入房。曳昶下地。欲斷其頸。昶驚叫乞
命。官厲聲言。合房資財。並送還僧。當放汝活。昶叩頭
言。不敢違命。即鳴鐘集眾。盡捨衣服。造像設齋。冥官
三日復至。見昶一鉢一衲。不言而去。昶自是勉勵進
修。卒成明行。
*** 瑯琊
○攝山。法度法師。宋末遊於京師。齊郡高士名
僧紹。抗迹人外。隱居攝山。挹度。待以師友之禮。及亡。
捨所居為棲霞寺。請度居之。先有道士。欲以寺地為
館。住者輒死。及後為寺。猶多恐動。自度居之。羣妖皆
息。經歲許間。忽有人馬鼓角之聲。俄見一人。持紙名
通曰。靳尚。形甚都雅。羽衛亦嚴。致敬度巳。乃言。弟子
主有此山。七百餘年。神道有法。物不能干。前諸棲託。
或非真正。故死病相繼。亦其命也。法師道德所歸。謹
捨以奉給。并願受五戒。永結來緣。度曰。人神道殊。無
容相屈。且檀越血食祭祀。此最五戒所禁。尚曰。若備
門徒。輒先去殺。於是辭去。明旦度見一人。送錢一萬。
香燭刀子。疏云。弟子靳尚奉供。至月十五日。度為設
會。尚又來同眾禮拜行道。受戒而去。攝山廟巫。夢神
告曰。吾巳受戒于度法師。祠祀勿得殺戮。由是廟同
薦。止菜脯而巳。度甞動散寢於地。見尚從外來。以手
摩頭足而去。頃之復來。持一瑠璃瓶。瓶中如水。以奉
度。味甘而冷。其徵感若此。齊竟陵王子良。始安王等。
並遙恭以師敬。資給四事。六時無闕也(右二出梁高僧傳)。
*** 南陽
○宋定伯。年少時。夜行。逢鬼。問曰誰。鬼尋復問
之。卿復誰。定伯誑言。我是鬼。鬼問。欲至何所。答曰。欲
至宛市。鬼言。我亦欲至宛市。遂行數里。鬼言。步行太
遲。可共遞相擔也。定伯曰。大善。鬼便先擔定伯數里。
鬼言卿太重。將非鬼耶。定伯言我新死。故身重耳。伯
因後擔鬼。鬼略無重。如是再三。定伯復言。我新死。不
知鬼。皆何所畏忌。鬼言。惟不喜人唾。於是共行。道遇
水。定伯令鬼先度。聽之。了無聲音。定伯自度。漕漼作
聲。鬼言。何以聲。定伯曰。新死不習度水故爾。勿怪吾
也。行欲至宛市。定伯便擔鬼著頭上急持之。鬼大呼
聲。咋咋然索下。不復聽之。徑至宛市中。下著地。化為
一羊。便賣之。恐其變化。即連唾之。得錢千五百。而去。
于時石崇言定伯賣鬼。得千五百文(出列異傳○石崇晉時人)。
** 魏
*** 汾州
○玄中寺。釋曇鸞。家近五臺山。神迹靈異。後往
江南。陶隱居處。求覓仙方。陶欣然授以仙方十卷。還
至浙江。有鮑郎子神者。一鼓湧浪七日方止。正值波
初。無由得度。鸞便往廟所。以情祈告。必如所請當。為
起廟。須臾。神即現形。狀如二十歲。告鸞曰。若欲度者。
明旦當得。願不食言。及至明晨。濤猶鼓怒。纔入船裏。
恬然安靜。依斯達到。梁帝見重。因出敕。為江神更起
靈廟。後辭帝還魏境。行至洛中。逢中天竺國三藏菩
提流支。鸞往啟曰。佛法頗有長生不死法。勝此土仙
經者乎。支唾地曰。是何言歟。非相比也。此方。何處有
長生不死法。縱得長年。少時不死。終輪三有。即以觀
經授之曰。此大仙方。依之修行。當得解脫生死。永絕
輪迴。後移住汾州北山。石壁玄中寺。一心依經作淨
土業。臨終日旛華幢蓋。高映院宇。香氣蓬㶿。寺眾並
同矚之。以魏興和四年卒(出梁高僧傳)。
** 周
*** 河南
○王彥偉。為性凶惡。好遊獵。父母孤養。憐愛極
重。每諫不許共惡人交遊。不聽射獵。恐損身命。不存
係嗣。偉不從父訓。常獵不止。兼逐惡人。父母既見不
止凶行。罰杖五十。身瘡不得出門。以恨父母。伺夜眠
之後密以土袋。壓父母口。加身坐上。望氣不出。意令
其死。無其瘡瘢。將為卒亡。不疑我作。忽見鬼來入堂。
震動家內。大小並覺。翻偉牀前。偉便仰臥。土袋巳在
偉腹。父母蘇覺。遂挽兒腹上土袋。不能去身。偉復見
鬼壓土袋上。極困垂死。唱叫救命。合家大小及以隣
人。併力挽之。必竟不移。偉聲不出。但得以手叩頭。合
掌而卒(見李歸心錄)。
** 唐
*** 趙郡
○眭仁蒨。邯鄲人也。少事經學。不信鬼神。常欲
試其有無。就見死人。學之十餘年。不能得見。後徙家
向縣。於路見一人。如天官。衣冠甚暐曄。乘好馬。從五
千餘騎。視仁蒨而不言。後數見之。常如此。經十年。凡
數十相見。後忽駐馬。呼仁蒨曰。比頻見君。情相眷慕。
願與君交遊。蒨即拜之。問云。公何人耶。答曰。吾是鬼
耳。姓成名景。本弘農西晉時。為別駕。今任胡國長史。
仁蒨問其國何在。王何姓名。答曰。黃河巳北。總為臨
胡國。國都在樓煩西北沙磧。是也。其王即故趙武靈
王。今統此國。總受太山控攝。每月各使上相朝於太
山。是以數來過此。與君相遇也。吾乃能有相益。令君
預知禍難。而先避之。可免橫害。惟死生之命。與大禍
福之報。不能移動耳。仁蒨從之。景因命其從騎常掌
事。以是贈之。遣隨蒨行。有事令先報知。即汝所不知。
當來告我。於是便別。掌事恒隨逐。如侍從者。頃有所
問。無不先知。時大業初。陵岑之象。為邯鄲令。子文本。
年未弱冠。之象請仁蒨。於家教文本書。蒨以此事告
文本。仍謂曰。成長史語我。有一事羞君不得道。既與
君交。亦不能不告君。鬼神道亦有食。然不能得飽。常
苦饑渴。若得人食。便得一年飽。眾鬼多偷竊人食。我
既貴重。不能偷之。從君請一餐。蒨既告文本。文本即
為具饌。備設珍饈。蒨曰。鬼不欲入人屋。可於外水邊。
張幕設席。陳酒食於上。文本如其言。至時。仁蒨見景
兩客來坐。從百餘騎。既坐。文本向席再拜。謝以食之
不精。蒨傳景意辭謝。初文本將設食。仁蒨請有金帛
以贈之。文本問。是何等物。蒨云。鬼所用物。皆與人異。
惟黃金及絹。為得通用。然亦不如假者。以黃色塗大
錫作金。以紙為絹帛。最為貴上。文本如言作之。及景
食畢。令其從騎更代坐食。文本以所作金錢絹贈之。
景深喜謝曰。因眭生煩郎君供給。郎君頗欲知壽命
乎。文本辭云。不願知也。景笑而去。數年後。仁蒨遇病。
不甚困篤。而又不起月餘日。蒨問掌事。掌事不知。便
問長史。長史報云。國內不知。後月因朝太山。為問消
息相報。至後月長史來報云。是君鄉人趙某。為太山
主簿。主簿一員闕。薦君為此官。故為文案經紀召君
耳。案成者當死。蒨問請將案出。景云。君壽應年六十
餘。今始四十。但以趙主簿橫徵召耳。當為請之。乃曰。
趙主簿相問眭兄。昔與同學。恩情深至。今幸得為泰
山主簿。適遇一員官闕。明府今擇人。吾巳啟府君。府
君許相用。兄既不得長生。命當有死。死遇濟會。未必
當官。何惜一二十年苟生延時耶。今文書巳出。不可
復止。願決作來意。無所疑也。蒨憂懼。病逾篤。景謂蒨
曰。趙主簿必欲致君。君可自往太山。於府陳訴。則可
以免。蒨問。何因見府君。景曰。鬼者可得見耳。往太山
廟東。度一小嶺平地。是其都所。君往自當見之。蒨以
告文本。文本為具行裝。數日。景又告蒨曰。文書欲成。
君訴。懼不可免。急作一佛像。彼文書自銷。蒨告文本。
以三千錢。為畵一座像於寺西壁訖。而景來告曰。免
矣。蒨情不信佛。意尚疑之。因問景云。佛法說有三世
因果。此為虗實。答曰。皆實也。蒨曰。即如是人死。當分
入六道。那得盡為鬼。而趙武靈王及君。今尚為鬼耶
景曰。君縣內幾戶。蒨曰。萬餘戶。又曰。獄囚幾人。蒨曰。
常二十人巳下。又曰。萬戶之內。有五品官幾人。蒨曰。
無。又曰。九品巳上官幾人。蒨曰。數十人。景曰。六道之
義。分一如此耳。其得天道。萬無一人。如君縣內。無一
五品官。得人道者。萬有數人。如君縣內九品數十人。
入地獄者。萬亦數十人。如君獄內囚。惟鬼及畜生。最
為多也。如君縣內課役戶。就此道中。又有等級。因指
其從者曰。彼人大不如我。其不及彼者猶多。蒨曰。鬼
有死乎。答曰。然。蒨曰。死入何道。答曰。不知。如人知生。
而不知死後之事。蒨曰。道家章醮。為有益否。景曰。天
帝總統六道。是謂天曹。閻羅王者如人間天子。太山
府君。如尚書令。錄五道神。如諸尚書。若我輩國。如大
州郡。每斷人間事。道家上章。為人請福。如求神之恩。
天曹受之。敕下閻羅王云。以某月日。得某甲訴。云云。
宜盡理。勿令枉濫閻羅敬受。而奉行之。如人奉詔也。
無理不可求免。有枉必當得申。何為益也。蒨問。佛家
修福何如。景曰。佛是大聖。無文書行下。其修福者。天
神敬奉。多得寬宥。若福厚者。雖有惡道文字。不得追
攝。此非吾所識。亦莫知其所以然。言畢即去。蒨一二
日能起便愈。文本父卒。還鄉里。蒨寄書曰。鬼神定是
貪謟。往日欲郎君飲食。乃爾慇懃。比知無復利。相見
殊落漠然。常掌事猶現隨。本縣為賊所陷。死亡略盡。
僕為掌事所導。常遇賊不見。竟以獲全。貞觀十六年
九月八日。文官賜射於玄武門。文本時為中書侍郎。
與家兄太府卿。并治書侍御史馬周。給事中韋昆及
臨對坐。文本自語人云爾(出冥報記○按後地獄道人雖多。何如鬼畜。鬼人不
見。而畜則水陸空行。胎卵溼化。微細昆蟲。徧界皆是。故云最多也)。
*** 濩澤縣
○武德六年。李錄事死經七日。隱身謂妻曰。
計吾猶有六年在世。但為司命枉來取我。我巳訴閻
王。蒙放在人間浮遊六年。今在鬼道。又曰。人命無常。
何不修福。可往玄鑒法師所聽法。遂與妻共入講堂。
與人言議。有問曰。何不現形。答曰。鬼趣受身極陋。自
不忍見。況復他人。又往景業寺。聽餘法師講維摩經。
餘曰。今講此經。感何人聽。答曰。自人頭巳上。便是鬼
神。上及諸天。重級充滿。然見諸天聞法師酒氣。皆回
面而聽。非惟此會獨感諸天。但有法事。無不來降。餘
聞即悔過。遂不復飲(出續高僧傳)。
餘雖犯酒。而具正見。慧解無謬故感天龍鬼神共
聽。所謂破戒不破見。聞即悔過。非智莫能。倘說不
合經旨。即有謗法之罪。鬼神得而訶之。奚感天聽
耶。
*** 武帝
○穆宗之子。廢釋教。服金丹。受符籙。丹發背。燥
悶失常。旬日不能言而崩。年三十四。在位六年。報應
傳曰。正月十五日。有人夜行。至穆宗陵下。忽聞人語。
謂是盜馬。逐泊衰叢之內。俄而空有朱衣執版宣曰。
冢尉何在。有二吏出應曰。在矣。朱衣曰。錄海西君使
者至也未。吏曰。計程十八日方至。朱衣曰何稽吏曰
李炎坐毀佛教。奪壽去位。當與海西君同錄其魂而
至。時有賈客。鈴聲東來。朱衣二吏。忽不見。數日後。武
帝果崩(出通載○宰相李炎。字德裕。佐武帝毀教。後貶崖州司戶。惡疾而卒。詳見統紀。并太平廣
錄)。
*** 洛州
○龍朔元年。景福寺比丘尼修行。房中有侍女
任五娘死。後修行為五娘立靈。經月餘日。其姊及弟。
於夜中忽聞靈座上呻吟。其弟初甚恐懼。後乃問之。
答曰。我生時於寺上食肉。坐此大苦痛。我體上有瘡。
恐汙牀席。汝可多將灰置牀上也。弟依其言置灰。後
看牀上。大有膿血。又語弟曰。姊患不能縫衣。汝大藍
縷。宜將布來。我為汝作衫及襪。弟置布於靈牀上。經
宿即成。又語其姊曰。我小時染患。遂殺一螃蠏。取汁
塗瘡得差。今入刀林地獄。肉中現有折刀七枚。願姊
慈流。為作功德救助。知姊煎逼。交不濟辦。但隨身衣
服。無益死者。今並未壞。請以用之。姊未報間。乃曰。我
自取去。良久。又曰。衣服巳來。現在牀上。其姊試往觀
之。乃其殮之服也。遂送淨土寺。寶獻師處。憑寫金剛
般若經。每寫一卷了。即報云。巳出一刀。寫完七卷了。
乃云。七刀並得出訖。今蒙福助。即往託生。與姊及弟。
哭別而去。吳興沈玄法說。淨土寺僧智整。所說亦同
(出冥報拾遺○梁。望蔡令。殺牛飲啖。臥佛堂上。感白癩病死。唐。宣宗敕州郡國忌行香。不得携酒肉入寺。宋太
宗。詔國忌。宰相巳下。寺觀行香。禁絕腥酒。出統紀○世俗命終。不知為亡者作福。猶盛為殯殮。陰陽既分。存亡
體異。故云無益死者。寧知為彼追福。衣食自備。乃至出生人天。如冥祥記云。宋江陵龍華寺。僧妙。既亡之後。一
夕歸房靈几。語弟子可宗。宗問。和上今生何處。妙曰。麤可耳。但應受小謫二年得免。欲訴所司。為無袈裟。可急
為製。請僧設供。以衣施之。我即得也。宗如教飯僧䞋衣。既畢。比丘道猛。即見妙身披衣入堂。依僧次坐。聽經至
散。乃不復見。斯則施。衣得衣報。施食得食報。信不誣矣。志磐法師曰。律明亡人三衣。惟許施僧共分。未聞佛令
披於亡軀。而從火焚也。末代無知。多行非法。有識之士。尚須辨明。若坐逝不壞。結塔以葬者。猶可以披於真體。
若從茶毗火化之法者。則不當披搭。自取燒衣違律之過。或謂亡僧無衣者。則當依冥祥記為之磐自聞此過。
姪真視。真誥。真亢。不幸早亡。焚龕之日。皆不披袈裟惟用布偏衫裙而巳。設齋之前。以平時所服七條。作拈鬮
法。於僧中施。且復囑後人。當力行於自身必壞之際也。敢告知識。共崇此法。○梵語袈裟華言壞色衣。下屬五
大色也。非應赴所著。五彩者。今有不諳律教掛亡衣樹上。深為不法也。鬮音鳩。拈鬮取也)。
*** 姚明解
○本是普光寺沙門也。性聰敏。有文藻。工書
翰。善丹青。至於鼓琴。亦當時獨絕。每欣俗網。不樂道
門。至龍朔元年。舉應詔赴洛陽。及升第歸俗。頗有餘
言。未幾而卒。後託夢於相知淨土寺僧智整曰。明解
宿無福業。不遵內教。今受大罪。非常饑乏。儻有故人
之情。頗能惠一飡否。智整夢中許諾。及其寤後。乃為
設食。至夜纔眠。即見明解來愧謝之。云云。
*** 博陵
○崔軏乃王之弘婿也。之弘貞觀年中。為沁州
和川縣令。與女適軏。軏於和川會病而卒。卒經數十
日。其家忽於夜中聞軏語聲。初時傾家驚恐。其後乃
以為常。聞語云。軏是女壻。雖不合於妻家立靈。然以
苦無所依。但為置立也。妻從其請。朝夕置食。不許置
肉。惟令下其素食。恒勸禮佛。不聽懈怠。又具說地獄
中事云。人一生恒不免殺生及不孝。自餘之罪。蓋亦
小耳。又云。軏雖無罪。然大資福助。為軏數設齋供。并
寫法華金剛般若觀音等經。各三兩部。兼舊功德。如
獲羅漢。自茲以後。即不復來。王家一依其言。寫經設
供。軏忽更來愧謝。因云。今即取別。舉家哭而送之。軏
有遺腹之子。巳年四五歲。云。軏此子。必有仕宦。願善
養畜。自此巳後。不復更來。見王之弘自說(右二出冥報記)。
*** 京兆
○殷安仁。家富。素事慈門寺僧。以義寧元年初。
有客寄其家停止。客盜他驢。於家殺之。驢皮遺安仁
家。至貞觀三年。安仁遂見一人於路。謂安仁曰。追汝
使。明日至。汝當死也。安仁懼。徑至慈門寺。坐佛殿下。
經宿不出。明日果有三騎。并步卒數十人。皆兵仗入
寺。遙見安仁。呼出。安仁不應。而念誦逾進。鬼相謂曰。
昨日不即取。今日修福如此。何由可得。因相與去。留
一人守之。守者謂安仁曰。君往日殺驢。驢今訴君。使
我等來攝君耳。然須共對。不去何益。安仁遙答曰往
者他盜自殺驢。伹以皮與我耳。本非我殺。何以見追。
倩君還為我語驢。我不殺汝。然今又為汝追福。於汝
有利。當捨我也。此人許諾曰。驢若不許。我明日更來。
如其許者。不來矣。言畢而出。明日遂不來。安仁於是。
為驢追福。而舉家持戒菜食云爾。盧文勵說之。安仁
今現在(出冥報拾遺)。
*** 嵩嶽
○閑居寺。元珪禪師。卜廬于嶽中龐塢。時有峩
冠袴褶部曲繁多。輕步舒徐。稱謁大師。珪覩其貌偉。
精爽不倫。謂之曰。善來仁者。胡為而至。曰。師寧識我
耶。珪曰。吾觀佛與眾生等。吾一目之。豈分別識也。對
曰。我此嶽神也。吾能利害生死於人。師安得一目我
哉。珪曰。汝能生死于人。吾本不生。汝焉能死。吾視身
與空等。視吾與汝等。汝能壞空與汝乎。苟能壞空及
壞汝。吾則不生不滅。汝尚不能如是。叉焉能生死吾
耶。嶽神稽首再拜曰。我亦聰明正直於餘神。豈能如
師有廣大之智辨乎。願授之正戒。令我度世。助其威
福。珪曰。神既乞戒。即既戒也。所以者何。戒外無戒。又
何戒哉。神曰。此理也。我聞茫昧。止求師戒。我身為門
弟子。珪辭不獲。即為張座。焚香秉鑪。正机曰。付汝五
戒。汝能奉持。即嚮曰能。不能即曰否。神曰。洗耳傾聽。
虗心納教。珪曰。汝能不婬乎。神曰。亦娶也。曰。非謂此
也。謂無羅欲也。神曰能。曰。汝能不盜乎。神曰。何乏我
也。焉有盜取哉。曰。非謂此也。謂饗而福淫。不供而禍
善也。神曰能。曰。汝能不殺乎。神曰。政柄在躬。焉曰不
殺。曰。非謂此也。謂有濫誤混疑也。神曰能。曰。汝能不
妄乎。神曰。我本正直。焉得有妄。曰。非謂此也。謂先後
不合天心也。神曰能。曰。汝能不遭酒敗乎。神曰。力能。
珪曰。如上是為佛戒也。又言。以有心奉持。而無心拘
執以有心為物。而無心想身。能如是。則先天地生。不
為精。後天地死。不為老。終日變化。而不為動。畢盡寂
默。而不為休。悟此則雖娶非妻也。雖饗非取也。雖柄
非權也。雖醉非惽也。若能無心於萬物。則羅欲。不為
婬。福淫禍善。不為盜。濫誤混疑。不為殺。先後違天。不
為妄。惽荒顛倒。不為醉。是謂無心也。無心則無戒。無
戒則無心。無佛無眾生。無汝及無我。無我無汝。孰能
戒哉。神曰。我神通亞佛。珪曰。汝神通十句。五能五不
能。佛則十句。七能三不能。神悚然避席。啟跪頗恭曰。
可得聞乎。曰。汝能㑦上帝東天行。而西七曜乎。曰。不
能。珪曰。汝能奪地祇。融五嶽。而結四海乎。曰。不能。珪
曰。是為五不能也。珪曰。佛能空一切相。成萬法智。而
不能即滅定業。佛能知羣有性。窮億劫事。而不能化
導無緣。佛能度無量有情。而不能盡眾生界。是為三
不能也。定業亦不牢久。無緣亦謂一期。眾生界本無
增減。廓無一人能主有法。有法無主。是謂無法。無法
無主。是謂無心。如我解佛。亦無神通也。但能以無心。
通達一切法耳。作用冥現有情前也。若有心有作。作
用必不普周焉。嶽神曰。我誠淺昧。未聞空義。師今授
我戒。我當奉行。更何業因。可拘塵界。我願報慈德。効
我所能。珪曰。吾觀身無物。觀法無常。了然。更有何欲。
神曰。師必命我為世間事。展我少小神功。使巳發心。
初發心。未發心。不信心。必信心。五等人。目我神縱。知
有佛有神。有能有不能。有自然有非自然者。珪曰。無
為是。無為是。神曰。佛亦使神護法。師寧隳叛佛耶。隨
意垂誨。珪不得巳。而言曰。東巖寺之障也。莽然無樹。
北岫有之。而背非屏擁。汝能移北樹。於東嶺乎。神曰。
巳聞命矣。又陳曰。我必昏夜風雷。擺搖震運。願師無
駭。即鄭重作禮辭去。珪門送而且觀之。見儀衛逶迤。
如王者之行狀。又復碧靄紅霞。紫嵐皓氣。間錯四散。
幢蓋環珮。戈戟森森。凌高𥧲空。杳渺隱沒焉。其夕果
有暴風吼雷。奔雲霆電。隆棟壯宇。岌礘將𡉏。定僧瞻
動。宿鳥聲狂。互相敲磕。物不安所。珪謂眾僧曰。無怖
無怖。神與我契矣。詰旦和霽。則北巖松栢。盡移東嶺。
森然行植焉。而珪謂其徒曰。吾歿後。無令外知。若為
口實。人將妖我也(出宋高僧傳○高僧傳中天帝。閻王及神請說法。受戒甚多。此不繁
錄)。
** 明
*** 高祖
○帝曰。有來奏者。野有暮持火者數百。候之倐。
然而滅。聞井有汲者。驗之無迹。俄而呻吟於風雨間。
日悲號于星月。有時似人。白晝誠有應人。而投石。忽
現忽隱。現之則一體如人。隱之則寂然杳然。或祟人
以禍。或佑人以福。斯數狀昭昭然。皆云鬼神而巳。臣
不敢匿。謹拜手以奏。時傍人乃曰。是妄誕耳。朕謂傍
曰。爾何知其然哉。對曰。人稟天地之氣而生。故人形
于世。少而壯。壯而老。老而死。當死之際。魂升于天。魄
降于地。夫魂者氣也。既達高穹。逐清風而四散。且魄
骨肉毫髮者也。既仆于地。化土而成泥。觀斯魂魄。何
鬼之有哉。所以仲尼不言者。為此也。帝曰。爾所言者。
將及性理。而未為是。乃知膚耳。其鬼神之事。未甞無。
甚顯而甚寂。所以古之哲王。立祀典者。以其有之而
如是。其於顯寂之道。必有為而為。且前所奏者。其狀
若干。卿云無鬼神。將無畏于天地。不祭食于祖宗。是
何人哉。今鬼忽顯忽寂所在。其人見之非福即禍。將
不遠矣。其于千態萬狀。呻吟悲號。可不信有之哉(出皇
明錄)。
*** 徽州
○歙縣。羅田。方伯雨先生族弟。婦孕未產而死。
遂殯葬之。里中有賣點心店。日見一女子。將錢買餅
去。後時持一新被來按。店人搭被架上。其家有婢。偶
至店。見被云。此是我家孺人殯殮之被。何得在此。店
人云。有一女子。每日持錢來買點心。今彼無錢。將此
被按。復說其形貌服色。婢歸告主。次日遣人往店後
伺之。果見彼來取點心去。隨後㫐窺。彼至墓邊即滅。
聞塚中兒啼。回報其主。主使人開塚。母顏如生。既抱
兒出。母色即變矣。其店始覺。前時見櫃日有少紙灰。
兒後長成。族皆喚為鬼叔。崇禎末年。其人尚在。但日
久忘其名。伯雨先生孫叔翼。為余說之。福田經云。有
一比丘名曰須陀耶。白佛言。母妊我數月。得病命終。
埋母塚中。月滿乃生。塚中七年。飲死母乳。用自濟活。
微福值佛。逮得應真。如此。則耳目不到。古今信非一
也(應真。即羅漢也。伯雨諱時化。杭州太守。乃十四名家之一。有四書易註行世。歸信三寶臨終沐浴衣冠。孫
謂其昇堂。遣人伐鼓遂端坐而逝)。
*** 廣州
○新會縣潮頭村。有一人姓張者。年將五十。獨
往鄰鄉。回至中途度水。被水鬼牽挽。欲溺水中。其人
雄勇。與之共打。得脫回家。頸項上盡是鬼甲爬傷痕。
時天啟七年。贊年方十七。在彼村親見。
*** 廣信
○博山能仁寺。崇禎間。無異和尚巳往。時有檀
越至山。請僧施食。令一沙彌事香燭。被鬼執縛於臺
下。口鼻涎沫俱出。空中有一人云。此沙彌不清潔。眾
鬼欲縛至桅竿下。我乃勸止。然汝等。向來施食。皆不
至誠。諸鬼俱不得食空回。又汝等。每在彌勒閣。學𦦨
口經呪。或赤體。或尸臥。念誦真言不如法。折福獲罪。
云云。僧問曰。汝是何人。答曰。我是某長老。今住在西
禪堂後。為守護此叢林故也。次晚一僧。自發誠心施
食。空中復曰。今晚鬼眾。略得小食也(博山僧說之也)據此。施
食則必戒德精嚴。真言梵音。契印無乖。一心至誠。念
餓鬼苦。或能少益幽途。不然虗費信施。自獲大愆。損
福折壽不少。況諸餓鬼。長劫不聞水漿之名。出家釋
子。寧無悲心愍念彼苦。每日猶當自備水飯。誦施食
真言。甘露水真言。以除彼饑渴。惟須真言呪語。梵音
無謬。乃獲其益。故佛教令天雨時。向空念甘露水真
言。令諸餓鬼得飡甘露。以濟饑渴。自增福壽也。
*** 廣州
○東莞縣西湖。張一鵬。崇禎末年。自廣城回至
流花渡頭。巳將暮。水濵見一人。似富家長者。曰君渡
河。尚十餘里。不及家矣。吾有一小館。不棄。可過宿。主
人設酒饌食畢。具鋪蓋。甚慇懃。睡中聞鄰家鐘皷聲。
若祭奠者。至天明。見在空房內。惟一草薦。枕者是磚。
驚起。却在人家中。家人見在內出。羣譁之。以其是賊。
聚鄰里詰其故。鵬乃說有主人水邊招留宿。眾問其
所招宿者何狀。乃其所祭之父。是日生晨。子享以孝
誠。故感先人來應也。一鵬是橋族叔。對橋說之(此墮鬼趣。
無管攝者。乃得回家也。東莞縣。有東湖西湖。非浙之西湖也)。
** 清
*** 東莞
○寮步村。康熈戊申三月。有鬼仙。自稱錢公子。
時能現形。在鄺孝康公錫家。夜間常與姬人七八。絃
管歌唱。而能詩文。人皆就之。錫每設食同歡。恣錫拊
摩。徧身羅綺。并新絨靴。惟不許摩頭。及然燈燭耳。或
時嫌主人設食不精。即喚使者另取。須臾。熱餚煖酒
忽至。共為樂飲。時錫內人忽病。錫啟公子曰。寧有方
術耶。公子即撮藥。命使者當前煎好。送服之。時張穆
芝聞知。六月初一日。至鄺家。欲延公子與語佛道。令
其知有向上大事。值公子他遊。尚留使者在鄺家。穆
即作書焚致之。并寄香茘。使者報曰。公子遠去。若他
人書。不能為投。張先生。不敢不為奔走也。越二十日。
穆時在莞城外東湖。如菴。與諸子偕破浪。用微。二三
上人清話。一友人見案上。有一緘未啟。問曰。是何人
書。穆亦不知何人。何時送至。發而讀之。乃公子復書
而柬封絕佳。箋皆浮花甚奇。另封香七炷。似有奇香
薰襲。芳馥如宮餅。其文清新。書法頗奇。非俗筆之所
能也。書曰。承遠致奇香丹茘。謝謝。先生蓋世才也。道
不逢時。寄迹於山林泉石之間。能人之所不能者。捨
人之所不能捨。其去仙一間耳。余浪迹蓬山玉洞。輒
聞芳名。嘖嘖天外矣。茲承先生援我入于禪關。我亦
欲援先生入于仙苑。方遊海嶽。未及南來。紫虗碧落。
接晤有期。并致高友。不宣。另一箋曰。先生至誠。故不
惜破格修復。閱竟。祈即火之。勿泄勿戲。不然。是求親
而反疎。不獨余之過也。時穆與諸子讀訖。即焚之。忌
其使者在傍。以報公子。謂穆之不誠也。遂與諸子共
記錄之。
*** 廣州
○省城濠畔街。金衢會館。康熈九年。五月十三
日。盛陳品物。奉賀關帝壽畢。眾共飲食。有醫士。張妙。
忽見一人執手掣去。行步如風。足不著地。至一處。宮
殿甚壯麗。旁有小廟。引入見關帝。綠袍青巾。張即拜
跪。帝曰。吾生日在七月。非五月也。世間不宜殺生。所
殺猪羊。若非純白黑者。吾則不能為之超生。今皆養
在山中。巳後不必殺也。當引此人至山頂。可望天下
各省。吏引至頂指曰。此廣東省城也。張便見其家。吏
一推遂醒。張向郭青霞說之(右三出鐵橋集○凡有威德之神。自有勝妙飲
食。若天甘露者。豈希世間羶腥耶。隋文帝十二年。天台智者大師。至玉泉山安禪。見二人威儀如王。長者美髯。
同少者致敬曰。弟子關羽當與子平建寺化供。願師安禪七日。以須其成。乃役神兵建之。七日出定。湫潭千丈
化為平阯。棟宇煥麗。巧奪人目。師領徒入居。晝夜演法一日神聞妙法。白師曰。願洗心易念求戒。永為菩提之
本。師即為受五戒。於是神之威德。昭布千里。故為護僧伽藍神。寧受葷酒。今世俗皆知食葷酒。著皮底履。悉不
能登武當山而民間俱以猪羊三牲祀武帝。何自相矛盾一至如此乎。○大師身歷九朝。為七帝之師。梵語僧
伽藍。華言眾園。謂眾僧所住之園。即寺院也)。
*** 順德
○龍山鄉。螺岡右煙還莊。林孫霽。字霞凝。太史
公之長孫也。宅右有書樓。樓右小池。池上軒曰菡萏
榭。其砌曰芳洲。竹木花果森然。凝偕譚璨叔。讀書開
社其間。有康。孫。蒙。鄧。胡。諸子。師事璨叔。於康熈癸丑
五月夕。屢于樓下右房窓外。沙石從空而下。社人異
之。自六月初七日。至二十一夜。怪異頻作。璨怒罵而
不止。凝語璨曰。此誠鬼也。吾二人肅誠祀之。告以衿
影。如吾輩不德。降殃奚辭。不然。余何悔也。是夕具牲
酒告之土神。復從奠之曰。吾之居清淨安舒。吾之友
敬而且久。吾之隱衷可白蒼穹。祖孫父子。二十年相
從。卜宅於此。無悸無忡。胡為而來。亂我文席。豈余不
德。倘汝冤抑。男耶女耶。毋惑朝夕。苟汝頑冥。明神是
殛。祭畢。凝猶獨坐。期有所見。五鼓月明如晝。循步廊
下。突見一手箱。開之。箱上則一展金扇。扇上有女冠。
扇下有女履。皆市中紙作店賣者。另一酒盞。覆箱角。
揭視。即適間祭肉皮。刻一去字。箱是胡子物。能啟堅
鎖而置之。二十四夜。仍有種種怪異。二十五晚。復飛
沙下。凝奮罵曰。誰是汝冤。即可詳言。何得漫為觸惱
耶。未幾。座傍得一木葉。雕刻工巧。作桃葉形。葉紋陰
陽凹凸。枝蔓具全。長寸八分。闊七分。上飾以胭脂。題
云。古人誤我今圖報。月下諸君勿怪愆。凝與璨視之
曰。果冤乎。古月。疑是胡子事。凝曰。今授汝紙筆。詳以
告我。將禮普陀度汝。二十七夜。于胡予窓前。得七律
一。五絕一。詞一。律云。諸君命妾闡幽思。古情題起不
勝悲。月底佳人應有恨。風簷學士勿多疑。萬種愁懷
茲欲報。十年冤債此支持。行行我亦尋踪跡。任走天
涯我亦知。絕云。狂風御柳時。金井自傷悲。若憐君命
短。教妾早歸依。詞曰。種種愁腸欲洩。只待時乖命劣。
諸君何必枉勞思。各自門前掃雪。凝遂與璨相議作
佛事超度之。曰汝若歸依佛法。可無姓名乎。(憐君是指胡子)
少頃。于窓前得一詩云。非青非白又非紅。妾長深閨
宅向東。君謂始王嬴亥子。何必多疑在箇中。凝略解
其意。復求其直書姓名。以登法事牒中。未幾得一札
云。妾言巳盡。何必瑣瑣。雖有乳名。言之哽咽。何多贅
乎。次日凝三家叔載說。慕其異來觀。璨叔。胡子。及凝
四人。求其顯示。而胡子猶強辯亥子之說。凝怒而言
曰。亥子何人。即林即譚。其亦言之莫隱。何諱也。未幾。
于疏稿下。得一札一詩。(文多不錄)四鼓聞擊聲。持燈覓之。
於胡子牀頭。得一詩一札。云茲蒙諸君超妾。可做衣
三百六十。錢三十斤。廣濟眾幽魂。是為妾作一盂蘭
會。則感德不淺。何必區區求姓名乎。妾原無罪。不久
出人。不超亦可。作此疏牒。不可為妾而設。只泛作超
幽盂蘭疏牒可耳。不然。則妾無因而受君惠。地府云。
一文必報之謂句。雖君不靳。如其妾之披毛戴角還。
不益增一劫罪哉。非愛妾也。適滋妾罪耳。何也。以諸
君非我對頭。不敢妄受也。惟泛作超幽。兼以妄列幽
魂中可也。若是對頭。則雖七日夜建醮超幽。亦可受
之。亥子非二位相公。何必盛怒。載說與璨曰。事既白
矣。有才如此。不識能贈我輩一詩否。未逾時。即得一
詩于右房外榻間。題云。贈林三老爺詩。(載存而和之)次朝
得札於硯底云。請去冤抑二字。并疏中所干妾語。乞
為𠜂改之。二十九延三上人至。卜初一日作法事。是
夜諸友過坐齋中。觀設佛事。聞樓上聲响。得二律。一
題云。贈譚林二相公。同舘有感。一題云。五月過訪煙
還莊。旅于芳洲池舍有感。時孫康二子。囑之曰。吾輩
同舘多時。每覩異跡。獨不能邀一佳章耶。囑未幾即
得詩于孫子房壁間。題云。與孫康二國士同旅于芳
洲池舍寄懷。越朝七月初一日。預啟盂蘭法事。黎黃。
溫蒙。及凝。家叔。舍弟。七人。居士輩。在上行禮。璨稽首
秉爐誠篤。傍晚璨代胡子懇祝。遠近環觀者。不啻百
十人矣。忽有二詩。從空飄下。一云。贈溫相公。一云。答
譚相公代祝者。(其詩筆跡附後)時胡子不能自昧。跪拜悚
懼。是夜施食法事畢。各歸憩息。體上人猶向池。默誦
楞嚴呪。欲其速去。凝與黎宁光。亦祝其藉法力超生。
毋淹滯也。此時詩篇短札。紛飛而下。其一題云。奉謝
二位大師。承命自應藉方也。再容我半夕一話乃去
何如。詩云。稽首慈悲法士前。憫予孤魂悶懨懨。藉力
超升非獨我。諸魂咸仗早生天。英靈美譽何堪受。但
凡機事不應言。明日二師歸淨土。敢乞楊枝坐寶蓮。
又贈禮懺諸公詩。(筆跡附後)又致別譚相公詩云。今君為
妾祭羣幽。飄薄孤魂遂所求。僧眾秉誠齊下列。雄儒
附會在上頭。法力普慈無弗屇。雨露同沾福倍休。省
悔又當兼戒殺。從此科名靡不售。傍註小字云。妾所
贈之言。屢多不合。諸尊幸勿怪也。所譽之言。或效或
不效。亦自有別。無非勸人為善去惡而巳。勉之。請了
請了。璨喜曰。付之傳記。正余心也。不轉瞬而凝膝上。
落一紙云。所云付傳者。謂將字跡傳人。以傳戒後世
也。非謂傳字。然付之傳益妙。(後一傳字原圈去聲)若真付傳。則
前後所錯別之字。俱煩改之。更平仄韻。有未合者。訂
之尤妙(云云)。既法事告成。送諸上人返棹。初四日。諸
友商紀其事。亭午而紀成。歡飲達二鼓。席中得一詩
一札云。自別後。天帝嘉妾。有仇不報。三月後乃生人
間。使得一闡吾未達之才。俟九月乃敬彚詩文。付來
入傳。以成諸君子一段美意。希勿笑吾馮婦也。則幸
甚矣(仙媛親筆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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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曰。余嘗見仙鬼之事。或得之書傳。或得之傳述多
矣。或有聞其聲者。或有見之事者多矣。卒未有能任
筆墨。對答如流。有響則應。如覿面與語。若此者也。況
其怨而能忍。無分毫凌厲之氣。受惠則亷。期約必信。
而所貽贈篇章。語類多箴戒。端方正大。絕無女子情
態。豈可與魑魅同日語哉。故重之曰仙媛云。今其札
謂天帝嘉之。益知福善不爽焉。其踪跡不敢半語粉
飾。其詩札不敢隻字增損。雖錯別。亦仍其跡。聊以紀
異。非好事也。仙書字字。前後如一。余敬存之。統俟九
月詩文何如。乃彙付裝潢。出仙媛傳○前後所贈之
詩札。有數十紙。今僅刻三五。餘悉載仙媛傳。然媛雖
為冤債而來。竟不言冤之所以。胡子亦終不肯自雪
其過。惟悚惕而巳。有冤不報。正符大士之心。今時下
愚。小冤尚憤憤覓報。況其得權勢者。肯忘瑕疵乎。如
戒經中。不共戴天之讎。尚不加報。故云。殺生報生。生
生何益。此之謂歟。惟惜媛具斯世智利根。深達善惡
因果之源。而未知有向上一著。倘時得遇作家宗匠。
即當下棄却瓢囊矣)。
六道集卷三
** 音釋
攖
音英。觸迫近也。
癭
音潁。頸瘤也。
㓟䍤
上音披。刀析也。下音濟上聲。以手出汁也。
頡
胡結切。音纈。直項也。
塸
音歐。墓也。又聚沙也。
慘
音參上聲。愁也。痛也。又酷毒也。
洟
音剃。鼻出曰洟。目出曰涕。涕音體。
䢼
音恭。
范[瑤-王+金]
女人冠飾也。
䀸
音志。目光。
剡
音閃。縣名。在會稽。
脯
音府。乾肉。
眭蒨
上音為姓也。下倉殿切。音倩。
邯鄲
上音寒。下音單。趙縣也。
倩
七正切。清去聲。假借使人也。
𡑞
音遂。
龐塢
上音旁。下音烏上聲。
隳
音灰。
逶迤
上音威。下音駝。
䆮
音浸上聲。
礘𡉏
上音泣。下音痞。
㫐
音杳。遠望也。
姬
音鷄。婦女美稱。
机
音已。几也。謂設而不倚。
𢍶
同㪻。音見。
麓
音六。山足。
漕漼
上音曹。下音催上聲。
多羅樹
無枝節。身如㯶櫚。
菩薩
梵語具云。菩提薩埵。此云覺有情。上求佛道。
下化眾生。故云覺有情。亦云開士。謂能開悟一切
眾生也。亦云大士。謂上求下化。建立大事也。
靳
音僅。楚有大夫。姓靳名尚。
** 附
*** 西湖
○南天竺真觀法師。常講法華。備五種法師之
業。盥洗渧地不濡。龍王化作老人。日至聽經。師因久
旱。請其降雨。王為諸龍求戒。師作法召授。即時降雨。
龍王峩冠朱服夜來頂禮。師問以多旱之因。龍曰。人
無正信。多行惡行。天將地肥流入深土。五穀食無肥
膚。旱涸固有由也(出高僧傳)。
*** 姑蘇
○曹魯川居士。為予言。有女在夫家。夏坐室中。
一蛇從墻上逐鴿。墮庭心。家人見而死之。數日後。蛇
附女作語。魯川往視。則云。我昔為荊州守。高歡反。追
我至江滸。遂死江中。我父母妻子。不知安否。魯川驚
曰。歡六朝時人。今歷隋唐宋元而至大明矣。鬼方悟
死久。并知為蛇。復曰。既作蛇。死亦無恨。但為我禮梁
皇懺一部。吾行矣。乃延泗洲寺僧定空禮懺。懺畢。索
齋。為施斛食一壇。明日。女安隱如故。懺之功大矣哉
(出雲棲大師竹窓隨筆)。
搜神記(晉于寶。死而復穌。見天地間鬼神事。遂撰集古今神祇靈異。名曰搜神記)
*** 釋法聰
○說法於浙西之蘇杭嘉興縣。有神曰高王。
降其祝曰。為我請聰法師來受菩薩戒。居人依其言
而請之。受戒訖。又降祝曰。自今以往。酒肉五辛。一切
悉斷。後若祈福。可請眾僧。在廟設齋行道。歷二年。秀
州海鹽縣神。曰鄱陽府君。因常祭。降祝曰。為我請聰
法師講涅槃經。眾乃迎師就講。神又降祝曰。神道業
障。多有苦惱。自聽法來。身鱗甲內。巳息細蟲噉苦。願
為我請師。更講大品般若經。師復為講之。神降祝謝
(出高僧傳)。
*** 唐
○慧稜法師。貞觀十四年正月半。有感通寺昶法
師曰。夢見閻王請稜公講三論。昶公講法華。啟稜公
可否。稜曰。善哉。慧稜發願。常處地獄。教化眾生。講大
乘經。既有此徵。斯願畢矣。至九月末。蔣王見稜氣弱。
送韶州鐘乳。逼令服之。其夕夢見一衣冠者曰。勿服
此乳。閻王莊嚴道場巳竟。大有乳藥。至十月半黃昏
時。遂覺不愈。告寺主寶度曰。吾憶年八歲。往龍泉寺
禮觀音。未至耆闍崛山。巳講三遍。皎如目前。言未訖。
外有大聲告曰。法師早起燒香。使人即到。寶度曰。何
人。答曰。閻王使者。迎稜法師。即起燒香洗浴。懺悔禮
佛訖。還房中。取一生私記經旨。焚之曰。此私記於他
讀之。不得其致矣。至小食時。異香忽來。稜歛容便卒
(出高僧傳)。
*** 海昌村民
○某。有老媼死。附家人言平生事。及陰府
報應甚悉。家人環而聽之。某在眾中。忽攝心念佛。媼
謂曰。汝常如此。何患不成佛道。問何故。曰。汝心念阿
彌陀佛故。問何以知之。曰見汝身有光明故。村民不
識一字。瞥爾顧念。尚使鬼敬。況久修者乎。是故念佛
功德。不可思議(出竹窓二筆)。
*** 越王鏐
○建龍冊寺。請僧可周於天寶堂。夜為冥司
講經。鬼神現形聽法。兼施法食。賜可周金鉢紫衣。加
精志通明之號。(出高僧傳)護法論問曰。或謂佛教有施食
真言。能變少為多。如七粒變十方之語。豈有是理。無
盡曰。不然。子豈不聞勾踐一器之醪。而眾軍皆醉。欒
巴一噀之酒。而蜀川為雨。心靈所至。而無感不通。況
托諸佛廣大願力。廓其善心。變少為多。何疑之有。故
元世祖。問扮彌帝師曰。施食至少。何普濟無量幽冥。
帝師曰。佛法真言力。猶如飲馬珠。或曰。子今何以不
用一器之醪。令眾皆醉。一噀之酒。而令注雨。答曰。心
生疑惑。何能感格。信而無疑。故曰。寂然不動。感而遂
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