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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9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交誼典
第七十九卷目錄
好惡部總論
書經〈秦誓〉
禮記〈曲禮 樂記 緇衣〉
孝經〈天子章〉
管子〈樞言〉
子華子〈神氣〉
汲冢周書〈度訓解〉
淮南子〈原道訓 精神訓 說山訓〉
揚雄方言〈性情雜釋〉
魏劉卲人物志〈八觀 七繆〉
梁劉勰新論〈殊好〉
唐羅隱兩同書〈愛憎〉
冊府元龜〈嫉惡〉
明屠隆鴻苞〈愛憎毀譽〉
好惡部藝文一
辯和同論 後漢劉梁
好惡箴 唐韓愈
南唐書黨與傳序 宋馬令
辯姦辯 明羅虞臣
好惡箴 金繼魯
好惡部藝文二〈詩〉
好惡吟 宋邵雍
好惡部紀事
好惡部雜錄
交誼典第七十九卷
好惡部總論
《書經》《秦誓》
人之彥聖,其心好之,不啻如自其口出。
人之有技,冒疾以惡之。
《禮記》《曲禮》
愛而知其惡,憎而知其善。
〈注〉謂凡與人交不可以己心之愛憎誣人之善惡。〈集說〉藍田呂氏曰:君子之於眾人,則有私愛也,不敢蔽其惡;有私惡也,不敢掩其善。臧伯曰:孟孫之惡我藥石也,季孫之愛我疾疢也。美疢不如惡石,此知其善惡者也。 嚴陵方氏曰:愛憎,私情也;善惡,公義也。情之所愛,不必皆善,故必知其為惡;情之所憎,不必皆惡,故必知其為善。 馬氏曰:夫天下之是非善惡,所以不明者,蔽於人之憎愛,不能徇理以察物也。故曰:公生明,偏生暗,好惡正,則天下之是非瞭然而不惑矣。 永嘉周氏曰:天下之蔽,莫大乎私;天下之明,莫大乎公。君子之於人也,無私好,無私惡,惟能公於好惡,故能不以一己之愛憎而易天下之善惡。君子之至,公有如此者,愛而知其惡,憎而知其善,此天理人欲之所以分也。大凡人胸中,著一件所愛所憎,非特不見其惡,不見其善。凡其所見,卻被人欲障礙,並不見了。君子純乎天理,故是是非非兩不相奪。 李氏曰:無作好則知其惡,無作惡則知其善。是以能好人,能惡人也。 新安朱氏曰:己之愛憎或出私心,而人之善惡自有公論。唯賢者存心中正,乃能不以此而廢彼也。 廬陵吳氏曰:魏徵云:憎者惟見其惡,愛者止知其善,愛憎之間所宜詳謹。《春秋傳》好不廢過,惡不去善。
《樂記》
好惡著則賢不肖別矣。
《緇衣》
子曰:好賢如緇衣,惡惡如巷伯,則爵不瀆而民作愿,刑不試而民咸服,大雅曰:儀刑文王,萬國作孚。
〈疏〉此一節明好賢惡惡,賞罰得中,則為民所信。〈集說〉藍田呂氏曰:子曰:示之以好惡,而民知禁,上之所以示下,下之所以從上,唯好惡而已。雖有好善之跡,而無誠好之心,則雖賞不勸;雖有惡惡之跡,而無誠惡之心,則雖刑不懼。蓋誠心不至,則好惡不明,好惡不明,則民莫知其所從違。如此而欲人心之孚,天下向風難矣。《緇衣》美,鄭武公之詩也。父子並為周司徒,善於其職,國人宜之。《緇衣》者,武公所為周家卿士之服也。武公之為卿士,國人宜之,其愛之之深,欲武公長為卿士,雖衣見其敝,我將改為館之食之,唯恐其去。好賢之至者也。《巷伯》,寺人傷於讒之詩,惡惡之至者也。好賢必如《緇衣》之篤,則人知上之人誠好賢矣,不必爵命之數勸,而民必起愿心,以敬上矣。故曰:爵不瀆而民作愿。惡惡必如《巷伯》之深,則人知上之人誠惡惡矣,不必刑罰之施,而民畏服矣。故曰:刑不試而民咸服。《大雅》曰:儀刑文王,萬邦作孚。蓋文王之德,好惡得其正,
而一出乎誠心,故為天下之所儀,刑德之所以孚於下也。 廬陵胡氏曰人莫不有好惡也而好惡得其正者寡矣緇衣好得其正巷伯惡得其正故舉大雅儀刑文王為言文王好仁而仁興克明德慎罰其好惡之正如此
《孝經》《天子章》
愛親者,不敢惡於人。
〈註解〉司馬光曰:不敢惡慢明出乎。此者返乎彼者也。惡慢於人,則人亦惡慢之,如此辱將及親。
《管子》《樞言》
愛人甚而不能利也。
〈註〉愛甚不利,生其怨心。
憎人甚而不能害也。
憎甚不害,生其賊心。
《子華子》《神氣》
子車氏之猳其色粹而黑一產而三豚焉:其二則粹而黑,其一則駁而白。惡其弗類於己也,囓而殺之,決裂其腎腸糜盡,而後止其同於己者,字之惟謹,而恐其傷也。子華子曰:甚矣。心術之善移也。夫目眩於異同而意怵於愛憎,雖其所自生,殺之而弗悔,而況非其類矣乎。今世之人,其平居把握,附耳呫呫,相為然約而自保其固曾,膠漆之不如也。及勢利之一接,未有毫澤之差,蹴然而變乎,己又從而隨之以兵。甚矣,心術之善移也,無以異乎。子車氏之猳。
《汲冢周書》《度訓解》
凡民生而有好有惡,小得其所好則善,大得其所好則樂;小遭其所惡則憂,大遭其所惡則哀。凡民之所好惡,生物是好,死物是惡。民至有好,而不讓不從其所好,必犯法無以事上。民至有惡,不讓不去其所惡,必犯法,無以事上。遍行於此尚有頑民,而況曰以可去其惡,而得其所好,民能居乎。
《淮南子》《原道訓》
知與物接,而好憎生焉。好憎成形,而知誘於外,不能反己,而天理滅矣。
好憎者,心之過也;好憎繁多,禍乃相隨。無所好憎,平之至也。
夫性命者,與形俱出其宗。形備而性命成,性命成而好憎生矣。
《精神訓》
嗜慾者,使人之氣越;好憎者,使人之心勞。
《說山訓》
天下莫相憎於膠漆,而莫相愛於冰炭。膠漆相賊,冰炭相息也。牆之壞,愈其立也;冰之泮,愈其凝也,以其反宗。
《揚雄方言》《性情雜釋》
憮、㤿、憐、牟,愛也。韓鄭曰憮,晉衛曰㤿,汝潁之間曰憐,宋魯之間曰牟。或曰憐憐通語也。㥄、憮、矜、悼、憐,哀也。齊魯之間曰矜,陳楚之間曰悼,趙魏燕代之間曰㥄,自楚之北郊曰憮,秦晉之間或曰矜或曰悼。
〈註〉㤿憸多意氣也,㥄亦憐耳。
亟、憐、憮、㤿,愛也。東齊海岱之間曰亟,自關而西秦晉之間,凡相敬愛謂之亟,陳楚江淮之間曰憐,宋衛邠陶之間曰憮,或曰㤿。
《魏·劉劭·人物志》《八觀》
夫人情莫不欲遂其志,
〈註〉志之所欲,欲遂己成。
故烈士樂奮力之功,
遭難而力士奮。
善士樂督政之訓,
政修而善士用。
能士樂治亂之事,
治亂而求賢能。
術士樂計策之謀,
廣筭而求其策。
辨士樂陵訊之辭,
賓贊而求辨給。
貪者樂貨財之積,
貨財積則貪者容其求。
幸者樂權勢之尢。
權勢之尢則幸者竊其柄。
苟贊其志,則莫不欣然,是所謂杼其所欲則喜也。
所欲之心杼盡復何怨乎。
若不杼其所能,則不獲其志,不獲其志則戚。
憂己才之不展,
是故功力不建則烈士奮,奮憤不能盡其材也。
德行不訓則正人哀,
哀不得行其化。
政亂不治則能者歎,
歎不得用其能。
敵能未弭則術人思,
思不得運其奇。
貨財不積則貪者憂,
憂無所收其利。
權勢不尢則幸者悲,
悲不得弄其權。
是所謂不杼其能則怨也。
所怨不杼其能悅也。
人情莫不欲處前,故惡人之自伐,
皆欲居物先,故惡人之自伐也。
自伐皆欲勝之類也。是故自伐其善,則莫不惡也。
惡其有勝己之心。
是所謂自伐歷之則惡也。
自以達者,終不自伐。
人情皆欲求勝,故悅人之謙,謙所以下之。下有推與之意,是故人無賢愚接之,以謙則無不色懌,
不問能否,皆欲勝人。
是所謂以謙,下之則悅也。
是以君子,終日謙謙。
人情皆欲掩其所短,見其所長,
稱其所長則悅,稱其所短則慍。
是故人駮其所短,似若物冒之,
情之憤悶,有若覆冒。
是所謂駮其所乏則婟也。
覆冒純塞,其心婟戾。
人情陵上者也,
見人勝己,皆欲陵之。
陵犯其所惡,雖見憎未害也。
雖惡我,自伐未甚,疾害也。
若以長駮短,是所謂以惡犯婟,則妒惡生矣。
《七繆》
夫愛善疾惡,人情所常。
〈註〉不問賢愚,情皆同之也。
苟不明質,或疏善,善非,
非者見善,善者見疏,豈故然哉。由意不明。
何以論之。夫善非者,雖非,猶有所是。
既有百非,必有一是。
以其所是,順己所長,
惡人一是,與己所長同也。
則不自覺情通意親,忽忘其惡。
以與己同,忘其百非。謂矯駕為至孝,殘桃為至忠。
善人雖善,猶有所乏,
雖有百善,或有一短。
以其所乏,不明己長,
善人一短,與己所長異也。
以其所長,輕己所短,則不自知,志乖氣違,忽忘其善。
以與己異,百善皆棄。謂曲杖為匕首,葬楯為反具邪。
是惑於愛惡者也。
徵質暗昧者,其於接物,常以愛惡,或異其正。
《梁·劉勰·新論》《殊好》
累榭洞房,珠簾玉扆,人之所悅也,鳥入而憂聳。石巉巖,輪菌糾結,猨狖之所便也,人上而慄。五〈英音〉六〈莖音〉,咸池簫韶,人之所樂也,獸聞而振。懸瀨碧潭,瀾波洶湧,魚龍之所安也,人入而畏。飛鼯甘煙,走貊美鐵,䲰日嗜蛇,人好芻豢。鳥獸與人,受性既殊,形質亦異。所居隔絕,嗜好不同,未足怪也。人之與獸,共稟二儀之氣,俱抱五常之性。雖賢愚異情,善惡殊行,至於目見日月,耳聞雷霆,近火覺熱,履冰知寒,此之粗識,未宜有殊也。聲色芳味,各有正性,善惡之分,皎然自露,不可以皂為白,以羽為角,以苦為甘,以臰為香。然而嗜好有殊絕者,則偏其反矣,非可以類推,弗得以情測,顛倒好醜,良可怪也。赬顏玉理,眄視巧笑,眾目之所悅也。軒皇愛嫫母之魌貌,不易落英之麗容,陳侯悅敦洽之醜狀,弗賀陽文之婉姿。炮羔煎鴻,臛蠵臑熊,眾口之所嗛,文王嗜菖蒲之葅,不易龍肝之味。陽春白雪,激楚採菱眾耳之所樂也,而漢順聽山鳥之音,云勝絲竹之響。魏文侯好搥鑿之聲,不貴金石之和,鬱金元憺春蘭秋蕙,眾鼻之所芳也。海人悅至臰之夫,不愛芬馨之氣。若斯人者,皆性有所偏也,執其所好而與眾相反,則倒白為黑,變苦成甘,移角成羽,佩蕕蒜當薰,美醜無定形,愛憎無正分也。
《唐·羅隱·兩同書》《愛憎》
夫日之明也,無幽不燭,蓋之以重雲,則光輝莫睹。水
之鑑也,有來而斯應,混之以糝土,則影象俱滅。夫以水日之明,鑑失其常,然者,豈不以雲土之異移其性乎。是則人有神智之察,非不靈矣,徒以內存愛尚之情,外挾憎忿之事,則是非得失不能不惑焉,何以明之。昔重華孝矣,瞽叟病之,親行不義;寤生賢矣,武姜惡之,自搆其亂;鶴乃賤矣,衛君重之,載以華軒;馬則微矣,楚王好之,衣以文繡。夫以骨肉相親,固無間矣,而猶憎之,禽獸類別,誠有分矣,而猶愛之,況乎明君信臣不如父母之信子,邪士媚於主,巧於鶴馬之媚人,而無愛憎之迷者,蓋亦寡矣。是故汲黯,袁盎以忠諫而屢出,籍孺、韓嫣以佞倖而益重,孫通諛言而受賞,賈誼切直而見疏。甚矣哉。愛憎之惑人也如此,若夫忠臣之事君也,面諍君之惡,方欲成君之美,而君反以為憎己也。佞人之事主也,面諛主之善,方將長主之過,而主反以為愛己也。殊不知聞惡而遷善,永為有道之君,悅善而忘惡,長為不義之主。是則致君於有道者,豈得不為大愛乎。陷主於不義者,豈得不為大憎乎。而主不原忠諂之情,輕肆向背之志,以為愛己者,己亦愛之,則寵光加於三族,以為憎己者,己亦憎之,則夷滅被於五宗。遂使剖心刎頸之誠,棄而莫用,舐痔吮癰之類,擢以殊級。且夫賞以勸善,名以爵賢,使天下不肖者,有名無功者受賞,則何以勸天下乎。法以禁非,刑以懲惡,使夫懷忠者,坐法行直者遇刑,則何以禁天下乎。是以漢憎雍齒,張良以為可封隨,寵少師,伯比以為可伐。何則有功者害。適為不祥無德是親。〈以下闕〉
《冊府元龜》《嫉惡》
仲尼有言曰:惟君子能好人,能惡人。蓋有挺勁直之性,稟真清之操。嫉夫姦佞,形於言色,以至當官而行,守法無貳,抗志靡惑。繇衷自信,或裂裳裹足以長驁,或操觚著論以申貶。周愛陳跡以洩其憤怒,激厲薄俗以扶於名教。責敗田之夫,鄙其繇徑,譏貝錦之子,斥是讒言。惡彼犬羊之質,奮此鷹鸇之志,非剛毅中立,卓然有守者,孰能及於是哉。其或觀過所從不於,其黨多僻之,世疾之已甚,良非斯人之徒與。
《明·屠隆鴻苞》《愛憎毀譽》
愛憎毀譽,自古無定論。誠憎其人而毀之也,坦蕩則為疏誕,厚重則為艱深,英發則為狠躁,謙退則為巽耎,仁愛則為柔媚,高介則為乖戾,和光則為穢溷,簡靜則為惰弛,勤敏則為好事,守己則為為我,拯物則為沽名。誠愛其人而譽之也,疏淺則為朗暢,深險則為沈毅,躁妄則為剛果,萎薾則為沖抑,依阿則為仁厚,崖異則為獨行,汙流則為埋照,避事則為恬退,妄作則為立功,自為則為養高,趨時則為利物。君子學道修身,惟自信於此心此理而已,不自信於此心此理而僕。僕焉,奔走於愛憎之口,不亦勞乎。即吾之操持,安所適從也。
好惡部藝文一
《辯和同論》後漢·劉梁
夫事有違而得道,有順而失義,有愛而為害,有惡而為美。其故何乎。蓋明智之所得,闇偽之所失也。是以君子之於事也,無適無莫,必考之以義焉。得由和興,失由同起,故以可濟否謂之和,好惡不殊謂之同。春秋傳曰:和如羹焉,酸苦以劑其味,君子食之以平其心。同如水焉,若以水濟水,誰能食之。琴瑟之專一,誰能聽之。是以君子之行,周而不比,和而不同,以救過為正,以匡惡為忠。經曰:將順其美,匡救其惡,則上下和睦能相親也。昔楚恭王有疾,召其大夫曰:不穀不德,少主社稷。失先君之緒,覆楚國之師,不穀之罪也。若以宗廟之靈,得保首領以歿,請為靈若厲。大夫許諸。及其卒也,子囊曰:不然。夫事君者,從其善,不從其過。赫赫楚國,而君臨之,撫正南海,訓及諸夏,其寵大矣。有是寵也,而知其過,可不謂恭乎。大夫從之。此違而得道者也。及靈王驕淫,暴虐無度,芋尹申亥從王之欲,以殯於乾谿,殉之二女。此順而失義者也。鄢陵之役,晉楚對戰,陽穀獻酒,子反以斃。此愛而害之者也。臧武仲曰:孟孫之惡我,藥石也;季孫之愛我,美疢也。疢毒滋厚,石猶生我。此惡而為美者也。孔子曰:智之難也。有臧武仲之智,而不容於魯國。抑有由也,作而不順施而不恕也。蓋善其知義,譏其違道也。夫知而違之,偽也;不知而失之,闇也。闇與偽焉,其患一也。患之所在,非徒在智之不及,又在及而違之者矣。故曰智及之仁不能守之,雖得之,必失之也。夏書曰:念茲在茲,庶事恕施。忠智之謂矣。故君子之行,動則思義,不為利回,不為義疚,進退周旋,唯道是務。苟失其道,則兄弟不阿;苟得其義,雖仇讎不廢。故解狐蒙祁奚之薦,二叔被周公之害,勃鞮以逆文為成,傅瑕以順利為敗,管蘇以憎忤取進,申侯以愛從見退,考之以義也。故曰:不在逆順,以義為斷;不在憎愛,以道為貴。禮記曰:愛而知其惡,憎而知其善。考義之謂也。
《好惡箴》唐·韓愈
無悖而好,不觀其道。無善而惡,不詳其故。前之所好,今見其尢。從也為比,舍也為讎。前之所惡,今見其臧。從也為媿,舍也為狂。維讎維比,維狂維媿。於身不祥,於德不義。不義不祥,維惡之大。幾如是為,而不顛沛。齒之尚少,庸有不思。今其老矣,不謹胡為。
《南唐書黨與傳序》宋·馬令
鳴呼。漢以黨錮衰,唐以朋黨滅。漢唐之亂,雖愚者與知焉,迨乎利害相攻,則為之而不知其非。蓋亦蔽於好惡之情而已。南唐之士,亦各有黨,智者觀之,君子小人見矣。或曰:宋齊丘、陳覺、李徵古、馮延己、延魯、魏岑、查文徽為一黨,孫晟、常夢錫、蕭儼、韓熙載、江文霨、鍾謨、李德明為一黨,而或列為黨與,或各敘於傳者,何哉。蓋世衰道喪,小人阿附,以消君子,而君子小人反類不合。故自小人觀之,因謂之黨與,而君子未嘗有黨也。予之所論,一入於黨與則宜,無君子而各著於篇者,未必皆小人。嗚呼。弗可不察也。
《辯姦辯》明·羅虞臣
羅子曰:甚哉。好惡之不可辟也。辟生於私,好而私則辟,惡而私則辟,辟則昵,辟則激。吾觀蘇老泉辯姦論激矣,曰:何以知其激也。曰:辯姦為王。荊公發也,老蘇私憾于公之言也。自吾觀辯曰:今有人口誦孔老之言,身履夷齊之行,收用好名之士,不得志之人,相與造作言語,私立名字。而陰賊險狠,則又異趣其禍,豈可勝言。夫誦孔老之言者,必知其言之善者也。履夷齊之行者,必知其行之高者也。而謂足以為禍,則孔老之言,夷齊之行,其將為禍,天下者之術歟。夫人有陰賊險狠,必肆而惡,忍而無所惜於其名者也。是故叛其言,背其行,而陰賊險狠生焉。吾聞有之矣,未聞有誦其言履其行,而復為陰賊險狠之術者也。是使孔老之言,夷齊之行其適滋天下,為陰賊險狠者乎。天下之人固雜出矣,固有小人而飾以君子之行,其中有所求也。中有所求,故外有所飾。及其得也,而善心衰,故其情狀終亦敗露。若荊公清修之節,聲色貨利之私,無以入其內。積判官而至相位,始終如出一日,無少改焉。是未可以言偽也,而謂其將有所求者邪。又曰:面垢不洗,衣垢不澣,非人情也。況凡事不近人情,鮮不為姦。夫天下惡垢而洗面澣衣者眾矣。必以忘垢而不洗不澣為姦,則以天下之惡垢者為,皆非姦人矣,其何以盡姦者之情。噫嘻。亦細甚矣,老蘇之論也。曰:然則何以知其為私憾之言也。曰:聞之矣。初,老泉至京師,以所著《權書衡論》上歐陽公,一時稱其文章,公獨不喜,斥其文縱橫,有戰國習,屢詆於眾,故老蘇之惡公甚。於讎會張安道為公所貶,老蘇遂作是論,密獻安道。然當時此論不出。元豐間,子繇從安道辟南京,請為老蘇墓表,遂全載之,而蘇氏亦不敢上石,必有愧乎其言者。故曰:辯姦之作,老蘇私憾之言也。且老蘇以公收用不得志之人,今讀其上諸公書,卒卑辭靡語自薦,謂宜進用不得志之士。使公當時置老蘇於門下,彼當為知己者頌,又何怨其怨者私也。故曰:好惡之不可僻也。噫嘻。好惡亂其中,利害奪其外。其老蘇目睫之論也夫。
《好惡箴》金·繼魯
好人之為善,其為善者,未知好之惡。人之不善,其不善者,則己惡之。是惡之者常什九,而好之者常什一耳。孟子所以議鄉愿者,是固不可不懲矣。朱子所以贊明道者,寧非汝之法程哉。
好惡部藝文二〈詩〉
《好惡吟》宋·邵雍
惡死好生,去害就利。天下之人,其情無異。
好惡部紀事
《列子·仲尼篇》:中山公子牟者,魏國之賢公子也。好與賢人游,不恤國事;而悅趙人公孫龍。樂正子輿之徒笑之。公子牟曰:子何笑牟之悅公孫龍也。子輿曰:公孫龍之為人也,行無師,學無友,佞給而不中,漫衍而無家,好怪而妄言。欲惑人之心,屈人之口,與韓檀等肄之。公子牟變容曰:何子狀公孫龍之過歟。請聞其實。子輿曰:吾笑龍之紿孔穿,言善射者能令後鏃中前括,發發相及,矢矢相屬;前矢造準而無絕落,後矢之括猶銜弦,視之若一焉。孔穿駭之。龍曰:此未其妙者。逢蒙之弟子曰鴻超,怒其妻而怖之。引烏號之弓,綦衛之箭,射其目。矢來注眸子而眶不睫,矢隧地而塵不揚。是豈智者之言歟。公子牟曰:智者之言固非愚者之所曉。後鏃中前括,鈞後於前。矢注眸子而眶不睫,盡矢之勢也。子何疑焉。樂正子輿曰:子,龍之徒,焉得不飾其闕。吾又言其尢者。龍誑魏王曰:有意不心。有指不至。有物不盡。有影不移。髮引千鈞。白馬非馬。孤犢未嘗有母。其負類反倫,不可勝言也。公子牟曰:子不諭至言而以為尢也,尢其在子矣。夫無意則心同。無指則皆至。盡物者常有。影不移者,說在改也。髮引千鈞,勢至等也。白馬非馬,形名離也。孤犢未嘗有母,非孤犢也。樂正子輿曰:子以公孫龍之鳴皆條也。設令發於餘竅,子亦將承之。公子牟默然良久,告退,曰:請待餘日,更謁子論。
《左傳·昭公十年》:冬,十二月,宋平公卒,初,元公惡寺人柳,欲殺之,及喪,柳熾炭於位,將至,則去之,比葬,又有寵。
《韓非子·內儲說下篇》:田恆相齊,闞止重於簡公,二人相憎而欲相賊也。田恆因行私惠以取其國,遂殺簡公而奪之政。
《韓詩外傳》:魏文侯問李克曰:人有惡乎。李克曰:有。夫貴者,則賤者惡之,富者,則貧者惡之,智者,則愚者惡之。文侯曰:善行此三者,使人弗惡,亦可乎。李克曰:可。臣聞:貴而下賤,則眾弗惡也;富而分貧,則窮士弗惡也;智而教愚,則童蒙者弗惡也。文侯曰:善哉言乎。堯舜其猶病諸。寡人雖不敏,請守斯語矣。
《漢書·袁盎傳》:盎為中大夫,素不好御史大夫。晁錯,錯所居坐,盎輒避;盎所居坐,錯亦避:兩人未嘗同堂語。《後漢書·馬援傳》:援兄子嚴、敦並喜譏議,而通輕俠客。援還書誡之曰:龍伯高敦厚周慎,口無擇言,謙約節儉,廉公有威,吾愛之重之,願汝曹效之。杜季良豪俠好義,憂人之憂,樂人之樂,清濁無所失,父喪致客,數郡畢至,吾愛之重之,不願汝曹效也。
《朱震傳》:震字伯厚,初為州從事,奏濟陰太守單康贓罪,并連康兄中常侍車騎將軍超。桓帝收康下廷尉,以譴超,詣獄謝。三府諺曰:車如雞棲馬如狗,疾惡如風朱伯厚。
《范滂傳》:滂為汝南太守宗資,功曹,委任政事。滂在職,嚴整疾惡。其有行違孝弟,不軌仁義者,皆掃跡斥逐,不與共朝。
《李膺傳》:荀爽嘗就謁膺,因為其御,既還,喜曰:今日乃得御李君矣。其見慕如此。
《黃憲傳》:憲字叔度。世貧賤,父為牛醫。潁川荀淑,遇憲於逆旅,時年十四,淑竦然異之,揖與語,移日不能去。謂憲曰:子,吾之師表也。既而前至袁閎所,未及勞問,逆曰:子國有顏子,寧識之乎。閎曰:見吾叔度邪。是時,同郡戴良才高倨傲,而見憲未嘗不正容,及歸,罔然若有失也。其母問曰:汝復從牛醫兒來耶。對曰:良不見叔度,不自以為不及;既睹其人,則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固難得而測矣。同郡陳蕃、周舉常相謂曰:時月之間不見黃生,則鄙吝之萌復存乎心。
《蓋勳傳》:獻帝初,勳為越騎校尉。董卓不欲令典禁兵,出為潁川太守還。勳強直不屈,而內厭於董卓,不得意,疽發背卒。遺令勿受卓賻贈。
《張奐傳》:奐為太常,以黨罪,禁錮歸田里。奐少立志節。董卓慕之,使其兄遺縑百疋。奐惡卓為人,絕而不受。《魏志》:袁亮貞固有學行,嫉何晏、鄧颺等,著論以譏切之。
《晉書·任愷傳》:愷為侍中。賈充為尚書令。愷惡充之為人也,不欲令久執朝政,每裁抑焉。
《劉暾傳》:暾為司隸校尉,父毅疾馮紞姦佞,欲奏其罪,未果而卒。紞官位日隆,暾慨然曰:使先人在,不令紞得無患。
《秦秀傳》:秀為博士。性忌讒佞,疾之如讎,素輕鄙賈充,及伐吳之役,聞其為大都督,謂所親曰:充文案小才,乃居伐國大任,吾將哭以送師。
《傅咸傳》:咸為議郎,兼司隸校尉,剛簡有大節,識性明悟,疾惡如讎。
《孔群傳》:群字敬林。有智局,志尚不羈。蘇峻入石頭,時匡術有寵於峻,賓從甚盛。群與從兄愉同行於橫塘,遇之,愉止與語,而群初不視術。術怒,欲分之。愉下車抱術曰:吾弟發狂,卿為我宥之。乃獲免。後峻平,王導保存術,嘗因眾坐,令術勸群酒,以釋橫塘之憾。群答曰:群,猶憎其目。導有愧色。
《世說補》:裴國寶是裴叔則子,風神高邁。特為王萬子所重,每從之遊。萬子父安豐謂之曰:國寶初不來,汝那得數往。萬子曰:國寶雖不知綏,綏自知國寶。《世說新語》:王丞相拜司空,桓廷尉作兩髻,葛帬、策杖,路邊窺之,歎曰:人言阿龍超,阿龍故自超。不覺至臺門。袁彥道有二妹:一適殷淵源,一適謝仁祖。語桓宣武云:恨不更有一人配卿。
《晉書·范甯傳》:甯為中書郎,儒雅方正,其舅王國,寶持威權甯,嫉其阿諛,勸孝武帝黜之。
《南齊書·王儉傳》:儉高帝時為左僕射,儀曹郎孔,逖嘗謀議幃幕,每及選用,頗失鄉曲情。儉從容啟帝曰:臣有孔逖,猶陛下之有臣也。時人呼孔逖、何憲王儉為三公。
《梁書·張纘傳》:纘武帝時為尚書僕射。初,與參掌何敬容意趣不協,敬容居權軸,賓客輻湊,有過詣纘纘,輒拒不前,曰:吾不能對敬容殘客。及是遷,為讓表曰:自出守股肱,入尸衡尺,可以仰首伸眉,論列是非者矣。而寸襟所滯,近蔽耳目,深淺清濁,豈有能預。加以矯心飾貌,酷非所閑,不喜俗人,與之共事。此言以指敬容也。
《北齊書·祖珽傳》:珽拜尚書左僕射,加特進,封燕郡公。所住宅在義井坊,大事修築,陸媼自往案行。勢傾朝野。斛律光甚惡之,遙見竊罵云:多事乞索小人,欲行何計數。嘗謂諸將云:邊境消息,處分兵馬,趙令嘗與吾等參論之。盲人掌機密來,全不共我輩語,正恐誤他國家事。
《世說補》:仲長子光隱居北渚,王無功愛其貞素,徙與相近。
蕭穎士有一僕,事之十餘年,每加箠楚輒百餘,不堪其苦。人或激之使去,其僕曰:我非不能他從,所以遲留者,特愛慕其博奧耳。
蘇司業每謂當時名士曰:僕不幸生於衰俗所,不恥者,識元紫芝。
《冊府元龜》:盧杞為門下侍郎,平章事德宗,建中時詔徵汾州刺史劉暹,暹剛腸嫉惡,歷典數州皆為廉吏。杞畏憚,恐暹為御史大夫,沮己之所見,遽稱薦前河南尹于頎為御史大夫,以其柔佞易制也。又太常卿韋倫奉使稱旨西蕃,敬服朝廷得失,上疏言之為杞所惡,改太子少保。德宗幸奉天右僕射崔寧,流涕論時事,杞聞惡之,譖於德宗,言寧與朱泚盟誓,故至遲迴。寧遂見殺。又宰相張謚忠正有才,德宗所委信,杞頗惡之,鎰尋罷相。杞專權忌害,又罷顏真卿禮儀使,改太子少師,仍諭之曰:方面之任,何處為使。真卿候杞於中書,曰:真卿以福性,為小人所憎,竄逐非一。今已羸老,幸相公庇之。相公先中丞傳首,至平原面上血,真卿不敢衣拂,以舌舐之。相公忍不相容乎。杞矍然而拜,含怒於心。會李希烈陷汝州,杞乃奏曰:顏真卿四方所信,使諭之可不勞師。旅帝從之,朝廷失色。李勉聞之,以為失一元老。貽朝廷羞密表請留,又遣逆,於路不及,後真卿為希烈所害。
陸贄為中書侍郎,平章事素惡于公,異于卲。既輔政逐之,談者亦以為隘。
《馬令·南唐書·黃載傳》:載待人均一無所愛惡,雖遇橫逆,亦巽謝焉。
《宋史·趙普傳》:時樞密副使趙昌言與胡旦、陳象輿、董儼、梁顥厚善。會旦令翟馬周上封事,排毀時政,普深嫉之,奏流馬周,黜昌言等。鄭州團練使侯莫陳利用驕肆僭侈,大為不法,普廉得之,盡以條奏,利用坐流商州,普固請誅之。其嫉惡彊直皆此類。
《竇儀傳》:儀弟偁字日章。太宗領開封府尹,選偁判官。時賈琰為推官,偁不樂其為人。太宗嘗宴諸王,偁、琰與會,琰言矯誕,偁叱之曰:巧言令色,心獨不愧乎。上愕然,因罷會,出偁為彰義軍節度判官。
《寇準傳》:至道二年,祠南郊,中外官皆進秩。準素所喜者多得臺省清要官,所惡不及知者退序進之。彭惟節位素居馮拯下,拯轉虞部員外郎,惟節轉屯田員外郎,章奏列銜,惟節猶處其下。
《李昉傳》:昉在位小心循謹,無赫赫稱。好接賓客。雅厚張洎而薄張佖,及昉罷相,洎草制深攻詆之,而佖朔望必詣昉。或謂佖曰:李公待君素不厚,何數詣之。佖曰:我為廷尉日,李公方秉政,未嘗一有請求,此吾之所以重之也。
《曹彬傳》:彬子瑋。拜宣徽北院使、鎮國軍節度觀察留後、簽書樞密院事。宰相丁謂逐寇準,惡瑋不附己,指為準黨。除南院使、環慶路都總管安撫使。乾興初,謫左衛大將軍、容州觀察使、知萊州。瑋以宿將為謂所忌,即日上道,從弱卒十餘人,不以弓<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1454-18px-GJfont.pdf.jpg' />矢箙自隨。《澠水燕談錄》:直史館孫公冕,文學政事,有聞於時而賦性剛明,以別白賢不肖為事。天禧中,連守數郡,暇日接僚吏,殊不喜談朝廷,除授亦未嘗覽。除目每邸吏報狀,則納懷中,不復省視,或詰其意。曰某人賢而反沈下位,某人不才而驟居顯官,見之令人不快爾。或譏其不廣然。其好賢嫉惡之心,亦可尚也。
《宋史·宋庠傳》:寶元中,以右諫議大夫參知政事。庠為相儒雅,練習故事,自執政,遇事輒分別是非。庠與宰相呂夷簡論數不同,凡庠與善者,夷簡皆指為朋黨,如鄭戩、葉清臣等悉出,乃以庠知揚州。
《蔣堂傳》:堂以樞密直學士知益州。楊日嚴在蜀,有能名,堂素不樂之。於是節游宴,減廚傳,專尚寬縱,頗變日嚴之政。
《張昇傳》:至和二年,召兼侍讀,拜御史中丞。劉沆在相位,以御史范師道、趙抃嘗攻其惡,陰欲出之。昇曰:天子耳目之官,奈何用宰相怒而斥。上章力爭之,沆竟罷去。
《儒林公議》:范仲淹、富弼,初被進用銳於建,謀作事不顧,時之可否。時山東人石介方為國子監直講撰,慶曆聖德詩,以美得人,中有惟仲淹弼一夔一契之句,氣類不同者惡之若讎。未幾,謗訾群興,范富皆罷為郡介,詩頗為累焉。
《聞見前錄》:王荊公薦呂申公為中丞其辭以謂有八元八覬之賢,未半年,所論不同。復謂有驩兜,共工之奸,荊公之喜怒如此。
《剡溪野語》:王荊公草制詞極醜,詆范蜀公,笑誦其辭曰:材無任職之能,某披襟當之內。有謀利之實,則夫子自道也。
《宋史·孫復傳》:復與胡瑗不合,在太學常相避。瑗治經不如復,而教養諸生過之。
《野老記聞》:蔡京與陳了翁有筆硯之舊,了翁深嫉之,嘗入朝,已立班,上御殿,差晚杲日照耀眾,莫敢仰視。京注目久而不瞬,謂同省曰:此公真大貴人也。或曰:公明知其貴,胡不少貶而議論之間,有不恕何邪。了翁誦老杜詩曰: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且此人得志乃國家之大賊,天下之大蜮。遂以急速公事,請疏京悖逆姦詐十事。
《宋史·王淮傳》:淮為丞相,朱熹為浙東提舉,劾知台州唐仲友。淮素善仲友,不喜熹,乃擢陳賈為監察御史,俾上疏言:近日道學假名濟偽之弊,請詔痛革之。鄭丙為吏部尚書,相與協力攻道學,熹由此得祠。其後慶元偽學之禁始於此。
《陳騤傳》:寧宗即位,知樞密院事兼參知政事。趙汝愚為右丞相,騤素所不快,未嘗同堂語。汝愚擬除劉光祖侍御史,騤奏曰:劉光祖舊與臣有隙,光祖入臺,臣請避之。汝愚愕而止。
《金史·守貞傳》:趙秉文由外官入翰林,遽上書言:願陛下進君子退小人。上問君子小人謂誰。秉文對:君子故相完顏守貞,小人今參知政事胥持國。其為天下推重如此。
《元史·韓若愚傳》:若愚參議中書省事。鐵木迭兒為右丞相,以憎愛進退百官,恨若愚不附己,羅織以事。帝知其枉,不聽。
《明外史·李默傳》:默性褊淺,用愛憎為軒輊,頗私鄉舊,以恩威自歸,士論亦不甚附之。
《宵練匣》:黃蘿石平生好善惡惡,甚嚴自舉,以問陽明。老師曰:好字原是好字,惡字原是惡字。黃於言下躍然。
好惡部雜錄
《易經·謙彖傳》:人道惡盈而好謙。
《左傳·昭公二十五年》:子大叔曰:民有好惡喜怒哀樂,生於六氣。〈疏〉好生於陽,惡生於陰。
喜生於好,怒生於惡。
范氏之臣王生,曰:好不廢,過惡不去,善義之經也。《國語》:子高曰:仁者可好,可惡,好之不偪,惡之不怨。不仁者則不然。人好之則偪,惡之則怨。
《管子·樞言篇》:愛者,憎之始也。
《莊子·刻意篇》:喜怒者,道之過;好惡者,德之失。
《商子·慎法篇》:夫以法相治,以數相舉者,不能相益,訾言者不能相損。民見相譽無益,相管附惡;見訾言無損,習相憎不相害也。夫愛人者不阿,憎人者不害,愛惡各以其正,治之至也。
《荀子·樂論篇》:夫民有好惡之情,而無喜怒之應則亂;先王惡其亂也,故修其行,正其樂,而天下順焉。《韓非子·說難篇》:論其可愛,則以為藉資;論其所憎,則以為嘗己也。
《淮南子·原道訓》:好憎者,心之過也。
《氾論訓》:好憎理,則憂弗近也。
《古諺》:心誠憐,白髮元,情不怡,豔色媸。
女愛不敝席,男懽不盡輪。
《夢溪筆談》:范文正常言:史稱諸葛亮能用度外人。用人者莫不欲盡天下之才,常患近己之好惡而不自知也;能用度外人,然後能周大事。
《清波雜志》:詞頭代王言:賞功罰罪,若風雷鼓舞,天下要當采公論,載於訓詞,以昭示懲勸其除名官。若其人非素所與者,必微寓詆誚於一二字中。審其人不能此除,曷不尋繳,還之制顧。假命令以快我之好惡,其可乎。
《虎薈》:虎鏡在當心,皮裡膜外,若脆骨然。取而佩之,則無憎疾者。
《朱勉齋集》:如好好色,如惡惡臭,一身之好惡不欺,斯天下之好惡皆慊。無有作好,無有作惡,知好惡之不可作,益知好惡之不可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