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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9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家範典
第十九卷目錄
父子部紀事二
家範典第十九卷
父子部紀事二
《史記·高祖本紀》:六年,高祖五日一朝太公,如家人父子禮。太公家令說太公曰:天無二日,土無二主。今高祖雖子,人主也;太公雖父,人臣也。奈何令人主拜人臣。如此,則威重不行。後高祖朝,太公擁篲,迎門卻行。高祖大驚,下扶太公。太公曰:帝,人主也,奈何以我亂天下法。於是高祖乃尊太公為太上皇。心善家令言,賜金五百斤。
《曹相國世家》:參代何為漢相國,舉事無所變更,一遵蕭何約束。府中無事。參子窋為中大夫。惠帝怪相國不治事,以為豈少朕與。乃謂窋曰:若歸,試私從容問而父曰:高帝新棄群臣,帝富於春秋,君為相,日飲,無所請事,何以憂天下乎。然無言吾告若也。窋既洗沐歸,間侍,自從其所諫參。參怒,而笞窋二百,曰:趣入侍,天下事非若所當言也。至朝時,惠帝讓參曰:與窋胡治乎。乃者我使諫君也。參免冠謝曰:陛下自察聖武孰與高帝。上曰:朕乃安敢望先帝乎。曰:陛下觀臣能孰與蕭何賢。上曰:君似不及也。參曰:陛下言之是也。且高帝與蕭何定天下,法令既明,今陛下垂拱,參等守職,遵而勿失,不亦可乎。惠帝曰:善。君休矣。
《石奮傳》:奮長子建為郎中令,少子慶為內史。建老白首,萬石君尚無恙。建為郎中令,每五日洗沐歸謁親,入子舍,竊問侍者,取親裙廁牏,身自浣滌,復與侍者,不敢令萬石君知,以為常。
《匈奴傳》:單于有太子名冒頓。後有所愛閼氏,生少子,而單于欲廢冒頓而立少子,乃使冒頓質於月氏。冒頓既質於月氏,而頭曼急擊月氏。月氏欲殺冒頓,冒頓盜其善馬,騎之亡歸。頭曼以為壯,令將萬騎。冒頓乃作為鳴鏑,習勒其騎射,令曰:鳴鏑所射而不悉射者,斬之。行獵鳥獸,有不射鳴鏑所射者,輒斬之。已而冒頓以鳴鏑自射其善馬,左右或不敢射者,冒頓立斬不射善馬者。居頃之,復以鳴鏑自射其愛妻,左右或頗恐,不敢射,冒頓又復斬之。居頃之,冒頓出獵,以鳴鏑射單于善馬,左右皆射之。於是冐頓知其左右皆可用。從其父單于頭曼獵,以鳴鏑射頭曼,其左右亦皆隨鳴鏑而射殺單于頭曼,遂盡誅其後母與弟及大臣不聽從者。冒頓自立為單于。
《任敖傳》:初,張蒼父長不滿五尺,及生蒼,蒼長八尺餘,為侯、丞相。蒼子復長。及孫類,長六尺餘。
《韋元成傳》:韋丞相元成者,即前韋丞相子也。代父,後失列侯。其人少時好讀書,明於詩、論語。為吏至衛尉,徙為太子太傅。御史大夫薛君免,為御史大夫。于丞相乞骸骨免,而為丞相,因封故邑為扶陽侯。數年,病死。孝元帝親臨喪,賜賞甚厚。子嗣後。其治容容隨世俗浮沉,而見謂諂巧。而相工本謂之當為侯代父,而後失之;復自游宦而起,至丞相。父子俱為丞相,世間美之,豈不命哉。相工其先知之。韋丞相卒,御史大夫匡衡代。
《鄧通傳》:文帝嘗病癰,鄧通嘗為帝唶吮之。文帝不樂,從容問通曰:天下誰最愛我者乎。通曰:宜莫如太子。太子入問病,文帝使唶癰,唶癰而色難之。已而聞鄧通嘗為帝唶吮之,心慚。
《晁錯傳》:錯為御史大夫,請諸侯之罪過,削其地,收其枝郡。錯所更令三十章,諸侯皆諠譁疾晁錯。錯父聞之,從潁川來,謂錯曰:上初即位,公為政用事,侵削諸侯,別疏人骨肉,人口議多怨公者,何也。晁錯曰:固也。不如此,天子不尊,宗廟不安。錯父曰:劉氏安矣,而晁氏危矣,吾去公歸矣。遂飲藥死,曰:吾不忍見禍及吾身。死十餘日,吳楚七國果反,以誅錯為名。及竇嬰、袁盎進說,上令晁錯衣朝衣斬東市。《張釋之傳》:釋之為公車令。頃之,太子與梁王共車入朝,不下司馬門,於是釋之追止太子、梁王無得入殿門。遂劾不下公門不敬,奏之。薄太后聞之,文帝免冠謝曰:教兒子不謹。薄太后乃使使承詔赦太子、梁王,然後得入。
《平準書》:齊相卜式上書曰:臣聞主憂臣辱。南越反,臣願父子與齊習船者往死之。天子下詔曰:卜式雖躬耕牧,不以為利,有餘輒助縣官之月。今天下不幸有急,而式奮願父子死之,雖未戰,可謂義形於內。賜爵關內侯,金六十斤,田十頃。布告天下。
《司馬相如傳》:司馬相如者,蜀郡成都人也,字長卿。少時好讀書,學擊劍,故其親名之曰犬子。
《灌夫傳》:夫父孟,吳楚反孟為校尉。夫以千人與父俱。灌孟年老,潁陰侯彊請之,鬱鬱不得意,故戰常陷堅,遂死吳軍中。軍法,父子俱從軍,有死事,得與喪歸。灌夫不肯隨喪歸,奮曰:願取吳王若將軍頭,以報父之仇。於是灌夫被甲持戟,募軍中壯士所善願從者數十人。及出壁門,莫敢前。獨二人及從奴十數騎馳入吳軍,至吳軍麾下,所殺傷數十人。不得前,復馳還,走入漢壁,皆亡其奴,獨與一騎歸。夫身中大創十餘,適有萬金良藥,故得無死。夫創少瘳,又復請將軍曰:吾益知吳壁中曲折,請復往。將軍壯義之,恐亡夫,乃言太尉,太尉乃固止之。吳已破,灌夫以此名聞天下。《太史公自序》:天子建漢家之封,而太史公留滯周南,不得與從事,故發憤且卒。而子遷適使反,見父於河洛之間。太史公執遷手而泣曰:余先周室之太史也。自上世常顯功名於虞夏,典天官事。後世中衰,絕於予乎。汝復為太史,則續吾祖矣。今天子接千歲之統,封泰山,而余不得從行,是命也夫,命也夫。余死,汝必為太史;為太史,無忘吾所欲論著矣。且夫孝始於事親,中於事君,終於立身。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此孝之大者。夫天下稱誦周公,言其能論歌文武之德,宣周召之風,達太王王季之思慮,爰及公劉,以尊后稷也。幽厲之後,王道缺,禮樂衰,孔子修舊起廢,論詩書,作春秋,則學者至今則之。自獲麟以來四百有餘歲,而諸侯相兼,史記放絕。今漢興,海內一統,明主賢君忠臣死義之士,余為太史而弗論載,廢天下之文史,余甚懼焉,汝其念哉。遷俯首流涕曰:小子不敏,請悉論先人所次舊聞,弗敢闕。卒三歲而遷為太史令,紬史記石室金匱之書。述陶唐以來,至於麟止,自黃帝始。
《漢書·陸賈傳》:高帝拜賈為太中大夫。及孝惠時,呂太后用事,欲王諸呂,畏大臣及有口者。賈自度不能爭之,迺病免。以好畤田地善,往家焉。有五男,乃出所使越橐中裝,賣千金,分其子,子二百金,令為生產。賈常乘安車駟馬,從歌鼓瑟侍者十人,寶劍直百金,謂其子曰:與女約:過女,女給人馬酒食極飲,十日而更。所死家,得寶劍車騎侍從者。一歲中以往來過他客,率不過再過,數擊鮮,毋久溷女為也。
《枚乘傳》:乘,淮陰人也。武帝聞乘名,及即位,乘年老,乃以安車蒲輪徵乘,道死。詔問乘子,無能為文者,後迺得其孽子皋。皋字少孺。乘在梁時,取皋母為少妻。乘之東歸也,皋母不肯隨乘,乘怒,分皋數千錢,留與母居。年十七,上書梁共王,得召為郎。三年,為王使,與穴從爭,見讒惡遇罪,家室沒入。皋亡至長安。會赦,上書北闕,自陳枚乘之子。上得之大喜,召入見待詔。拜為郎。
《陳萬年傳》:萬年廉平,內行修,然善事人,賂遺外戚許、史,傾家自盡。竟代于定國為御史大夫。子咸為郎。有異材,抗直,數言事。萬年嘗病,召咸教戒於床下,語至半夜,咸睡,頭觸屏風。萬年大怒,欲杖之,曰:乃公教戒汝,汝反睡,不聽吾言,何也。咸叩頭謝曰:具曉所言,大要教咸諂也。萬年乃不復言。
《霍光傳》:光字子孟,驃騎將軍去病弟也。父中孺,河東平陽人也,以縣吏給事平陽侯家,與侍者衛少兒私通而生去病。中孺吏畢歸家,娶婦生光,因絕不相聞。久之,少兒女弟子夫得幸於武帝,立為皇后,去病以皇后姊子貴幸。既壯大,迺自知父為霍中孺,未及求問。會為驃騎將軍擊匈奴,道出河東,河東太守郊迎,負弩矢先驅,至平陽傳舍,遣吏迎霍中孺。中孺趨入拜謁,將軍迎拜,因跪曰:去病不早自知為大人遺體也。中孺扶服叩頭,曰:老臣得託命將軍,此天力也。去病大為中孺買田宅奴婢而去。還,復過焉,迺將光西至長安,時年十餘歲。
《金日磾傳》:日磾子二人皆愛,為帝弄兒,常在旁側。弄兒或自後擁上項,日磾在前,見而目之。弄兒走且啼曰:翁怒。上謂日磾何怒吾兒為。其後弄兒壯大,不謹,自殿下與宮人戲,日磾適見之,怒其淫亂,遂殺弄兒。弄兒即日磾長子也。上聞之大怒,日磾頓首謝,具言所以殺弄兒狀。上甚哀,為之泣,已而心敬日磾。《杜延年傳》:延年為御史大夫。延年居父官府,不敢當舊位,坐臥皆易其處。
《張湯傳》:湯,杜陵人也。父為長安丞,出,湯為兒守舍。還,鼠盜肉,父怒,笞湯。湯掘熏得鼠及餘肉,劾鼠掠治,傅爰書,訊鞫論報,并取鼠與肉,具獄磔堂下。父見之,視文辭如老獄吏,大驚,遂使書獄。
湯子安世,為富平侯子千秋、延壽、彭祖,皆中郎將。安世自見父子尊顯,懷不自安,為子延壽求出補吏,上以為北地太守。歲餘,上閔安世年老,復徵延壽為左曹太僕。安世兄賀有一子蚤死,無子,子安世小男彭祖。彭祖又小與上同席研書,指欲封之,先賜爵關內侯。安世以父子封侯,在位太盛,乃辭祿。《戾太子據傳》:衛皇后生據,元狩元年立為皇太子,年七歲矣。初,上年二十九迺得太子,甚喜,為立禖,使東方朔、枚皋作禖祝。少壯,詔受公羊春秋,又從瑕丘江公受穀梁。及冠就宮,上為立博望苑,使通賓客,從其所好,故多以異端進者。元鼎四年,納史良娣,產子男進,號曰史皇孫。武帝末,衛后寵衰,江充用事。充與太子及衛氏有隙,恐上晏駕後為太子所誅,會巫蠱事起,充因此為姦。是時,上春秋高,意多所惡,以為左右皆為蠱道祝詛,窮治其事。丞相公孫賀父子,陽石諸、邑公主,及皇后弟子長平侯衛伉皆坐誅。語在公孫賀、江充傳。充典治巫蠱,既知上意,白言宮中有蠱氣,入宮至省中,壞御座掘地。上使按道侯韓說、御史章贛、黃門蘇文等助充。充遂至太子宮掘蠱,得桐木人。時上疾,避暑甘泉宮,獨皇后、太子在。太子召問少傅石德,德懼為師傅并誅,因謂太子曰:前丞相父子、兩公主及衛氏皆坐此,今巫與使者掘地得徵驗,不知巫置之邪,將實有也,無㠯自明,可矯㠯節收捕充等繫獄,窮治其姦詐。且上疾在甘泉,皇后及家吏請問皆不報,上存亡未可知,而姦臣如此,太子將不念秦扶蘇事邪。太子急,然德言。征和二年七月壬午,迺使客為使者收捕充等。按道侯說疑使者有詔,不肯受詔,客格殺說。御史章贛被創突亡,自歸甘泉。太子使舍人無且持節夜入未央宮殿長秋門,因長御倚華具白皇后,發中廄車載射士,出武庫兵,發長樂宮衛,告令百官曰江充反。迺斬充㠯徇,炙胡巫上林中。遂部賓客為將率,與丞相劉屈氂等戰。長安中擾亂,言太子反,㠯故眾不肯附。太子兵敗,亡,不得。上怒甚,群下憂懼,不知所出。壺關三老茂上書曰:臣聞父者猶天,母者猶地,子猶萬物也。故天平地安,陰陽和調,物迺茂成;父慈母愛室家之中,子迺孝順。陰陽不和則萬物夭傷,父子不和則室家散亡。故父不父則子不子,君不君則臣不臣,雖有粟,吾豈得而食諸。昔者虞舜,孝之至也,而不中于瞽叟;孝己被謗,伯奇放流,骨肉至親,父子相疑。何者。積毀之所生也。由是觀之,子無不孝,而父有不察。今皇太子為漢適嗣,承萬世之業,體祖宗之重,親則皇帝之宗子也。江充,布衣之人,閭閻之隸臣耳,陛下顯而用之,御至尊之命㠯迫蹴皇太子,造飾姦詐,群邪錯謬,是以親戚之路鬲塞而不通。太子進則不得上見,退則困于亂臣,獨冤結而亡告,不忍忿忿之心,起而殺充,恐懼逋迯,子盜父兵以救難自免耳,臣竊㠯為無邪心。詩云:營營青蠅,止于藩;愷悌君子,無信讒言;讒言罔極,交亂四國。往者江充讒殺趙太子,天下莫不聞,其罪固宜。陛下不省察,深過太子,發盛怒,舉大兵而求之,三公自將,智者不敢言,辯士不敢說,臣竊痛之。臣聞子胥盡忠而忘其號,比干盡仁而遺其身,忠臣竭誠不顧鈇鉞之誅㠯陳其愚,志在匡君安社稷也。詩云:取彼譖人,投畀豺虎。唯陛下寬心慰意,少察所親,毋患太子之非,亟罷甲兵,毋令太子久亡。臣不勝惓惓,出一旦之命,待罪建章闕下。書奏,天子感悟。太子之亡也,東至湖,臧匿泉鳩里。主人家貧,常賣屨以給太子。太子有故人在湖,聞其富贍,使人呼之而發覺。吏圍捕太子,太子自度不得脫,即入室距戶自經。山陽男子張富昌為卒,足蹋開戶,新安令史李壽趨抱解太子,主人公遂格鬥死,皇孫二人皆并遇害。上既傷太子,乃下詔曰:蓋行疑賞,所㠯申信也。其封李壽為邘侯,張富昌為題侯。久之,巫蠱事多不信。上知太子惶恐無他意,而車千秋復訟太子冤,上遂擢千秋為丞相,而族滅江充家,焚蘇文于橫橋上,及泉鳩里加兵刃于太子者。初為北地太守,後族。上憐太子無辜,乃作思子宮,為歸來望思之臺于湖。天下聞而悲之。
《車千秋傳》:千秋,本姓田氏。為高寢郎。會衛太子為江充所譖敗,久之,千秋上急變訟太子冤,曰:子弄父兵,罪當笞;天子之子過誤殺人,當何罪哉。臣嘗夢見一白頭翁教臣言。是時,上頗知太子惶恐無他意,乃大感悟,召見千秋。至前,千秋長八尺餘,體貌甚麗,武帝見而悅之,謂曰:父子之間,人所難言也,公獨明其不然。此高廟神靈使公教我,公當遂為我輔佐。立拜千秋為大鴻臚。
《公孫賀傳》:賀子敬聲,代賀為太僕,父子並居公卿位。敬聲以皇后娣子,驕奢不奉法,征和中擅用北軍錢千九百萬,發覺,下獄。是時詔捕陽陵朱安世不能得,上求之急,賀自請逐捕安世以贖敬聲罪。上許之。後果得安世。安世者,京師大俠也,聞賀欲以贖子,笑曰:丞相禍及宗矣。南山之竹不足受我辭,斜谷之木不足為我械。安世遂從獄中上書,告敬聲與陽石公主私通,及使人巫祭祠詛上,且上甘泉當馳道埋偶人,祝詛有惡言。下有司案驗賀,窮治所犯,遂父子死獄中,家族。巫蠱之禍起自朱安世,成于江充,遂及公主、皇后、太子,皆敗。語在江充、戾園傳。
《楊王孫傳》:王孫,孝武時人也。學黃老之術,家業千金,厚自奉養生,亡所不致。及病且終,先令其子,曰:吾欲臝葬,以反吾真,必亡易吾意。死則為布囊盛尸,入地七尺,既下,從足引脫其囊,㠯身親土。其子欲默而不從,重廢父命,欲從之,心又不忍,迺往見王孫友人祁侯。祁侯與王孫書曰:王孫苦疾,僕迫從上祠雍,未得詣前。願存精神,省思慮,進醫藥,厚自持。竊聞王孫先令臝葬,令死者亡知則已,若其有知,是戮尸地下,將臝見先人,竊為王孫不取也。且孝經曰為之棺槨衣衾,是亦聖人之遺制,何必區區獨守所聞。願王孫察焉。王孫報曰:蓋聞古之聖王,緣人情不忍其親,故為制禮,今則越之,吾是㠯臝葬,將㠯矯世也。夫厚葬誠亡益于死者,而俗人競以相高,靡財單幣,腐之地下。或迺今日入而明日發,此真與暴骸于中野何異。且夫死者,終生之化,而物之歸者也。歸者得至,化者得變,是物各反其真也。反真冥冥,亡形亡聲,迺合道情。夫飾外㠯華眾,厚葬㠯鬲真,使歸者不得至,化者不得變,是使物各失其所也。且吾聞之,精神者天之有也,形骸者地之有也。精神離形,各歸其真,故謂之鬼,鬼之為言歸也。其尸塊然獨處,豈有知哉。裹㠯幣帛,鬲㠯棺槨,支體絡束,口含玉石,欲化不得,鬱為枯腊,千載之後,棺槨朽腐,迺得歸土,就其真宅。繇是言之,焉用久客。昔帝堯之葬也,窾木為匵,葛藟為緘,其穿下不亂泉,上不泄<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0506-18px-GJfont.pdf.jpg' />。故聖王生易尚,死易葬也。不加功于亡用,不損財于亡謂。今費財厚葬,留歸鬲至,死者不知,生者不得,是謂重惑。於戲。吾不為也。祁侯曰:善。遂臝葬。
《韓延壽傳》:延壽字長公,燕人也,徙杜陵。少為郡文學。父義為燕郎中。剌王之謀逆也,義諫而死,燕人閔之。是時昭帝富于春秋,大將軍霍光持政,徵郡國賢良文學,問以得失。時魏相以文學對策,以為賞罰所以勸善禁惡,政之本也。日者燕王為無道,韓義出身彊諫,為王所殺。義無比干之親而蹈比干之節,宜顯賞其子,㠯示天下,明為人臣之義。光納其言,因擢延壽為諫大夫。
《酈食其傳》:漢十二年。高祖舉功臣,思食其。食其子疥數將兵,上以其父故,封疥為高梁候。
《史丹傳》:元帝即位,傅昭儀子定陶共王有材藝,母子俱愛幸。建昭之間,元帝被疾,不親政事,留好音樂。或置鼙鼓殿下,天子自臨軒檻上,隤銅丸以擿鼓,聲中嚴鼓之節。後宮及左右習知音者莫能為,而定陶王亦能之,上數稱其材。
元帝詔丹護太子家,太子頗有酒色之失,母王皇后無寵。中山哀王薨,太子前弔。哀王者,帝之少弟,與大子遊學相長大。上望見太子,感念哀王,悲不能自止。太子既至前,不哀。上大恨曰:安有人不慈仁而可奉宗廟為民父母者乎。上以責謂丹。丹免冠謝上曰:臣誠見陛下哀痛中山王,至以感損。向者太子當進見,臣竊戒屬無涕泣,感傷陛下。罪乃在臣,當死。上以為然,意乃解。
《翟方進傳》:方進少子義,為弘農太守,遷河南太守,青州牧。所居著名,有父風烈。
《江都易王非傳》:非子建為太子時,邯鄲人梁蚡持女欲獻之易王,建聞其美,私呼之,因留不出。蚡宣言曰:子迺與其公爭妻。建使人殺蚡。
《景帝紀》:三年冬十二月,詔曰:襄平侯嘉子恢說不孝,謀反,欲以殺嘉,大逆無道。其赦嘉為襄平侯,及妻子當坐者復故爵。論恢說及妻子如法。
《孟喜傳》:喜父號孟卿,善為禮、春秋。以禮經多,春秋煩雜,迺使喜從田王孫受易。
《歐陽生傳》:生字和伯,千乘人也。曾孫高,為博士。高孫地餘。元帝即位,地餘侍中,貴幸,至少府。戒其子曰:我死,官屬即送汝財物,慎毋受。汝九卿儒者子孫,以廉潔著,可以自成。及地餘死,少府官屬共送數百萬,其子不受。天子聞而嘉之,賜錢百萬。
《朱邑傳》:邑少時為舒桐鄉嗇夫,廉平不苛,以愛利為行,未嘗笞辱人,存問耆老孤寡,遇之有恩,所部吏民愛敬焉。神爵元年。病且死,屬其子曰:我故為桐鄉吏,其民愛我,必葬我桐鄉。後世子孫奉嘗我,不如桐鄉民。及死,其子葬之桐鄉西郭外,民果然共為邑起冢立祠,歲時祠祭,至今不絕。
《樓護傳》:護字君卿。父世醫也,護少隨父為醫長安,出入貴戚家。護誦醫經、本草、方術數十萬言,長者咸愛重之,共謂曰:以君卿之材,何不宦學乎。由是辭其父,學經傳。
《石顯傳》:左將軍馮奉世父子為公卿著名,女又為昭儀。
《上官皇后傳》:安以后父封桑樂侯,日以驕淫。子病死,仰而罵天。
《王莽傳》:莽子宇,非莽隔絕衛氏,恐帝長大後見怨。即私遣人與寶等通書,教令帝母上書求入。莽不聽。宇與師吳章及婦兄呂寬議其故,章以為莽不可諫,而好鬼神,可為變怪以驚懼之,章因推類說令歸政于衛氏。宇即使寬夜持血灑莽第,門吏發覺之,莽執宇送獄,飲藥死。宇妻焉懷子,須產子已,殺之。
《蕭望之傳》:望之八子,至大官者育、咸、由。育字次君,少以父任為太子庶子。元帝即位,為郎,病免,後為御史。大將軍王鳳以育名父子,著材能,除為功曹,遷謁者。後至丞相。咸至大司農。由為中散大夫。
《宣元六王傳》:淮陽憲王欽,好經書法律,聰達有材,帝甚愛之。太子寬仁,喜儒術,上數嗟嘆憲王,曰:真我子也。常有意欲立憲王,然用太子起於微細,上少依倚許氏,及即位而許后以殺死,太子蚤失母,故弗忍也。久之,上以故丞相韋賢子元成陽狂讓侯兄,經明行高,稱於朝廷,乃召拜元成為淮陽中尉,欲感諭憲王,輔以推讓之臣,由是太子遂安。
《劉向·孝子傳》:董傳者,少偏孤,與父居。乃肆力田畝,鹿車載父,自隨父終。自賣于富公以供喪事,道逢一女,呼與語:願為君妻。遂俱至富公。富公曰:女為誰。答曰:永妻。欲助償債。公曰:汝織三百匹遣汝。一旬乃畢,女出門謂永曰:我天女也,天令我助子償人債耳。語畢,忽然不知所在。
《法言》:石奮、石建,父子之美也。無是父,無是子;無是子,無是父。
《西京雜記》:王鳳以五月五日生,其父欲不舉,曰:俗諺舉五日子長及戶,則自害,不則害其父母。其叔父曰:昔田文以此日生,其父嬰敕其母曰勿舉,其母竊舉之。後為孟嘗君,號其母為薛公大家,以古事推之,非不祥也。遂舉之。
衛將軍青生子,或有獻騧馬者,乃命其子曰騧,子叔馬。其後改為登,字叔昇。
《小名錄》:揚雄之子小字童烏,九歲與子雲論元。《後漢書·光武帝紀》:建武二年。六月戊戌,立貴人郭氏為皇后,子彊為皇太子,大赦天下。十五年。夏四月戊申,封皇子輔為右翊公,英為楚公,陽為東海公,康為濟南公,蒼為東平公,延為淮陽公,荊為山陽公,衡為臨淮公,焉為左翊公,京為瑯邪公。十七年夏。六月癸巳,臨淮公衡薨。冬十月辛巳,廢皇后郭氏為中山太后,立貴人陰氏為皇后。進右翊公輔為中山王,王食常山郡。其餘九國公,皆即舊封進爵為王。十九年夏。六月戊申,詔曰:春秋之義,立子以貴。東海王陽,皇后之子,宜承大統。皇太子彊,崇立謙退,願備藩國。父子之情,重久違之。其以彊為東海王,立陽為皇太子,改名莊。
《顯宗孝明帝紀》:帝光武第四子也。帝生而豐下,十歲能通春秋,光武奇之。
永平二年。十二月。少府陰就子豐殺其妻酈邑公主,就坐自殺。
《王霸傳》:霸字元伯,潁川潁陽人也。世好文法,父為郡決曹掾,霸亦少為獄吏。常慷慨不樂吏職,其父奇之。遣西學長安。漢兵起,光武過潁陽,霸率賓客上謁。遂從擊破王尋、王邑于昆陽,還休鄉里。及光武為司隸校尉,道過潁陽,霸請其父,願從。父曰:吾老矣,不任軍旅,汝往,勉之。
《耿弇傳》:建武四年,詔弇進攻漁陽,弇以父據上谷,本與彭寵同功,又兄弟無在京師者,自疑,不敢獨進,上書求詣洛陽。詔報曰:將軍出身舉宗為國,所向陷敵,功效尤著,何嫌何疑,而欲求徵。且與王常共屯涿郡,勉思方略。況聞弇求徵,亦不自安,遣舒弟國入侍。帝善之,進封況為隃麋侯。乃命弇與建義大將軍朱祐、漢忠將軍王常等擊望都、故安西山賊十餘營,皆破之。十二年,況疾病,乘輿自臨幸。復以國弟廣、舉並為中郎將。弇兄弟六人皆垂青紫,省侍醫藥,當代以為榮。
《袁閎傳》:閎字夏甫。少勵操行,苦身修節。父賀,為彭城相。閎往省謁,變名姓,徒行無旅。既至府門,連日吏不為通,會阿母出,見閎驚,入白夫人,乃密呼見。既而辭去,賀遣車送之,閎稱眩疾不肯乘,反,郡界無知者。及賀卒郡,閎兄弟迎喪,不受賻賵,縗絰扶柩,冒犯寒露,體貌枯毀,手足流血,見者莫不傷之。
《种拂傳》:拂字穎伯。李傕、郭汜之亂。拂揮劍而出曰:為國大臣,不能止戈除暴,致使凶賊兵刃向宮。遂戰而死。子劭。出為益涼二州刺史。會父拂戰死,竟不之職。服終,徵為少府、大鴻臚,皆辭不受。曰:昔我先父以身徇國,吾為臣子,不能除殘復怨,何面目朝覲明主哉。遂與馬騰、韓遂及左中郎劉範、諫議大夫馬宇共攻李傕、郭汜,以報其讎。與汜戰於長平觀下,軍敗,劭等皆死。騰遂還涼州。
《何顒傳》:太學。友人虞偉高有父讎未報,而篤病將終,顒往候之,偉高泣而訴。顒感其義,為復讎,以頭醊其墓。
《馬援傳》:援常有疾,梁松來候之,獨拜床下,援不答。松去後,諸子問曰:梁伯孫帝婿,貴重朝廷,公卿以下莫不憚之,大人柰何獨不為禮。援曰:我乃松父友也。雖貴,何得失其序乎。松由是恨之。援四子:廖,防,光,客卿。客卿幼而岐嶷,年六歲,能應接諸公,專對賓客。常有死罪亡命者來過,客卿逃匿不令人知。外若訥而內沈敏。援甚奇之,以為將相器,故以客卿字焉。援卒後,客卿亦夭沒。
《李業傳》:犍為任永,好學博古。公孫述連徵命,待以高位,托青盲以避世難。見子入井,忍而不救。
《彭脩傳》:脩字子陽,會稽毘陵人也。年十年時,父為郡吏,得休,與脩俱歸,道為盜所劫,脩困迫,乃拔佩刀前持盜帥曰:父辱子死,卿不顧死邪。盜相謂曰:此童子義士也,不宜逼之。遂辭謝而去。鄉黨稱其名。
《鮑昱傳》:昱字文泉。少傳父學,客授於東平。建武初,太行山中有劇賊,太守戴涉聞昱鮑永子,有智略,乃就謁,請署守高都長。昱應之,遂討擊群賊,誅其渠帥,道路開通,由是知名。後為泚陽長,政化仁愛,境內清淨。荊州刺史表上之,再遷,中元元年,拜司隸校尉。詔昱詣尚書,使封胡降檄。光武遣小黃門問昱有所怪不。對曰:臣聞故事通官文書不著姓,又當司徒露布,怪使司隸下書而著姓也。帝報曰:吾固欲令天下知忠臣之子復為司隸也。昱在職,奉法守正,有父風。《張酺傳》:酺雖在公位,而父常居田里,酺每有遷職,輒一詣京師。嘗來候酺,適會歲節,公卿罷朝,俱詣酺府奉酒上壽,極歡卒日,眾人皆慶羨之。及父卒,既葬,詔遣使齎牛酒為釋服。
《范滂傳》:建寧二年,大誅黨人,詔下急捕滂等。滂聞詣獄。顧謂其子曰:吾欲使汝為惡,則惡不可為;使汝為善,則我不為惡。行路聞之,莫不流涕。
《譙元傳》:元字君黃。公孫述僭號于蜀,連聘不詣。述乃遣使者備禮徵之;若元不肯起,便賜以毒藥。太守乃自齎璽書至元廬,曰:君高節已著,朝廷垂意,誠不宜復辭,自招凶禍。元仰天歎曰:唐堯大聖,許由恥仕;周武至德,伯夷守餓。彼獨何人,我亦何人。保志全高,死亦奚恨。遂受毒藥。元子瑛泣血𨙫頭於太守曰:方今國家東有嚴敵,兵師四出,國用軍資或不常充足,願奉家錢千萬,以贖父死。太守為請,述聽許之。元遂隱藏田野,終述之世。時兵戈累年,莫能修尚學業,元獨訓諸子勤習經書。建武十一年卒。明年,天下平定,元弟慶以狀詣闕自陳。光武美之,策詔本郡祠以中牢,敕所在還元家錢。
《楊厚傳》:厚字仲桓,廣漢新都人也。祖父春卿,善圖讖學,臨命戒子統曰:吾綈袠中有先祖所傳祕記,為漢家用,爾其修之。統感父遺言,服闋,辭家從犍為周循學習先法,又就同郡鄭伯山受河洛書及天文推步之術。建初中為彭城令,一州大旱,統推陰陽消伏,縣界蒙澤。太守宗湛使統為郡求雨,亦即降澍。自是朝廷災異,多以訪之。統生厚。厚少學統業,精力思述。初,安帝永初二年,太白入北斗,洛陽大水。時統為侍中,厚隨在京師。朝廷以問統,統對年老耳目不明,子厚曉讀圖書,粗識其意。鄧太后使中常侍承制問之,厚對以為諸王子多在京師,容有非常,宜亟發遣各還本國。太后從之,星尋滅不見。又剋水退期日,皆如所言。除為中郎。
《蘇章傳》:章族孫不韋字公先。父謙,初為郡督郵。時魏郡李暠為美陽令,與中常侍貝瑗交通,貪暴為民患,前後監司畏其勢援,莫敢糾問。及謙至,部案得其臧,論輸左校。謙累遷至金城太守,去郡歸鄉里。漢法,免罷守令,自非詔徵,不得妄到京師。而謙後私至洛陽,時暠為司隸校尉,收謙詰掠,死獄中,暠又因刑其尸,以報昔怨。不韋時年十八,徵詣公車,會謙見殺,不韋載喪歸鄉里,瘞而不葬,仰天歎曰:伍子胥獨何人也。迺藏母于武都山中,遂變名姓,盡以家財募劍客,邀暠于諸陵間,不剋。會暠遷大司農,時右校芻廥在寺北垣下,不韋與親從兄弟潛入廥中,夜則鑿地,晝則逃伏。如此經月,遂得傍達暠之寢室,出其床下。值暠在廁,因殺其妾并及小兒,留書而去。暠大驚懼,乃布棘于室,以板籍地,一夕九徙,雖家人莫知其處。每出,輒劍戟隨身,壯士自衛。不韋知暠有備,迺日夜飛馳,竟到魏郡,掘其父阜冢,斷取阜頭,以祭父墳,又標之于市曰李君遷父頭。暠匿不敢言,而自上退位,歸鄉里,私掩塞冢槨。捕求不韋,歷歲不能得,憤恚感傷,發病嘔血死。不韋後遇赦還家,迺始改葬,行喪。士大夫多譏其發掘冢墓,歸罪枯骨,不合古義,唯任城何休方之伍員。太原郭林宗聞而論之曰:子胥雖云逃命,而見用彊吳,憑闔廬之威,因輕悍之眾,雪怨舊郢,曾不終朝,而但鞭墓戮尸,以舒其憤,竟無手刃後主之報。豈如蘇子單特孑立,靡因靡資,強仇豪援,據位九卿,城闕天阻,宮府幽絕,埃塵所不能過,霧露所不能沾。不韋毀身憔慮,出於百死,冒觸嚴禁,陷族禍門,雖不獲逞,為報已深。況復分骸斷首,以毒生者,使暠懷忿結,不得其命,猶假手神靈以斃之也。力唯匹夫,功隆千乘,比之于員,不以優乎。議者于是貴之。後太傅陳蕃辟,不應,為郡五官掾。初,弘農張奐睦于蘇氏,而武威段熲與暠素善,後奐熲有隙。及熲為司隸,以禮辟不韋,不韋懼之,稱病不詣。熲既積憤于奐,因發怒,迺追咎不韋前報暠事,以為嚮表治謙事,被報見誅,君命天也,而不韋仇之。又令長安男子告不韋多將賓客奪舅財物,遂使從事張賢等就家殺之。迺先以鴆與賢父曰:若賢不得不韋,便同飲此。賢到扶風,郡守使不韋奉謁迎賢,即時收執,并其一門六十餘人盡誅滅之,諸蘇以是衰破。又段熲為楊球所誅,天下以為蘇氏之報焉。
《樊宏傳》:宏父重,好貨殖。年八十餘終。其素所假貸人間數百萬,遺令焚削文契。債家聞者皆慚,爭往償之,諸子從敕,竟不肯受。
《第五倫傳》:或問倫曰:公有私乎。對曰:吾兄子嘗病,一夜十往,退而安寢;吾子有疾,雖不省視而竟夕不眠。若是者,豈可謂無私乎。
《崔駰傳》:駰中子瑗字子玉,早孤,銳志好學,盡能傳其父業。
《張純傳》:純子奮字穉通。純,臨終敕家丞曰:司空無功於時,猥蒙爵土,身死之後,勿議傳國。奮兄根,少被病,光武詔奮嗣爵,奮稱純遺敕,固不肯受。帝以奮違詔,敕收下獄,奮惶怖,乃襲封。永平四年,隨例歸國。《鄭康成傳》:康成少為鄉嗇夫,得休歸,常詣學官,不樂為吏,父數怒之,不能禁。遂造太學受業。
《賈逵傳》:逵父徽,從劉歆受左氏春秋,兼習國語、周官,又受古文尚書於塗憚,學毛詩於謝曼卿,作左氏條例二十一篇。逵悉傳父業。
《桓榮傳》:榮子郁字仲恩,少以父任為郎。敦厚篤學,傳父業,以尚書教授,門徒常數百人。榮卒,郁當襲爵,上書讓於兄子汎,顯宗不許,不得已受封,悉以租入與之。帝以郁先師子,有禮讓,甚見親厚。
《馮緄傳》:緄父煥,安帝時為幽州刺史,疾忌姦惡,數致其罪。時元菟大守姚光亦失人和。建光元年,怨者迺詐作璽書譴責煥、光,賜以歐刀。又下遼東都尉龐奮使速行刑,奮即斬光收煥。煥欲自殺,緄疑詔文有異,止煥曰:大人在州,志欲去惡,實無它故,必是凶人妄詐,規肆姦毒。願以事白上,甘罪無晚。煥從其言,上書自訟,果詐者所為,徵奮抵罪。會煥病死獄中,帝愍之,賜煥、光錢各十萬,以子為郎中。緄由是知名。
《陳寵傳》:寵曾祖父咸,成哀間以律令為尚書。及莽誅何武等,咸乃嘆曰:易稱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吾可以逝矣。即乞骸骨去職。及莽篡位,召咸以為掌寇大夫,謝病不肯應。時三子參、豐、欽皆在位,乃悉令解官,父子相與歸鄉里,閉門不出入,猶用漢家祖臘。人問其故,咸曰:我先人豈知王氏臘乎。
《吳祐傳》:祐字秀英,陳留長垣人也。父恢,為南海太守。祐年十二,隨從到官。恢欲殺青簡以寫經書,祐諫曰:今大人踰越五嶺,遠在海濱,其俗誠陋,然舊多珍怪,上為國家所疑,下為權戚所望。此書若成,則載之兼兩。昔馬援以薏苡興謗,王陽以衣囊徼名。嫌疑之間,誠先賢所慎也。恢乃止,撫其首曰:吳氏世不乏季子矣。及年二十,喪父,居無擔石,而不受贍遺。常牧豕於長垣澤中,行吟經書。遇父故人,謂曰:卿二千石子而自業賤事,縱子無恥,柰先君何。祐辭謝而已,守志如初。
祐官酒泉太守。嗇夫孫性私賦民錢,市衣以進其父,父得而怒曰:有君如是,何忍欺之。促歸伏罪。性慚懼,詣閤持衣自首。祐屏左右問其故,性具談父言。祐曰:掾以親故,受污穢之名,所謂觀過斯知仁矣。使歸謝其父,還以衣遺之。
《孔融傳》:融棄市。時年五十六。妻子皆被誅。初,女年七歲,男年九歲,以其幼弱得全,寄他舍。二子方奕棋,融被收而不動。左右曰:父執而不起,何也。答曰;安有巢毀而卵不破乎。主人有遺肉汁,男渴而飲之。女曰:今日之禍,豈得久活,何賴知肉味乎。兄號泣而止。或言於曹操,遂盡殺之。及收至,謂兄曰;若死者有知,得見父母,豈非至願。乃延頸就刑,顏色不變,莫不傷之。《樂恢傳》:恢字伯奇,京兆長陵人也。父親,為縣吏,得罪於令,收將殺之。恢年十一,常俯伏寺門,晝夜號泣。令聞而矜之,即解出親。
《橋元傳》:元字公祖。光和元年,遷太尉。數月,復以疾罷,拜太中大夫,就醫里舍。元少子十歲,獨遊門次,卒有三人持杖劫執之,入舍登樓,就元求貨,元不與。有頃,司隸校尉陽球率河南尹、洛陽令圍守元家。球等恐并殺其子,未欲迫之。元瞋目呼曰:姦人無狀,元豈以一子之命而縱國賊乎。促令兵進。於是攻之,元子亦死。元乃詣闕謝罪,乞天下:凡有劫質,皆並殺之,不得贖以財寶,開張姦路。詔書下其章。初自安帝以後,法禁稍弛,京師劫質,不避豪貴,自是遂絕。
《朱穆傳》:穆字公叔。年五歲,便有孝稱。父母有病,輒不飲食,差乃復常。及壯耽學,銳意講誦,或時思至,不自知亡失衣冠,顛隊阬岸。其父常以為專愚,幾不知數馬足。穆愈更精篤。
《王丹傳》:時大司徒侯霸欲與交友,及丹被徵,遣子昱候於道。昱迎拜車下,丹下答之。昱曰:家公欲與君結交,何為見拜。丹曰:君房有是言,丹未之許也。
丹子有同門生喪親,家在中山,白丹欲往奔慰。結侶將行,丹怒而撻之,令寄縑以祠焉。或問其故。丹曰:交道之難,未易言也。世稱管、鮑,次則王、貢。張、陳凶其終,蕭、朱隙其永,故知全之者鮮矣。時人服其言。
《袁安傳》:安父沒,母使安訪求葬地,道逢三書生,問安何之,安為言其故,生乃指一處,云葬此地,當世為上公。須臾不見,安異之。於是遂葬其所占之地,故累世隆盛焉。
安子京、敞最知名。京字仲譽。習孟氏易,作難記三十萬言。子彭,字伯楚。少傳父業。
敞字叔平。元初三年,代劉愷為司空。明年,坐子與尚書郎張俊交通,漏泄省中語,策免。
《陳寔傳》:寔除太丘長。有六子,紀、諶最賢。紀字元方,亦以至德稱。兄弟孝養。及遭父憂,每哀至,輒嘔血絕氣,雖衰服已除,而積毀消瘠,殆將滅性。建安初,紀,拜大鴻臚。子群,為魏司空。天下以為公慚卿,卿慚長。弟諶,字季方。與紀齊德同行,父子並著高名,時號三君。每宰府辟召,常同時旌命,羔鴈成群,當世靡不榮之。《李固傳》:固字子堅,漢中南鄭人,司徒郃之子也。郃在數術傳。固貌狀有奇表,鼎角匿犀,足履龜文。少好學,常步行尋師,不遠千里。遂究覽墳籍,結交英賢。四方有志之士,多慕其風而來學。京師咸嘆曰:是復為李公矣。〈注〉言繼其父為三公也。謝承書曰:固改易姓名,杖策驅驢,負笈追師三輔,學五經,積十餘年。博覽古今,明於風角、星筭、河圖、讖緯,仰察俯占,窮神知變。每到大學,密入公府,定省父母,不令同業諸生知是郃子。
沖帝崩,冀立質帝。冀忌帝聰慧,遂鴆。帝因議立嗣,固以清河王蒜明德著聞,又屬最尊親,宜立為嗣。先是蠡吾侯志常取冀妹,時在京師,冀欲立之。獨固堅守本議。冀乃策免固,立桓帝。因誣固下獄誅之子燮。靈帝時拜安平相。先是安平王續為張角賊所掠,國家贖王得還,朝廷議復其國。燮上奏曰:續在國無政,為妖賊所虜,守藩不稱,損辱聖朝,不宜復國。時議者不同,而續竟歸藩。燮以謗毀宗室,輸作左校。未滿歲,王果坐不道被誅,乃拜燮為議郎。京師語曰:父不肯立帝,子不肯立王。
《包咸傳》:咸習魯詩、論語。太守黃讜署戶曹史,欲召咸入授其子。咸曰:禮有來學,而無往教。讜遂遣子師之。《薛漢傳》:漢字公子,淮陽人也。世習韓詩,父子以章句著名。漢少傳父業。
《高詡傳》:詡字季回,平原般人也。曾祖父嘉,以魯詩授元帝,仕至上谷太守。父容,少傳嘉學,哀平間為光祿大夫。詡以父任為郎中,世傳魯詩。以信行清操知名。王莽篡位,父子稱盲,迯,不仕。《崔寔傳》:寔從兄烈,有重名於北州,歷位郡守、九卿。靈帝時,開鴻都門榜賣官爵,公卿州郡下至黃綬各有差。其富者則先入錢,貧者到官而後倍輸,或因常侍、阿保別自通達。是時段熲、樊陵、張溫等雖有功勤名譽,然皆先輸貨財而後登公位。烈時因傳母入錢五百萬,得為司徒。及拜日,天子臨軒,百僚畢會。帝顧謂親倖者曰:悔不小靳,可至千萬。程夫人於傍應曰:崔公冀州名士,豈肯買官。賴我得是,反不知姝邪。烈於是聲譽衰減。久之不自安,從容問其子鈞曰:吾居三公,於議者何如。鈞曰:大人少有英稱,歷位卿守,論者不謂不當為三公;而今登其位,天下失望。烈曰:何為然也。鈞曰:論者嫌其銅臭。烈怒,舉杖擊之。鈞時為虎賁中郎將,服武弁,戴鶡尾,狼狽而走。烈罵曰:死卒,父撾而走,孝乎。鈞曰:舜之事父,小杖則受,大杖則走,非不孝也。烈慚而止。
《班彪傳》:彪子固字孟堅。能屬。文彪卒,歸鄉里。以彪所續前史未詳,乃潛精研思,就其業。
《劉表傳》:表二子:琦,琮。表初以琦貌類於己,甚愛之,後為琮娶其後妻蔡氏之姪,蔡氏遂愛琮而惡琦,毀譽之言日聞於表。表寵耽後妻,每信受焉。又妻弟蔡瑁及外甥張允並得幸於表,又睦於琮。而琦不自寧,嘗與琅邪人諸葛亮謀自安之術。亮初不對。後乃共升高樓,因令去梯,謂亮曰:今日上不至天,下不至地,言出子口而入吾耳,可以言未。亮曰:君不見申生在內而危,重耳居外而安乎。琦意感悟,陰規出計。會表將江夏太守黃祖為孫權所殺,琦遂求代其任。及表病甚,琦歸省疾,素慈孝,允等恐其見表而父母相感,更有託後之意,乃謂琦曰:將軍命君撫臨江夏,其任至重。今釋眾擅來,必見譴怒。傷親之歡,重增其疾,非孝敬之道也。遂遏於戶外,使不得見。琦流涕而去,眾聞而傷焉。遂以琮為嗣。琮以侯印授琦。琦怒,投之地。《楊彪傳》:彪見漢祚將終,遂稱腳攣不復行,積十年。後子修為曹操所殺,操見彪問曰:公何瘦之甚。對曰:愧無日磾先見之明,猶懷老牛舐犢之愛。操為改容。《馮勤傳》:勤曾祖父揚,宣帝時為弘農太守。有八子,皆為二千石,趙魏間榮之,號曰萬石君焉。
《禰衡傳》:衡侮慢於表,表恥不能容,以江夏太守黃祖性急,故送衡與之,祖亦善待焉。祖長子射為章陵太守,尤善於衡。後祖,大會賓客,而衡言不孫祖,遂殺之。射徒跣來救,不及。祖亦悔之,迺厚加棺斂。
《廖扶傳》:扶字文起,汝南平輿人也。習韓詩、歐陽尚書,教授常數百人。父為北地太守,永初中,坐羌沒郡下獄死。扶感父以法喪身,憚為吏。及服終而嘆曰:老子有言:名與身孰親。吾豈為名乎。遂絕志世外。專精經典,尤明天文、讖緯,風角、推步之術。
《王霸妻傳》:王霸與同郡令狐子伯為友,後子伯為楚相,而其子為郡功曹。子伯乃令子奉書於霸,車馬服從,雍容如也。霸子時方耕於野,聞賓至,投耒而歸,見令狐子,沮怍不能仰視。霸目之,有愧容,客去而久臥不起。妻怪問其故,始不肯告,妻請罪,而後言曰:吾與子伯素不相若,向見其子容服甚光,舉措有適,而我兒曹蓬髮歷齒,未知禮則,見客而有慚色。父子恩深,不覺自失耳。妻曰:君少修清節,不顧榮祿。今子伯之貴孰與君之高。柰何忘宿志而慚兒女子乎。霸屈起而笑曰:有是哉。遂共終身隱遁。
《三輔決錄注》:法真年未弱冠,父在南郡,步往候父,已欲去,父留之。待正旦使觀朝吏會,會者數百人。真於窗中闚其與父語畢,問真:孰賢。真曰:曹掾、胡廣有公卿之量。其後,廣果歷九卿三公之位。
《風俗通》:魏郡龐儉因亂失父,時儉三四歲。母襁抱轉客廬中,鑿井得錢數萬,遂致富。因買一蒼頭主家幹。一日,堂上作樂,老蒼頭在廚中竊言曰:堂上老母我婦也。問其故,奴曰:我婦姓艾,字阿宏,足下有黑子,腋下有痣。母曰:我翁也。遂為夫婦。時人為之語曰:廬里龐公鑿井得銅,買奴得翁。
《汝南先賢傳》:薛勤仕郡為功曹。陳蕃年十五,為父齎書詣勤,勤顧而察之。明日造焉,蕃父出迓勤,勤曰:足下有不凡子,吾來候之,不從卿也。言議盡日。
李宣之子名表,宋公令寇端召表為主簿。表不樂為吏,於寺門中焚燒衣幘。端怒,收表欲殺之。陳仲舉聞之,至宋公,欲請表,先過宣。宣問何故,來曰:欲見寇,令請足下兒。宣曰:吾子犯罪,罪當死,如有白君,豈妄殺人。宜此。還,端追問仲舉,仲舉具以語之。端乃嘆曰:李宣烈士也。即原之。
《世說新語》:客有問陳季方:足下家君太丘,有何功德,而荷天下重名。季方曰:吾家君譬如桂樹生泰山之阿,上有萬仞之高,下有不測之深;上為甘露所霑,下為淵泉所潤。當斯之時,桂樹焉知泰山之高,淵泉之深,不知有功德與無也。
陳太丘詣荀朗陵,無僕役,使元方將車,季方持杖後從,長文尚小,載著車中。既至,荀使叔慈應門,慈明行酒,餘六龍下食,文若亦小,坐著膝前。
潁太守髡陳仲弓。客有問元方:府君何如。元方曰:高明之君也。足下家君何如。曰:忠臣孝子也。客曰:何有高明之君,而刑忠臣孝子者乎。元方曰:昔高宗放孝子孝己,尹吉甫放孝子伯奇,董仲舒放孝子苻起。惟此三君,高明之君;惟此三子,忠臣孝子。客慚而退。《商芸小說》:有客詣太丘,談鋒甚敵。太丘令二子炊飯延客,二子委甑竊聽,飯落釜成糜。客去,太丘責之。二子言其故,且誦客語無遺,太丘曰:但糜自可,何必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