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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29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藝術典

 第五百二十九卷目錄

 醫部醫術名流列傳六

  金

  李慶嗣      紀天錫

  張元素〈張璧〉  劉完素

  張從正      竇漢卿

  成無己      王博〈韓熒〉

  丘處機

  元

  李元       麻九疇

  王仲明      王弘毅

  王鏡澤      劉資深

  許國禎      李浩

  李杲       曾世榮

  陸怡       釋普映

  釋拳衡      楊元直

  葛應雷      葛應澤

  羅知悌      朱震亨

  王珪       潘璟

  危亦林      余士冕

  張謹       劉畝

  葉汝楠      沈好問

  葉如菴      樊子晉

  趙良       吳綬

  徐存誠      陳白雲

  吳恕       唐永卿

  陸文圭      趙才魯

  梁周泰      王東野〈曠世儦〉

  陸仲遠      廖文彬

  王翼       李詗

  宋會之      徐復

  劉開       王公顯

  周真       黃子厚

  劉塤       徐豳

  楊用安      袁坤厚

  謝縉孫      陳瑞孫

  熊景先      伍子安

  莫仲仁      沈光明

  劉仲宣      潘濤

  劉光大      王君迪

  徐文中      史可甦

  程深甫      范天錫

  徐道聰      薩守堅

  何順中      項昕

  王好古      戴同父

  朱肯堂〈朱彥實 朱瑩 秦子通〉

  羅天益      嚴子成

藝術典第五百二十九卷

醫部醫術名流列傳六

李慶嗣

按《金史本傳》:李慶嗣,洛人,少舉進士不第,棄而學醫,讀素問諸書,洞曉其義。大德間,歲大疫,廣平尤甚,貧者往往闔門臥病,慶嗣攜藥與米分遺之,全活者眾。慶嗣年八十餘,無疾而終。所著《傷寒纂類》四卷,攷證活人書二卷,傷寒論三卷,針經一卷,傳於世。

紀天錫

按《金史本傳》:紀天錫,字齊卿,泰安人,早棄進士業,學醫,精於其技,遂以醫名世。集註難經五卷,大定十五年,上其書,授醫學博士。

張元素〈張璧〉

按《金史本傳》:張元素,字潔古,易州人,八歲試童子舉,二十七試經義進士,犯廟諱下第,乃去學醫,無所知名。夜夢有人用大斧長鑿,鑿心開竅,納書數卷於其中,自是洞徹其術。河間劉完素病傷寒,八日頭痛脈緊,嘔逆不食,不知所為,元素往候,完素面壁不顧,元素曰:何見待之卑如此哉!既為診脈,謂之曰:脈病云云,曰:然。初服某藥用某味乎?曰:然。元素曰:子誤矣!某味性寒下降,走太陰,陽亡汗不能出,今脈如此,當服某藥則效矣。完素大服,如其言遂愈。元素自此顯名。元素治病,不用古方,其說曰:運氣不齊,古今異軌,古方新病,不相能也。自為家法云。

按《古今醫統》:張元素善知藥性氣味陰陽厚薄升沉之微,李時珍稱其靈素而後一人,著《珍珠囊引經》。佐使李杲師事之盡得其學子璧得父業,名著當時,號雲岐子,有脈談行世。

劉完素

按《金史本傳》:劉完素,字守真,河間人,嘗遇異人陳先生,以酒飲守真,大醉,及寤,洞達醫術,若有授之者。乃撰運氣要旨論,精要宣明論。慮庸醫或出妄說,又著《素問元機》《原病式》,特舉二百八十八字,註二萬餘言。然好用涼劑,以降心火,益腎水為主,自號通元處士云。〈按陳先生查畿輔通志,稱陳希夷,未知是否?〉

張從正

按《金史本傳》:張從正,字子和,雎州考城人,精於醫,貫穿素難之學,其法宗劉守真用藥多寒涼然起疾救死多取效。古醫書有汗下吐法,亦有不當汗者汗之則死,不當下者下之則死,不當吐者吐之則死,各有經絡脈理,世傳黃帝岐伯所為書也。從正用之最精,號張子和汗下吐。妄庸淺術,習其方劑,不知察脈原病,往往殺人,此庸醫所以失其傳之過也。其所著有《六門二法之目》存於世云。

按《河南通志》:張從正興定中召補太醫,居無何辭去,乃與麻知幾輩,日遊<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268-18px-GJfont.pdf.jpg' />水之上,講明奧義,辨析元理,遂以平日聞見及嘗試效者,輯為一書,凡十四卷,名曰儒門事親。

竇漢卿

按《古今醫統》:竇漢卿為金太師,善醫,妙於鍼,有死去經日者,若胸前稍溫,鍼之立起。著有《鍼經》,《指南標幽賦》,誠為古今之軌範。

成無己

按《古今醫統》:成無己世習儒醫,無己尤該博群書,有敏質,祖述仲景傷寒,辨析表裡虛實,極其旨趣,著有《傷寒論》《明理論》凡數十卷行世。

王博〈韓熒〉

按《鳳陽府志》:王博韓熒,皆醫道通神,宿州衛有百戶李昶者,方十五六歲時,以弱疾幾不起,延二公視之,韓曰:此兒病即愈壽且至八十餘。王再視之亦曰:壽八十四歲而終,病不日當愈。人皆笑其迂,後竟病痊至八十四歲而終。

丘處機

按《西軒客談》:歷代方士皆謂有不死藥以惑時君,既而煉藥不成,或勸服藥,反速其至死者多矣。金末,道士丘處機應蒙古國主聘問:有好長生之藥麼?對曰:有衛生之道,無長生之藥,可謂傑然不群者矣。

李元

按《兗州府志》:李元,字善長,滕人,以醫侍世祖,奏對稱旨。從比安王那木罕西征,行萬餘里,為叛主海都所得,幽之六年,乃得脫歸覲世祖於行在。上問其來狀顧左右曰:是人萬里來歸,盡忠孝於我雖蒙古弗逮也。厚勞賜之。踰年,遷大中大夫都總管府,達魯花赤清而有惠,愷悌宜民,以年老致仕,退處滕陽,年八十四而卒。

麻九疇

按《古今醫統》:麻九疇,字知幾,莫州人,三歲識字,七歲能書,長通經史,因疾從子和學醫,遂盡得其妙,濟活甚多。

王仲明

按《江南通志》:王仲明,江都人,善醫,平章廉希憲疾,世祖召仲明治之,未即行,人強之曰:君能起廉相,是惠及天下也。仲明遄往,投以一匕,立愈。世祖欲官之,辭不就。

王弘毅

按《陝西通志》:王弘毅,字子遠,唐王珪之裔,初習舉子業,宋末,詣京試賦,會元兵克汴,家族離散,乃避難習醫,管太醫院事,治疾如神。

王鏡澤

按《金華府志》:王鏡澤,名開,字啟元,蘭谿人,家貧好讀書,不遇於時,遂肆力醫,道遊大都竇太師漢卿之門,二十餘年,悉傳其術以歸。竇公囑之曰:傳吾術以濟人,使人無病,即君之報我也。遇人有疾輒施鍼砭,無不立愈。至元初,領揚州教授以母老辭。所著有《重註標幽賦》傳於世。子國瑞,孫廷玉,曾孫宗澤,皆克世其業云。

劉資深

按《永嘉縣志》:劉資深,世傳醫學,元初郡中大疫,郡守肩輿迎之,投劑皆愈。

許國禎

按《山西通志》:許國禎,曲沃人,博通經史,尤精醫術,金末避兵嵩州永寧縣,河南平,歸寓太原。元世祖在潛邸,以醫徵至瀚海,留守掌醫藥。莊太后有疾,國禎刻期而愈。世祖即位,授榮祿大夫,提點太醫院事,賜金符。至元三年改授金虎符。十二年,遷禮部尚書,嘗上疏言節財賦,禁服色,明法律,嚴武備,設諫官均衛兵,建學校,立朝儀事多施行。凡所薦引皆知名士,世祖嘉之,遂拜集賢大學士,進階光祿大夫。卒年七十六,特贈金紫光祿大夫,諡忠憲,後追封薊國公。

按《古今醫統》:許國禎,字進之,為元世祖掌醫藥,有奇效。世祖患痰,進藥味苦不飲,禎曰: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世祖然之,遂飲藥而愈。

李浩

按《滕縣志》:李浩,其先曲阜人,五世祖官於滕,因家焉。大父義,父玉,皆以儒顯,而浩喜醫方術,慕倉公之為人也,元初常往來東平間,為人治病,決死生,其驗如神。所著有《素問鉤元》《仲景或問》諸藥論甚精。竇文正默幼從其子元學薦之元世祖,而老不可徵,詔有司歲給衣米終其身。

李杲

按《元史本傳》:李杲,字明之,鎮人也。世以貲雄鄉里。杲幼歲好醫藥,時易人張元素以醫名燕趙間,杲捐千金從之學,不數年盡傳其業。家既富厚,無事於技,操有餘以自重,人不敢以醫名之。大夫士或病,其資性高謇少所降屈,非危急之疾不敢謁也。其學於傷寒癰疽眼目病為尢長。北京人王善甫為京兆酒官,病小便不利,目睛凸出,腹脹如鼓,膝以上堅硬欲裂,飲食且不下,甘淡滲泄之藥皆不效,杲謂眾醫曰:疾深矣!內經有之:膀胱者津液之府,必氣化乃出焉,今用滲泄之劑,而病益甚者,是氣不化也。啟元子云:無陽者陰無以生,無陰者陽無以化,甘淡滲泄,皆陽藥,獨陽無陰,其欲化得乎?明日以群陰之劑,投不再服而愈。西臺掾蕭君瑞二月中,病傷寒發熱,醫以白虎湯投之,病者面黑如墨,本證不復見,脈沉細,小便不禁,杲初不知用何藥,及診之曰:此立夏前誤用白虎湯之過。白虎湯大寒,非行經之藥,止能寒腑臟,不善用之則傷寒,本病隱曲於經絡之間,或更以大熱之藥捄之,以苦陰邪,則他證必起,非所以捄白虎也。有溫藥之升陽行經者,吾用之。有難者曰:白虎大寒非大熱,何以救君之治,奈何?杲曰:病隱於經絡間,陽不升則經不行,經行而本證見矣。本證又何難焉?果如其言而愈。魏邦彥之妻目瞖暴生,從下而上,其色綠,腫痛不可忍。杲云:瞖從下而上,病從陽明來也,綠非五色之正,殆肺與腎合而為病邪?乃瀉肺腎之邪,而以入陽明之藥為之,使既效矣,而他日病復作者三,其所從來之經與瞖色各異,乃曰:諸脈皆屬於目,脈病則目從之,此必經絡不調,經絡不調,則目病未已。問之果然。因如所論而治之,疾遂不作。馮叔獻之姪櫟,年十五六,病傷寒,目赤而煩渴,脈七八至,醫欲以承氣湯下之,已煮藥而杲適從外來馮告之故,杲切脈大駭曰:幾殺此兒!內經有言:在脈諸數為熱,諸遲為寒,今脈八九至,是熱極也。而會要大論云:病有脈從而病反者,何也?脈之而從,按之不鼓,諸陽皆然,此傳而為陰證矣。令持薑附來我當以熱因寒用法處之。藥未就而病者爪甲變頓,服者八兩,汗尋出而愈。陝帥郭巨濟病偏枯,二指著足底不能伸,杲以長鍼刺骫中,深至骨而不知痛,出血一二升,其色如墨,又且謬刺之,如此者六七,服藥三月,病良已。裴擇之妻病寒熱,月事不至者數年,已喘嗽矣,醫者率以蛤蚧桂附之藥投之,杲曰:不然。夫病陰為陽所搏,溫劑太過,故無益而反害,投以寒血之藥則經行矣。已而果然。杲之設施,多類此。當時之人,皆以神醫目之。所著書今多傳於世云。

按《嘉蓮燕語》:李杲,字明之,其祖貧,時夜坐讀書,有一女子從室西地中出,與杲祖坐談,甚美,少頃,漸以身親杲祖,杲祖屹然不動,將告去,杲祖問曰:汝是何神何鬼耶?女子取筆書於几上曰:許身愧比雙南,遂復入地下。已而閱子美詩,始悟其為金也。掘之得金一笥,笥上壓一石,石面刻云:金一笥畀李氏孫,以醫名後世。後杲果從張元素學醫術,盡得其業,號東垣先生。

曾世榮

按《衡州府志》:曾世榮,號育溪,精於方脈,著《活幼心書》行於世。大德丙午,衡民不戒於火,延及二千餘家,火迫世榮宅,四顧無以為計,忽<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315-18px-GJfont.pdf.jpg' />塵中但聞人聲喧呼:此曾世榮宅!併力進水百餘器煙止風收,而宅與書板俱得不焚。談者皆云世榮用心仁恕故造物默佑之也。

陸怡

按《松江府志》:陸怡,字悅道,華亭人,常在杭州,得遺珠值千緡,候求者還之。尤善醫,汴人段氏客比鄰,一夕溘死,怡取馬櫪去底,置大釜上,舁死者內之,蒸以蔥藥。及旦皮腐而氣復。大德間,召至京師,右丞相答剌罕哈剌哈孫使切脈,竟曰:丞相無疾,惟左足大拇指一脈不到。時哈孫欲試其藝,先以物約之也,稱為神。人欲官之,力辭歸,賜號悅道處士。

釋普映

按《德興縣志》:釋普映,長居院僧,通究釋典,尢精岐黃術。元武宗取為太醫,除授僧錄司,在朝十二年。

釋拳衡

按《德興縣志》:釋拳衡燒香院僧,通釋典善醫,投劑無不效。至治三年,皇后疾,拳衡獻藥有功,賜號忠順藥師,領五省採藥使。

楊元直

按《祥符縣志》:楊元直,字大方,澤之仲子。繼父醫業,以著書歷仕世祖成英泰定數朝,官至文明館大學士,兼太醫院,掌醫卿。卒贈光祿大夫。河南北行中書省平章柱國,追封梁國諡忠穆。

葛應雷

按《蘇州府志》:葛應雷,郡人,字震父。祖思恭,宋宣義郎,父從豫,進義校尉,皆攻醫。應雷幼習舉子業,學日進,宋亡,遂以家藏方書,研精覃思,其處方製劑,率與他醫異。時浙西提刑李判官,中州名醫也,嘗因父疾自診之,復咨於應雷,聞其言論,父子相顧駭愕曰:南方亦有此人耶?盡出所藏劉守真張潔古諸書,與之討論,無不<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003-18px-GJfont.pdf.jpg' />合而劉張之學行於江南者自此始。扁其齋曰:恆,謂醫不可無恆也。由平江醫學教授陞江浙醫官提舉。

按《吳縣志》:葛應雷,字震父,攻於醫,著《醫學會同》二十卷,推五運六氣之標本,察陰陽升降之左右,以定五臟六腑之虛實,合經絡氣血之注,而知疾病之候死生之期,其處方製劑砭焫率與他醫異。

葛應澤

按《蘇州府志》:葛應澤,應雷弟,仕平江路官醫提領,子正蒙,字仲正,世其業,居杉瀆橋故第,所扁醫室曰復生堂。其座右銘曰:濟世之道莫大乎醫,去疾之功莫先乎藥。乃周丞相書,篆刻猶存。

羅知悌

按《古今醫統》:羅知悌,字敬夫,世稱太無先生,精於醫術,得金劉完素之傳,旁通張從正李杲二家之書,有異見,惟好靜僻,厭與人接,惟丹溪為得意弟子,遂盡教以所學云。

按《杭州府志》:羅知悌,字子敬號太無,錢塘人,以醫侍穆陵,甚見寵厚。丹溪朱彥修志醫,遍歷江湖,不遇明者,還至武陵遇知悌,俟門下三載,始得見知悌,愛其誠,盡以其術授之。彥修遂以醫名東南。知悌能詞章,善揮翰貧病無告,予之藥,無不愈者,仍贍以調理之資。

朱震亨

按《戴良丹溪翁傳》:丹溪翁者,婺之義烏人也,姓朱氏,諱震亨,字彥修,學者尊之曰丹溪翁。翁自幼好學,日記千言,稍長,從鄉先生治經,為舉子業,後聞許文懿公得朱子四傳之學,講道八華山,復往拜焉,益聞道德性命之說,宏深粹密,遂為專門。一日,文懿謂曰:吾臥病久,非精於醫者,不能以起之。子聰明異常人,其肯游藝於醫乎?翁以母病脾,於醫亦粗習,及聞文懿之言,即慨然曰:士苟精一藝,以推及物之仁,雖不仕於時,猶仕也。乃悉焚棄向所習舉子業,一於醫致力焉。時方盛行陳師文裴宗元所定大觀二百九十方,翁窮晝夜是習,既而悟曰:操古方以治今病,其勢不能以盡合,苟將起度量,立規矩,稱權衡,必也素難諸經乎?然吾鄉諸醫,鮮克知之者。遂治裝出游,求他師而叩之。乃渡浙江,走吳中,出宛陵,抵南徐,達建業,皆無所遇。及還武林,忽有以其郡羅氏告者,羅名知悌,字子敬,世稱太無先生,宋理宗朝寺人,學精於醫,得金劉完素之真傳,而旁通張從正李杲二家之說。然性褊甚,恃能厭事,難得意,翁往謁焉,凡數往返,不與接已,而求見愈篤。羅乃進之曰:子非朱彥修乎?時翁已有醫名,羅故知之,翁既得見,遂北面再拜,以謁受其所教。羅遇翁亦甚歡,即授以劉張李諸書,為之敷揚三家之旨,而一斷於經,且曰:盡去而舊學,非是也。翁聞其言,渙焉無少凝滯於胸臆。居無何,盡得其學以歸。鄉之諸醫,泥陳裴之學者,聞翁言,即大驚而笑且排,獨文懿喜曰:吾疾其遂瘳矣乎?文懿得末疾醫不能療者十餘年,翁以其法治之,良驗。於是諸醫之笑且排者,始皆心服口譽,數年之間,聲聞頓著。翁不自滿足,益以三家之說推廣之,謂劉張之學,其論臟腑氣化有六,而於濕熱相火三氣致病為最多,遂以推陳致新瀉火之法療之此固高出前代矣,然有陰虛火動,或陰陽兩虛濕熱目盛者,又當消息而用之。謂李之論飲食勞倦內傷脾胃,則胃脘之陽不能以升舉,并及心肺之氣,陷入中焦,而用補中益氣之劑治之,此亦前人之所無也。然天不足於西北,地不滿於東南,天陽也,地陰也,西北之人,陽氣易於降,東南之人,陰火易於升,苟不知此,而徒守其法,則氣之降者固可愈,而於其升者亦從而用之,吾恐反增其病矣。乃以三家之論,去其短而用其長,又復參之以太極之理,易禮記通書正蒙諸書之義,貫穿內經之言,以尋其指歸,而謂內經之言火,蓋與太極動而生陽,五性感動之說有合,其言陰道虛,則又與禮記之養陰意同,因作相火及陽有餘陰不足二論以發揮之。其論相火有曰,陽動而變,陰靜而合,而生水火木金土,然火有二焉,曰君火,曰相火,君火者,人火也,相火者,天火也,火內陰而外陽,主乎動者也,故凡動皆屬火,以名而言,形質相生,配於五行,故謂之君。以位而言,生於虛無,守位稟命,故謂之相。天生物恆於動,人有此生,亦恆於動,然其所以恆於動者,皆相火助之也。見於天者出於龍雷則木之氣出於海則水之氣也。具於人者,寄於肝腎二部,肝屬木而腎屬水也。膽者肝之府,膀胱者腎之府,心胞絡者腎之配,三焦以焦言,而下焦司肝腎之分,皆陰而下也。天非此火不能生,人非此火不能以有生,天之火雖出於木,而皆本乎地,故雷非伏,龍非蟄,海非附於地,則不能鳴,不能飛,不能波也。鳴也,飛也,波也,動而為相火者也。肝腎之陰,悉具相火,人而同乎天也。或曰:相火天人所同,東垣何以指為元氣之賊?又謂:火與元氣不兩立,一勝則一負,然則如之何而可使之無勝負乎?曰:周子曰:神發知矣,五性感動而萬事出,五者之性,為物所感,不能不動。謂之動者,即內經五火也。相火易動,五性厥陽之火,又從而扇之,則妄動矣。火既妄動則煎熬真陰,陰虛則病,陰絕則死,君火之氣,經以暑與熱言之,而相火之氣,則以火言,蓋表其暴悍酷烈,有甚於君火也。故曰,相火元氣之賊。周子曰: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而主靜,朱子亦曰:必使道心常為之主,而人心每聽命焉,此善處乎火者也。人心聽命於道心,而又能主之以靜,彼五火將寂然不動,而相火者,惟有扶助造化,而為生生不息之運用爾,夫何元氣之賊哉?或曰:內經相火,註言少陰少陽矣,未嘗言及厥陰太陽,而吾子言之何也?曰:足太陽少陰,東垣嘗言之,治以炒蘗,取其味辛,能瀉水中之火,戴人亦言膽與三焦,肝與胞絡,皆從火治,此歷指龍雷之火也。余以天人之火,皆生於地,如上文所云者,實廣二公之意耳。或曰:內經言火者非一,往往於六氣中見之,而言臟腑者,未之有也,二公豈他有所據耶?曰:經以百病皆生於風寒暑濕燥,火之動而為變者,岐伯歷指病機一十九條,而屬火者五,此非相火為病之出於臟腑者乎?考之內經諸熱瞀瘛則屬之火,諸狂躁越則屬之火,諸病胕腫痛酸驚駭則屬之火,又原病式曰:諸風掉眩,屬於肝火之動也。諸風膹鬱病痿,屬於肺火之升也,諸濕腫滿屬於脾火之勝也,諸痛癢瘡瘍,屬於心火之用也,是皆火之為病,出於臟腑者然也。噫!以陳無擇之通達,猶以暖熱論君火,日用之火論相火,是宜後人之聾瞽哉!其論陽有餘陰不足,有曰:人受天地之氣以生,天之陽氣為氣,地之陰氣為血,然氣常有餘而血常不足。何為其然也?天大也,為陽而運於地之外,地居天之中為陰,而天之大氣舉之,日實也,屬陽而運於月之外,月缺也,屬陰而稟日之光以為明者也,則是地之陰已不勝夫天之陽,月之陰亦不敵於日之陽,天地日月尚然,而況於人乎。故人之生,男子十六歲而精通,女子十四歲而經行,是有形之後,猶有待於乳哺水穀之養而後陰可與陽配成乎人而為人之父母古人必近三十二十而後嫁娶者,可見陰氣之難於成,而古人之善於保養也。錢仲陽於腎有補而無瀉,其知此意者乎?又按《禮記註》曰:人惟五十,然後養陰。又內經有云:年至四十,陰氣自半,而起居衰者,蓋男子六十四歲而精絕,女子四十九歲而經斷。夫以陰氣之成,止為三十年之運用,而竟已先虧,可不知所保養也。《經》曰:陽者天也,主外,陰者地也,主內。故陽道實,陰道虛。斯言豈欺我哉?或曰:遠取諸天地日月,近取諸男子之身曰有餘,曰不足,吾已知之矣,人在氣交之中,今欲順陰陽之理,而為攝養之法,如之何則可?曰:主閉藏者,腎也,司疏泄者,肝也,二臟皆有相火,而其系上屬於心,心君火也,為物所感則易於動,心動則相火翕然而隨。聖賢教人收心養心,其旨深矣。天地以五行更迭衰旺而成四時,人之五臟六腑,亦應之而衰旺,四月屬巳,五月屬午,為火大旺,火為肺金之夫,火旺則金衰,六月屬未為土大旺,土為水之夫,土旺則水衰,況腎水嘗藉肺金為母,以補助其不足,古人於夏月必獨宿而淡味,兢兢業業保養金水二臟,正嫌火土之旺爾。《內經》又曰:冬藏精者,春不病濕。十月屬亥,十一月屬子正元氣潛伏閉藏以養其本然之真,而為來春升動發生之本,若於此時不恣欲以自戕,至春升之際,根本壯實,氣不輕浮,尚何病之可言哉?於是翁之醫益聞四方,以病來迎者,遂輻輳於道,翁咸往赴之。其所治病凡幾病之狀何如,施何良方,飲何藥而愈,自前至今,驗者何人,何縣里主名,得諸見聞,班班可紀。浦江鄭義士病滯下,一夕忽昏仆,目上視溲注而汗瀉,翁診之,脈大無倫,即告曰:此陰虛陽暴絕也,蓋得之病後酒且內然吾能愈之。急命治人參膏,而且促灸其氣海,頃之手動,又頃而脣動,及參膏成,三飲之,甦矣。其後服參膏盡數觔病已。天台周進士病惡寒雖暑亦必以綿蒙其首,服附子數百,增劇,翁診之,脈滑而數,即告曰:此熱甚而反寒也。乃以辛涼之劑,吐痰一升許,而蒙首之綿減半,仍用防風通聖飲之愈。周固喜甚,翁曰:病愈後須淡食以養胃,內觀以養神,則水可生,火可降,否則附毒必發,殆不可救。彼不能,然後竟疽發背死。浙省平章南征閩粵還病反胃,醫以為可治,翁診其脈告曰:公之病不可言也。即出,獨告左右曰:此病得之驚後,而使內火木之邪相挾氣傷液亡腸胃枯損,食雖入而不化,食既不化,五臟皆無所稟,去此十日死。果如言。鄭義士家一少年,秋初病熱,口渴而妄語,兩顴火赤,醫作大熱治。翁診之脈弱而遲,告曰:此作勞後病溫,惟當服補劑自已。今六脈皆搏手必涼藥所致。竟以附子湯啜之,應手而瘥。浙東憲幕傅氏子病妄語,時若有所見,其家妖之。翁切其脈,告曰:此病痰也。然脈虛弦而沉數蓋得之當暑飲酸又大驚。傅曰:然。嘗夏因勞而甚渴,恣飲梅水一二升,又連得驚數次遂病。翁以治痰補虛之劑處之,旬浹愈。里人陳時叔病脹,腹如斗,醫用利藥,轉加,翁診之,脈數而濇,告曰:此得之嗜酒嗜酒則血傷血傷則脾土之陰亦傷,胃雖受穀,不能以轉輸,故陽升陰降而否矣。陳曰:某以嗜酒前後,溲見血者有年。翁用補血之劑投之,驗。權貴人以微疾來召,見翁至,坐中堂自如,翁診其脈不與言而出,使詰之,則曰:公病在死,法中不出三月,且入鬼錄,顧猶有驕氣耶?後果如期死。一老人病目無見,使來求治,翁診其脈微甚,為製人參膏飲之,目明如常時。後數日,翁復至,忽見一醫在庭煉礞石,問之,則已服之矣。翁愕然曰:此病得之氣大虛,今不救其虛,而反用礞石,不出此夜必死。至夜參半,氣奄奄不相屬而死。一男子病小便不通,醫治以利藥,益甚,翁診之,右寸頗弦滑,曰:此積痰病也,積痰在肺,肺為上焦,而膀胱為下焦,上焦閉則下焦塞,譬如滴水之器,必上竅通而後下竅之水出焉。乃以法大吐之,吐已病如失。一婦人病不知,稍蘇,即號叫數四而復昏,翁診之,肝脈弦數而且滑,曰:此怒心所為,蓋得之怒而強酒也。詰之則不得於夫,每遇夜引滿自酌解其懷,翁治以流痰降火之劑而加香附以散肝分之欝,立愈。一女子病不食,面北,臥者且半載,醫告術窮,翁診之,肝脈弦出寸口,曰:此思男子不得,氣結於脾故耳。叩之則許嫁丈夫入廣且五年。翁謂其父曰:是病惟怒可解,蓋怒之氣擊而屬木,故能衝其土之結,今宜觸之使怒耳。父以為不然,翁入而掌其面者三責以不當有外思。女子號泣大怒,怒已進食。翁復潛謂其父曰:思氣雖解然必得喜,則庶不再結。乃詐以其夫有書,旦夕且歸。後三月,夫果歸而病不作。一婦人產後有物不上如衣裾,醫不能喻,翁曰:此子宮也,氣血虛,故隨子而下。即與黃芪當歸之劑,而加升麻舉之,仍用皮工之法,以五倍子作湯洗濯,皺其皮,少選,子宮上。翁慰之曰:三年後可再生兒無憂也。如之。一貧婦寡居病癩,翁見之惻然,乃曰:是疾世號難治者,不守禁忌耳。是婦貧而無厚味,寡而無欲,庶可療也。即自具藥療之,病愈。後復投四物湯數百,遂不發動。翁之為醫,皆此類也。蓋其遇病施治,不膠於古方,而所療皆中,然於諸家方論,則靡所不通,他人靳靳守古,翁則操縱取舍,而卒與古合。一時學者,咸聲隨影附,翁教之,亹亹忘倦。一日,門人趙良仁問太極之旨,翁以陰陽造化之精微,與醫道相出入者論之。且曰:吾於諸生中,未嘗論至於此,今以吾子所問,故偶及之,是蓋以道相告,非徒以醫言也。趙出語人曰:翁之醫,其始槖籥於此乎?羅成之自金陵來見,自以為精仲景學,翁曰:仲景之書,收拾於殘篇斷簡之餘,然其間或文有不備,或意有未盡,或編次之脫落,或義例之乖舛,吾每觀之,不能以無疑,因略摘疑義數條以示。羅尚未悟及,遇治一疾,翁以陰虛發熱,而用益陰補血之劑療之,不三日而愈。羅乃歎曰:以某之所見,未免作傷寒治,今翁治此,猶以芎歸之性辛溫,而非陰虛者所宜服,又況汗下之悮乎?翁春秋既高,乃徇張翼等所請,而著《格致餘論》《局方發揮》《傷寒辨疑》《本草衍義補遺》《外科精要》《新論》諸書,學者多誦習而取則焉。翁簡愨貞良,剛嚴介特,執心以正,立身以誠,而孝友之行,實本乎天質,奉時祀也,訂其禮文而敬<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112-18px-GJfont.pdf.jpg' />之,事母夫人也,時其節宣以忠養之,寧歉於己而必致豐於兄弟,寧薄於己子而必施厚於兄弟之子非其友不友,非其道不道,好論古今得失,慨然有天下之憂,世之名公卿多折節下之。翁每直陳治道,無所顧忌,然但語及榮利事,則拂衣而起。與人交,一以三綱五紀為去就,嘗曰:天下有道,則行有枝葉,天下無道,則辭有枝葉,夫行本也,辭從而生者也,苟見枝葉之辭,去本而末是務,輒怒溢顏面,若將浼焉。翁之卓卓如是,則醫又特一事而已。然翁講學行事之大方,已具吾友宋太史濂所為翁墓誌,茲故不錄,而竊錄其醫之可傳者,庶使後之君子得以互考焉。

按《宋濂集》:丹溪先生既卒,宗屬失其所倚藉,井邑失其所憑依,嗜學之士失其所承事,莫不彷徨遙慕,至於洒涕。濂聞之,中心尤摧咽不自勝蓋自加布於首,輒相親於几杖間,訂義質疑,而求古人精神心術之所寓,先生不以濂為不肖,以忘年交遇之,必極言而無所隱故知先生之深者,無踰於濂也。方欲聚厥事行,為書以傳來世,而先生之子玉汝,從子嗣氾,忽踵濂門,以先生從弟無忌所為狀,請為表以勒諸墓上。濂何敢辭。先生諱震亨,字彥修,姓朱氏,其先出於漢槐里令雲之後,居平陵,至晉永興中,臨海太守汎始遷今婺之義烏,子孫蟬聯,多發聞於世,郡志家乘載之為詳。當宋之季有東堂府君者,諱良祐,懿然君子人也,蓋以六經為教,以弘其宗府。君生某,某生迪功郎桂,迪功生鄉貢進士環,先生之大父也。父諱元,母某氏,先生受資爽朗,讀書即了大義,為聲律之賦,刻燭而成長,老咸器之。已而棄去尚俠氣,不肯出人下,鄉之右族或陵之,必風怒電激,求直於有司,上下搖手相戒,莫或輕犯。時鄉先生文懿許公,講道東陽八華山中,公上承考亭朱子四傳之學,授受分明,契證真切,擔簦而從之者,亡慮數百人。先生歎曰:丈夫所學,不務聞道,而唯俠是尚,不亦惑乎?乃摳衣往事焉。先生之年,蓋已三十六矣。公為開明天命人心之祕,內聖外王之微,先生聞之,自悔昔之沉冥顛隮,汗下如雨,由是日有所悟,心扃融廓,體膚如覺增長,每宵挾冊,坐至四鼓,潛驗默察,必欲見諸實踐,抑其疏豪,歸於粹夷理欲之關,誠偽之限,嚴辨確守,不以一毫苟且自恕,如是者數年,而其學堅定矣。歲當賓興,先生應書秋闈,幸沾一命以驗其所施,再往再不利,復歎曰:不仕固無義,然得失則有命焉。苟推一家之政以達於鄉黨州閭,寧非仕乎?先是府君置祭田三十餘畝,合為一區,嗣人遞司穡事,以陳時薦,然有恆祭而無恆所,先生乃即適意亭遺址,建祠堂若干楹,以奉先世神主,歲時行事。復考朱子家禮而損益其儀文,少長咸在,執事有恪,深衣大帶,以序就列,宴私洽比,不愆於禮。適意亭者,府君所造,以延徐文清公之地,先生弗忍其廢,改創祠堂之南,俾諸子姪肄習其中。包銀之令下,州縣承之,急如星火,一里之間,不下數十姓,民莫敢與辨,先生所居里,僅上富氓二人,郡守召先生,自臨之曰:此非常法,君不愛頭乎?先生笑曰:守為官,頭固當惜,民不愛也。此害將毒子孫,必欲多及,民願倍輸吾產當之。守雖怒,竟不能屈。縣有暴丞好諂瀆鬼神,欲修岱宗祠以徼福,懼先生莫己與,以言嘗之曰:人之生死,嶽神實司之,欲治其宮,孰敢干令。先生曰:我受命於天,何庸媚土偶為生死計耶?且嶽神無知則已,使其有知,當此儉歲,民食糠覈不飽,能振吾民者,然後降之福耳。卒罷其事。賦役無藝,胥吏高下其手,以為民奸,先生集同里之人,謂曰:有田則科徭隨之,君等入胥吏餌而互相傾,非策之上也,宜相率以義,絜其力之朒贏而敷之。眾翕然從。每官書下,相依如父子,議事必先集,若苛斂之至,先生即以身前辭氣,懇款上官,多聽為之裁損,縣大夫勸耕於鄉,將有要於民,先生懼其臨境,邪幅扉屨,往迎於道。左大夫驚曰:先生何事乃爾耶?先生曰:民有役於官,禮固應爾。大夫曰:勸耕善乎?先生曰:私田不煩官勸,第公田生青芻耳。是時圭田賦重,種戶多逃亡,故先生以此為風。大夫一笑而去。鄉有蜀墅塘,周圍凡三千六百步,溉田至六千畝,而堤多缺壞,水竭,數以旱告,先生倡民興築置坊墉鑿為三竇,時其淺深而舒洩之,民食其利。後十年,山水暴至,堤又壞,先生命再從子漳力任其事,以嗣其成。縣令長或問決獄得失,先生必盡心為之開導。東陽郭氏父子三人,虐毆小民幾斃,又貫鍼<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455-18px-GJfont.pdf.jpg' />腹,逼使吞之,事移義烏鞫問,當其父子皆死。先生曰:原其故殺之情,亦一人可償爾。二子從父之令,宜從末減,若皆殺之,無乃已重乎!事上,從先生議。張甲行小徑中,適李乙荷任器來,幾中甲目,甲怒,拳其耳而死。甲乙皆貧人,甲又有九十之親,先生曰:貰甲罪則廢法,徇法,甲必瘐死,親無以養亦死。乙屍暴於道,孰為藏之?不若使竟其葬<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548-18px-GJfont.pdf.jpg' />,且慰其親,徐來歸獄,服中刑耳。或曰:甲或逃奈何?先生曰:若以誠待之,必不爾也。縣如先生言,後會赦免。細民有斬先生丘木者,先生訊之,民弗服先生,聞於縣將逮之,人交讓民曰:汝奈何犯仁人耶?民曰:計將安出?人曰:先生長者也,急舁木還之,當爾貸。民從之,先生果寘而不問。先生客吳,妙湛院尼刻木作人形以為厭蠱,館客陳庚得之,欲發其事,尼懼甚,先生知之,以計紿陳出,碎其木刻。陳歸怒且詈,先生徐曰:君乃士人,獲此聲於吳楚間,甚非君和。儻乏金,我財可通用,勿憂也。尼後輦金帛為謝,先生叱而去。方嶽重臣及廉訪使者,聞先生名,無不願見,既見無不欲交章薦之。先生皆力辭。唯民瘼吏弊,必再三蹙頞告之,不啻親受其病者。覃懷鄭公持節浙東,尤敬先生,以尊客禮禮之。眾或不樂,競短其行於公。公笑曰:朱聘君盛舉諸公之長,而諸公顧反短之,何其量之懸隔耶?皆慚不能退。初,先生壯齡時,以母夫人病脾,頗習醫,後益研<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517-18px-GJfont.pdf.jpg' />之,且曰:吾既窮而在下澤,不能至遠,其可遠者,非醫將安務乎?時方盛行陳師文,裴宗元所定,大觀二百九十七方,先生獨疑之,曰:用藥如持衡,隨物重輕,而為前人,古方新證,安能相值乎?於是尋師而訂其說,渡浙江,走吳,又走宛陵,走建業,皆不能得。復回武林,有以羅司徒知悌為告者,知悌字子敬,宋寶祐中寺人,精於醫得金士劉完素之學,而旁參於李杲張從正二家,然性倨甚,先生謁焉十往返不能通。先生志益堅,曰拱立於其門,大風雨不易。或告羅曰:此朱彥修也。君居江南而失此士,人將議君後矣。羅遽修容見之,一見如故交為言學醫之要,必本於素問難經,而濕熱相火,為病最多,人罕有知其祕者。兼之長沙之書,詳於外感,東垣之書詳於內傷,必兩盡之,治疾方無所憾,區區陳裴之學泥之且殺人。先生聞之,夙疑為之釋然。學成而歸鄉之諸醫,始皆大驚,中而笑且排,卒乃大服,相推尊願為弟子,四方以疾迎候者,無虛日,先生無不即往,雖雨雪載途,亦不為止。僕夫告痡,先生諭之曰:病者度刻如歲,而欲自逸耶?窶人求藥無不與,不求其償其困阨無告者,不待其招注藥往起之,雖百里之遠弗憚也。江浙省臣往討閩寇,深入瘴地,遂以病還錢塘。將北歸,先生脈之曰:二十日死。使道經三衢時召吾,可使還燕,然亦不能生之也。如期卒於姑蘇驛。權貴人以微疾來召,危坐中庭,列三品儀衛於左右,先生脈已,不言而出,或追問之,先生曰:三月後當為鬼,猶有驕氣耶?及死,其家神先生之醫,載粟為壽先生辭之。一少年病熱,兩顴火赤不能自禁躁走於庭,將蹈河。先生曰:此陰證也,製附子湯飲之。眾為之吐舌飲已其疾如失。先生治療,其神中若此甚多。門人類證有書,茲不詳載。先生孤高如鶴,挺然不群,雙目有小大輪,炯光如日,毅然之色,不可陵犯,而清明坦夷,不事表襮,精神充滿,接物和粹,人皆樂親炙之。語言有精魄金鏘銕鏗,使人側耳聳聽,有蹶然興起之意,而於天人感應殃慶類至之說,尤竭力戒厲,反覆不厭,故其教人也,人既易知,昏明強弱,皆獲其心,老者則愛慈祥,幼者則樂恭順,莫不皆知忠信之為美,固未能一變至道,去泰去甚,有足觀者。或有小過,深掩密覆,唯恐先生之知。凡先生杖屨所臨,人隨而化。浦陽鄭太和十世同居,先生為之喜動顏面,其家所講冠婚喪祭之禮,每咨於先生而後定。蓋先生之學,稽諸載籍,一以躬行為本,以一心同天地之大,以耳目為禮樂之原,積養之久,內外一致,夜寐即平晝之為暗室即康衢之見,汲汲孜孜,耄而彌篤,每見誇多鬥靡之士,輒語之曰:聖賢一言,終身行之弗盡,奚以多為?至於拈英摘艷之辭,尤不樂顧,且以吾道蟊賊目之。及自為文率,以理為宗,非有關於綱常治化,不輕論也。居室垣墉,敦尚儉朴,服御唯大布寬衣,僅取蔽體,藜羹糗飯,安之如八珍。或在豪家大姓,當其肆筵設席,水陸之羞,交錯於前,先生正襟默坐未嘗下箸,其清修苦節,能為人之所不能為,而於世上所悅者,淡然無所嗜,惟欲聞人之善,如恐失之,隨聞隨錄,用為世勸,遇有不順軌則者,必誨其改,事有難處者,又導之以其方。晚年識見尤卓,嘗自括蒼,還道過永康,謂人曰:青田之民嚚悍,值此法弛令乖之時,必依險阻嘯聚為亂。已而果然。又嘗告親友曰:吾足蹟所及廣矣,風俗澆漓日甚,垂髫之童,亦能操狡謀罔,上天怒已極,必假手殲之,盍力善以延其嗣乎?時方承平,聞者咸笑先生之迂。言未幾,天下大亂,空村無煙火,動百餘里。先生所著書,有《宋論》一卷,《格致餘論》若干卷,《局方發揮》若干卷,《傷寒論辨》若干卷,《外科精要發揮》若干卷,《本草衍義補遺》若干卷,《風水問答》若干卷,凡七種,微文奧義,多發前人之所未發。先生嘗曰:義理精微,禮樂制度,吾門師友,論著已悉,吾可以無言矣。故其所述,獨志於醫為多。先生生於至元辛巳十一月二十八日,卒於至正戊戌六月二十四日。瀕卒,無他言,獨呼嗣氾謂曰:醫學亦難矣,汝謹識之!言訖,端坐而逝。享年七十有八。娶戚氏,道一書院山長象祖之女,先三十五年卒。子男二,嗣衍玉汝嗣衍亦先三年卒。女四,適傅似翁蔣長源呂文忠張思忠,孫男一,文椐,女二,一適丁榆,一尚幼。其年十一月日始葬先生於某山之原,卒後之五月也。先生所居曰丹溪,學者尊之而不敢字,故因其地稱之曰丹溪先生云。夫自學術不明於天下,凡聖賢防範人心,維持世道之書,往往割裂摭拾,組織成章,流為譁世取寵之具間有注意遺經,似若可尚,又膠於訓詁之間,異同紛挐,有如聚訟,其視身心皆藐然若不相關,此其知識,反出於不學庸人之下。於戲!秦漢以來則或然矣,然而靈廌不鳴,孽狐之妖弗息,黃鐘不奏,瓦缶之音日甚。天開文運,濂洛奮興,遠明先聖之緒流者,遏而止之,膠者釋而通之,一期闓廓其昏翳,挽回其精明而後已。至其相傳,唯考亭集厥大成,而考亭之傳,又唯金華之四賢,續其世嗣之正,如印印泥,不差毫末,此所以輝連景接而芳猷允著也。先生少負任俠之氣,不少屈撓,及聞道德性命之說,遽變之而為剛毅,所以局量弘而任載重。寤寐先哲唯日不足民吾同胞之念須臾莫忘。雖其力或弗支,苟遇惠利少足以濡物,必委蛇周旋,求盡其心應接之際。又因人心感發之機,而施仁義之訓,觸類而長,開物成化,所謂風雨霜露,無非君子之教者,要亦不可誣也。致思於醫,亦能搜隱抉祕,倡明南方之絕學,嬰疢之家,倚以為命。先生一布衣耳,其澤物有如此者。使其得位於朝以行其道,則夫明效大驗,又將何如哉?嗚呼!先生已矣,其山峙淵澄之色,井潔石貞之操,與其不可傳者,弗能即矣。徒因其遺行而誦言之,見聞不博,惡能得十一於千百之間哉?雖然,舍是又無足以求先生者。敢摭狀之概敘而為之銘曰:濂洛有作,性學復明;考亭承之,集厥大成。化覃荊揚,以及閩粵,時雨方行,區萌畢達。世嗣之正,實歸金華,綿延四葉,益煜其葩。辟諸上尊,寘彼逵路,隨其志分,不爽其度。有美君子,欲振其奇,血氣方剛,疇能侮予?七尺之軀,忍令顛越,壯齡已踰,亟更其轍。更之伊何?我笈有書,負而東遊,以祛所疑,非刻非厲,曷圖曷究。豈止惜陰?夜亦為晝。昔離其罿,今廓其矇,始知人心,與宇宙同。出將用世,時有不利,孚惠家邦,庶亨厥志。勤我祠事,以帥其宗,況有詩書,以陶以礱,以暢其施,期壽夫物。苟躬可捐,我豈遑恤?仁義之言,繩繩弗休,昭朗道真,釋除欲讎。上帝有赫,日注吾目,天人之交,間不容粟。聽者聳然如聞巨鏞,有聲鏗鍧,無耳不聰。旁溢於醫,亦紹絕躅,開闡元微,功利尤博。斂其豪英,變為毅弘,所以百為,度越於人。咕咕世儒,出入口耳,競藻鬥華,析門殊軌,以經為戲,此孰甚焉!不有躬行,其失曷鐫?世途方冥,正資揚燎,夢夢者天,使埋其耀。精神上征,定為長庚,與造化遊,白光焞焞。表德幽墟,遵古之義。僉曰允哉!是詞無愧。

王珪

按《古今醫統》:王珪,字均章,號中陽老人,吳郡人,志行高潔,見道真明,尤邃於醫學,屏世慮,隱居吳之虞山,人稱隱君。所著方書,超出群表。自幼及壯至老,調攝有序,論證有旨,至於諸痰諸飲挾火為患,悉究精詳。制有滾痰丸,最神效,名泰定養生主論。

潘璟

按《古今醫統》:潘璟,不知何郡人,善醫診視有異見。一婦懷孕二歲,一婦孕十四月,俱不產,璟診視曰:非孕也,疾也。作劑飲之。孕二歲者,下肉塊百餘,孕十四月者,下大蛇,二婦俱得活。

危亦林

按《攖寧集》:危亦林,號達齋,元時人,高祖雲仙,遊學東京,遇董奉二十五世方脈,至公五葉而學益備,技益工,所活者益眾。官本州醫學教授,刻苦凡十稔,編成世醫得效方十有九卷。

余士冕

按《歙縣志》:余士冕,字子敬,父幼白,精岐黃,理輯有蒼生司命。冕尤能世其家學,沉疴立起,試多奇中,補訂前書未備者,曰,諸證析疑。子之<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292-18px-GJfont.pdf.jpg' />醫驗,一如其父。

張謹

按《太倉州志》:張謹,字敬民,雙鳳里人,業醫,以薦仕至醫師,謹所治,能起垂死,竟不責報,壽七十二。

劉畝

按《甌寧縣志》:劉畝,字扣中,韐九世孫,自號和齋,業醫而精,性樂施與,病者與之藥,貧者施之棺,人感其德。卒之日,無不泣下者。

葉汝楠

按《甌寧縣志》:葉汝楠,字子林,精岐黃術痘疹一科,全活甚眾。

沈好問

按《浙江通志》:沈好問,字裕生,錢塘人,世業小兒醫,至好問益精,視小兒病洞見臟腑,尤善治痘證,所著有《素問集解》,《痘疹啟微》《本草類證》諸書。子允振,字慎伯,亦良醫,有父風。

按《仁和縣志》:沈好問,字裕生,別號啟明,先世以鍼灸<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387-18px-GJfont.pdf.jpg' />籍太醫院,扈宋南渡,徙居杭,杭人傳為沈鐵鍼云。好問穎慧絕人,取祖醫祕笈,晝夜研究者數年其視人疾病必見臟腑中所滯之物然後以藥療之故病者無不愈。侍御郭太薇邀之閩,大中丞喻醒哲邀之蜀。督師王總戎邀之大同而好問皆以一匕立起,題授太醫院院判,請告歸卒。

葉如菴

按《湖廣通志》:葉如菴黃岡儒醫,診視有方,撰傷寒大易覽一編,為時所宗。

樊子晉

按《湖廣通志》:樊子晉,麻城人,讀書明理,審病察脈,預知人十年生死,醫學宗之。

趙良

按《古今醫統》:趙良,字以德,號雲居,江浦人,丹溪弟子,有高致,精醫術。張士誠<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1269-18px-GJfont.pdf.jpg' />吳,召不往,挈家隱華亭鄉中。以活人為心,醫造閫奧,沉疴悉能起。著有《醫學宗旨》《金匱衍義》等書行世。

吳綬

按《浙江通志》:吳綬,錢塘人,著《傷寒蘊要》全書,發明五運六氣,畫圖立說,究極元微,以名醫徵至京師,仕至太醫院院判。北歸時湖墅有馮英者,病傷寒,一時諸醫議用承氣湯,邀綬視之,曰:將戰汗矣,非下證也。當俟之。頃刻,果得戰汗而解。

徐存誠

按《江南通志》:徐存誠,祁門人,善醫,蓄藥救人。

陳白雲

按《紹興府志》:陳白雲,紹興人,不知何名,項昕傳其醫術。

吳恕

按《杭州府志》:吳恕,字如心,錢塘人,少貧,貨烏蛇丸以治風疾。時采風使適有患此疾者,召恕與談,驚服其論議,遂委治之,疾果愈,其名遂震。後徵至京師,授太醫院御醫。恕念傷寒為病傳變不常,張仲景傷寒論旨意幽深,非窮理之至者,莫窺其要,乃潛心研究,本傷寒論朱奉議活人書約為賦,以發其隱,復纂指掌圖以開示初學。仲景奧旨,囊括殆盡,世之業醫者,往往宗之。

唐永卿

按《嘉定縣志》:唐永卿,其先以御醫從高宗南渡,永卿精習其術,仕元,為平江路醫學教授。

陸文圭

按《元史·陸文圭傳》:文圭,字子方,江陰人,幼頴悟,讀書過目不忘,博通經史百家,及天文地理,律曆醫藥筭數之學。宋咸淳初中鄉選,宋亡隱居城東學者稱牆東先生。朝廷數遣使馳幣聘之,以老疾不果行卒。

趙才魯

按《上虞縣志》:趙才魯,宋宗室裔也,業儒,安貧,常遇異人得禁方,醫有奇驗。

梁周泰

按《稷山縣志》:梁周泰,字百亨,由儒醫,元至正間授平陽路醫教授。子權孫叔東,皆能世其業,邑人稱其有活人之功。子孫世躋科目為邑望族。

王東野〈曠世儦〉

按《吉安府志》:王東野,永新人,精方脈,嘗著《本草經》,當時知名,任太醫院御醫。虞文靖揭文安陳雪樓劉申齋趙子昂,咸與之交而尤厚。趙魏公以老致仕歸,邑人曠處良傳其學卒為名醫。處良曾孫世儦精醫術,士大夫重之,至為之語曰:命非景儒不談,藥非世儦不服。景儒精星術,今曠氏醫學世其家。

陸仲遠

按《江南通志》:陸仲遠,青陽人,醫不嗜利,有逸士風,能察腧輸經脈,審榮衛順逆,軒履到門,日數百,而園池竹石,觥籌鏗鏗然樂也年老思九子芙蓉不能去,日著《千金聖惠方》,子孫守之,遂家於此。

廖文彬

按《延平府志》:廖文彬,將樂人,質酷鈍,日夜讀醫書,廢寢食以求通曉,用藥如神。尤好施,人稱仁醫。有司薦太醫辭,舉醫官又辭曰:吾性愚魯,願為散人。

王翼

按《陽城縣志》:王翼,幼穎悟,七歲聞人誦唐詩一過,能歷歷誦之八歲善屬文,既長,日記千言,應進士舉,因染疾棄業,遂精醫術,療疾多奇驗旁通律曆,尤工於詩。所著有《素問注疑難》,《傷寒歌括》,《算術》若干卷,詩五百餘篇。

李詗

按《錢塘縣志》:李詗,字孟言,號樗散生,負氣節,善詩,賣藥金陵病者無不與,與者無不瘳,蓋賢而隱者也。

宋會之

按《錢塘縣志》:宋會之,名醫也治水蠱,碎乾絲瓜入巴豆十四粒同炒,獨用瓜炒陳倉米而去之,研成丸,服百粒,其言曰:巴豆逐水瓜象人絡僅借為引,而以米投胃氣,是深知醫者。

徐復

按《松江府志》:徐復,字可豫,號神翁。華亭南橋人,海鹽州醫學教授。其先宋濮陽太守熙,遇異人授以扁鵲神鏡經,頓有所悟遂以醫名世。復尤精靈樞素問諸書,其治病常審南北察強弱緩急而投之,故百不失一。會稽楊維楨病久痢不食飲,眾醫皆曰:元氣脫不可治矣。復診之曰:頃於西門視一劇證,其脈與公等,然公七日起,彼不出三日當殂。遂投劑,至期愈,而閱三日者殂矣。維楨有歌紀其事。

劉開

按《南康府志》:劉開,字立之,習釋老學,常遊廬山,遇異人授以太素脈行世。元帝召赴闕,賜號復真先生,卒葬於西古山,著有《方脈舉要》。

王公顯

按《紹興府志》:王公顯新昌人,字達卿,性聰敏,方元盛時人,習科舉業,其父乃使學醫,私語之曰:不久將有干戈之難,汝勿求仕,業醫則可矣。由是公顯遂精於醫。未幾,南北兵起,父言果驗。邑中大疫,公顯與其子宗興沿門療治,所活甚眾。孫性同,明洪武中舉醫學訓科。

周真

按《醫學入門》:周真治一婦,因產子舌出不能收公以硃砂敷其舌,仍令作產子狀,以兩女扶腋,乃於壁外投大瓦盆作聲砰訇聞之舌收矣。治一女子嗜食泥,日食河中污泥三盌許,公取壁間敗土調飲之,遂不食。

黃子厚

按《醫學入門》:黃子厚,江西人,與滑壽同時。治富家子年十八,病遍身肌肉坼裂,公乃屏人詰問,曾近女色否?曰:十二三歲曾近之矣。公曰:古云精未通而近女色,則四體有不滿之處後日當有難收之疾,在法不治。後果惡汁淋瀝,痛絕而死。治一富翁病泄彌年,公治浹旬不愈,忽讀易天行健運轉不息,氣舉之也,富翁之泄,乃氣不能舉,所以脫下,即灸百會穴三十四壯而泄止矣。

劉塤

按《衢州府志》:劉塤,精通方脈,施藥濟民,壽九十五。

徐豳

按《衢州府志》:徐豳,號鳳石,歲貢教諭,東山醫藪,豳更有神,時稱為鳳石醫仙。

楊用安

按《崇仁縣志》:楊用安,字存心,武昌路醫學教授,治病多神效。尤善診太素脈,預定前程休咎,年數修短。草廬公贈詩,有期君還舊里,共啟內經元之句。

袁坤厚

按《醫學入門》:袁坤厚,字淳古,元古益人,精醫,為成都醫學正,著《難經註》。

謝縉孫

按《醫學入門》:謝縉孫,字堅白,元統間廬陵人,精於醫,為遼陽路醫官提舉,著《難經解》。

陳瑞孫

按《醫學入門》:陳瑞孫,字廷芝,元慶元人,溫州路醫學正,與其子宅之,同著《難經辨疑》。

熊景先

按《崇仁縣志》:熊景先,字仲光,北耆人,世業儒醫,嘗著《傷寒生意》,草廬與程雪樓皆稱其善。

伍子安

按《衢州府志》:伍子安通經史,邃於醫,請者如市,不責報。學士宋公濂誌其墓,孫敬中世其業。

莫仲仁

按《松江府志》:莫仲仁,華亭人,病聾,以醫鳴。邑人某病蠱,眾醫莫療,仲仁以峻劑吐蟲升數,立愈。某病寒逾七日,發強且縮,法死,仲仁徐以常藥理之而平。某病痢噤不食者七日,氣殆絕,仲仁投以湯,即納食飲而起。有大官病瘵,眾醫爭進,仲仁望而走曰:雖扁鵲不可為已,出門而殂。其神驗若此。

沈光明

按《松江府志》:沈光明,華亭人,以治目鳴,先世常受術於龍樹師,內外障七十二證,悉能治而去之。光明克世其學,士大夫咸稱重焉。

劉仲宣

按《安福縣志》:劉仲宣,精醫學,待詔尚方,出入貴近間,未少貶屈,歸隱東陽山下,劉太史聞贈詩云:東陽山色好,此去想夷猶。草樹春長綠,田園遂有秋。穿雲砍靈藥帶月上漁舟。何日京華客,歸來訪舊遊。

潘濤

按《江西通志》:潘濤上高人,累世以業醫名,至濤益顯,全活者甚眾。嘗著《醫學繩墨》一書,其目有十一切脈,二問證,三斷病名,四辨逆順五明標本,六立治七審輕重,八處方,九用藥十調理,行於世。

劉光大

按《浙江通志》:劉光大,字宏甫,西安人,至元二十三年,任衢州路醫學提領,後陞本學教授,創三皇廟,繪塑聖像,置四齋左曰調神全生,右曰精微虛靜。子咸字澤山,建濟民藥局孫全備,曾孫仕聰,世傳醫術,家於西安。

王君迪

按《儀真縣志》:王君迪,由江南遷儀真,以醫著,所述古今方論,無一不詳,持別脈二十四狀,參之以外候偏邪,如燭照鑑別吳草廬澄為作可山記以贈。

徐文中

按《古今醫統》:徐文中宣州人,工醫藥,有符呪,治療捷效,人稱神醫。

按《宣城縣志》:徐文中,字用和,善鍼術,為吳掾。鎮南王妃苦風患禿,魯御史以文中聞,文中丐診候,按手合骨曲池而鍼潛入焉,妃殊不省也。移晷,手足竝舉,次日起坐。王喜勞之。大旱請致雨,王以雨而雷卜為法,云文中振袂一揮,雲冉冉北方,大雨如注,迅雷震,天且霽矣。從吳遷武陵守,吳秉彝病,召之立愈。嘗語人吾弟子群,然亟於利,故其術不神。文中今茲遊四十<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851-18px-GJfont.pdf.jpg' />,所奏績罔筭,顧自未敢核報爾。

史可甦

按《鄱陽縣志》:史可甦,生而篤學,晚托醫隱。舊傳載元人曾辟為郡學錄,屢徵弗就,以先世有顯者,義不忘宋,有淵明遺風。居餘干棠棣橋,晚年,遷寓鄱城之西。博涉群書,無所不貫。因旁通於醫。邑人德其起死之功,榜其堂曰更生,用是隱其真名,因合更生字以可甦稱。章起鳳贊曰:術能托乎精微,志不厭乎澹泊,其抱道自晦,寓意於術以神其用,易稱潛德,非其選歟!

程深甫

按《休寧縣志》:程深甫,汊口人,業儒,神於醫,擢浙江省太醫提舉,上召治疾立愈,聲滿南北,一時有好人程太醫之語。

范天錫

按《休寧縣志》:范天錫,字壽朋,汊川人,府教一咼之子,邃軒岐之術,診脈能決人生死,用藥不滯古方,隨手而應,無不效者。嘗為郡醫學提領。

徐道聰

按《休寧縣志》:徐道聰,字士明,南街人,生元末,遇異人傳幼科,時兵燹流離,嬰孩多驚死,聰每授一匕輒甦,全活者千計。其子杜真,駢脅犀頂負殊相,復精大人科,著有《方書》。

薩守堅

按《醫學入門》:薩守堅,元末蜀西河人,嘗呪棗以治病,無不愈者。

何順中

按《崑山縣志》:何順中自曾祖子雲以下,世業醫,至順中益著工巧。居太醫垣四十年,王公貴人有招延之者,視義不視物必專敬乃往,往則疾家有所恃,或以勢位臨之,弗能致也。家固貧,極謹義利之辨云。

項昕

按《醫學入門》:項昕,號抱一,翁源人,治一病脅痛,眾以為癰,投諸香薑桂之類,益甚,陽脈弦,陰脈微濇,公曰:弦者痛也,濇者腎邪有餘也,腎上薄於脅不能下,且腎惡燥,今服燥藥過多,非得利不愈。先用神保丸下黑溲痛止,更服神芎丸。或疑其太過,公曰:向用神保丸者,以腎邪透膜,非全蠍不能引導,然巴豆性熱,非得硝黃蕩滌後,遇熱必再作,乃大泄數次,病愈,《經》曰:痛隨利減是也。治一婦腹脹如鼓,四體骨立,醫以為孕,為蠱為瘵,公診曰:此氣搏血室耳。服血藥多而失於順氣。經曰:氣血同出而異名,故治血必先順氣,俾經隧得通而後血可行。乃以蘇合丸投之三日而腰痛,曰:血欲行矣,急以硝黃峻逐之,下瘀血如瓜者十餘枚而愈。所以知其病者,以其六脈弦滑而數,弦者氣結,滑者血聚實邪也,故氣行而大下之。又一婦病同而診異,公曰:不治,法當數月死。向者女子脈滑而實邪,今脈虛為元氣奪矣。又一女子病亦同,而六脈獨弦,公曰:真臟脈見,法當踰月死。後皆如其言。治一人夏月病甚,眾以為瘵,公診其脈細數而實,細數者暑也,暑傷氣宜虛,今不虛而反實,乃熱傷血藥為之也。與白虎湯飲之,立瘥。治一人胸膈壅滿甚篤,昏不知人,公診其脈,陽脈浮滑,陰脈不足,浮為風,滑為血,聚始為風,傷肺,陰脈不足乃過於宣逐也。諸氣奪肺,肺氣治則出入易,菀陳除故行其肺氣,病當自已。初以杏仁薏苡之劑灌之,立甦,繼以升麻黃芪桔梗消其膿,服之逾月而愈。

按《餘姚縣志》:項昕,字彥章,自永嘉來徙。幼好方數,外大父杜曉村,世業醫,受其書讀之。稍長學易趙穆仲葉見山。後以母病,醫誤投藥死,痛之,乃願志醫術。聞越大儒韓明善名,往拜之,得所藏方論甚富。後詣陳白雲,受五診奇眩歷試其說,皆精良。會金華朱彥修來越,出金源流河間張戴人李東垣諸書示之,昕獨疑古方不宜治今病之論,亟往錢塘,見陸簡靜,始悟古今方同一矩度也。又往浙右,見葛可久,論劉張之學,往建業,見戴仝父譔五運六氣撰要若干篇授之。太醫院使張廷玉善撟引按抗甚奇,昕亦事之,盡其技,於是為人診疾病,決死生,無不立驗。諸貴人辟為掾吏,非所尚也。門人力請著書,作脾胃後論,補東垣之未備。昕喜辭章,善音律,工繪畫,而獨以醫顯。

王好古

按《古今醫統》:王好古,字從之,號海藏,古趙人,性明敏,通經史,好醫方,師李明之,所著《醫壘元戎》十二卷,醫家大法三卷,仲景詳辨活人節要歌,湯液本草此事難知,斑疹論光明論標本論傷寒辨惑論等書行世。

戴同父

按《古今醫統》:戴同父,名起宗,建業人,任儒學教授,其學以作聖為己功,謂醫為性命之學,遂潛心以究內經之祕,撰五運六氣之旨,刊命訣之誤,辟邪說,正本源,誠有功於醫者也。

朱肯堂〈朱彥實 朱瑩 秦子通〉

按《懷遠縣志》:朱肯堂,荊山醫士也,與朱彥實朱瑩秦子通等,皆五世知名,各懸一壺於市,慕壺公之為人,唯子通仕至太醫院提舉,歸老,朝廷給復其家。

羅天益

按《古今醫統》:羅天益,字謙甫,真定人,東垣弟子,潛心苦學,真積力久,居東垣門下十餘年,盡得其妙,著有《衛生寶鑑》二十四卷行世。

按《劉因內經類編序》:近世醫有易州張氏學,其於書雖無所不攷,然自漢而下,則惟以張機王叔和孫思邈錢乙為得其傳。其用藥則本七方十劑而操縱之,其為法自非暴卒,必先以養胃氣為本而不治病也。識者以為近古,而東垣李明之,則得張氏之學者,而其論著治驗,略見遺山集中。鎮人羅謙甫嘗從之學,一日遇予,言先師嘗教予曰:夫古雖有方,而方則有所自出也。鈞腳氣也,而有南北之異,南方多下濕,而其病則經之所謂水清濕,而濕從下受者也。孫氏知其然,故其方施之南人則多愈。若夫北地高寒,而人亦病,是則經所謂飲發於中,跗腫於下,與穀入多而氣少,濕居下者也。我知其然。故我方之施於北,猶孫氏之施於南也。子為我分經病證而類之,則庶知方之所自出矣。予自承命,凡三脫藁而先師三毀之,研磨訂定三年而後成,名曰內經類編,敢望吾子序之。夫內經十六卷,素問外九卷不經見,且勿論,姑以素問言之,則程邵兩夫子,皆以為戰國書矣。然自甲乙以來,則又非戰國之舊矣。自朱墨以來,則又非甲乙之舊矣。而今之所傳,則又非朱墨之舊矣。苟不於其所謂全書者,觀其文而察其理焉,則未有識其真是,而貫通之者。今先生之為不然,則不若戒學者之從事於古方,而學者苟不能然,則不若從事古方者之為愈也。羅亦以為然。予聞李死今三十年,羅祠而事之如平生,薄俗中而能若是,是可序。

嚴子成

按《嘉興府志》:嚴子成,字伯玉,其先汴人,宋咸淳間,始祖名秋蟾來秀州賣藥,子孫遂家於禾。大德間,京師開御藥局,徵子成不就,時霅川趙文敏公遘疾,醫不能治,邀子成診之,翼日即瘳。文敏喜,為杏林圖,并孫思邈像贈之自是稱藥師,性好施予,笥不留貲。年八十九,忽語人曰:我將往五嶽遊仙府也。無疾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