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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3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家範典

 第四十三卷目錄

 教子部紀事三

家範典第四十三卷

教子部紀事三

《梁書·韋叡傳》:叡為護軍,居家無事,課諸兒以學。第三子稜,尤明經史,世稱其洽聞,叡每坐使稜說書,其所發擿,叡猶弗之逮也。

《謝幾卿傳》:幾卿兄才卿子藻幼孤,幾卿撫養甚至。及藻成立,歷清官,皆幾卿獎訓之力也。世以此稱之。《徐勉傳》:勉,字修仁,勵清節。雖居顯位,不營產業,家無蓄積,俸祿分贍親族之窮乏者。門人故舊或從容致言。勉乃答曰:人遺子孫以財,我遺之以清白。子孫才也,則自致輜軿;如其不才,終為他有。嘗為書誡其子崧曰:吾家世清廉,故常居貧素,至於產業之事,所未嘗言,非直不經營而已。薄躬遭逢,遂至今日,尊官厚祿,可謂備之。每念叨竊若斯,豈由才致,仰藉先代風範及以福慶,故臻此耳。古人所謂以清白遺子孫,不亦厚乎。又云:遺子黃金滿籯,不如一經。詳求此言,信非徒語。吾雖不敏,實有本志,庶得遵奉斯義,不敢墜失。所以顯貴以來,將三十載,門人故舊,亟薦便宜,或使創闢田園,或勸興立邸店,又欲舳艫運致,亦令貨殖聚斂。若此眾事,皆距而不納。非謂拔葵去織,且欲省息紛紜。中年聊於東田間營小園者,非在播藝,以要利入,正欲穿池種樹,少寄情賞。又以郊際閒曠,終可為宅,儻獲懸車致事,實欲歌哭於斯。慧日、十住等,既應營婚,又須住止,吾清明門宅,無相容處。所以爾者,亦復有以;前割西邊施宣武寺,既失西廂,不復方幅,意亦謂此逆旅舍耳,何事須華。常恨時人謂是我宅。古往今來,豪富繼踵,高門甲第,連闥洞房,宛其死矣,定是誰室。但不能不為培塿之山,聚石移果,雜以花卉,以娛休沐,用託性靈。隨便架立,不在廣大,惟功德處,小以為好。所以內中逼促,無復房宇。近營東邊兒孫二宅,乃藉十住南還之資,其中所須,尤為不少,既牽挽不至,又不可中塗而輟,郊間之園,遂不辦保,貨與韋黯,乃獲百金,成就兩宅,已消其半。尋園價所得,何以至此。由吾經始歷年,粗已成立,桃李茂密,桐竹成陰,塍陌交通,渠畎相屬,華樓迥榭,頗有臨眺之美;孤峰叢薄,不無糾紛之興。瀆中並饒菰蔣,湖裏殊富芰蓮。雖云人外,城闕密邇,韋生欲之,亦雅有情趣。追述此事,非有吝心,蓋是筆勢所至耳。憶謝靈運《山家詩》云:中為天地物,今成鄙夫有。吾此園有之二十載矣,今為天地物,物之與我,相校幾何哉。此吾所餘,今以分汝,營小田舍,親累既多,理亦須此。且釋氏之教,以財物謂之外命;儒典亦稱何以聚人曰財。況汝曹常情,安得忘此。聞汝所買姑孰田地,甚為舄鹵,彌復何安。所以如此,非物競故也。雖事異寢丘,聊可髣髴。孔子曰:居家理治,可移於官。既已營之,宜使成立。進退兩亡,更貽恥笑。若有所收獲,汝可自分贍內外大小,宜令得所,非吾所知,又復應沾之諸女耳。汝既居長,故有此及。凡為人長,殊復不易,當使中外諧輯,人無間言,先物後己,然後可貴。老生云:後其身而身先。若能爾者,更招巨利。汝當自勗,見賢思齊,不宜忽略以棄日也。棄日,乃是棄身,身名美惡,豈不大哉。可不慎歟。今之所敕,略言此意。正謂為家已來,不事資產,既立墅舍,以乖舊業,陳其始末,無愧懷抱。兼吾年時朽暮,心力稍殫,牽課奉公,略不克舉,其中餘暇,裁可自休。或復冬日之陽,夏日之陰,良辰美景,文案閒隙,負杖躡屩,逍遙陋館,臨池觀魚,披林聽鳥,濁酒一杯,彈琴一曲,求數刻之暫樂,庶居常以待終,不宜復勞家間細務。汝交關既定,此書又行,凡所資須,付給如別。自茲以後,吾不復言及田事,汝亦勿復與吾言之。假使堯水湯旱,吾豈知如何;若其滿庾盈箱,爾之幸遇。如斯之事,並無俟令吾知也。《記》云:夫孝者,善繼人之志,善述人之事。今且望汝全吾此志,則無所恨矣。

《周捨傳》:捨,字昇逸,父顒,齊中書侍郎,有名於時。捨幼聰穎,顒異之,臨卒謂曰:汝不患不富貴,但當持之以道德。

《王規傳》:規子褒,字子漢,大寶二年,遷左僕射。三年,江陵陷,入於周。褒著《幼訓》,以誡諸子。其一章云:陶士行曰:昔大禹不吝尺璧而重寸陰。文士何不誦書,武士何不馬射。若乃元冬修夜,朱明永日,肅其居處,崇其牆仞,門無糅雜,坐闕號呶。以之求學,則仲尼之門人也;以之為文,則賈生之升堂也。古者盤盂有銘,几杖有誡,進退循焉,俯仰觀焉。文王之詩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立身行道,終始若一。造次必於是,君子之言歟。儒家則尊卑等差,吉凶降殺。君南面而臣北面,天地之義也;鼎俎奇而籩豆偶,陰陽之義也。道家則墮支體,黜聰明,棄義絕仁,離形去智。釋氏之義,見苦斷習,證滅循道,明因辨果,偶凡成聖,雖為教等差,而義歸汲引。吾始乎幼學,及於知命,既崇周、孔之教,兼循老、釋之談,江左以來,斯業不墜,汝能修之,吾之志也。《羊侃傳》:侃祖規,宋辟祭酒從事、大中正。會薛安都舉彭城降,規由是陷魏,魏授衛將軍、營州刺史。父祉,魏侍中,金紫光祿大夫。侃少而瑰偉,魏正光中,以功領太山太守,進爵鉅平侯。初,其父每有南歸之志,常謂諸子曰:人生安可久淹異域,汝等可歸奉東朝。侃至是將舉河濟以成先志。兗州刺史羊敦,侃從兄也,密知之,據州拒侃。侃乃率精兵三萬襲之,弗克,魏人圍侃十餘重,侃乃夜潰圍而出,且戰且行,一日一夜乃出魏境。侃以大通三年至京師,詔授徐州刺史,並其兄默及三弟忱、給、元,皆拜為刺史。

《阮孝緒傳》:孝緒,字士宗。年十五,冠而見其父,彥之誡曰:三加彌尊,人倫之始。宜思自勗,以庇爾躬。

《陳書·姚察傳》:察所撰梁、陳史,未畢,臨亡之時,仍以體例誡約子思廉,博訪撰續,思廉泣涕奉行。

《魏書·清河王紹傳》:紹,兇很險悖,不遵教訓。好輕遊里巷,劫剝行人,斫射犬豕,以為戲樂。太祖嘗怒之,倒懸井中,垂死乃出。太祖嘗以義方責之,遂與不協。《刁雍傳》:雍性寬柔,又汎施愛士,恬靜寡欲。篤信佛道,著教誡二十餘篇,以訓導子孫。

《房法壽傳》:法壽族子景伯,次弟景先,字光胄。幼孤貧,無資從師,其母自授《毛詩》、《曲禮》。年十二,晝則樵蘇,夜誦經史,自是精勤,遂大通贍。

《長孫道生傳》:道生廉約,身為三司,而衣不華飾,食不兼味。一熊皮鄣泥,數十年不易,時人比之晏嬰。第宅卑陋,出鎮後,其子弟頗更修繕,起堂廡。道生還,歎曰:昔霍去病以匈奴未滅,無用家為,今彊寇尚遊魂漠北,吾豈可安坐華美也。乃切責子弟,令毀宅。其恭慎如此。

《李暠傳》:暠死,子歆統任。號年嘉興。歆聞蒙遜南伐乞伏,乃起兵攻張掖。其母尹氏謂歆曰:汝新造之國,地狹民希,蒙遜驍武,汝非其敵。吾觀其數年以來,經謀規略,有兼并之志,且天時人事,似欲歸之。度德量力,《春秋》之義。先王遺令深慎兵戰,保境臨民,俟時而動,言猶在耳,奈何忘之。汝必行也,非惟敗師,國亦亡矣。歆不從,遂率步騎三萬東伐,次於都瀆澗。蒙遜自浩舋拒歆,戰於懷城,為蒙遜所敗,左右勸歆還酒泉,歆曰:吾違太后明敕,遠取敗辱,不殺此寇,復何面目見吾母也。勒眾復戰,敗於蓼泉,為蒙遜所殺。

《裴叔業傳》:植,字文遠,叔業兄叔寶子也。植母,夏侯道遷之姊也,性甚剛峻,於諸子皆如嚴君。長成之後,非衣幍不見,小有罪過,必束帶伏閣,經五三日乃引見之,督以嚴訓。惟少子衍得以常服見之。

《鉅鹿魏溥妻傳》:溥妻,常山房氏女也。年十六溥卒,子緝生未十旬,鞠育於後房之內,訓導,有母儀法度。緝所交遊有名勝者,則身具酒飯;有不及己者,輒屏臥不餐,須其悔謝乃食。善誘嚴訓,類皆如是。

《宋隱傳》:隱,字處默,介休人也。臨終謂其子姪等曰:苟能入順父兄,出悌鄉黨,仕郡幸而至功曹史,以忠清奉之,則足矣,不勞遠詣臺閣。恐汝不能富貴,而徒延門戶之累耳。若忘吾言,是為無若父也,使鬼而有知,吾不歸食矣。

《高崇傳》:崇子謙之,字道讓。妻中山張氏,明識婦人也,教勸諸子,從師受業,常誡之曰:自我為汝家婦,未見汝父一日不讀書。汝等各宜修勤,勿替先業。

《安同傳》:同長子屈,太宗時典太倉事,盜官粳米數石,欲以養親。同大怒,奏求戮屈,自劾不能訓子,請罪。太宗嘉而恕之,遂詔長給同粳米。其公清奉法,皆此類也。同在官明察,長於校練,家法修整,為世所稱。《崔亮傳》:亮從父弟,光韶以世道屯邅,朝廷屢變,閉門卻埽,吉凶斷絕。誡子孫曰:吾自謂立身無慚古烈,但以祿命有限,無容希世取進。在官以來,不冒一級,官雖不達,經為九卿。且吾平生素業,足以遺汝,官閥亦何足言也。吾既運薄,便經三娶,而汝之兄弟各不同生,合葬非古,吾百年之後,不須合也。然贈諡之及,出自君恩,豈容子孫自求之也,勿須求贈。若違吾志,如有神靈,不享汝祀。吾兄弟自幼及老,衣服飲食未嘗一片不同,至於兒女官婚榮利之事,未嘗不先以推弟。弟頃橫禍,權作松櫬,亦可為吾作松棺,使吾見之。《范紹傳》:紹,字始孫,敦煌龍勒人。少而聰敏。年十二,父命就學,師事崔光。以父憂廢業。母又誡之曰:汝父卒日,令汝遠就崔生,希有成立。今已過期,宜遵成命。紹還赴學。

《楊播傳》:播弟椿,歷司徒進位太保,乞歸,臨行,誡子孫曰:我家入魏之始,即為上客,給田宅,賜奴婢馬牛羊,遂成富室。自爾至今二十年,二千石方伯不絕,祿恤甚多。至於親姻知故,吉凶之際,必厚加贈襚;來往賓寮,必以酒肉飲食。是故親姻朋友無憾焉。國家初,丈夫好服綵色。吾雖不記上谷翁時事,然記清河翁時服飾,恆見翁著布衣韋帶,常約敕諸父曰:汝等後世,脫若富貴於今日者,慎勿積金一斤、綵帛百匹已上,用為富也。又不聽治生求利,又不聽與勢家作婚姻。至吾兄弟,不能遵奉。今汝等服乘,以漸華好,吾是以知恭儉之德,漸不如上世也。又吾兄弟若在家,必同盤而食;若有近行,不至,必待其還,亦有過中不食,忍饑相待。吾兄弟八人,今存者有三,是故不忍別食也。又願畢吾兄弟世,不異居、異財,汝等眼見,非為虛假。如聞汝等兄弟,時有別齋獨食者,此又不如吾等一世也。吾今日不為貧賤,然居住舍宅不作壯麗華飾者,正慮汝等後世不賢,不能保守之,方為勢家所奪。北都時,朝法嚴急。太和初,吾兄弟三人並居內職,兄在高祖左右,吾與津在文明太后左右。於時口敕,責諸內官,十日仰密得一事,不列便大瞋嫌。諸人多有依敕密列者,亦有太后、高祖中間傳言構間者。吾兄弟自相誡曰:今忝二聖近臣,母子間甚難,宜深慎之。又列人事,亦何容易,縱被瞋責,慎勿輕言。十餘年中,不嘗言一人罪過,當時大被嫌責。答曰:臣等非不聞人言,正恐不審,仰誤聖聽,是以不敢言。於後終以不言蒙賞。及二聖閒言語,終不敢輒爾傳通。太和二十一年,吾從濟州來朝,在清徽堂豫讌。高祖謂諸王、諸貴曰:北京之日,太后嚴明,吾每得杖,左右因此有是非言語。和朕母子者惟楊椿兄弟。遂舉賜四兄及我酒。汝等脫若萬一蒙時主知遇,宜深慎言語,不可輕論人惡也。吾自惟文武才藝、門望姻援不勝他人,一旦位登侍中、尚書,四歷九卿,十為刺史,光祿大夫、儀同、開府、司徒、太保,津今復為司空者,正由忠貞,小心謹慎,口不嘗論人過,無貴無賤,待之以禮,以是故至此耳。聞汝等學時俗人,乃有坐而待客者,有驅馳勢門者,有輕論人惡者,及見貴勝則敬重之,見貧賤則慢易之,此人行之大失,立身之大病也。汝家仕皇魏以來,高祖以下乃有七郡太守、三十二州刺史,內外顯職,時流少比。汝等若能存禮節,不為奢淫驕慢,假不勝人,足免尤誚,足成名家。吾今年始七十五,自惟氣力,尚堪朝覲天子,所以孜孜求退者,正欲使汝等知天下滿足之義,為一門法耳,非是苟求千載之名也。汝等能記吾言,百年之後,終無恨矣。

《陸俟傳》:俟子彰,字明遠,教訓六子,雅有法度。

《源賀傳》:賀,自署河西王禿髮傉檀之子也。太和元年二月,疾篤,遺令敕諸子曰:吾頃以老患辭事,不悟天慈降恩,爵逮於汝。汝其毋傲吝,毋荒怠,毋奢越,毋嫉妒;疑思問,言思審,行思恭,服思度;遏惡揚善,親賢遠佞;目觀必真,耳屬必正;誠勤以事君,清約以行己。吾終之後,所葬時服單櫝,足申孝心,芻靈明器,一無用也。

《北齊書·魏收傳》:收,字伯起,行齊州刺史,以子姪少年,申以戒厲,著《枕中篇》,其詞曰:吾曾覽管子之書,其言曰:任之重者莫如身,途之畏者莫如口,期之遠者莫如年。以重任行畏途,至遠期,惟君子為能及矣。追而味之,喟然長息。若夫嶽立為重,有潛戴而不傾;山藏稱固,亦趨負而弗停;呂梁獨浚,能行歌而匪惕;焦原作險,或削踵而不驚;九陔方集,故眇然而迅舉;五紀當定,想窅乎而上征。苟任重也有度,則任之而愈固;乘危也有術,蓋乘之而靡恤。彼其遠而能通,果應之而可必。豈神理之獨爾,亦人事其如一。嗚呼。處天壤之間,勞死生之地,攻之以嗜欲,牽之以名利,粱肉不期而共臻,珠玉無足而俱致;於是乎驕奢仍作,危亡旋至。然則上智大賢,唯幾唯哲,或出或處,不常其節。其舒也濟世成務,其卷也聲銷跡滅。玉帛子女,椒蘭律呂,諂諛無所先;稱肉度骨,膏唇挑舌,惡怨莫之前。勳名共山河同久,志業與金石比堅。斯蓋厚棟不撓,遊刃砉然。逮於厥德不常,喪其金璞。馳騖人世,鼓動流俗。挾湯日而謂寒,包嵠壑而未足。源不清而流濁,表不端而影曲。嗟乎。膠漆謂堅,寒暑甚促。反利而成害,化榮而就辱。欣戚更來,得喪仍續。至有身禦魑魅,魂沉狴獄。詎非足力不彊,迷在當局。孰可謂車戒前傾,人師先覺。聞諸君子,雅道之士,遊遨經術,厭飫文史。筆有奇鋒,談有勝理。孝悌之至,神明通矣。審道而行,量路而止。自我及物,先人後己。情無繫於榮悴,心靡滯於慍喜。不養望於丘壑,不待價於城市。言行相顧,慎終猶始。有一於斯,鬱為羽儀。恪居展事,知無不為。或左或右,則髦士攸宜;無悔無吝,故高而不危。異乎勇進忘退,苟得患失,射千金之產,邀萬鍾之秩,投烈風之門,趨炎火之室,載蹶而墜其貽燕,或蹲乃喪其貞吉。可不畏歟。可不戒歟。門有倚禍,事不可不密;牆有伏寇,言不可以失。宜諦其言,宜端其行。言之不善,行之不正,鬼執彊梁,人囚徑廷。幽奪其魄,明夭其命。不服非法,不行非道。公鼎為己信,私玉非身寶。過緇為紺,踰藍作青。持繩視直,置水觀平。時然後取,未若無欲。知止知足,庶免於辱。是以為必察其幾,舉必慎於微。知幾慮微,斯亡則稀。既察且慎,福祿攸歸。昔蘧瑗識四十九年非,顏子幾三月不違。跬步無已,至於千里。覆一簣進,及於萬仞。故云行遠自邇,登高自卑,可大可久,與世推移。月滿如規,後夜則虧。槿榮於枝,望暮而萎。夫奚益而非損,孰有損而不害。益不欲多,利不欲大。唯居德者畏其甚,體真者懼其大。道尊則群謗集,任重而眾怨會。其達也則尼父栖遑,其忠也而周公狼狽。無曰人之我狹,在我不可而覆。無曰人之我厚,在我不可而咎。如山之大,無不有也;如谷之虛,無不受也;能剛能柔,重可負也;能信能順,險可走也;能知能愚,期可久也。周廟之人,三緘其口。漏巵在前,攲器留後。俾諸來裔,傳之坐右。

《張宴之傳》:宴之,字熙德。幼孤有至性,為母鄭氏教誨,動依禮典。

《陸卬傳》:卬,字雲駒。母魏上庸公主,初封藍田,高明婦人也,甚有志操。卬昆季六人,並主所生。故邢邵嘗謂人云:藍田生玉,固不虛矣。主教諸子,皆稟義方,雖創巨痛深,出於天性,然動依禮度,亦母氏之訓焉。《裴讓之傳》:讓之,字士禮。年十六喪父,殆不勝哀,其母辛氏泣撫之曰:棄我滅性,得為孝子乎。由是自勉。辛氏高明婦則,又閑禮度。夫喪,諸子多幼弱,廣延師友,或親自教授。內外親屬有吉凶禮制,多取則焉。《皇甫和傳》:和十一而孤,母夏侯氏,才明有禮則,親授以經書。及長,深沉有雅量,尤明禮儀,宗親吉凶,多相諮訪。

《顏氏家訓》:王大司馬母魏夫人,性甚嚴;王在湓城時,為三千人將,年逾四十,少不如意,猶箠撻之,故能成其勛名。

《周書·泉企傳》:企加開府儀同三司,兼尚書右僕射,進爵上洛郡公,增邑通前千戶。企志尚廉慎,每除一官,憂見顏色。至是頻讓,魏帝手詔不許。三年,高敖曹率眾圍逼州城,杜窋為其鄉導。企拒守旬餘,矢盡援絕,城乃陷焉。企謂敖曹曰:泉企力屈,志不服也。及竇泰被擒,敖曹退走,遂執企而東,以窋為刺史。企臨發,密誡子元禮、仲遵曰:吾生平志願,不過令長耳。幸逢聖運,位亞台司。今爵祿既隆,年齒又暮,前途夷險,抑亦可知。汝等志業方彊,堪立功效。且忠孝之道,不可兩全,宜各為身計,勿相隨寇手。但得汝等致力本朝,吾無餘恨。不得以我在東,遂虧臣節也。爾其勉之。乃揮涕而訣,餘無所言,聞者莫不憤嘆。尋卒於鄴。

《于謹傳》:謹,字思敬,有志謀。善於事上。名位雖重,愈存謙抑。每教訓諸子,務存靜退。

《隋書·牛弘傳》:弘為右光祿大夫,帝嘗引入內帳,對皇后賜以同席飲食。其禮遇親重如此。弘謂其諸子曰:吾受非常之遇,荷恩深重。汝等子孫,宜以誠敬自立,以答恩遇之隆也。

《賀若弼傳》:弼父敦,以武烈知名,仕周為金州總管,宇文護忌而害之。臨刑,呼弼謂之曰:吾必欲平江南,然此心不果,汝當成吾志。且吾以舌死,汝不可不思。因引錐刺弼舌出血,誡以慎口。

《房彥謙傳》:彥謙早孤居家,每子姪定省,常為講說督勉之,亹亹不倦。家有舊業,資產素殷,又前後居官,所得俸祿,皆以周卹親友,家無餘財,車服器用,務存素儉。自少及長,一言一行,未嘗涉私,雖致屢空,怡然自得。嘗從容獨笑,顧謂其子元齡曰:人皆因祿富,我獨以官貧。所遺子孫,在於清白耳。

《趙軌傳》:軌,河南雒陽人也。轉齊州別駕,其東鄰有桑,葚落其家,軌遣人悉拾還其主,誡其諸子曰:吾非以此求名,意者非機杼之物,不願侵人。汝等宜以為誡。《庫狄士文傳》:士文拜貝州刺史。性清苦,不受公料,家無餘財。其子常噉官廚餅,士文枷之於獄累日,杖之一百,步送還京。

《張文詡傳》:文詡,河東人也。父琚,教訓子姪,皆以明經自達。

《許智藏傳》:智藏,高陽人也。祖道幼,嘗以母疾,遂覽醫方,因而究極,世號名醫。誡其諸子曰:為人子者,嘗膳視藥,不知方術,豈謂孝乎。由是世相傳授。

《蔡王智積傳》:智積,高帝弟整子也。有五男,止教讀《論語》、《孝經》,不令通賓客。或問其故,智積曰:卿非知我者。其意恐諸子才能,以取禍也。

《高熲傳》:熲字昭元,以公就第。熲國令上熲陰事,於是除名為民。初為僕射,其母誡之曰:汝富貴已極,但有一斫頭耳,爾宜慎之。熲由是常恐禍變。及此,熲歡然無恨色,以為得免於禍。

《鍾士雄母傳》:母,臨賀蔣氏女也。士雄仕陳為伏波將軍。陳主以士雄嶺南酋帥,慮其反覆,每質蔣氏於都下。及晉王廣平江南,以士雄在嶺表,欲以恩義致之,遣蔣氏歸臨賀。既而同郡虞子茂、鍾文華等作亂,舉兵攻城,遣人召士雄,士雄將應之。蔣氏謂士雄曰:我前在揚都,備嘗辛苦。今逢聖化,母子聚集,沒身不能上報,焉得為逆哉。汝若禽獸其心,背德忘義者,我當自殺於汝前。士雄於是遂止。上聞蔣氏,甚異之,封為安樂縣君。

《元務光母傳》:母,范陽盧氏女也。少好讀書,造次以禮。盛年寡居,諸子幼弱,家貧不能就學,盧氏每親教授,勗以義方,世以此稱之。

《鄭善果母傳》:母,清河崔氏女也。年十三,出適鄭誠,生善果。而誠討尉迥,力戰死於陣。母年二十而寡,父彥穆欲奪其志,母抱善果謂彥穆曰:婦人無再見男子之義。且鄭君雖死,幸有此兒。棄兒為不慈,背死為無禮。寧當割耳截髮以明素心。違禮滅慈,非敢聞命。善果以父死王事,年數歲,拜使持節、大將軍,襲爵開封縣公,邑一千戶。開皇初,進封武德郡公。年十四,授沂州刺史,轉景州刺史,尋為魯郡太守。母性賢明,有節操,博涉書史,通曉治方。每善果出聽事,母恆坐胡床,於障後察之。聞其剖斷合理,歸則大悅,即賜之坐,相對談笑。若行事不允,或妄瞋怒,母乃還堂,蒙被而泣,終日不食。善果伏於床前,亦不敢起。母方起謂之曰:吾非怒汝,乃愧汝家耳。吾為汝家婦,獲奉灑掃,如汝先君,忠勤之士也,在官清恪,未嘗問私,以身徇國,繼之以死,吾亦望汝副其此心。汝既年少而孤,吾寡婦耳,有慈無威,使汝不知禮訓,何可負荷忠臣之業乎。汝自童子承襲茅土,位至方伯,豈汝身致之耶。安可不思此事而妄加瞋怒,心緣驕樂,墮於公政。內則墜爾家風,或亡失官爵,外則虧天子之法,以取罪戾。吾死之日,亦何面目見汝先人於地下乎。母恆自紡織,夜分而寐。善果曰:兒封侯開國,位居三品,秩俸幸足,母何自勤如是耶。答曰:嗚呼。汝年已長,吾謂汝知天下之理,今聞此言,汝猶未也。至於公事,何由濟乎。今此秩俸,乃是天子報爾先人之徇命也。當須散贍六姻,為先君之惠,妻子奈何獨擅其利,以為富貴哉。又絲枲紡織,婦人之務,上自王后,下至大夫士妻,各有所製。若墮業者,是為驕逸。吾雖不知禮,其可自敗名乎。自初寡,便不御脂粉,常服大練。性又節儉,非祭祀賓客之事,酒肉不妄陳於前。靜室端居,未嘗輒出門閤。內外姻戚有吉凶事,但厚加贈遺,皆不詣其家。非自手作及莊園祿賜所得,雖親族禮遺,悉不許入門。善果歷任州郡,唯內自出饌,於衙中食之,公廨所供,皆不許受,悉用修治廨宇及分給寮佐。善果亦由此克己,號為清吏。煬帝遣御史大夫張衡勞之,考為天下最。徵授光祿卿。其母卒後,善果為大理卿,漸驕恣,清公平允遂不如疇昔焉。

《唐書·太宗皇后長孫氏傳》:太子承乾乳媼請增東宮什器,后曰:太子患無德與名,器何請為。

《薛播傳》:播早孤,伯母林通經史,善屬文,躬授經諸子及播兄弟,故開元、天寶間,播兄弟七人皆擢進士第,為衣冠光韙。

《李寶臣傳》:寶臣子惟岳叛,弟惟簡以家僮票士百餘奉母鄭奔京師,帝拘於客省。及出奉天,惟簡將赴難,謀於鄭,鄭曰:爾父立功河朔,位宰相,身未嘗至京師,爾入朝,未識天子,不能效忠,吾不子汝矣。督其行曰:而能死王事,吾不朽矣。乃斬關出,道更七戰,得及行在。帝見之流涕,執其手曰:爾有母,乃能從朕耶。對曰:臣誓以死。

《孔若思傳》:若思,山陰人,早孤,其母躬訓教,長以博學聞。

《楊收傳》:收,字藏之,七歲而孤,處喪若成人。母長孫親授經,十三。善屬文,所賦輒就,貧甚,以母奉浮屠法,自幼不食肉。母約曰:爾得進士第,乃可食。

《柳仲郢傳》:仲郢,字諭蒙。母韓,即皋女也,善訓子,故仲郢幼嗜學,嘗和熊膽丸,使夜咀嚥以助勤。

《桓彥範傳》:彥範,字士則,將誅。易之等告其母。母曰:忠孝不兩全,義先國家可也。

《崔元暐傳》:元暐母盧,有賢操,嘗戒元暐曰:吾聞姨兄辛元馭云:子姓仕官,有言其貧窶不自存,此善也;若貲貨盈衍,惡也。吾嘗以為確論。比見親表仕者務多財以奉親,而親不究所從來。必出於祿廩則善,如其不然,何異盜乎。若今為吏,不能忠清,無以戴天履地。宜識吾意。故元暐所守以清白名。

《王琚傳》:琚自以立勳,至天寶時為舊臣,性豪侈,李林甫恨琚恃功使氣,使羅希奭縊之。始,琚為中書侍郎,母居洛陽,來京師,讓琚曰:爾家上世皆州縣職,今汝無攻城野戰勞,以諂佞取容,海內切齒,吾恐汝家墳墓無人復掃除也。琚卒不免。

《趙彥昭傳》:彥昭,父武孟,少游獵,以所獲饋其母,母泣曰:汝不好書而敖蕩,吾安望哉。不為食。武孟感激,遂力學,淹該書記。

《張鎰傳》:鎰,字季權,累遷殿中侍御史。乾元初,華原令盧樅以公事譙責邑人齊令詵。令詵,宦人也,銜之,構樅罪。鎰按驗當免官,有司承風以死論。鎰不直之,乃白其母曰:今理樅,樅免死而鎰坐貶。嘿則負官,貶則為太夫人憂,敢問所安。母曰:兒無累於道,吾所安也。遂執正其罪,樅得流,鎰貶撫州司戶參軍。

《顏真卿傳》:真卿,少孤,母殷躬加訓導。既長,博學工辭章。

《潘孟陽傳》:孟陽為侍郎,年未四十,其母謂曰:以爾之材而為丞郎,使吾憂之。

《李叔明傳》:叔明子昪,以少卿從德宗梁州。叔明敕以死報,故昪有功,擢禁軍將軍。《劉子元傳》:子元,名知幾,年十二,父藏器為授《古文尚書》,業不進,父怒,楚督之。及聞為諸兄講《春秋左氏》,冒往聽,退輒辨析所疑,嘆曰:書如是,兒何怠。父奇其意,許授《左氏》。踰年,遂通覽群史。與兄知柔俱以文名。《劉元佐傳》:元佐入朝,兼涇原四鎮北庭兵馬副元帥檢校司徒。元佐母尚在,賢婦人也。常月織絁一端,示不忘本。常教敕元佐盡臣節。見縣令走庭中白事,退,戒曰:長吏恐懼卑甚。吾思而父吏於縣,亦當爾。而據案當之,可安乎。元佐感悟,故待下益加禮。

《元稹傳》:稹,字微之,幼孤,母鄭賢而文,親授書傳。九歲工屬文,元和元年舉制科,對策第一。

《李畬母傳》:畬母者,失其氏。有淵識。畬為監察御史,得廩粟,量之三斛而贏,問於吏,曰:御史米,不概也。又問車庸有幾,曰:御史不償也。母怒,敕歸餘米,償其庸,因切責畬。畬乃劾倉官,自言狀,諸御史聞之,有慚色。《金節婦傳》:金,安南賊帥陶齊亮之母也。常以忠義誨齊亮,頑不受,遂絕之。自田而食,紡而衣,州里矜法焉。大曆初,詔使兩丁侍養,本道使四時存問終身。《董昌齡母楊氏傳》:楊,世居蔡。昌齡更事吳少陽,至元濟時,為吳房令。母常密戒曰:逆順成敗,兒可圖之。昌齡未決,徙郾城,楊復曰:逆賊欺天,神所不福。當速降,無以我累。兒為忠臣,吾死不慊。會王師逼郾城,昌齡乃降。憲宗喜,即拜郾城令兼監察御史,昌齡謝曰:母之訓也,臣何能。帝嗟嘆。元濟囚楊,欲殺者屢矣。蔡平而母在,陳許節度李遜表之,封北平郡太君。

《穆寧傳》:寧居家嚴,嘗撰家令訓諸子,人一通。又戒曰:君子之事親,養志為大,吾志直道而已。苟枉而道,三牲五鼎非吾養也。先是,韓休家訓子姪至嚴。貞元間,言家法者,尚韓、穆二門云。

《柳玭傳》:玭拜御史大夫。直清有父風,昭宗欲倚以相,中官譖玭煩碎,非廊廟器,乃止。玭嘗述家訓以戒子孫曰:夫門地高者,一事墜先訓,則異它人,雖生可以苟爵位,死不可見祖先地下。門高則自驕,族盛則人窺嫉。實蓺懿行,人未必信;纖瑕微累,十手爭指矣。所以修己不得不至,為學不得不堅。夫士君子生於世,己無能而望它人用,己無善而望它人愛,猶農夫鹵莽種之而怨天澤不潤,雖欲無餒,可乎。余幼聞先公僕射言:立己以孝弟為基,恭默為本,畏怯為務,儉勤為法。肥家以忍順,保交以簡恭,廣記如不及,求名如儻來。莅官則潔己省事,而後可以言家法;家法備,然後可以言養人。直不近禍,廉不沽名。憂與禍不偕,潔與富不並。董生有云:弔者在門,賀者在閭。言憂則恐懼,恐懼則福至。又曰:賀者在門,弔者在閭。言受福則驕奢,驕奢則禍至。故世族遠長與命位豐約,不假問龜蓍星數,在處心行事而已。昭國里崔山南琯子孫之盛,仕族罕比。山南曾祖母長孫夫人年高無齒,祖母唐夫人事姑孝,每旦,櫛縰笄拜階下,升堂乳姑,長孫不粒食者數年。一日病,言無以報吾婦,冀子孫皆得如婦孝。然則崔之門安得不大乎。東都仁和里裴尚書寬子孫眾盛,實為名閥。天后時,宰相魏元同選尚書之先為婿,未成婚而魏陷羅織獄,家徙嶺表。及北還,女已踰笄。其家議無以為衣食資,願下髮為尼。有一尼自外至,曰:女福厚豐,必有令匹,子孫將遍天下,宜北歸。家人遂不敢議。及荊門,則裴齎裝以迎矣。今勢利之徒,捨信誓如反掌,則裴之蕃衍,乃天之報施也。余舊府高公先君兄弟三人,俱居清列,非速客不二羹胾,夕食,齕蔔瓠而已,皆保重名於世。永寧王相國涯居位,竇氏女歸,請曰:玉工貨釵直七十萬錢。王曰:七十萬錢,豈於女惜。但釵直若此,乃妖物也,禍必隨之。女不敢復言。後釵為馮球外郎妻首飾,涯曰:為郎吏妻,首飾有七十萬錢,其可久乎。馮為賈相國餗門人,賈有奴頗橫,馮愛賈,召奴責之,奴泣謝。未幾,馮晨謁賈,賈未出,有二青衣齎銀罌出,曰:公恐君寒,奉地黃酒三杯。馮悅,盡舉之。俄病渴且咽,因暴卒。賈為嘆息出涕,卒不知其由。明年,王、賈皆遘禍。噫,王以珍玩為物之妖,信知言矣,而不知恩權隆赫之妖甚於物邪。馮以卑位貪貨,不能正其家,忠於所事,不能保其身,不足言矣。賈之奴害客於牆廡間而不知,欲始終富貴,其得乎。舒相國元輿與李繁有隙,為御史,鞫譙獄,窮致繁罪,後舒亦及禍。今世人盛言宿業報應,曾不思視履考祥事歟。夫名門右族,莫不由祖考忠孝勤儉以成立之,莫不由子孫頑率奢傲以覆墜之。成立之難如升天,覆墜之易如燎毛。余家本以學識禮法稱於士林,比見諸家於吉凶禮制有疑者,多取正焉。喪亂以來,門祚衰落,基構之重,屬於後生。夫行道之人,德行文學為根株,正直剛毅為柯葉。有根無葉,或可俟時;有葉無根,膏雨所不能活也。至於孝慈、友悌、忠信、篤行,乃食之醯醬,可一日無哉。其大概如此。

《房元齡傳》:元齡嘗恐諸子驕侈,席勢陵人,乃集古今家誡,書為屏風,令各取一具,曰:留意於此,足以保躬矣。漢袁氏累葉忠節,吾心所尚,爾宜師之。

《姚崇傳》:崇析貲產,令諸子各有定分。治令曰:比見達官之裔多貧困,至銖尺是競,無論曲直,均受嗤,詆。田宅水磑既共有之,至相推倚以頓廢。陸賈、石苞,古達者也,亦先有定分,以絕後爭。昔楊震、趙明、盧植、張奐咸以薄葬,知真識去身,貴速朽耳。夫厚葬之家流於俗,以奢靡為孝,令死者戮尸暴骸,可不痛哉。死者無知,自同糞土,豈煩奢葬;使其有知,神不在柩,何用破貲徇侈乎。吾亡,斂以常服,四時衣各一稱。性不喜冠衣,毋以入墓。紫衣玉帶,足便於體。今之佛經,羅什所譯,姚興與之對飜,而興命不延,國亦隨滅。梁武帝身為寺奴,齊胡太后以六宮入道,皆亡國殄家。近孝和皇帝發使贖生,太平公主、武三思等度人造寺,身嬰夷戮,為天下笑。五帝之時,父不喪子,兄不哭弟,致仁壽,無凶短也。下逮三王,國祚延久,其臣則彭祖、老聃皆得長齡,此時無佛,豈抄經鑄像力邪。緣死喪造經像,以為追福。夫死者生之常,古所不免,彼經與像何所施為。兒曹慎不得為此。

《李晟傳》:晟治家以嚴,子姪非晨昏不輒見,所與言未嘗及公事。正歲,崔氏女歸寧,讓曰:爾有家,而姑在堂,婦當治酒食,且以待賓客。即卻之,不得進。達禮敦教類若此。

《楊恭仁傳》:恭仁,隋觀王雄子也。仁壽中,累遷甘州刺史,臨事不苛細,徼人安之。文帝謂雄曰:匪特朕得人,乃卿善教子矣。

《韋表微傳》:表微,字子明,羈丱能屬文。母訓諭稍厲,輒不敢食,以是未嘗讓責。

《鍾傳傳》:傳少射獵,醉遇虎,與鬥,虎搏其肩,傳亦持虎不置,會人斬虎,然後免。既貴,悔之,戒諸子曰:士處世,尚智與謀,勿效吾暴虎也。乃畫搏虎狀以示子孫。《元結傳》:結父延祖,不仕,安祿山反,召結戒曰:而曹逢世多故,不得自安山林,勉樹名節,毋近羞辱云。《楊憑傳》:憑,字虛受,少孤,其母訓導有方。長善文辭,與弟凝、凌皆有名。大曆中,踵擢進士第,時號三楊。《符令奇傳》:令奇,沂州臨沂人。初為盧龍軍裨將。會幽州亂,挈子璘奔昭義,節度使薛嵩署為軍副。嵩卒,田承嗣盜其地,引令奇為右職。田悅拒命,馬燧敗之洹水。令奇密語璘曰:吾閱世事多矣。自安、史干紀,無噍類。吾觀田氏覆亡無時,安用苟旦夕,係縲京師,宗族屠地。汝能委質朝廷,為唐忠臣,吾亦名揚後世矣。璘泣曰:悅,忍人也,近禍可畏。答曰:今王師四合,吾屬俎中醢。兒今行,吾死不朽;不行,吾亦死。尸疊逆地云何。璘俯泣不能對。初,悅與李納會濮陽,因乞師,納分麾下隨之。至是,納兵歸齊,使璘以三百騎護送。璘與父嚙臂別,乃以眾降燧。璘之出,與三子同降。悅怒,引令奇切讓。令奇罵曰:爾忘義背主,旦夕死。吾教子以順,殺身庸何悔。鈞死,愈爾遠矣。悅怒,奮而起。令奇臨刑,色不變,年七十九,夷其家。燧署璘為軍副,詔拜特進,封義陽郡王。既聞父見害,號絕泣血,燧表其冤,加檢校左散騎常侍,賜晉陽第一區、祁田五十頃,贈令奇戶部尚書。璘字元亮。璘之降,母匿里中獨免,及悅死,詔迎於魏,賜宴別殿。

《朱敬則傳》:敬則兄仁軌,字德容,隱居養親。嘗誨子弟曰:終身讓路,不枉百步;終身讓畔,不失一段。有赤烏、白鵲棲所居樹。

《歐陽詢傳》:詢初倣王羲之書,後險勁過之,因自名其體。尺牘所傳,人以為法。高麗常遣使求之,子通早孤,母徐教以父書,懼其墮,常遺錢使市父遺跡,通乃刻意臨倣以求售,數年,書亞於詢,父子齊名,號大小歐陽體。

《潘好禮傳》:好禮為豫州刺史。子請舉明經,好禮曰:經不明,不可妄進。乃自試之,不能通,怒笞之,械而徇於門。

《舒王元名傳》:元名子豫章王亶,治江州,有美政。高宗以元名善訓子,手詔褒善。

《諸公主傳》:順宗女漢陽公主名暢,下嫁郭鏦。嘗誨諸女曰:先姑有言,吾與若皆帝子,驕盈貴侈,可戒不可恃。

《王友貞傳》:友貞素好學,訓誨子弟如嚴君。

《王廷湊傳》:鎔年十歲,軍中推為留後,鎔母何,有婦德,訓鎔嚴。至母亡,鎔始黷貨財,姬侍千人,儀服僭上。《僕固懷恩傳》:懷恩,鐵勒部人。叛,遣子瑒攻榆次,未拔,追兵於祁,責其緩,鞭之,眾怒。是夕,偏將焦暉、白玉等斬其首,獻闕下。懷恩聞,以告母。母曰:我戒汝勿反,國家訓汝不淺,今眾變,禍且及我,奈何。懷恩再拜出,母提刀逐之曰:吾為國殺此賊,取其心以謝軍中。懷恩走,乃與步曲三百北渡河,走靈武,稍稍引亡命,軍復振。帝念舊勳,不加罪,詔輦其母歸京師,厚恤之,以壽終。

《李景讓傳》:景讓,字後己,母鄭,治家嚴,身訓敕諸子。始,貧乏時,治牆得積錢,僮婢奔告,母曰:士不勤而祿,猶菑其身,況無妄而得,我何取。亟使閉坎。景讓自右散騎常侍出為浙西觀察使,母問行日,景讓率然對:有日。鄭曰:如是,吾方有事,未及行。蓋怒其不嘗告也。且曰:己貴,何庸母行。景讓重請罪,乃赦。故雖老猶加箠敕,已起,欣欣如初。嘗怒牙將,杖殺之,軍且謀變,母欲息眾讙,召景讓廷責曰:爾鎮撫方面而輕用刑,一夫不寧,豈特上負天子,亦使百歲母銜羞泉下。何面目見先大人乎。將鞭其背,吏大將再拜請,不許,皆泣謝,乃罷,一軍遂定。景讓家行修治,閨門惟謹。

《張知謇傳》:知謇敏且亮,每敕子孫經不明不得舉。《鬱林王恪傳》:恪子琨,琨子禕少有志尚,教子有法度,故峘、嶧、峴皆顯。

《張弘靖傳》:弘靖戒子弟曰:今天下無事,汝輩徒挽兩石弓,不如識一丁字。

《閻立本傳》:太宗與侍臣泛舟春苑池,見異鳥容與波上,悅之,詔坐者賦詩,而召立本侔狀。閣外傳呼畫師閻立本,是時已為主爵郎中,俯伏池左,研吮丹粉,望坐者羞悵流汗。歸戒其子曰:吾少讀書,文辭不減儕輩,今獨以畫見召,與廝役等,若曹慎無習也。

《傅奕傳》:奕,相州鄴人。遺言戒子:《六經》名教言,若可習也;妖胡之法,慎勿為。

《幽閒鼓吹》:潘炎字孟陽。初,為戶部侍郎,夫人憂惕謂曰:以爾人材而在丞郎之位,吾懼禍之必至也。戶部解喻再三乃曰:不然。試會爾同列吾觀之。因遍招深熟者,客至,夫人垂簾視之。既罷會,喜曰:皆爾之儔也,不足憂矣。末坐慘綠少年何人也。答曰:補闕杜黃裳。夫人曰:此人全別,必是有名卿相。

《清波雜志》:唐李景遜為浙西觀察使,母鄭早寡,家貧。子幼居東都,因古牆壞得錢盈船,鄭乃炷香祝之曰:吾聞無勞而獲者,身之災也。天必以先君餘慶矜其貧而賜之,則願諸孤他日學問有成,乃其志也。此不敢取。命掩而築之。〈按此條與唐書李景讓傳互有詳略異同因並載焉〉《酉陽雜俎》:韋陟家法整肅,其子允課習經史,日加誨勵夜分。猶使人視之。若允習讀不輟,旦夕問安,顏色必悅。若稍怠惰,即遽使人止之,令立于堂下,或彌旬不與語。陟雖家僮數千人,應門賓客必遣允為之,寒暑未嘗輟也。頗為當時稱之。

《大唐新語》:江淮俗尚商賈,不事農桑,及李襲譽為揚州,引決雷陂水,又築句城塘,以灌溉田八百餘頃。襲譽性嚴整,在職莊肅,素好讀書,手不釋卷。居家以儉約稱,捐所得俸祿,散給宗親,餘貲寫書數萬卷。每謂子孫曰:吾不好財貨,以至貧乏。京城有賜田一十頃,耕之可以充食;河南有桑千樹,事之可以充衣;所寫得書,可以求官。吾歿之後,爾曹勤此三事,可以無求於人。時論尤善之。

《小學·善行篇》:唐河東節度使柳公綽在公卿間最名有家法,中門東有小齋,自非朝謁之日,每平旦輒出至小齋,諸子仲郢皆束帶晨省于中門之北。公綽決私事接賓客與弟公權及群弟再會食,自旦至暮不離小齋。燭至則命一人子弟執經史躬讀,一過訖乃講議居官治家之法。或論文,或聽琴,至人定鐘,然後歸寢。

《因話錄》:崔吏部樞夫人,太尉西平王女也。西平生日,中堂大宴,方食,有小婢附崔氏婦耳語久之,崔氏婦頷之而去。有頃,復至,王問曰:何事。女對曰:大家昨夜不安適,使人往候。王擲著怒曰:我不幸有此女,大奇事。汝為人婦,豈有阿家體候不安,不檢校湯藥,而與父作生日,吾有此女,何用作生日為。遽遣檐子歸,身亦續至崔氏家問疾,且拜謝教訓子女不至。姻族聞之,無不愧歎。故李夫人婦德克備,治家整肅,貴賤皆不許時世粧梳。勳臣之家,特數西平禮法。

柳元公善張尚書正甫。元公之子仲郢,嘗遇張於途,去蓋下馬而拜,張止之不獲。他日張言於元公曰:壽郎相逢,其謙太過。元公作色不應。久之,張起去。元公謂客曰:張正甫與公綽往還,欲使兒於街中騎馬衝公綽耶,此人亦不足與語。張聞之,拜謝。

《冊府元龜》:韓叔豐,華州節度使建之父。乾寧末,建逼昭宗殺李筠,教近衛諸軍害其八王。冊德王為皇太子,及李塘奔入鳳翔,兼領同州。乃修南莊起樓觀,欲為南,內行廢立之事。叔豐見其跋扈,謂建曰:汝陳許一白丁,乘時危亂,位至方牧,不能感君父之恩。欲以同華兩州百里之地行其廢立,覆族在旦暮矣。吾不如先自裁免為爾所累。由是建稍稍而沮其志。《五代史·牛存節傳》:存節,字贊正,為人木彊忠憤,病革語其子知業曰:忠孝吾子也,不及其他。

《石昂傳》:監軍楊彥朗知留後,昂上謁,贊者以彥朗諱石,更其姓曰右昂。昂即趨出。解官還家,語其子曰:吾本不欲仕亂世,果為刑人所辱,子孫其以我為戒。《李周傳》:周,字通理,父矩,遭世亂不仕,嘗謂周曰:邯鄲用武之地,今世道未平,汝當從軍旅以興吾門。周年十六,為內丘捕賊將,以勇聞。

《符存審傳》:存審,字德詳,臨終,戒其子曰:吾少提一劍去鄉里,四十年間取將相,然履鋒冒刃出死入生而得至此也。因出其平生身所中矢鏃百餘而示之曰:爾其勉哉。

《劉贊傳》:贊,魏州人也。父玭為縣令,贊始就學,衣以青布衫襦,每食則玭自肉食,而別以蔬食食贊於床下,謂之曰:肉食,君之祿也,爾欲之,則勤學問以干祿;吾肉非爾之食也。由是贊益力學。

《南唐書·姚景傳》:景拜清淮軍節度使,諸子為牙將。景登城見其長子,導從甚盛過市,市人皆廢業避路。景召其子而杖之。

《顏詡傳》:詡子姪二十餘人,皆服儒業,聞有與賓客戲者,未嘗面。責手寫韋昭,博奕論署於屋壁,使之自媿。《嚴續傳》:續字興宗,自以少貴倦學,命群從子弟皆礪以儒業。諸子及孫舉進士者十餘人。

《冊府元龜》:錢寬為杭越節度使。鏐之父鏐常於臨安故里興造第舍,窮極壯麗。歲時遊於里中,車從雄盛,萬夫羅列。寬每聞鏐至,竄避之。鏐即徒訪。寬請言其故,寬曰:吾家世田漁,為事未嘗有貴達如此。爾為十三州上將,三面受敵,與人爭利,吾所以不忍見汝矣。鏐即泣謝之。

晉漢高筠在常山,嘗戒其子曰:吾遊歷多矣,觀風俗淳厚以經術相尚,罕得如此地者,教子訓孫可為終焉之計。因負郭鑿荒為田,種樹成圃。凡議婚嫁必接士人。竟葬於常山,從其欲也。漢筠官至左驍衛大將,軍內客省使。

漢張瓘同州車渡村人,故太原監軍使承業之猶子也。承業佐後唐武皇莊宗有功,甚見委遇瓘聞之,與昆弟五人,自故里奔於太原,莊宗皆任用之。瓘天祐十三年補麟州刺史,承業治家嚴毅,小過無所容恕。一姪為磁州副使,以其殺河西賣羊客,承業立捕斬之。嘗誡瓘等曰:如車渡村百姓劉開道下賊,慣作非為,今須改行。若故態不除,死無日矣。故瓘所至,不敢誅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