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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82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山川典

 第八十二卷目錄

 攝山部彙考

  圖

  考

 攝山部藝文一

  遊攝山記         明喬宇

  遊攝山棲霞寺記      王世貞

  遊攝山記         馮夢禎

 攝山部藝文二〈詩〉

  同江總遊山        陳後主

  攝山          唐權德輿

  前題            顧況

  棲霞寺東峰尋明徵君故居  劉長卿

  攝山道中         明王韋

  棲霞           余孟麟

  前題            焦竑

  前題           黃居中

  攝山頂           前人

  送汪伯昭遊白門伯昭將自京口至棲霞寺因憶舊遊走筆        李流芳

  攝山           孫國敉

  遺谷是一門師手闢      前人

  試茶亭白乳泉        前人

  西林菴雙桂樹        前人

  棲霞六朝松        倪嘉慶

  遊攝山           杜漺

 攝山部外編

 牛首山部彙考

  圖

  考

 牛首山部藝文一

  遊牛首山記        元危素

  遊牛首山記        明喬宇

  遊牛首諸山記       王世貞

  遊牛首山記        馮夢禎

 牛首山部藝文二〈詩〉

  牛首山          唐韋莊

  前題           明太祖

  與陳石亭雪後遊牛首山    顧璘

  登牛首山         柴惟道

  前題           皇甫汸

  牛首山           金鑾

  牛首山閱楞嚴經       殷邁

  牛首山           焦竑

  遊牛首山          錢琦

  前題           何湛之

  宿牛首山         程嘉燧

  牛首山           杜漺

  前題            王寵

  遊牛首山敘志       蔣主孝

 牛首山部紀事

 天印山部彙考

  圖

  考

 天印山部藝文〈詩〉

  鄰里相送至方山     宋謝靈運

  侍遊方山應詔       齊王融

  下方山          梁何遜

  登方山絕頂        明許穀

  方山           顧起元

  方山定林用韻二首〈有序〉 張如蘭

 天印山部紀事

山川典第八十二卷

攝山部彙考

江寧府之攝山

攝山,一名繖山。在今江南江寧府城東北四十里。高一百三十二丈,周迴四十里。

攝山攝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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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考

按《太平御覽·江東諸山攷》:扈村有攝山,山多藥草,可以攝生,因名之。四面各起重嶺,山頂舊有周江乘,傳云:吳時人,未詳名字。

按《方輿勝覽》:江東路建康府攝山,在城東北四十五里。有齊文惠太子鑿石為佛,現存《江乘地記》。是村有草,可以攝生,故名。陳軒有《攝山十詠》,曾極詩云:一丈唐碑今露立,十尋梵塔已低摧。層層石佛雲間出,坐閱齊梁成劫灰。

按《廣輿記》:應天府攝山,在府東北,產攝生草。上有千佛嶺,棲霞寺,即明僧紹捨宅。

按《江寧府志·山川攷》:攝山,一名繖山,以狀如繖也。在城東北四十里,周迴四十里,高一百三十二丈。山多藥草,可以攝生,故名。有水注江乘浦,入攝湖,即秦始皇所從渡江者。《志》云:江乘浦,在縣西北,豈有兩江乘浦哉。考之,在東北者,為江乘浦。故縣以江乘名。在西南者,為江寧浦。故縣以江寧名。圖考誤。齊時,隨石勢鑿佛像千餘,名千佛嶺。下為天開巖,沈傳師徐鉉,張稚圭祖無擇諸題名,尚存嶺旁。有白乳泉俱山勝處,陳慶之大破齊師,擒蕭軌,即此梁江總碑。明僧紹居士子仲璋為臨沂,令于西峰石壁,與度禪師鐫造石佛。齊文惠太子豫章竟陵諸王增飾之,每一巖一佛,或十餘者,惟嶺下一巖。五丈內,坐釋伽。旁立菩薩二,皆四丈二尺。

畫石山,在攝山東,巖下有石穴。曰花洞。

按《上元縣志·山川攷》:攝山,在縣東北四十五里,山多藥草,可以攝生,故名。又曰繖山,其狀如繖也。《江乘記》云:攝山形方,四面重嶺。西北有水注江,乘浦入攝湖,即秦始皇所從渡江者。南史明僧紹居此,後捨宅為棲霞寺。齊時,隨石勢大小,鑿佛像千餘,名千佛嶺。右為天開岩,沈傳師徐鉉,張稚圭祖無擇,諸題名尚存。有白乳泉,白鹿泉,試茶亭,中峰,紗帽峰,紫湓峰。峰下有般若堂,明月臺,宴坐臺,高下相望,陳軒所集,金陵有懷。攝山十題曰,白雲菴,清風軒,唐公岩,天門岩,宴坐臺,中峰澗,明月臺,品外泉,醒石,磐石,皆山勝處。陳高祖大破齊軍,追奔至攝山,虜蕭軌,即此地。

攝山部藝文一

遊攝山記         明喬宇

出都城,北經蔣山廟,東行,出姚坊門三十里,入山,後有田疇平野。度石橋而東,復入山,古檜長松,連抱夾路。至棲霞寺,寺扁乃宋人書。《志》云:仁宗賜金寶牌額。熙寧間,取寄華藏寺,恐此額,非也。外叢篁中一碑,乃貞觀所刻,字法右軍,尚完。寺殿宇皆古制。殿後有石浮圖數丈,極精巧,所鐫釋像于上。寸許者,眉髮皆具。前有二石佛丈餘,露立,有吳道子筆法。左入山嶺,嶺之旁有泉,縈迴其聲,漱石泠泠可聽。山千巖盤繞,隨處皆鑿釋像,于中飾以金碧,頂上俱有火燄,歲久剝落。深隱者,其飾猶存。身皆有孔,云:當時有纓絡置其上,大者數丈,小者盈尺,望之如蜂房燕壘。皆有徑,可到名千佛嶺。《志》云:齊明僧紹故宅。捨為寺,釋佛皆齊文惠太子所鑿,盡工巧之妙。今佛頭皆斷而復續,崖中有沈傳師、徐絃、張稚圭、王雱題名。由嶺而北,登攝山,山多藥草,可以攝生,故名。山之頂極,眾山之高,下視江水如帶。左龍江,右龍潭。前瓜步真州、金、焦二山。如塊石在江中,江南登臨,奇壯之勝。叢林之古,未有踰于此。乃題名而歸。

遊攝山栖霞寺記      王世貞

余將以三月朔赴留筦,而二月之廿六日,抵京口。其明日,荊侍御邀登北固山。又明日,從京口陸行且百里,始及龍潭驛。大雨,肩輿出沒于危峰峭壁之阯,與江相膠帶而行。如是者,凡二十里,雨益甚。江山之勝,顧益奇秀。色在眉睫間,應接不暇,欣然忘其衫屨之淋漉也。抵驛,與兒子騏及張生元春小飲。呼驛宰,問以攝山道。甚難之。謂,徑險,而受雨則濘,可無往也。余興發不可遏,質明起,遂取所問道。時曉色熹微與霽色接。溪流暴漲不絕聲,然所過諸嶺,多童,至中凹處,忽得蒼松古柏之屬,是為攝山趣。馳道數百武,得寺,曰栖霞。右方有穹碑,唐高宗所撰,以傳明隱君僧紹者,隱君,故栖此山,已捨宅為寺,人主賢而志之碑陰。栖霞二大字,雄麗飛動,疑即唐人筆也。稍東拾級而上,曰山門,江總持一碑,臥于地,拂而讀之。復前為門四天王所托宇焉。攝級復上傑殿,新構工可十之八,而前庭頗偪側,僧曰:未已也。是將廣之,移四天王宇于山門。而加偉殿後,拾級復上,為方丈。僧供起膠餅茵蔯,茵蔯甘噉之至,飽飯已。與元春兒騏由殿後啟左竇而出,探所謂千佛巖者,其陽為石塔。塔不甚高,而壁金剛力士像于四周。頗巧緻,此塔隋文皇所建。以藏舍利者也。文皇遇異尼,得舍利數百顆,分樹塔以藏之。凡八十三州,所遣僧及守臣爭侈言光怪靈異。以媚上,而蔣州其一也。蓋其時建業以蔣子文,故降從蔣云塔。左圓池,一泉泓然滿其中,石蓮花觱沸而起,僧雛,咸資汲焉。曰:品外泉。茲泉陸羽所未品也。千佛巖獨隱君子仲璋所鐫,無量壽佛像可耳。觀音大士至已,不逮其他。若文惠太子豫章,竟陵王千像皆刓損,天趣以就人巧。使斗拔奇,峭之態泯,沒不復可跡,且所謂佛者,一而已。何千之有。循千佛巖,沿澗而進,迤邐不可窮。時旭日漸融,草樹被之蔥蘢,罨靄有光,澤澗水受雨,爭道下迸,勢如散珠,聲若戞玉。僧雛以酒,茗從興至輒酒足,疲輒茗已繇中峰澗。至白乳泉,探蠡酌之盡。一器乃踸踔,過嶺其直如截者,曰:天開巖。中僅通一線逕,雖不甚高,而孤險囓足可畏。將自此問絕頂,而力不勝矣。其西則層嶺疊浪,直下亂石。錯之若海波,萬沸洶湧,灝溔熟視之,審其名之稱也。可二里許,一蘭若承之。曰觀音菴。方有事于土木,其壯麗幾與寺埒。主僧某者,福德人也。言簡而精,與之小酬,酢而別。還復飯,方丈兒子興未已復,呼元春,登絕頂,返則日下舂矣。欲驕余以所不及見。余謂:若所見非大江耶。業已自北固龍潭,飽之矣。二子不能對,乃就寢。今天下名山大剎,處處有之然。不能兩相得,而其最著而最古者,獨茲寺與濟南之靈岩。天台之國,清荊州之玉泉而已。靈巖予三十年前,一遊之忽忽若夢境耳。今者垂暮,而復與觀栖霞之勝,獨老且衰,不能守三尺蒲團地。而黽勉一出遠愧,僧紹然猶能自為計。庶幾異日不至,作總持哉。

遊攝山記         馮夢禎

某月廿六日晴晨起,為攝山之遊。驥子從行,程康伯來,馬將軍相待于太平門,陸敬承已至。易便服,西行,過太平堤里許,為中山王墓。入門中,為神道碑。甚壯,約高二丈餘,龜趺隱形,碑文朱善,撰自饗堂。右小門登王墓,墓不封土。人云:細竹下即是,從左出入觀饗堂。中懸王神一幀,貌甚慈。豫豐滿,秀眉,細目,無威武之狀。堂前白松數章,甚奇。類昨所觀,禁苑中物,又里許,為岐陽王墓。規制宏壯似遜中山,右石馬,一存其一。當左者,在蔓草間。尚未畢工神,道碑亦在。左百步,而亭已毀。左有菴,一僧居之中。奉大士及嗣封臨淮侯,祝神幀,又步行數十武,而南,為蔣侯廟。呼輿而往廟,在鍾山之陰。山巔積雪,尚有斑駁未融者,出路而西行十餘里,始及姚坊門。出佳棗處也。主人治中火于此。主人有吳客同行,出門行數十武。顧見一峰,雲表甚秀。輿人曰:此攝山也。沿山澗而行,地亦平坦。凡十餘里,見兩山如門。入此攝山,漸近輿人。與敬承人爭道疾行,頃許,即至上殿禮佛。佛像頗壯麗,至方丈,稍憩焉。將軍始至,余先左行,循崖梁人所鑿佛,菩薩甚多。然多毀缺,補續頗不稱,惟彌陀像一軀,約丈五六,副以二大士,完好生動。其為六朝名手,無疑主人。欲先飲,留余與敬承,欲先登山,乃由左麓上山。純石巉嵒,數折已高入霄漢。初就稍平鋪氈,而坐主人呼酒。童子歌吹,頗亂松濤聲。僧云:再至為紗帽峰。當更往,遂杖而往。數十步,得其處三石峰。離立俱鑿,嵒肖佛前有坦處,可容數十人。主人復呼酒,至各酌數杯。俄而驥子至,蓋先登山,而主人物色之來也。久之,僧欲引余輩歸方丈,曰:此上路,澀敬承賈勇前。余從之,仰行石罅中,至最高處。僧曰:此為中峰,以路艱,客無至者。余與敬承各踞坐佳石已,而主人至,復呼酒奏樂。良久起,敬承便登山巔,去此可二里。僧云:小肩,輿可達。俟明晨,為妥。從之,遂覓路右繞至天開岩,岩有舊人題名甚多。隱苔蘚間,頗不易辨。主人復呼酒共飲,放火炮數十枚。聲振林谷,下里許,為觀音庵。老法主所闢也。周菴旁俱苔石羅列,如龜如螺,有徑丈而大者,欲叩塔一申瞻禮。僧云:在山後頗遠,乃拜之靈筵。此老屢折簡,招余入山,竟以十月化去。余許為作傳,尚未酬也。過白鹿泉,般若臺,臺有四十二章等經。石刻俱名流所書,歸方丈,已暮矣。主人置盛筵相款,勸飲甚力。歌吹互作,如此受用,得無損清福乎。余宿處,與敬承前後,驥子別宿觀音菴。廿七日,睡醒忽聞雨聲,日旰不止。起遂為歸計,飯而行,大雄殿,前銀杏二,約四五圍。僧云:惟在左者,結實殿側,即禪堂僧雲峰所營。出寺門,見群山。拱護甚密,行十餘里,見石馬。或二或三,臥田中。形製生動,有嘶風掣電之勢,定是六朝舊物。敬承云:人傳梁武帝陵,過是則為姚坊門。自姚坊門至太平門,十里夾道梅花。正放數百樹,而昨所見甚少。豈意不存耶。翠竹喬松,于路不絕,雨中色更滋茂,尤可悅玩。惜輿夫足力艱耳。入城易冠服,遂別馬將軍而歸。

攝山部藝文二〈詩〉

同江總遊山        陳後主

時宰蟠溪心,非關狎竹林。鷲岳青松繞,雞峰白日沉。天迥浮雲細,山空明月深。摧殘枯樹影,零落古藤陰。霜月夜鳥去,風露寒猿吟。自可盡出俗,詎是願抽簪。

攝山          唐權德輿

攝山標勝紀,暇日詣想矚。縈迴松路深,繚繞雲巖曲。重樓回樹杪,古像作山腹。人遠水木清,地幽蘭桂馥。層臺聳金碧,絕頂摩淨綠。下界誠可悲,南朝紛在目。焚香入古殿,待月出深竹。稍覺天籟寂,自傷人事促。宗雷此相遇,偃仰隨所欲。清論月輪低,閒吟茗花熟。一生如土梗,萬慮皆桎梏。永願事潛師,窮年此棲宿。

《前題》顧況

明徵君舊宅,陳後主題詩。跡在人亡處,山空月滿時。寶瓶無破響,道樹有低枝。已是傷離客,仍逢靳尚祠。

棲霞寺東峰尋明徵君故居  劉長卿

山人今不見,山鳥自相從。長嘯辭明主,終身臥北峰。泉源通石徑,磵戶掩塵容。古墓依寒草,前朝寄老松。片雲生斷壁,萬壑遍疏鐘。惆悵空歸去,猶疑林下逢。

攝山道中         明王韋

旭日晴光轉,重城曙景迷。稻荒寒蟹出,竹暝曉禽啼。古社棲危堞,殘碑倚斷畦。秋風振原野,疲馬亦能嘶。

棲霞           余孟麟

靈區支短策,異草攝長生。晝樹蒼鼯戲,春泉白鹿行。三臺陵斗絕,千佛瞰雲平。不管齊梁代,晨昏磬自鳴。

《前題》焦竑

古寺俯蒼茫,東峰一磬長。人天留色相,臺殿自齊梁。乳竇流泉滑,風巖藥草香。采榮心不薄,吾欲問醫王。

《前題》黃居中

江左誇靈勝,開山自朗師。煙霞棲古佛,風雨護殘碑。石室千身幻,銖衣六代遺。徵君不可跡,何處結茅茨。

攝山頂           前人

鳥道鬱千盤,彌天古木攢。蒼崖陵絕漢,紺宇俯層巒。大地浮杯小,長江匹練寒。從教雙屐倦,隨喜一憑闌。

送汪伯昭遊白門伯昭將自京口至棲霞寺因憶舊遊走筆        李流芳

款段橋邊路欲岐,龍潭驛日日將西。揮鞭遙指山如繖,一路江帆亂馬蹄。

攝山           孫國敉

地與人如待,居隨岫勢緣。谽谺非隔世,灌莽別藏天。庭滿初秋月,江分未曙煙。詩成妨定境,蟄燕共幽偏。

遺谷是一門師手闢      前人

肘書行伴茗,風尚夙斯存。苔篆泉間月,雲腴石畔根。表章留後攬,賞啜坐忘言。不淺懷賢意,香邊役夢魂。

試茶亭白乳泉        前人

夙世非金粟,雙林詎若藂。路高將近月,香溢未從風。薰染心期脫,行吟鼻觀空。山情隨遞主,開落總何功。

西林菴雙桂樹        前人

繖形高矗上,數息化人宮。茅蔣猶環暎,煙濤豈定容。西氛天塹共,南顧水師蒙。自昔中元夜,千山佛火紅。

棲霞六朝松        倪嘉慶

童巔山木亦危哉,信有神靈護此隈。燒尾蒼龍猶攫霧,停機老鶴漫遴材。千年風物今誰在,一望霜楸更可哀。封禪不來棲隱處,嬴秦名號莫相猜。

遊攝山           杜漺

攝山枕大江,潨水出西谷。匯于江乘浦,高深合為族。繖峰冠其巔,千佛繪其腹。應真白乳泉,徵君翠微屋。又聞徐鉉居,自昔饒松竹。同遊諸賢人,鍥名向山麓。忽驚巖岫外,艣聲如轤轆。無怪應潮井,汲出赤烏木。欲了丘壑緣,扶僮衝霢霂。

攝山部外編

《江寧府志》:攝山神,相傳為楚之靳尚。昔法度禪師居攝山。一日,忽聞人馬鼓角聲,俄,一人持刺刀,通靳尚名。及至,甚都雅,言弟子主此山七百餘年,法師道德所歸,願受五戒度。曰:人神道殊,無容相屈。且檀越血食世祀,此最五戒所禁。神曰:若備門徒,輒先去殺。乃辭去。明旦,復遣送錢,及香燭、刀子。及度為設會,神復同眾,行道受戒而去。廟巫夢神告曰:吾已受戒于度法師矣。祠祀勿得烹宰。由是廟薦蔬食。

牛首山部彙考

晉王導所稱之天闕

牛首山,在今江南江寧府城南三十里,舊名牛頭山,一名天闕山,一名仙窟山。周四十七里,高一百四十丈。

牛首山圖缺考

按《方輿勝覽》:江東路建康府牛頭山,在上元縣南四十里,兩峰如闕。

按《明一統志》:江寧府牛首山,在府城南三十里。舊名牛頭山,有二峰。東西相對,晉元帝初,作宮殿。王導指雙峰曰:此天闕也。故又名天闕山。劉宋立郊壇於此。梁武帝又於山下建寺,山有石洞。洞中有石鼓,天欲雨,則石鼓自鳴。

按《三才圖會·牛首山圖考》:牛首山,據金陵城南,雙峰並峙,形若牛角。晉王丞相導嘗指為天闕,即此山。上有弘覺寺,再上有捨身臺。及辟支佛足跡,稍下有兜率巖。有文殊洞,山背有梁昭明太子飲馬池。

按《圖書編·牛首山考》:金陵多佳山,牛首為最。山據城之南,初名牛頭。以雙峰並峙,若牛角。然佛書所謂江表牛頭是也。晉王導嘗指曰:此天闕也。又名天闕山。出鳳臺門,南行十五里,至塘灣。又南行十里,度嶺,又三里,抵山舍。西上二里,達弘覺寺。門內二井,左曰白龜池,右曰虎跑泉。至其巔,經修廊東行,緣石魚貫而上,登觀音閣。再上有捨身臺,及辟支佛足跡,至下兜率巖空洞上,突出如屋。至文殊洞,既而登山之脊,觀蕭昭明飲馬池。池徑可丈餘,冬夏不涸。下而西至辟支洞,廣差文殊。石浮圖立其前,辟支舍利所藏處也。出寺而南,山路陡絕,二里至獻花巖。石益奇麗,中虛深可十步。儼如堂宇,相傳唐高僧嬾融嘗居其中。有百鳥獻花之異,巖因以名。今名華巖,巖之南曰屯雲亭。又南曰芙蓉閣,閣嵌巖石,登其上群,峰攢蹙悉在目。睫山之最佳處也。北下,僧廬扁,曰無邊風月,可坐眺遠,又下有軒,曰無塵。又二里出山。

按《潛確類書·區宇部》:牛首山,遠望雙峰插天,而中窪。如形家所云:誥軸形。而左峰稍昂。王茂弘謂之天闕是也。入門,石磴約百餘級。名曰雲梯,有辟支佛塔,及捨身巖。至巔里許,西望長江,隱隱如練,東則俯視方山,北眺鍾山,明滅雲氣間。

按《江寧府志·山川攷》:牛首山,在府城南三十里。舊名牛頭山,週四十七里,高一百四十丈,雙峰秀起,正對晉宣陽門。王導指曰:此天闕也,故又名天闕山。又名仙窟山。歷代崇飾甚盛,由山椒起。石級百磴,杉檜行列而上。

白龜池,在天王殿左。

虎跑泉,在白龜池右。

兜率巖,一名捨身臺。由山磴盤,旋以上,壘石為浮圖。下為文殊洞,僧構重樓,覆其外,名文殊閣。

下為含虛閣,明狀元羅洪先題額。閣卑隘不足以曠覽,今拓而新之。憑欄縱目,巒壑萬千,踞牛首之勝。又下為辟支洞,不測深淺,即梁時建寺處。廣踰文殊洞,而深倍之中,有石盂形甚古。唐神龍中,并誌。公履取去長安。

右有安初洞,路險僻,知至者尟。

右有煤洞,深入窈窕,軒聳巨壁。傍有一石,遠望隆起,近視則側如龕狀。

下有地湧泉,白石坎中出,深二尺許,色味俱絕。俗呼為龍王泉。

山上兩峰間,有昭明太子飲馬池,冬夏不涸。東峰巔有錫杖泉,兜率巖下有太虛泉。山南有芙蓉峰,雪梅嶺,大峰之下有石如臥鼓中,虛可坐數十人。呼為石鼓,天欲雨,則石鼓自鳴。舊有中峰庵,在西風嶺。半近庵,有龍王泉。其東南為劉宋郊壇處。建炎中,岳飛設伏兵於此,以拒兀朮。

按《江寧縣志·山川攷》:牛首山,在縣南三十里。周四十七里,高一百四十丈。一名牛頭山。以其兩峰並峙如雙角,然即佛書所稱江表牛頭者也。晉王導以其遠對宣陽門,指為天闕。故又名天闕山。劉宋嘗藏七藏於此,皆經兵燹無遺。梁司徒徐度建寺於雙峰,名曰佛窟寺。歷代崇飾甚盛,由山麓起,石磴數百尺。杉檜森夾而上,曰白雲梯,有白龜池,虎跑泉,南為捨身臺。臺之側懸巖突出,曰兜率巖,其下為文殊洞。又南有峰,曰芙蓉巔,曰雪梅山,椒有昭明太子飲馬池。僅丈許,冬夏不涸,大峰之北,有石如臥鼓中。虛可坐數十人,其高九尺,上下有小石。吳時,呼為石鼓。《河圖內元經》云:天欲雨,則石鼓自鳴。折而西,有石窟。不測淺深,名曰辟支洞。相傳云:辟支佛居此,梁武帝於此建寺,更山名,曰仙窟者,以此窟有一石缽,形狀甚古。唐神龍初,并誌。公履取入長安,下為含虛閣。明狀元羅洪先題額閣上。野豬洞,在辟支洞右,又名安初洞。前對三山,大江旁繞,是山之佳勝處。舊有中峰庵,在西風巔,半近庵,有地湧泉。又名感應泉,俗以龍王泉。呼之,自石坎中出,深二尺許。纖淫縷浸,色味俱絕。其東南為劉宋郊壇處,建炎中,岳飛敗兀朮,設伏於此。明武宗南幸,嘗駐蹕山,中山陰支脈,蜿蜒起伏,至城南而止。有斷臂巖,翠雲山明,喬宇都穆。有《游牛首山記》。

牛首山部藝文一

遊牛首山記        元危素

牛頭山,在金陵南。去三十里,至元四年,龍集戊寅。余留崇因寺,因當里之半焉。三月己酉,將與番昜僧明晉同遊,里中僧善,繼如壁山陰。道士費一元,皆欣然願偕行。過石子岡,東行至山下,尋辟支佛洞。洞黑有穴,穴東投之瓦石,琅然有聲,久而後定。孫權時,山裂,有僧出其中。謂文殊辟支佛云。南唐周彥崇紀其事。過大雄殿,前值寺,僧明大及英臺。一僧導余登兜率菴,正近山頂。又東緣崖石尋,融師腳跡,及卓錫泉,崖甚險。余五人者,皆懼。而明大獨往來如飛,猱訾且笑,更繇菴西去。余與一元不能從,而其能往者,詫其奇勝。讀南唐保大時所建,佛窟寺。碑實王文秉所刻,文衰弱甚,而刻字殊精。好摩挲久之,而去,至下西寺,僧道宣留飯壁間。見周昶詩,昶文穆公之後,皇慶間僉江西廉訪,司事行部,至吾撫。卓然有政,後至者率不及也。詩雖無足觀,余特愛其人焉。道宣之言曰:兵戈以來寺,之田在鄰郡者。悉不能復故。徒眾繁多,營營於衣食以故不及曩。時之盛云:朋祖堂,寺有幽栖崖者,山徑危折。登之頗艱,憩西峰寺,詣融禪師庵。至延壽寺,其碑亦文秉所刻。而又有斷碑在地,唐大曆中,僧靈撙書文甚簡古,遂宿寺。明日觀幽栖崖,搨文秉。題名善繼,賦詩題石上。而明,晉和之還上東峰,望見兜率庵。隱隱然在山上,樹石參錯,若畫圖然。一元顧善繼,曰子與吾約結庵。此其處矣。不必他求,也臨高而望,自孫權分裂江南,更晉宋齊梁以來數千百年間。金陵為必爭之地。英雄豪傑之遺跡,既皆划削消磨盡矣。吾徒生值休明,而得與山僧道士娛情山水之間,又何其幸。與歸而志之,以薦好奇之君子。

遊牛首山記        明喬宇

予至南都,聞牛首山之勝。暇日,命輿出南郭三十里,至山。山形兩峰相峙,如牛角然。故名。又名天闕從山,背東折,而南,始見寺之浮圖。與虛閣據峰之高處,從麓又西行,而北乃入弘覺寺。寺內石磴百級,而上古杉連抱,夾磴而植入天王殿。後又磴百級,列木而上,石檻環陛中,有銀杏一株,枝覆數遍。乃經僧居之修,廊緣石而登至浮圖。躡其巔題名,又從修廊出,復上數十級,至觀音閣。閣之後有臺,臺之上有佛足跡。俯視平臨若在半空,閣之下則石壁。谽谺如覆,曰兜率崖。從微徑西行,入一屋。屋後有石窟,曰文殊洞,遂從山背觀梁昭明飲馬池。登二峰,下至辟支洞,乃還。

遊牛首諸山記       王世貞

余耳建業,牛首之勝者久矣。至謂不陟牛首,不為宦。建業而甫,上事之月,有八日。大宗伯姜公,少司寇李公,邀予與大司寇陸公,少司徒方公遊焉。余聞之,色飛呼。粥不能盡一甌,既出。候諸公於聚寶門之報恩寺。皆不至,時寺之二山,門前後殿,周廡久委劫火,獨一塔在。塔故文皇下京師纂大寶,傾天下之財力,為高帝及后營福者也。其雄麗冠於浮圖,金輪聳出雲表。與日競麗,余劇欲一登之。而僧頗尼以不任,余乃易便服行。縢憑小吏,肩而上,甫三級,則已。下視萬雉矣,級益高,階益峻。兩股踸踔者,久之,強自奮。盡九級,宮殿樛鬱,萬棟櫛歷,與平疇相映,長江如白龍,蜿蜒而來。惟鍾山紫氣,與天闕方山不相伏。餘無所不靡,塔四周鐫四天王金剛護法神,中鐫如來像,俱用白石,精細巧緻。若鬼工,余摩挲久之,欣然而笑,謂足且詛吾眼矣。下不盡一級,而姜公方公至相與聯,輿行十餘里,抵魏公莊。水亭小憩,時日已過映。姜公見余之有飢色也,出橐得粉丸四,啖之復行十餘里。為李賢妃園,一小璫出,肅強。余三人步入可里許,始抵其室。鹹蔬清酒為薦,余為之舉六七觴。賞其率素也,璫指謂此為唐王母貞順麗妃。余記唐定王者,高帝之第二十三子也。母即李賢妃所稱三字諡妄也。姜公後攷,曹志以余言良是。出門而陸公李公始來,自是古樹流泉。迤邐不斷,仰望茲山,蒼翠迥絕。諸嶺獨所謂牛首者,轉近轉不似雖,雙嶺依稀相望。然一聳一庳,殊不堪天闕。吾家始興慮創大役,姑用以塞眾喙耳。陸倕別銘雙闕之石,與何徵君,前後駁之。駁之是也。抵山門,日已下舂矣,緣坡而上,至金剛殿,殿後有石階。數之正得百級,曰白雲梯,梯盡,則為四天王殿。殿後級如前,而殺其半。梯盡,為大雄殿。殿後復為毘盧殿,毘盧者,釋迦千丈報身也。大雄之左方室曰觀音,右曰輪藏,中為平除,下俯天王殿。除之左有文,杏樹高數十仞,圍稱四百年前,劫火不能燼。非僧臘可擬已。宗伯公具飯於方丈,余以飢噉之甘。時月初上,蔥蘢晻靄,大有致出。余所攜白酒,與李公相酬。酢陸公劇談,姜公與余間應之,方公時出雅語。然於四祖點懶,融一大際,未有相叩會者已。與陸公稍西過一樓,宿焉。其前三楹樓也。而後則踞巖,為淨室。時皎月當牖,出戶而望,其東南連嶂,紫翠百狀。西南為下方梅壟。菜畦平楚,細流一碧,千頃與陸公對坐。嗒然忘此身之猶在塵世也。以谻故寢,亦甘。凌晨起,姜公李公要余飯方丈。余與談茲樓之勝,攜榼就焉。僧蔬雜陳出,余壺中酒,數行乃出。循東廊,度崚嶒而上,得文殊洞。自然石龕,文殊像極猥小,而外為重屋。幕之不足,當金剛窟,萬之一又東,為辟支巖。有塔附焉。曰:藏辟支佛舍利處也。頗現光怪,余讀盛仲交記。為一哂辟支,獨覺也。劫前迦葉佛有之,安得留舍利於支那。殆是菩薩或高僧舍利耳。又東為捨身臺,余以足疲不得,上笑謂今者。眼當詛吾足矣,然實無他奇,尋李園之小,璫復以酒。來布席別閣,亡何姜李二公復置席方丈。飯畢,循松林而下,觀所謂昭明太子飲馬池者。一坎窞耳,水赤而濁僧云:亦時涸三吳,諸蹟多附之昭明。亦妄也。出三門,欲取道獻花巖。肩輿出沒,松影與𧈅,日相照豐,草綠縟黃,花錯出如綺繡可五里許,得一嶺。下輿卻望牛首,丹宮碧宇,列嵌巖際。下者若墜,上者若綴。帝釋天化,誠恐不是過也。循嶺而右,稍降為祖堂。蓋融之後尊,融為祖以嗣。信大師者,前後殿閣頗整麗。啜僧供而出,復憩故嶺,徘徊不忍下。乃循嶺而左,稍降可里許,得獻花巖。故寺道傍一深洞,延袤將二丈。塑融像其中,僧蓋云此融,未見信大師坐處也。劉禹錫所稱皓雲蓮,生巨蛇,摧伏群鹿馴聽。正其時耶。迨得法信師之後,則不爾不落。階級自不為鬼神所窺,道宣之所以不敢望三車也。然融初不作,有漏因後。乃日於丹陽,負米一石八斗,為眾法成。此大剎能無與達摩初祖示訓相倍耶。要之融自得法之後,猿鳥獻花亦可不獻。亦可作有為,跡亦可不作,亦可如未得法。卻無一是處。僧導登山門,前殿陟險,坐芙蓉閣。亦可以眺牛首,俯下方然。迫仄殊不逮所聞,復小飲方丈。還至報恩,更衣別諸公。時日猶未下舂,云嗟夫牛首獻花與攝山棲霞之勝。余蓄之四紀矣,而晚始得之。得之晚過,從當益數第浮屠,法宿嘉桑下,不得過,三日去愛戀也。余自此不復作二山遊矣,且故鄉一團瓢地,不減維摩丈室,能容阿𨴟世界,而又何戀戀茲勝耶。

遊牛首山記        馮夢禎

牛首山,遠望雙峰,插天而中。窪如形家所云,誥軸形而左峰稍昂,王茂弘謂之天闕是也。返自棲霞連雨不止,九夜星斗爛然。次日,晴移,書敬承當以明日遊。書且緘,而敬承書至。已出門,相待於報恩矣。余念朔日,當謁土地祠,未果,即行移書,趨徐茂吳陪敬承先行,而余以明日從之已。敬承復遣報恩,僧相趣,遂集輿人行。出門,時日過中矣。出聚寶門,過報恩,詢敬承云,與長公子同行。此時當至山矣,報謁程別,駕新德,遂易衣而行數里,出鳳臺門。行岡阜間十五里,見有山隆然。云此韓憲王葬處也。沿山行又十五里,盤旋曲折,薄暮始達牛首。時微雨逕未甚濕,將至三門,松逕鬱然,輿人指南山為獻花巖。去尚數里,又數里為祖堂。俱在十里內,入門見石磴,甚高,僧云此名白雲梯。約百餘磴,升十餘級,其右僧舍,敬承所寓。余云且先禮佛,遂盡石磴,又歷石磴十餘級,始及大殿。余叩僧,自此至巔,幾何。僧云里許,余奮而往,路平墄相半。僧云有辟支佛塔,有捨身崖,皆不及觀。遂達巔山之左峰也。雲氣與冥色相雜,四望不能了了。西望長江,隱隱如匹練,東則俯視方山。北眺鍾山,明滅雲氣間,彷彿可認。遂由舊徑下山,與敬承相見。已昏黑矣。敬承登山時,遠望見肩輿,而來者知為余。余輿人亦云見山上有來客,必敬承也。蓋與余相去,僅一時耳。所宿僧舍,窗外修竹萬竿,雨聲颯颯燈下。敬承父子與余三人相對而飯,伊蒲大是蕭瑟。視棲霞歌吹,餖飣數百人,雜沓清濁,相去何啻。九牛毛也。夜半雨止,聞風聲,振號林谷間,初一日,早起,大風未息。促敬承起,僧進點心畢,再歷百丈梯,觀唐時銀杏。大三人圍榦,僅四丈。其末已折去,古色自在,殿右為禪堂。禪堂之左,佛室東西,與舍利塔相值。閉門塔影,與途中樹影俱倒掛,供案衣上樹影。復隨風飄動,不知何解。殿左覓路,陟捨身崖之左,為大悲閣。閣後俱石壁,有五百羅漢,名碑可搨也。其餘名跡,有辟支佛塔,文殊洞,俱不及到。既飯,遂為祖堂獻花巖之遊。出三門,右繞山,而東南行,松逕中里許,盤山盡,遂踰嶺。復左繞山自後,或行山腹,或履山巔,約行數里,俱可望牛頭。輿人云,此有二岐一達,祖堂一達獻花巖。獻花巖之下即還城路也。乃先祖堂。凡里許,而至禮融禪師真前殿。亦塼甓所成,謂之無梁殿。規制視靈谷大殿,損三之二,徘徊久之,乃復路登山至岐處。稍東里許,達獻花巖,巖嵌空中,肖悉達,苦行像,飛來兒孫耳。巖右為茅君祠,折而上為歸雲亭。有尚書喬公宇,前輩李公廷相題詩刻石在焉。又折而上,為聳翠亭。亭廢,遺址猶存。又折而上,近絕頂矣。以風大而還寺,名華嚴。僧舍有閣,憑空而面松竹,甚佳。飯其中,出三門,僧引路,俱行喬松間。半里而盡,遂登輿前,望有山蜿蜒而翠。僧云此黔寧葬處。嗣爵子若孫,必歸葬於此。欲一到而未及也。閱諸祖真清涼觀,國師天皇悟禪師,五祖忍大師,西天九祖佛,䭾䟦陀師,永嘉大師,中峰本禪師。中峰相甚豐滿,右目上近眉處,與目下各有一黑痣。與世所傳者不同,疑諸祖俱得其真,以迫行,僅索觀數輻而已。至娘娘墳,即昨日舊路矣。娘娘者,文廟妃也。有中涓守墳,門首大松數百,引路。昨敬承至中涓,苦留噉麪。今日將離牛首,復送茶至路半,至韓獻王墳,會輿人當買點心,乃與敬承步行。引路柏盡,得大門,由右門入,至饗堂門。大杉四株,周垣俱頹。圮饗堂僅存一間,左右俱圮,朱碧狼籍,墳屋尚無恙。歲從陝,右調一戶侯,守之又有軍五十人。自門而右,塢中梅花十數株,正開,徘徊久之,復步而出,易衣,報恩方丈,而歸。

牛首山部藝文二〈詩〉

牛首山          唐韋莊

牛首見鶴林,梯徑繞幽岑。春色浮山外,天河宿殿陰。傳燈無白日,布地有黃金。休作狂歌態,回看不住心。

《前題》明·太祖

遙峰峙立勢蒼然,春聽鶯啼景物鮮。疊嶂倚天江月外,三山映帶石城邊。

與陳石亭雪後遊牛首山    顧璘

窮冬季月歲云徂,策馬牛山興不孤。削壁倚空雲點綴,古松沿澗雪模糊。堂垂塔影傳靈怪,人轉巖腰學畫圖。形勝江南無可比,武皇龍駕合踟躕。

登牛首山         柴惟道

巖嶢峙天闕,飛閣凌層空。峰巒莽迴互,晚色遠冥濛。磬聲落崖谷,梵唄飄虛風。景符九秋後,影翳千樹紅。靈寶自天設,塔影疑神工。碑板盡滅沒,徑草披蒙茸。至人徒緬邈,曠世緲難從。搴蘿挹幽爽,穿林閱蔥蘢。是身忽若遺,神理超無窮。永懷謝公趣,豈必安期逢。

《前題》皇甫汸

出郭紆京覽,尋山隔世緣。雁垂珠戶塔,龍起石巖泉。

法雨穿花外,慈陰遮樹前。寧知禪寂處,曾是聖遊年。

牛首山           金鑾

先皇曾此駐龍旗,一夜空山擁六師。春鳥尚思巡幸處,野花不似樂遊時。遙聞寺外江聲落,倒見天邊塔影垂。欲問南朝昔年事,廢原荒井有殘碑。

牛首山閱楞嚴經       殷邁

一軸楞嚴閱未終,四山風靜暮林空。忽逢華屋身能入,自得神珠道不窮。樹影欲迷雲渡處,經聲遙聽月明中。共傳鹿鳥春深後,猶向煙蘿禮法融。

牛首山           焦竑

龍藏煙蘿閟,牛山殿閣幽。夜涼僧梵歇,地迥佛燈流。樹影兼雲合,林香過雨收。平生飛動意,何幸得淹留。

遊牛首山          錢琦

青山高傍帝城隈,結客相將命酒杯。石路草香人獨往,楓林葉暗鳥類來。江迴素練雲邊出,嵒獻名花雨後開。臨眺莫言歸去晚,放歌還上夕陽臺。

遊牛首山         何湛之

禪關窈窕萬峰幽,寶地珠林愜勝遊。煙鎖懸崖搖薜荔,雲迴飛磴夾杉楸。憑陵象緯排天闕,控引山河拱帝州。極目香臺翩自失,茫茫身世一浮漚。

宿牛首          程嘉燧

城南遍蘭若,茲山何穹窿。鞍馬上幾盤,迫察勢猶雄。崖昃日半傾,光射東南峰。闌干倚峻壁,毫末紛玲瓏。路迴見塔寺,到門羅杉松。積翠扶層階,暝色帶遠虹。高殿夜突兀,古木枝巃嵷。尚駭仰睇賒,未覺俯歷崇。細路繞殿角,欲上聞鳴鐘。捫蘿踏深影,林幽逕難通。悄然心神悽,卻顧來驚風。下歸白雲梯,微月光朣朧。明當上絕頂,冥搜恣所窮。興劇耿無寐,清宵殊未終。

牛首山           杜漺

遊歷後載籍,夙昔漫尋究。牛首石城南,芙蓉稱其簉。段石岡在東,商飆館乃右。天闕破穹窿,石鼓羅星宿。淨綠剝陰崖,金碧炫清晝。芋葉儼新荷,槵實垂青豆。危磴忽十尋,直使白雲透。我來叩融師,諸見不敢狃。寧俯兜率巖,始覺利名陋。

牛首山           王寵

終南望咸陽,少室邇京洛。神宇壯雄藩,佳氣鬱坻崿。茲山何<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3941-18px-GJfont.pdf.jpg' />崒,川嶺麗繡錯。攢蹙亙千巖,縈紆盤萬壑。星辰互翻動,雷雨或解作。谷候異涼溫,峰形殊今昨。瑤草雪中華,紅泉風外落。江翻映組練,日照輝金雘。游衍多聖仙,翔舞集鸞鶴。循山構累榭,嵌空結菌閣。飄飄曳靈旛,窅窅鳴天樂。宸居暨泰清,長楊亙五柞。登祇驚神衛,方望肅王略。弱齡耽名山,雅志涉丹籥。招隱冀淹留,采秀憐沃若。秉我上皇心,排筌入元漠。

遊牛首山敘志       蔣主孝

夙昔抱奇氣,遨遊山水中。山水豈不佳,心懷自忡忡。於今老將至,遨遊興無窮。青天倚絕壁,白石懸孤桐。時乘小紅車,朝西暮復東。登彼牛頭嶺,浮雲繞蒼空。楊柳落晴雪,桃李吹春風。夕陽下鳥道,野雞藏蒿蓬。偶逢碧眼僧,呼我贅世翁。叩之不復語,矯首看歸鴻。

牛首山部紀事

《揮塵後錄》:南唐李後主煜,重佛法。北朝聞之,陰選一少年僧,號為小長老,往化之,使於牛頭山。大起蘭若千間,聚徒千眾。旦暮,設齋食,無非異方珍饌。一日食之不盡,明旦再具,謂之折倒,時議謂折倒為煜之讖。及大兵至,獲為營署。北朝又俾僧於采石磯下卓庵,自云少而草衣木食。後主遣使賫供獻以往,佯為不受。乃陰作通穴,及累石為塔,闊數圍,高過數丈,而夜量水面。及王師剋池州,而浮梁遂至,繫於塔穴以渡,南北不差毫釐,師徒合圍。召小長老,議其拒守,對曰:臣僧當揖退之,於是登城,大呼而指麾,兵乃稍卻。後主喜,令僧俗兵士,誦救苦觀音菩薩,滿城沸湧。未幾,四面矢石雨下,士民傷死者眾,後主復使呼之。託疾不起,及誅皇甫繼勳之後,方疑無驗,乃鴆而殺之。

天印山部彙考

秦始皇所鑿之方山 道書天印山

天印山,在今江南江寧府城南四十里,高一百一十六丈,周迴二十七里。四面如城,上有石龍池,下有葛仙公井。東南有水,下注長塘。

天印山缺考

按《洞天福地記》:天印山,在昇州上元縣。洞元觀,仙公行化處。

按《廣輿記》:江寧府方山,在府東南,一名天印。始皇時,術者言金陵有天子氣,乃遣朱衣三千,鑿方山,疏淮水,以斷地脈。

按《江寧府志圖考》:天印山,在府城南四十里,高一百十六丈,周迴二十七里。四面方如城,又名方山。東南有水,下注長塘。流溉平陸,入山至定林寺。亦極幽閴。其山最高處,不生雜樹。惟蔓草遍布如茵,秦淮經其下。《輿地志》云:湖熟西北有方山,山頂方正。上有池水。《丹陽記》云:形如方印,故名天印山。

按《上元縣志·山川攷》:方山,一名天印山。在縣東南四十五里,高一百一十六丈,週迴二十七里。四面方如城,上有石龍,池下有葛仙公井。一名洗藥池,東南有水,下注長塘。流溉平陸,沈約《郊居賦》云:聊遷情而陡睇,識方阜于陽津,帶修篁于桂渚,肇舉鍤于彊秦。沈炯詩亦云:淮源比桐柏,方山類削成。

天印山部藝文〈詩〉

鄰里相送至方山     宋謝靈運

祗役出皇邑,相期憩甌越。解纜及流潮,懷舊不能發。析析就衰林,皎皎明秋月。含情易為盈,遇物難可歇。積痾謝生慮,寡欲罕所闕。資此永幽棲,豈伊年歲別。各勉日新志,音塵慰寂蔑。

侍遊方山應詔       齊王融

巡躅望登年,帳飲臨秋縣。日羽鏡霜潯,雲旗落風甸。四瀛良在目,八㝢宛如見。小臣竊自嘉,預奉柏梁讌。

下方山          梁何遜

寒鳥樹間響,落星川際浮。繁霜白曉岸,苦霧黑晨流。鱗鱗逆去水,瀰瀰急還舟。望鄉行復立,瞻途近更修。誰能百里地,縈繞千端愁。

登方山絕頂        明許穀

天印山高四望遙,振衣同上興飄蕭。深巖藉草秋仍茂,絕頂清池旱不消。散睇青巒圍錦甸,舉頭蒼靄接丹霄。洞中卻愛棲真者,不信人間有市朝。

方山           顧起元

瑤壇何代紫泥封,知是方壺第幾重。翠壁春雲深薜荔,丹泉秋露濕芙蓉。金庭別構仙人館,玉杖難攀詞客蹤。獨有龍池清可濯,幾迴支策過東峰。

方山定林用韻二首〈有序〉 張如蘭

戊申春,留都妖言,有李王糾眾數萬,于某日方山誓師。大司馬孫公以為變,命蘭往偵之,疾馳入山,絕無影響。于方丈中,得楊水部二詩,和韻而歸。次日,反命,以詩復大司馬,笑而止。

四際蒼煙合,重圍曲徑遙。狐蹤無可覓,鶴侶似相招。梵行因僧覺,閒情與世超。山頭一長嘆,螺髻滿青霄。

其二

寒嶺雪不濕,荒茅火盡然。乾坤自寥落,巖壑總鉤連。鳥影雲霞外,龍精水石邊。朅來占色相,幸得此攀援。

天印山部紀事

《江寧府志》:秦始皇鑿金陵山,疏淮水,方山乃鑿處。吳大帝為葛仙翁立觀方山。

宋何尚之致仕,退居方山。

齊武帝,嘗幸方山。欲為離宮,期勝新林,苑徐孝嗣。曰:繞黃山,款牛首。乃盛漢之事。今江南未廣願,少留神,乃止。

徐嗣徽兵至秣陵故治,齊人跨淮立水柵。度兵夜至方山,周文育等,各引還。齊兵自方山進及倪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