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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88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山川典

 第八十八卷目錄

 黃山部藝文二

  黃山賦〈有序〉     明謝廷讚

  黃山賦           徐問

  黃山非黟山考        吳度

  遊黃山日記        馬斯臧

  黃山歷代圖經考       許楚

 黃山部藝文三〈詩〉

  夜宿黃山聞殷十四吳吟   唐李白

  送溫處士歸黃山白鵝峰    前人

  三十六峰         僧島雲

  黃峰三十六詠       明陳恭

  簡馮太史雨中遊黃山    汪道會

  嘲康侯不遊黃山      汪道貫

 黃山部紀事

 黃山部雜錄

山川典第八十八卷

黃山部藝文二

黃山賦〈有序〉     明謝廷讚

余近睹《圖經》,蓋有七黃山。云在廣陽有玉室洞,留侯辟穀導引處也。延陵俯瞰大江,則以賈君父子得名。姑孰有劉宋離宮在焉,蓋浮丘之尸鄉也。東萊為真人洞,餘杭居大滌天柱間。孱陵,一名謝山,其上蓋有謝晦祠。云乃至異域,帶方之在忠清者,亦且與白岳並峙。至於汾水之源,西接錢來,漢帝之宮聿在槐里。取古今圖牒較言之,并此山而七,吁,亦夥矣。不臚而列之,觀者厖焉。按:此山舊名黟山,說者曰:北九華,西彭蠡,南接懷玉,而東挾漸江。起桐汭以盡海壖隤,然中居以降勢,委和於四表,有坤道土德焉,故名之曰黃山。然愚考《山海經》言三,天子都者凡四;一則曰在閩西海北;一則曰浙江出焉;一則曰廬江出焉;一則曰南海之內有衡山,有菌江,有桂山,有山名三天子之都焉。夫昔之曰天子都者,軒轅也。今之曰黃山者,亦軒轅也。黃山為三天子都,明矣。指率山為三天子都者,附會蠻中二字之訛。指大鄣為三天子都者,附會鄣都二字之訛。而天都一峰較著不取,而證之山靈盧胡之日久矣。余信宿黃山,沐湯泉,漱龍潭,暢然有得。既取適於杖履,復考正乎。名山喜而賦之,賦曰:

伊軒皇之神聖,應雷精而吐靈,歷三百而未沫。揖浮丘與容成感嘗草於炎帝,著素問之丹經。登大隗而迷聖爰,改玉以攸行,采靈藥於少華,錫黃山之嘉名。惟黃山之崒嵂,頫台目於下,風雲中峰而吐瑞氣。呼吸而上,通奇屢幻而摭實境本有。而翻空泉煦煦,而扇燠砂涓涓,而寫紅鳥道㠑嵬,而倦鳥龍潭風雨,而吼龍爾乃尋烏氏之逸蹤。挈烏衣之舊宗,訪五嶽而發軔攜,五君以相從。陟砂峰以夷,猶望天都以徬徨。漱鳴絃於石瀨,濯靈泉以徜徉。雖信宿於祥符,倏乍陰而乍陽,或青天無片雲,或積雪滿高岡,或澍雨日滂沱,或彤雲接混茫。雨則白氣若瓔珞,晴則清風振琳瑯。於是躋躡群峰,徙倚泉石巖洞迴斡,溪源淅瀝兆諸剎於翠微,庶石橋之飛舄峰,則鑪經八甲香送九天。獅子則文殊之法座,沃若石人。則巨靈之蹠掌,巋然服丹霞之紅木,采雲外之杜鵑,乘浮丘之彩雲,結容成之紫煙。松谷茹乳於疊障黃,冠釀酒於軒轅。碁石之布子如初缽盂之聖燈,長燃石筍化仙人之岫錦。魚躍清潭之淵,白馬留芙蓉之跡,青牛下翠微之巔,二泉並溫而聖潛紫。見二門並峙,而石梁雲連聆鸞嘯以上昇。攀龍髯以望仙,遂使青鸞孤騫而蹲踞,九龍並飛而蜿蜒桃源。桃花勾漏朱砂仙都有路,采石無瑕。登石柱之石壁,臥石床之石枕。松林之石榴可茹,雲際之乳源堪飲,紫雲之柏木成帷布,水之紅泉似錦。擬太華之髣髴,愬蓮花而可諗。指九華而結盟,媿顏行而謹凜。爾乃峰下有溪,峰頭有泉,溪為泉委,峰即泉源。八巖䆗窱,而內雲三,潭泬㵳而成淵。石杓衡而應斗洞吻葉,乎巫山於是。汲乳源之布水,憩乳巖之長陰,濯湯泉與湯池,愬香谷與香林,誦浮丘之祕記,誌松谷之妙音,規石塔之圓月,聆懸溜之鳴琴,欹醉石以婆娑,發謫仙之吳吟,徒觀其韭深三尺。花紅燄山,望仙多菊朱砂長蘭,功勞十大於仙人。桃花十里,於鍊丹二桃,則毛白,異色。五竹則桂筍獨斑茗大葉而解酲梅。先春而能寒芼石耳。苦遮以樂。飢服朮葛胡連以駐顏椒,麓嶔崎於何不有珍木。如雲嘉卉,如繡石筍綿亙。於丈尋瀑布飛流於前後,步疲薾於章亥枚,忽怳於隸首,固可以庶中天之髣髴,而吞雲夢之八九。縱觀其山形之盤礡,水脈之演絡介鼎峙乎。三州經彭蠡之巨壑,發埭涇旌魯之源。於絃歌總浮曹阮容之流,於豐樂,豐樂則雲門之派。絃歌則紫石之波匯。三山注蕪城而走白下,則絃歌之極浦出,屯溪經嚴瀨而止。天目則豐樂之滂沱,別有步武樠梅。分水東西,東界海陽之域,西入宮亭之涯,蓋三鄣之在經為南岷,而少華之巨鎮為東維。故百川襟帶於濫觴,而千山毓靈於京坻者乎。昔人月旦山川,則曰鬱崒以嵯峨,㳌渫以揚波人鍾靈於嶽降。乃磊砢而英多,亦有戰勝毫釐。則曰山秀平而水清,人感精而廉貞,彼兩家之對壘羌觭立。而提衡兼茲者其惟黃山與余經谼中。信宿蔣公之三徑,汪司馬之潘楊在焉。披發太函之鴻篇,則淵雲之掞藻揚天階也。歷芳村,而進觀魚宗秀之館。許相國之贈言列几席,則蕭曹之規隨光鉉台也。徘徊巖鎮,登九龍池,上中天積翠之臺,方明入御從司徒之杖屨,則園綺之南極綜三槐也。登汪川之壺山,挹同姓之芝蘭,入石壁之精舍,憶康樂之贈言呈坎。即夢鳥之宅,唐模比二龍之淵,潛川景天官忠愍之節。溪南在黃羅金竺之間,昔人云,此木即為交讓,此水即為醴泉,又云此地有廉泉讓水。臣在廉讓之間,猗歟黃山亶不其然乎。

黃山賦           徐問

繄茲山之分野兮,應斗宿于維揚,肇洪濛以啟闢兮。根地軸而祕藏,浸大江以為潤兮。雲物雜而為章環,九龍以蜿蜒兮。與孤塵而相望,憶黃池之爭,會吳耀兵以怙彊用,舟師以勤遠兮。或烽火於山陽,國民罷而政不恤兮。越得歲而吳亡,北望金焦于上游兮。橫海門以奠極,固天限其南北兮。六朝因恃而假息,謝劉將寡而繫眾兮。秦億萬而奔北,陳又恃險而忘覆兮。天將建,夫有德鬱金陵之王氣兮。山川盤帶,而四塞余將登是以縱覽兮。扳峰巒之危崱,何風伯之不仁兮。輒鼓浪于陽侯舟子辟易,而反顧兮。神獨惠予以善謀,風景倏而改易兮。澶橫奔為安流,感哀樂之倚伏兮。豈智慮之可籌,登層臺以延佇兮。瞰長江而銷憂,望三山與弱水兮。恍有遇于丹丘於時,顥氣氤氳含霞吐氛欲御風以八極兮。顧俗駕其猶幩,歌陽春與白雪兮。聲激石而遏雲日,晼晚以將入兮。憺逸興之繽紛,乃迴檣以款乃兮。嘉風恬而水紋,山欲沒以含暝兮。鳥將棲而念群,於時天宇澄霽商意淅瀝,指江漢以來奔兮。㴑岷嶓之遐,折極萬派以歸壑兮。思神禹之故績,擬南嶽而紀勝兮。引高蹤于赤璧,當其時乎景遇兮。又安知世之欣戚。吾將委順于堪輿兮。放虛襟于濯鷁奚,不可者也,彼美山河以自寶兮。灑淚牛山之隅,或貽謀于銅雀兮。或慟哭于窮途,羈愁百年之迅兮。跼蹐形骸之枯,其他炙手炎要植足,泥塗投危機以自縛兮。類藩羝而狼胡,豈明達之大致與造物而為徒哉。復為辭曰,爰鼓枻兮。揚波振高步兮,山之阿江流去兮,日短天風吹兮,顏酡嗟古今兮,如此往不盡兮。來多適今不樂兮,奈老何。

黃山非黟山考        吳度

《圖經》謂:黃山本名黟山,唐開元間始改稱黃山。其說非也,按《水經注》:漸江水去黃山甚遠,未嘗歷其下,可見本非黟山也。且黃山之名,不自開元始。按劉向《列仙傳》云:陵陽子明上黃山採石芝,則劉向時已稱黃山。向乃西漢人在開元前七百餘年,則開元改名之說不足信矣。或曰:《列仙傳》果劉向作乎。曰:余考諸載籍,有三證焉,知為向作無疑也。《隋·藝文志》云:劉向著《列仙傳》。又向本傳謂其好神仙之術,嘗作黃金不驗,下獄幾死。此一證也。阮嗣宗詠懷詩云:黃鶴呼子安,千秋未可期。正用陵陽子明化黃鶴,呼山下人,問釣車事,其說出《列仙傳》,此二證也。葛洪弟子滕升問曰:古之仙者,豈有其人乎。洪曰:秦阮倉所記數百人,劉向所纂又七十一人。今《列仙傳》七十一人,並無遺闕,亦無增入,因知為向舊本。此三證也。或又曰:向所稱黃山果指歙之黃山乎。或姑熟黃山未可知也,曰陵陽子明本宣城人,自宣城西至黃山,必煩登陟。故謂之上若姑熟在東北,地卑不得稱為上也。且石芝生石壁巉巖間,非他處所產,惟歙黃山始有之耳。曰:然則《圖經》何為有此說也。曰:《圖經》者,唐末庸妄人,作其詞鄙俚不雅,多無稽之言。士君子所不欲觀,奈何信其說乎。且《圖經李錞序》云:黃山本名北黟,加北者所以別於黟縣之黟山也。余惜今君子不加詳審,而猶稱為黟山也。特詳考,以告後之君子。

遊黃山日記        馬斯臧

辛酉之歲菊月,上浣值服輈姪。至自金陵與仙源胡子星崖,項子青臣約遊黃山。而余夙有其志,而未遂者,亦已二載餘矣。于是裹囊治裝,十五日同發。是晚宿譚氏山齋,十六日過李氏祠。李眾設優治具以待,至四鼓方散,是夜宿李子書房。花本鮮盛,院內有池,水深不過數寸,而魚得時供目睹,亦佳境也。十七日微雨澌澌,意欲返輿,不期十八日天霽。諸子咸慶其有山緣也。飯過至松谷庵,李氏四友陪行。及青龍潭,而項胡二子已拱候多時矣。瞻眺移刻行一里,至松谷,而日已暮,遂止宿。十九日辭李氏四子,行五里至老庵。基晤野水道人,出豆飯蘿蔔啖我。指引前路,登筍峰,仄徑危階。余雖賈勇,用二役扶掖而上,回首一望峰巒聳峙,插入雲表。千態萬狀,不可言喻。諸子嘆賞擊節,如醉如痴,共驚其造化之奇。是晚宿石鼓峰草庵。二十日登始信峰,有三仙共傘之號,有接引松可以飛渡。皆為樵人戕伐,僅有其名而實不存矣。由是觀兩海,登煉丹臺,遊光明頂,可達文殊院,而道路阻塞。目望天都不可得,而至也。蓮花峰有百步雲梯,可以登眺。今梯已腐壞,無由得達。遂覓丞相源路,懸崖幽壑層伋萬仞。若從天而墜,亦用兩役扶掖抵。暮至雲谷。雲谷者,丞相源寺名也。二十一日過湯口,秋況可人。樹木五色相雜,致足觀也。日夕浴湯池,湯池至慈光寺二里許。是晚宿祥符寺。二十二日至譚橋之右市,執炬觀優,半夜方就寢。二十三日午刻抵署矣,是行也往返方九日。從行者三人,輿夫四,擔夫二,衙役二,僕二共一十五人。野水道人自湯池別去,爰為記以示同人。

黃山歷代圖經考        許楚

山有《圖經》,猶人有傳。神峰巖洞壑是名臟腑林,樹煙霞殊備威儀。威儀膚褻,臟腑遁靈,粵稽往古匡匠,綜營鴻恢。《禹貢》:良工奧衍,造極道元。若夫披閱之餘,身在山中,惟恐其盡,近賢幾罕覯矣。吾歙黃山圖經肇聞北宋景祐間,通守李序云因考舊,勝聊綴非文,及閱圖經,盡識英華。則圖經之見,自景祐不自景祐始也前,此荒邈無稽。又五十九年,嗣鐫於縣尉雁蕩,周公為哲宗元符庚辰。又五十七年,三刻於知州彥國,胡公為南宋高宗紹興丙子。又五十三年,四刻於山中,焦公東之為寧宗嘉定戊辰。又一百六十一年,五刻於歙縱潭。吳氏子容是為皇,明洪武辛亥紀元,見白雲唐先生序。又九十五年,六刻於祥符寺,僧全寧為天順六年壬午。又一百一十七年,七刻於豐城李候邦,和為萬曆九年辛巳續有鄉先達潘石泉,唐心庵。嘉靖間,倡和詩學博田公藝蘅碑記。次年壬午,又八刻於歙山。人程天錫合白嶽詩,有午槐程司徒,及家族祖昉陽公佐,并天鍚三序。自萬曆壬午,至萬曆己未,又三十七年,而景升潘先生黃海之紀始出一時。鉤深致遠,網羅放逸,同普門靜庵智空,寓安諸耆宿自神廟。庚戌十年以來,蒐剔巖壑標鑒林泉迄無虛日。令海內之幽人逸子傾杖懷奇使節星軺,凌峰觸險可謂表名德之殊。勳劈神皋之巨手俾,後之覽者,綽有整齊,裒聚名章,罔艱撰讀,當尸祝其河源星宿之自矣。

黃山部藝文三〈詩〉

夜宿黃山聞殷十四吳吟   唐李白

昨夜誰為吳會吟,風生萬壑振空林。龍驚不敢水中臥,猿嘯時聞巖下音。我宿黃山碧溪月,聽之卻罷松間琴。朝來果是滄州逸,酤酒提盤飯霜栗。半酣更發江海聲,客愁頓向杯中失。

送溫處士歸黃山白鵝峰    前人

黃山四千仞,三十二蓮峰。丹崖夾石柱,菡萏玉芙蓉。伊昔升絕頂,俯窺天目松。仙人種玉處,羽化留餘蹤。亦聞溫伯雪,獨往今相逢。採秀辭五嶽,攀巒歷萬重。歸休白鵝嶺,渴飲丹砂井。鳳吹我時來,雲車爾當整。去去陵陽東,行行芳徑叢。迴溪十六渡,碧障盡晴空。他日還相訪,乘橋躡彩虹。

三十六峰         僧島雲

峰峰寒列碧芙渠,靜想嵩陽秀不如。峭削僅傳三十六,參差何啻一千餘。泥封處處留丹井,石匝層層隱玉書。終待登臨最高頂,便隨鸞鶴五雲車。

黃峰三十六詠       明陳恭天都

峨峨千仞聳天都,俯視群巒未可徒。此際想應通帝座,欲將民隱一高呼。

翠微

花雨濛濛濕客衣,巖雲重複鎖禪扉。遊人首覓黃山徑,直指鐘聲自翠微。

望仙

珠履霞衣縱莫尋,龍鬚猶茁洞巖深。翠華消息雲霄近,不但絃歌聲至今。

九龍

蜿蟺群成潤下功,為霖原屬水晶宮。不圖今日筇攜遍,黃海雲中遇九重。

聖泉

貪泉一酌亦能清,祇問其人不問名。試使愚夫來此飲,豈能澆與慧根生。

疊嶂

千年不受風雷撼,半壁長依保障雄。最愛春深苔篆積,恰如題遍御屏風。

仙人

赤縣神州等泡痕,白雲流水自晨昏。滄桑幾閱山中眼,晤對終年若個言。

芙蓉

霜質疑攜自漢宮,曉來如雪夕陽紅。有時雲白煙籠處,卻欲相搴秋水中。

煉丹

苔蘚深深疊草茵,松聲不改水流春。只今泉澗傳樵子,風雨時逢洗藥人。

青鸞

王母前頭御紫鑾,何年飛下碧雲端。空山豈足棲神鳥,會有天風振羽翰。

紫石

清華長日麗仙臺,色相林泉莫浪猜。不是銜書棲鳳鳥,何緣沾得紫泥來。

缽盂

尊者西來救世濃,婆心曾不計飧饔。缽盂一擲高峰後,麻水從無說毒龍。

桃花

春色仙源艷曉風,凝眸爛熳入雲中。平林敢道栽如錦,早有高山一樹紅。

硃砂

曾傳帝子此披霞,煉鼎猶紅溫水涯。九轉不須勾漏覓,峰頭原亦有丹砂。

獅子

威猛能令百獸低,當年聞自五臺西。豺狼此地今應少,不待山巔吼狻猊。

蓮花

九品惟應佛土栽,誰攜千丈日邊開。溪流一派仙源合,浮得香從菡萏來。

石人

日日煙霞望裏收,項強曾肯一低頭。高巖獨立真千古,愧殺人間軟美流。

雲際

偶振高岡千仞衣,鸞驂無數遇朝暉。玉泉香案原非遠,何羨王喬兩舄飛。

軒轅

華蟲不御欲尋元,九有何殊敝屣論。豈剩名根尚未斷,今人何必額軒轅。

浮丘

傳道仙翁有煉方,棲真應自選泉香。無端惹得軒皇至,浴卻山名屬帝王。

容成

軒冕聲華總不攖,君臣師友豈岐情。問誰卻把同心地,分與三人各一名。

上昇

採藥遊仙數數來,曾傳劉阮共天台。丹成獨自乘雲去,記得同人仍綠苔。

清潭

屐齒何須水上看,此心原不異清瀾。五年飲得麻川慣,頃到山中更耐寒。

仙都

忙得秦皇漢武求,只因蓮島與瀛洲。何如渾卻仙人跡,牧豎樵夫許共遊。

石門

門開箇裏果如何,百丈嶙峋孰許過。除是仙翁鸞鶴至,松花堆與夕陽多。

碁石

平分黑白布中邊,欲決輸贏幾歲年。局裏莫教事勝算,讓人一著是神仙。

石柱

插天傑傑壁千秋,不盡雲霞覆上頭。巖岫祇今成卓望,得攜湖海砥中流。

雲門

一峰縹緲近三台,時有清風拂草萊。明月已無花影吠,重門應自倚雲開。

布水

誰將飛沫挂危巒,長使窮黎穿眼看。我欲製成真帛練,年年被與此山寒。

石床

鼻鼾襆被黑甜仙,卻羨淮陽臥理年。我亦縣中無箇事,擬攜琴枕此高眠。

丹霞

美錦重重覆翠微,爛然如出七襄機。誰人快把并州剪,裁與人間補袞衣。

雲外

咫尺疑應是玉京,到來衣袂御風輕。行邊廣樂鈞天奏,不是劉安雞犬聲。

松林

千章屈曲儼虯龍,張鬣陰濃溽暑籠。更說嚴寒霜雪裏,稜稜鱗甲撼天風。

紫雲

行遍籃輿日未曛,風霞萬壑杳難分。依稀不辨裳衣色,只見渾身被紫雲。

飛龍

銜將紅日掉長空,鱗鬣知從瀚海東。雷雨倏來驚臥起,豈教還在此山中。

采石

采石山頭傍日高,豈同姑孰臥江皋。披霞仙子時來往,不識詩人宮錦袍。

簡馮太史雨中遊黃山    汪道會

扁舟西上子陵灘,來訪軒轅煉藥壇。雲近鼎湖常作雨,衣侵瀑水欲生寒。襄城漫道尋真易,華頂應知攬秀難。明到天都回首望,錢塘一點鏡中看。

嘲康侯不遊黃山      汪道貫

浪說荷衣謁帝來,霞城盡在白雲隈。峰頭猿鶴勞相待,笑殺王猷興盡迴。

黃山部紀事

《太平廣記》:後魏閭英為肥城令,夢日墮於黃山水中,村人以車牛挽致不出,英抱戴而歸,後至散騎常侍。

黃山部雜錄

《篷櫳夜話》:羽人陳元卿,為予言黃山。入二三十里,當盤互處陰晴開斂,倏忽無度,雲漏日明,則循蹊覓棧。而行靄湊嵐深,則旋面易向而去。處處索津,時時問路。及其既出,劃然天地真如從肧腪中來也。黃山澗中生斑魚,如蝘蜓而無足,善含水。登木隱樹杪叢葉中,仰口水汪汪然。渴鳥過而飲之,輒箝翕曳而入水,恣其嚵嚼。小蟲設機陷物,隱慘乃爾可畏。黃山多猿猱,春夏採雜花果於石窪中。醞釀成酒,香氣溢發聞數百步。野樵深入者或得偷飲之,不可多。多即減酒痕,覺之眾猱伺得,人必嬲死之。

方士翌遊黃山,紀略湯泉之源,傳出自峰頂應霄,客清身之所。支而溢于山足,舊蓄有雙池,今存其一。浮沙自波,芳香隨注。廢址前列宏石,稍一位置尤勝。一以供樵牧子,一以供屐齒。客當是入山初試極快事也。

從桃花源尋藥,銚澗水四激,單注一支入銚中。從銚口瀉出,宛億百載鑿痕。

踰澗踞白龍潭,巨石磥砢疑墜,復倚湫淵。淵在四山中,聚而成潭。草色四削,波綠竟川。復循石下,面潭坐,雷扑聲震響山谷,驚紋頹疊類龍蜒然。

硃砂庵,一名法海,煉丹缽盂諸峰俱獻身層檐上。會金佛寶函頌,自中宮易慈光名金碧。雕堊之飾,未備清規戒律已具大威儀也。

慈光寺右折,悉從高柯傾曲而度,崖窮澗接復沿。崖傍澗春夏之交,山花綺麗,異草暄萋。行人坐石臨水不記。入山五里許,曰觀音巖。巖下可盤數十人,過巖忽疏林綴,眺廣石疊逕。自此以往,步步仰睇天都。蓮花洞深廣幽邃,僧板屋塞之洞前,有峭石蒼松夾倚昂藏隱天。

左逕數松錯峙,轉身到崖上,視一松散盤其巔。巔下危石臨萬仞,度此即文殊院逕也。予甲寅入山,摩松跽石而過。己未屐齒級,級上十百步,奇曠眇忽不暇懼險。一松露雙脊,上穿脊,始見根緣壁。丈許靡不為之停屨焉。復從兩山隙中,拾級而登。級窮接之以棧,棧窮雲濤噴壑,峰崿分霄,懸崖有石,坐恰可容。趺一石留臥展身,天半不妨栩栩于其間矣。

別文殊院,上蓮花溝,行人如鳥摩猿接略,攀蘿葛即得度。路傍泐松甚奇,餘松俱弄姿。根自罅中,又獲永其遐齡。

投蓮花峰,望恆曠勢轉陿,一石欄下撫深谷,懍懍欲墮。穴空迂徊,或頫首,或帖胸。足視裁通面語已隔有髮,僧獨居峰上,予肅然斂襟。登頂僅以寸趾,遙凌盤石長嘯,環視群峰直連手而招之。

翠微仙掌,雲門諸峰各負勢不相屬。而齊列于煉丹臺,非聳身雲表,無自置其低。昂每一奇石,即一怪松侍之,諸峰獨翠微峭挺若開,後海群岫之祖壁岸,無階姑以待。異日,開山人恐此中巖洞哂焉,欲誚。一片雲不獨空宕,似欲乘風更一飛捲。

石床峰長可周身,即捲石作枕。一松冉冉成陰,負日俯仰。

海濤出沒萬峰間,雨過雲生時也。略借日光激射,雪浪金波忽來忽去,亂峰浮髻有類點青甲寅,予有光明頂看雲詩。有石自空而倚,如不著地,世目為飛來石也。予向于石畔細看,乃知大抵黃山石都無根,意天人撮戲不復飛去耳。

山中茆宇獨師子林新整,主僧乞緣心切,林徒岫客都不欲逕。散花塢一松石罅,雙穿出頂形如鳳,翅亦令人流睇忘歸。

望石筍矼諸峰,片片疑削,其石觸物成像,彷彿逼肖。乃若秀拔,千尋奇姿萬疊恍如朝霞布采,雖置丹青于其側,莫可比似。

下松谷十里奇峰夾立,然諸峰前影從松谷返路。正當之二石,刺天類雙尖頭,奴勢逼側各具數圍,秀色轉撲有偶。露半面,從人後看行人林外度者。又故掩松際如不欲人恣觀者,非一上一下未足想,其奇邃也。

松谷之西有三潭焉,青潭整而潔足,敵白龍潭濆沫。稍平坐石,殊清遠可眺。自青潭而左,曰黃龍潭。形如長溜,巨眼沉沉如積玉。又其下曰油潭,騎石觀之,如綠雲浮素波之上。

方子曰:前海深而藏,後海瘦而削,膚理既潤,神姿逾妙不獨奇擅專矜,秀絕盛弘之。云:遊人每苦目不周翫,情不給賞以目,黃山可當斯語。

又曰黃山態不一列,人人游換一山,時時游換一山,山不盡三十六峰,而水亦居其勝。九龍潭逍遙谿諸源,予暫經之。已浩然有雷奔雲洩之思矣。若乃散泉飛注漱石流響。游屐所臨,仰矚俯暎。又好事者負舂曳竹,多乘秋氣,而春木離離微芬,倏忽初夏之候。方如花朝予,兩度花巘,恨未招素娥于月塔,綴雪韻于仙橋。敢以訂山靈,因念昔人斬榛棲露縋空緪布之險猶未忘,勝且而予以新葇尚脆,遂弗及一捫天都一隅之眼輕藐山靈,予陋矣。曰此略也姑以誌,今日之遊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