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7a0017
卷794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藝術典
第七百九十四卷目錄
畫部紀事二
藝術典第七百九十四卷
畫部紀事二
《五代史·鄭遨傳》:遨,字雲叟。好飲酒弈棋,時時為詩章落人間,人間多寫以縑素,相贈遺以為寶,至或圖寫其形,翫於屋壁,其跡雖遠而其名愈彰,與乎石門、荷蓧之徒異矣。
《五代·荊浩筆法記》:〈一名《畫山水錄》〉太行山有洪谷,其間數畝之田,吾嘗耕而食之。有日,登神鉦山,四望迥跡,入大巖扉,苔徑、露水、怪石、祥煙疾進,其處皆古松也。中獨圍大者,皮老蒼蘚翔鱗,乘空蟠虯之勢,欲附雲漢成林者,爽氣重榮不能者,抱節自屈,或迴根出土,或偃截巨流,挂岸盤溪,披苔裂石。因驚其異,遍而賞之。明日,攜筆復就寫之,凡數萬本,方如其真。明年春,來於石鼓巖間,遇一叟。因問具以其來所由,而答之。叟曰:子知筆法乎。曰:叟儀形野人也,豈知筆法邪。叟曰:子豈知吾所懷邪。聞而慚駭。叟曰:少年好學,終可成也。夫畫有六要,一曰氣,二曰韻,三曰思,四曰景,五曰筆,六曰墨,曰畫者,華也。但貴似得真,豈此撓矣。叟曰不然畫者畫也,度物象而取其真物之華,取其華物之實。取其實,不可執華為實,若不知術,苟似可也,圖真不可及也。曰:何以為似。何以為真。叟曰:似者,得其形遺其氣;真者,氣質俱盛,凡氣傳於華,遺於象,象之死也。謝曰:故知書畫者,名賢之所學也。耕生知其非本翫筆,取與終無所成。慚惠受要,定畫不能。叟曰:嗜慾者,生之賊也。名賢縱樂,琴書圖畫,代去雜慾,子既親善。但期終始所學,勿為進退圖畫之要與子備言。氣者,心隨筆運,取象不惑;韻者,隱跡立形,備遺不俗;思者,刪撥大要,凝想形物;景者,制度時因,搜妙創真;筆者,雖依法則運轉變通,不質不形,如飛如動;墨者,高低暈淡,品物淺深,文采自然,似非因筆。復曰:神妙奇巧,神者,亡有所為,任運成象;妙者,思經天地萬類,性情文理合儀,品物流筆;奇者,蕩跡不測與真景,或乖異致其理,偏得此者,亦為有筆無思巧者。雕綴小媚,假合大經,強寫文章,增邈氣象,此謂實不足而華有餘。凡筆有四勢,謂筋、肉、骨、氣。筆絕而斷,謂之筋;起伏成實,謂之肉;生死剛正,謂之骨;跡畫不敗,謂之氣。故知墨大質者,失其體色微者,敗正氣筋死者,無肉跡斷者,無筋苟媚者,無骨夫病有二。一曰無形,二曰有形。有形病者,花木不時,屋小人大,或樹高於山,橋不登於岸,可度形之類也。是如此之病,不可改圖。無形之病,氣韻俱泯,物象全乖,筆墨雖行,類同死物。以斯格拙不可刪修。子既好寫雲林、山水,須明物象之原。夫木之生,為受其性。松之生也,枉而不曲,遇如密如疏,匪青匪翠,從微自直,萌心不低,勢既獨高,枝低復偃,倒挂未墜於地下。分層似疊於林間,如君子之德風也。有畫如飛龍蟠虯,狂生枝葉者,非松之氣韻也。柏之生也,動而多屈,繁而不華,捧節有章文轉隨日葉。如結線枝,似衣麻。有畫如蛇,如素心虛逆轉,亦非也。其有楸桐、椿櫟、榆柳、桑槐,形質皆異,其如遠思,即合一一分明也。山水之象,氣勢相生,故尖曰峰,平曰頂,員曰巒,相連曰嶺,有穴曰岫峻,壁曰崖,崖間崖下曰巖,路通山中曰谷,不通曰峪,峪中有水曰溪,山夾水曰澗。其上峰巒雖異,其下岡嶺相連,掩映林泉,依稀遠近。夫畫山水,無此象亦非也。有畫流水下筆多狂文,如斷線,無片浪高低者,亦非也。夫霧雲煙靄輕重有時勢,或因風象,皆不定須去其繁章,採其大要。先能知此是非,然後受其筆法。曰自古學人,孰為備矣。叟曰:得之者,少謝赫品陸之為勝,今已難遇。親蹤張僧繇所遺之圖,甚虧其理。夫隨類賦彩,自古有能,如水暈墨章。興吾唐代故張璪員外,樹石氣韻俱盛,筆墨積微,真思卓然,不貴五彩,曠古絕今,未之有也。麴庭與白雲尊師,氣象幽妙,俱得其元動,用逸常深不可測。王右丞筆墨宛麗,氣韻高清,巧寫象成,亦動真思。李將軍理深思遠,筆跡甚精,雖巧而華,大虧墨彩項容,山、人、樹、石、頑澀、稜角,無<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9737-18px-GJfont.pdf.jpg' />用墨獨得。元門用筆全無其骨,然於放逸不失真元氣象元,大刱巧媚。吳道子筆勝於象,骨氣自高,樹不言圖,亦恨無墨。陳員外及僧道芬以下麤昇,凡格作用,無奇筆墨之行,甚有形跡。今示子之徑,不能備詞,遂取前寫者《異松圖》呈之。叟曰:肉筆無法筋骨,皆不相轉,異松何之能用。我既教子筆法,乃齎素數幅命對而寫之。叟曰:爾之手,我之心,吾聞察其言而知其行,子能與我言詠之乎。謝曰:乃知教化聖賢之職也。祿與不祿而不能去善惡之跡,感而應之,誘進若此,敢不恭命。因成古松贊曰:不凋不容惟彼貞松,勢高而險,屈節以恭。葉張翠蓋,枝盤赤龍。下有蔓草,幽陰蒙茸,如何得生勢。近雲峰,仰其擢榦,偃舉千重。巍巍溪中,翠暈煙籠,奇枝倒挂,徘徊變通。下接凡木,和而不同。以貴詩賦君子之風,風清匪歇,幽音凝空。叟嗟異,久之曰:願子勤之,可忘筆墨而有真景,吾之所居即石鼓巖間,所字即石鼓巖子也。曰:願從侍之。叟曰:不必然也。遂亟辭而去。別日訪之,而無蹤。後習其筆術,嘗重所傳,今遂修集以為圖畫之軌轍耳。
《雲仙雜記》:錢鏐鎮吳越,尊賢渴士,使名畫工二三十人,在沿江號鸞手校尉,伺北方士子流移來者,咸寫貌以聞。擇清俊福厚者用之。胡岳方渡江,畫工以貌奏鏐。見之,歎曰:面有銀光,奇士也。即時召見。
《宋史·李昊傳》:昊字穹佐,孟昶立,拜昊門下侍郎兼戶部尚書、同平章事、監修國史。因請置史官,乃以給事中郭廷鈞、職方員外郎趙元拱為修撰,雙流令崔崇構、成都主簿王中孚為直館。俄加昊左僕射。昶令就知祥真容院圖文武三品以上於東西廊,以昊有參佐功,特畫於殿內。
《成都古今記》:西蜀聖壽寺僧楚安妙畫山水,須一旬以來方就一扇,收得其筆,謂之筆寶。
《茅亭客話》:偽蜀成都人周元裕工寫貌,時因避暑於大聖慈寺佛牙樓下,或自長吁。傍有一村人詰其吁嘆,元裕答云:某工寫真有年矣,生平薄命,有請召寫真者,富室則不類貧家,則酷似母老供給不迨,故有是。歎村人因問元裕跧泊之處,良久曰:某有薄土在靈池縣鄰村有觀,觀主欲要寫真,囑我多時,來日詰朝同來相尋,勿失此約。翊日,有一道流,白晳長髭,來求寫真云夜來鄰村門徒,話及特來奉謁。元裕乃定思援毫,立就其貌,無少差異。道流喜云門外有一僕少相酬。出門呼之,已失道流蹤跡。逡巡蜀城士庶,咸言靈池朱真人來周處士家,寫真求請真容者日盈。其門自此所獲供侍周贍觀,斯靈異得,非有道之士出處人間救振貧苦者乎。
《東坡志林》:蜀中,有杜處士,好書畫,所寶以百數。有戴嵩牛一軸,尤所愛錦囊玉軸。一日,曝書畫,有一牧童見之,拊掌大笑曰:此畫鬥牛也。牛鬥力在角尾搐入兩股間,今乃掉尾而鬥,謬矣。處士笑而然之,古語云:耕當問奴,織當問婢,不可改也。
《圖畫見聞志》:孟蜀有一術士稱善畫,蜀主遂令于庭之東隅畫野鵲一隻,俄有眾禽集而噪之。次令黃筌于庭之西隅畫野鵲一隻,則無有集禽之噪。蜀主以故問筌,對曰:臣所畫者,藝畫也。彼所畫者,術畫也。是乃有噪禽之異。蜀主然之。
道士張素卿,神仙人也。曾於青城山丈人觀畫五嶽四瀆真形,并十二溪女數壁。筆蹟遒健,神彩欲活,見之者心悚神悸,足不能進,實畫之極致者也。孟蜀後主數遣祕書少監黃筌令依樣摹之。及下山,終不相類。後因蜀主誕日,忽有人持素卿畫八仙真形以獻蜀主,蜀主觀之,且歎曰:非神仙之能,無以寫神仙之質。遂厚賜以遣。一日,命翰林學士歐陽炯次第讚之,復遣水部員外郎黃居寶八分題之。
《遼史·興宗本紀》:重熙二十二年十二月壬子,詔大臣曰:朕與宋主約為兄弟,歡好歲久,欲見其繪像,可諭來使。
《畫墁錄》:太祖微時多遊關中,雖甚窘乏,未嘗干投。人或周之,必擇而後納。有伯錢之餘,必以與人,人頗異之。長武城寺僧嚴者,常周之往來無倦,陰異其骨氣,使工人貌之。今置神御,過者朝謁其繪事,本褐衫青巾,據地六博,後易靴袍矣。
楓窗小牘名畫,李成以山水供奉禁中,然以子姓饒貲為宮,市珠玉大商,不易。為人落筆,惟性嗜香藥名酒,人亦不知。獨相國寺東宋藥家最與相善,每往醉必累日不特紙素,揮灑盈滿箱篋,即鋪門兩壁,亦為淋漓潑染識者,謂壁畫最入神妙,惜在白堊上耳。《後山談叢》:太祖閱蜀宮畫圖,問其所用曰:以奉人主爾。太祖曰:獨覽孰若使眾觀耶。於是以賜東華門外茶肆。
《玉海》:宋太祖建隆三年,詔廣皇城,命有司畫洛陽宮殿,按圖而修之。
《圖畫見聞志》:太祖平江表,所得圖畫賜學士院。初有五十餘軸,及景德咸平中,只有《雨村牧牛圖》三軸,無名氏《寒蘆野鴈》三軸,徐熙筆《五王飲酪圖》二軸,周文矩筆。悉令重裝背焉。玉堂後北壁兩堵董羽畫水,正北一壁吳僧巨然畫山水,皆有遠思,一時絕筆也。有二小壁畫松,不知誰筆,亦妙,今並在焉。
江表用師之際,故樞密使楚公適典維揚。於時調發軍餉,供濟甚廣。上錄其功,將議進拜公,自陳願寢爵賞。聞李煜內庫所藏書畫甚富,輒祈恩賜。上嘉其志,遂以名筆僅百卷賜之。
《懶真子》:廬州東林寺有畫,須菩提像,如人許大梵相奇古,筆法簡易,真奇畫也。題曰:戊辰歲,樵人王翰作。此乃本朝開寶四年畫也。
《圖畫見聞志》:王齊翰,工畫佛道人物。開寶末,有步卒李貴入佛寺,得所畫羅漢十六軸。尋為商賈劉元嗣購得。齎入京師,復於一僧處質錢。後僧以過期拒贖,因成爭訟。時太宗尹京督出其畫,覽之嘉歎,遂留畫,厚賜而釋之。經十六日,太宗登極,後名應運羅漢。《昨夢錄畢少董言》:國初,修老子廟。廟有道子畫壁,老杜所謂冕旒俱秀發,旌斾盡飛揚者也。官以其壁募人買,有隱士亦妙手也。以三百千得之於是,閉門不出者三年。乃以車載,壁沉之洛河,廟亦落成矣。壁當再畫。郡以請隱士,隱士弗辭。有老畫工夤緣以至者,眾議誰當畫東壁,隱士以讓畫工,畫工弗敢。當讓者再三,隱士遂就東壁畫天地。隱士初落筆作前驅二人,工就視之,不語而去。工亦畫前驅二人,隱士往觀,亦不語而去。於是各解衣,盤礡慘淡,經營不復相顧。及成工,來觀其初,有不相許之色。漸觀其次迤邐,咨嗟擊節。及見輦中一人,工愧駭下,拜曰:先生之才不可當也。某自是焚作,具不敢言畫矣。或問之,工曰前驅賤也,骨相當嗔目怒髯,可比騶馭,近侍清貴也。骨相當清奇龐秀,可比臺閣。至於輦中人,則帝王也。骨相當龍姿日表也,可比至尊。今先生前驅乃作清奇龐秀,某竊謂賤隸。若此,則何足以作近侍。近侍即可強力少加,則何以作輦中之人也。若貴賤之狀一等,則不足以為畫矣。今觀之先生所畫前驅,乃吾近侍也。所畫近侍,乃吾輦中人也。洎觀輦中之人,其神宇、骨相,蓋吾平生未嘗見者。古圖畫中亦未之。見此,所以使吾慚愧駭服。隱士曰:此畫世間人也,爾所作怒目虯髯,則人間人耳。人間人則面目、氣象皆塵俗,雖爾藝與他工不同要之,但能作人間人爾。工往自毀其壁,以家資償之,請隱士畢其事。
《茅亭客話》:光祿卿高公保寅,渚宮高氏之後,入川為九州巡檢,休復常往謁見之,因得張璪山水一軸。《宋史·李符傳》:符,字德昌。太平興國初,知廣州兼轉運使。二年,符圖海外諸城及嶺外花木各一以獻。《圖畫見聞志》:太平興國間,詔天下郡縣搜訪前哲墨蹟圖畫。
蘇大參,雅好書畫風鑒。明達太平興國初,江表平上以金陵六朝舊都,復聞李氏精博好古藝,士雲集。首以公倅是邦,因喻旨搜訪名賢書畫。後果得千餘卷,上進既稱旨,乃以百卷賜之。公後入拜翰林,承旨啟沃之餘,且復語及圖畫於時。敕借數十品於私第,未幾,就賜焉。至今,蘇氏法書名畫最為盛矣。公嘗奏對於便殿,屢目畫屏,其畫乃鍾隱畫《鷹猴圖》上知其意,即時取以賜之,余嘗於其孫之純處見之。
王文獻家書畫繁富。其子貽正繼為好事,嘗往來京雒間訪求名蹟,充牣巾衍。太宗朝嘗表進所藏書畫十五卷,尋降御札云:卿所進墨蹟併古畫。復遍看覽,俱是妙筆,除留墨蹟五卷,古畫三卷,領得外其餘卻還卿家,付王貽正其餘者,乃是王羲之墨蹟,晉朝名臣墨蹟,王徽之畫,唐閻立本畫《老子西昇經圖》薛稷畫鶴,凡七卷。猶子渙遂得摸,詔札刊於翠琰。
《茅亭客話》:玉壘山人景煥善畫龍,雍熙年初,有富家王仲璋者求山人畫龍。初甚愛重,後有人云:景山人畫格品低於孫位、黃筌。遂將染為皂。山人聞之,曰:何不速言酬。以好絹恭謝而退。
《圖畫見聞志》:端拱元年,以崇文院之中堂置祕閣,命吏部侍郎李至兼祕書監點、檢供御圖書,選三館正本書萬卷實之。祕監以進御,𨓆餘藏於閣內。又從中降圖畫併前賢墨蹟數千軸以藏之。淳化中,閣成上飛白書額親幸召近臣,縱觀圖籍賜宴。又以供奉僧元靄所寫御容二軸藏於閣,又有《天章龍圖》寶文三閣,後苑有圖書庫,皆藏貯圖書之府。祕閣每歲因暑伏曝<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4059-18px-GJfont.pdf.jpg' />近侍暨館閣諸公,張筵縱觀圖典之盛,無替天祿石渠,妙楷寶蹟矣。
《玉海》:淳化二年,上以入閣舊圖承五代,草創禮容不備,於是命史館修撰。楊徽之等討論故事,別為新圖。十二月丙寅朔,遂行其禮於文德殿。
《湘山野錄》:淳化甲午,李順亂蜀,張乖崖鎮之。偽蜀僭侈其宮室,規模皆王建。孟知祥乘其弊而為之,公至則盡捐之,如列郡之式。郡有西樓,樓前有堂,堂之屏乃黃筌畫雙鶴、花竹、怪石,眾名曰雙鶴,廳南壁有黃氏畫湖灘、山水、雙鷺,二畫妙格,冠於兩川。賊鋒既平,公自壞壁,盡置其畫為一堂,因名曰畫廳。
江南徐知諤為潤州節度使,溫之少子也,美姿度喜畜奇玩。蠻商得一鳳頭,乃飛禽之枯骨也。彩翠奪目,朱冠紺毛,金嘴如生,正類大雄雞。廣五寸,其腦平正,可為枕。諤償錢五十萬,又得畫牛一軸,晝則嚙草欄外,夜則歸臥欄中。諤獻後主煜,煜特貢闕下。太宗張後苑以示群臣,俱無知者。惟僧錄贊寧曰:南倭海水或減,則灘磧微露。倭人拾方諸蚌,胎中有餘淚數滴者,得之和色著物,則晝隱而夜顯。沃焦山時或風撓飄擊,忽有石落海岸,得之滴水,磨色染物則晝顯而夜晦。諸學皆以為無稽。寧曰:見《張騫海外異記》。後杜鎬撿三館書目,果見於六朝舊本書中載之。
《茅亭客話》:張光贊者,金水石城山,張羅漢之裔也。以善畫羅漢,因以名之。每於寺觀妝畫功德,多歷春夏。隨僧飲食,其性謹慤,守道不侈,如是五十餘年,人皆敬重之。甲午歲,為賊所執,迫令引頸。凡數劍而頸不斷,遂於積屍中臥至夜央,見一老僧曰:汝生平妝功德用心,吾來救汝。言訖,開目無所苦焉。至今,頸上創痕猶在,吁西方聖人恩祐,明顯有若是之徵邪。《山堂肆考》:宋陳靖作《彭祖觀井圖銘》,淳化中,予將命之狄丘,道由彭門。有客得《彭祖觀井圖》以為祝中有臺榭、人物、山水,森然繪事之工。予無所取,所慕者惟彭氏面并而覆之,以輪背樹而纜之,以繩憑杖斂躬跼蹐,而迎視兢兢然,若將墜也。
《鴈門野說》:太宗皇帝常出內府古畫三百軸,雜以山川、人物、鳥獸、花木,糊其名氏。詔參政賈黃中、直舍人院張洎、直祕閣刁術,各領一百軸。不同日而給謂曰:卿可分高下等。第進來。刁得之,尋已品藻。一日,參政退朝,召刁往曰:聖旨出畫一百軸。令觀某於此藝,未常經心。學士多能幸與銓決,既而盡辨之。他日,舍人亦召刁往,出畫如賈所說。踰月,相決進納備言郡國所書,復以九品第之上,覆視與舊題,不差。大喜曰:卿何為各能旌別。二臣對曰:臣等不曉繪事,俱是刁術所定。祕閣由是擅博議之名焉。
《玉海》:太宗至道二年,詔翰林畫工二人,圖三禮品物制度於國學,講論堂之壁,以舊壁頹落以板代之。《宣和畫譜》:武宗元特喜丹青,常於西京上清宮畫三十六天帝。其間,赤明和陽天,帝潛寫太宗御容,以宋火德王故也。真宗幸上清宮,忽見御容。驚曰:此真先帝也。遽命焚香再拜。
《玉海》:真宗景德四年,宴近臣於龍圖閤之崇和殿。翰林學士邢昺赴曹州,刑書溫仲、舒宋,白吏侍郭贄預焉。昺視壁挂,《尚書》、《禮記》圖指《中庸》、《九經》事,講述其大義,序修身尊賢,皆有倫理,在位聳聽。上嘉納之,賜詩二首寵其行,命群臣咸賦。
《圖畫見聞志》:真宗祀汾陰,還駐蹕華陰,因登亭望蓮花峰。忽憶种放居是山,亟令中貴人裴愈召之。時放稱疾不應召,上笑而止因問愈曰:放在家何為耶。愈對曰:臣到放所居時,會放在草廳中看畫水牛二軸。上顧謂侍臣曰:此高尚之士,怡性之物也。遂按行在所見扈,從圖軸得四十餘卷,盡令愈往賜之,皆名蹤古蹟也。
丁晉公典金陵陛辭之日,真宗出八幅《袁安臥雪圖》一面其所畫人物、車馬、林石、廬舍,靡不臻極作。從者苦寒之態,意思如生。旁題云:臣黃居寀等定到神品上。但不書畫人姓名,亦莫識其誰筆也。上宣諭晉公曰:卿到金陵日,可選一絕景處張此圖。晉公至金陵,乃於城之西北隅構亭曰:賞心危聳清,曠勢出塵表。遂施圖於巨屏,到者莫不以此為佳觀。歲月既久縑素,不無敗裂。由是往往為人刲竊。後王君玉密學出典是邦,素聞此圖甚奇下車之後,首欲縱觀。乃見竊以殆盡,嗟惋久之,乃詩於壁其警句云:昔人已化遼天鶴,往事難尋臥雪圖。
大中祥符初,有西域僧覺稱來館於興國寺之傳法。院其僧通四十餘本經論,年始四十餘歲。丁晉公延見之,嘉其敏惠。後作聖德頌,以上文理甚富,上問其所欲,但云求金襴袈裟,歸置金剛坐下。尋詔尚方造以給之,覺稱自言酤蘭左,國人剎帝利姓善畫,常於譯堂北壁畫釋迦面,與此方所畫絕異。
《玉海》:真宗祥符五年十二月,召宗室近臣觀祀汾陰后土壇朝覲,親奠西嶽廟,及祥瑞四圖於龍圖閣。《茅亭客話》:大中祥符六年,綿州彰明縣崇仙觀柏柱,上有木紋如畫,天尊狀,毛髮、眉目、衣服、履舄、纖縷悉備。知州比部佐郎劉宗言,遂繪事奏聞。奉聖旨令津置赴闕送玉清昭應宮其觀主,賜紫及茶絹等物,今川民皆圖畫供養之。
大中祥符七年,東上閤門使魏昭亮言入閤圖殿上。侍立諸臣僚皆唐時職官,與今名品異。請依新定儀制,重畫從之。
《墨莊漫錄》:都尉王詵為王定國畫《煙江疊嶂圖》東坡作詩,所謂江上愁心千疊山者。定國死,其子由以畫貨與高郵富人茅生,以獻章獻,或云禁中。
《宋史·程琳傳》:琳,字天球。為人敏厲深嚴,長於政事,辨議一出,不肯下人。然性嗇於財,而厚自奉養。章獻太后時,常上《武后臨朝圖》,人以此薄之。
《圖畫見聞志》:皇朝與大遼國馳禮於今僅七十載,繼好息民之美曠古未有。慶曆中,其主以五幅縑畫《千角鹿圖》為獻,旁題年月日。御畫上命張圖於太清樓,下召近臣縱觀。次日,又敕中闈宣命婦觀之,畢藏於天章閣。
李文正嘗於私第之後園育五禽以寓目,皆以客名之。後命畫人寫以為圖,鶴曰仙客,孔雀曰南客,鸚鵡曰隴客,白鷴曰閒客,鷺鷥曰雪客,各有詩篇題於圖上,好事者傳寫之。
魯肅簡以孤直,遇主公家之事,知無不為。每中書罷歸私宅,別居一小齋,圖繪山水,題曰𨓆思巖,獨遊其間,雖家人罕接焉。
張侍郎去華典成都,時尚存孟氏,有《國日屏扆圖》障,皆黃筌輩畫。一日,清河患,其暗舊損破,悉令換易,遂命畫工別為新製,以其換下屏面。迨公帑所有舊圖呼牙儈,高評其直以自售。一日之內,獲黃筌等圖十餘面。後貳卿謝世,頗有奉葬者。其子師錫,善畫。好奇以其所存,寶藏之。師錫死,復有葬者。師錫子景伯亦工畫,有高鑒尚存餘蓄,以自寶玩。景伯死,悉以葬焉。馬正惠常得鬥水牛一軸,云厲歸真畫,甚愛之。一日,展曝於書室雙扉之外,有輸租莊賓適立於砌下。凝玩久之,既而竊哂。公於青鎖間見之,呼問曰:吾藏畫,農夫安得觀。而笑之。有說則可無,說則罪之。莊賓曰:某非知畫者,但識真牛其鬥也。尾夾於髀間,雖壯夫膂力不可少開,此畫牛尾舉起,所以笑其失真。《文獻通考》:始太祖朝鹵簿,以繡易畫,號繡衣鹵簿。真宗時,王欽若為記二卷闕於繪事,弗可詳識。翰林學士宋綬與馮元孫奭受詔,質正古義,傳以新制。車騎、人物、器服之品皆繪其首者,名同飾異,亦別出焉。天聖六年十一月,上之其考訂援証,詳洽可稽。
《玉海》:仁宗明道元年,詔國子監重修七十二賢堂,其左丘明,而下二十一人並以本品衣冠圖之。
《困學紀聞》:仁宗寶元初,圖農、桑、耕、織於延春閣。《玉海》:仁宗慶曆八年,知制誥楊億被旨檢討三朝事跡,乞與內翰李淑同編纂,凡得祖宗故實事大體重者百條,為十通命待制,高克明等設色其上。
《倦遊雜錄》:陳烈,福州人,博學不循時,態動遵古禮。蔡君謨居喪於莆田,烈往弔之。將至近境,語門人曰詩不云乎:凡民有喪,匍匐救之。今將與二三子行此禮。於是烏欄鞹與二十餘生,望門以手据地,膝行號慟而入孝堂。婦女望之,皆走君謨匿笑受弔,即時李遘畫《匍匐圖》。
《澠水燕談錄》:皇祐中,仁宗命待詔高克明輩畫一朝聖跡一百事,人物纔寸餘,宮殿、山川、車馬、儀衛咸具。詔學士李淑等譔次序,贊為十卷曰《三朝訓鑑圖》鏤板印貽大臣宗室。
《玉海》:英宗治平元年,作仁宗神御殿於景靈宮西園,名曰孝嚴,別殿曰寧真。戶部副使張燾請圖乾興以來文武大臣於殿壁,繪象自此始。
《圖畫見聞志》:治平甲辰歲,於景靈宮建孝嚴殿,奉安仁宗神御,乃鳩集畫手畫諸屏扆牆壁。先是三聖神御殿兩廊圖畫創業戡定之功及朝定所行大禮;次畫講肄文武之事、游豫宴饗之儀。至是又兼畫應仁宗朝輔臣呂文靖已下至節鉞凡七十二人。時張龍圖燾主其事,乃奏請於逐人家,取影貌傳寫之鴛行序列,歷歷可識其面。於是觀者莫不歎其盛美。治平乙巳歲,雨患,大相國寺以汴河勢高溝渠失治。寺庭四廊悉遭淹浸,圯塌殆盡。其牆壁皆高文進等畫。惟大殿東西走馬廊相對門廡不能為害。東門之南,王道真畫給孤獨長者買祗陁太子園,因緣東門之北,李用及與李象坤合畫牢度叉鬥聖變相;西門之南,王道真畫誌公變十二面觀音像;西門之北,高文進畫大降魔變相,今並存之,皆奇蹟也。其餘四面廊壁皆重修復,後集今時名手李元濟等,用內府所藏副本小樣重臨倣者,然其間作用各有新意焉。魏之臨清縣東北隅有王舍,城佛剎內東邊一殿極古,四壁皆吳生畫禪宗故事,其書不知誰人類褚。河南循例接勞北使,及使遼者過,則縣大夫自請遊觀,仍粉膀誌使者姓名。
《宋史·唐介傳》:介,字子方。為人簡伉,以敢言見憚。比疾亟,帝臨問流涕,復幸其第弔哭,以畫像不類,命取禁中舊藏本賜其家。
《圖畫見聞志》:余熙寧辛亥冬,被命接勞北使,為輔行。日與其副燕人馬禋邢希古結駟,並馳希古恭順詳敏,有儒者之風。從容語及圖畫,且燕京有一布衣常其姓思言其名,善畫山水、林木,求之者甚眾。然必在渠樂與即為之。既不可以利誘,復不可以勢動,此其所以難得也。復見問曰:南朝諸君子頗有好畫者否。余答曰:南朝士大夫自公之暇,固有琴樽書畫之樂。希古慨然嗟慕形乎神色。
皇朝之盛,遐荒九譯,來庭者相屬於路。惟高麗國敦尚文雅,漸染華風。至於伎巧之精,他國罕比,固有丹青之妙。錢忠懿家有著色山水四卷,長安臨潼李虞曹家有本國《八老圖》二卷,及曾於楊褒虞曹家見細布上畫行道天王,皆有風格。熙寧甲寅歲,遣使金良鑑入貢,訪求中國圖畫銳意。購求稍精者,十無一二,然猶費三百餘緡。丙辰冬,復遣使崔思訓入貢,因將帶畫工數人奏請摹寫相國寺壁畫。歸國詔許之,於是盡摸之,持歸。其摸畫人頗有精於工法者,彼使人每至中國,或用摺疊扇為私覿物。其扇用鴉青紙為之,上畫本國豪貴雜,以婦人鞍馬或臨水為金砂灘,暨蓮荷、花木、水禽之類點綴精巧,又以銀<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3058-18px-GJfont.pdf.jpg' />為雲氣月色之狀,極可愛。謂之倭扇,本出於倭國也。近歲尤祕惜典客者,蓋稀得之。
《宋史·鄭俠傳》:熙寧六年七月不雨,至於七年之二月,人無生意。東北流民,每風沙霾曀,扶攜塞道,羸瘠愁苦,身無完衣。並城民買麻籸麥麩,合米為糜,或茹木實草根,至身被鎖械,而負瓦揭木,賣以賞官,累累不絕。俠知安石不可諫,悉繪所見為圖,奏疏詣閤門,不納。乃假稱密急,發馬遞上之銀臺司。
《過庭錄》:光祿舊藏麻師一《雪雀圖》奇甚。士夫嘗就看之,光祿居許李之儀。端叔時任許幕,屬以詩借云圖中塵跡,巳冥冥說著麻翁耳。便醒凍雀,高低棲舞。白枯槎零,亂倚寒青。欲憑妙手聊摸寫,暫借遺蹤作典刑。老去未能忘著相,他年要伴草堂靈。
《春渚紀聞》:先生戲筆所作枯株、竹石,雖出一時,取適而絕,去古今畫格,自我作古薳。家所藏枯木,并拳石,叢篠二紙連手帖一幅,乃是在黃州與章質。夫莊敏公者,帖云:某近者百事廢懶,唯作墨木頗精。奉寄一紙,思我當一展觀也。後又書云:本只作墨木,餘興未已,更作竹石一紙同往前者。未有此體也。是公亦欲使後人知之耳。
《莫廷韓集》:朱竹起自東坡試院,時興到無墨,遂用朱筆,意所獨造,便成物理。
《東坡志林》:東坡居士移守文登,五日而去官。眷戀山海之勝,與同僚飲酒,日賓樓上。酒酣作此木石一紙,投筆而歎,自謂此來之絕,河內史全叔取而藏之。《珍珠船》:衢州花光長老寫梅花,黃魯直觀之曰:如嫩寒春,曉行孤山水邊籬落間,但欠香耳。
《樂善錄》:李伯時深得畫馬名,法雲秀老謂曰:此亦可恥,況念在馬死後必入馬腹,不此為懼,而乃以誇諸人乎。伯時戄然,不覺身去,坐榻曰:微公言吾幾不免為之,奈何。師曰:但學畫觀音,此念既專,則彼念自薄。伯時大以為然。
《暇日記》:興國浴室院東殿水六祖像,僧令宗所畫子瞻云丘文播弟子。
楚州勝因院有曹仁熙畫水,有一筆長一丈八,無接續處,曹慶中,年八十時作。
《清波雜志》:煇頃於池陽一士大夫處,見紙上《橫卷山陰圖》乃葉石林家本人物,止三寸許。已再三臨寫,神韻尚爾不凡。況龍眠真筆耶,前有序贊,各八句詞翰,皆出石林。《石林文集》世不見其全,此贊尚慮散逸,非墨妙之雅玩乎。當時常錄其文,恐好奇之士雖不見畫,而欲想像高勝。今乃著於是龍眠。李伯時畫許元度、王逸少、謝安、石支道林四人像,作《山陰圖》元度超然萬物之表,見於眉睫。逸少藏手袖間,徐行若有所觀。安石膚腴秀澤,著屐返首,與道林語。道林羸然出其後,引手出相酬酢,皆得其意。俯仰步趨之間,筆墨簡遠妙絕一時。碧林道人梵隆少規摸,伯時為余臨寫,真偽殆不辨。更三十年,世當不知有兩伯時也。此序也,贊曰:揚眉軒然,意軼萬里,亦將焉往而竟。斯止日遠遊者,以是為遊疾走息陰。彼將安休。其二,翰墨之娛以寓萬變,不償一姥笑,戢山扇袖手,縱觀我行,故遲,豈以懷祖樂此逶迤。其三,韞玉於山煒然不枯,我觀此容非山澤儒,卻顧何為東山之陟,如何淮淝乃折此屐。其四,一世所驅,顛倒衣裳,是身何依。獨委支郎從容三人,亦躡其後人所無言,聊一舉手。後又見一本摹,益失真第書四,贊而亡其序。
《明道雜志》:采石中元水府祠有韓幹畫馬一軸,是一武臣過祠下舍之,蓋摸本也。而人皆以為真。余曾取視之,其典刑乃韓法,落筆洗色,常工所為耳。祠前人說,頃年,張唐公罷太平守。過祠下,見之不能舍,乃令畫工摸易取去。以摸者納廟中,及行他舟,皆發獨載畫。一舟引之不動,其勢自沉。張公大恐,還舊本舟,乃安余紹聖。丙子歲罷守宣城道,采石見此畫,其秋寓居宛丘於外氏。李家見所畜摸本甚多,一馬與中元祠中正同。乃信其為摸本決也。真幹畫乃可寶,摸本固易得,唐公何用愛之如此而神亦甚寶之。由此言之,非唐公之鑒未精,雖廟神亦誤信也。
《山堂肆考》:石恪滑稽玩世,畫筆豪放,常作鬼百戲圖。鍾馗夫婦對案置酒,供張果殽及執事左右,皆各述其情態。前有大小鬼數十合樂,呈伎倆,曲盡其妙。《傳神記》:吾嘗見僧維真畫曾魯公像,初不甚似。一日,往見,公歸而喜曰:吾得之矣。乃於眉後加三紋,作俛首仰視。眉揚而頞蹙者,遂大似。
《畫繼》:僧智平畫觀音,南商毛大節得其像以歸。過海,風浪大作,開展懇祈,光相忽現,如大月輪。良久之間,已數千里。
《冷齋夜話》:予往臨川景德寺,與謝無逸輩升閣,得禪月所畫十八應真像。甚奇,而失第五軸。予口占嘲之曰:十八應聞解唾根,少叢羅漢亂山門。不知何處進齋去,未見雲堂第五尊。明日有女子來拜,敘曰:兒南營兵妻也,寡而食素。夜夢一僧來言曰:我本景德僧,因行失隊,相煩引歸寺,可乎。既覺,而鄰人約飯入,其門壁間,有畫僧,形狀了然夢所見也。時朱世英守臨川,異之,使迎還為閣藏之。
《鐵圍山叢談》:王晉卿家舊寶,徐處士碧檻《蜀葵圖》,但二幅。晉卿每歎闕其半也,徽廟一旦訪得之,乃從晉卿借半圖。晉卿惟命,但謂端邸愛。而欲得其祕,爾徽廟命匠者標軸成全圖,招晉卿以觀,因卷以贈。《過庭錄》:忠宣舊藏一江都王馬,往年自慶赴闕,李伯時自京前路延見求觀忠宣云:某非吝,但道路難為撿尋俟。至闕未晚,李日夕懇之,甚力尋出。李見之稱歎失措,借歸累日,用意摸寫,竟不能下手。復還之,但以粉牌牓其上云神妙上上品江都王馬,云某看之累日不能下筆,聊留數字以見歸向之意。時米元章作郎,每到相府求觀,不興言。唯遶屋狂叫而已,不盡珍賞之意。然絹地朽爛為數十片,無能修之者。李因薦一匠者,酬傭直四十千,就書室背之。乃以畫正湊於卓上,略無邪。側用油紙,覆微灑水,以物砑之著紙上,毫釐不失。然後用絹托其背,遂為完物。崇寧初,歸上方矣。
《宋史·李宗武傳》:徽宗即位,宗武為祕書丞。哲宗將祔廟,中旨索省中書畫甚急。宗武言:先帝祔廟,陛下哀慕方深,而丹青之玩,取索不已,播之於外,懼損聖德。陛下踐祚,如日初昇,當講劘典訓,開廣聖學,好玩易志,正古人所戒也。
《石林詩話》:《江干初雪圖》真蹟藏李邦直家,唐蠟本世傳為摩詰所作,末有元豐間王禹玉、蔡持正、韓玉汝、章子厚、王和甫、張邃明、安厚卿七人題詩。建中靖國元年,韓師朴相邦直厚卿,同在二府。時前七人者,所存唯厚卿而已,持正貶死嶺外。禹玉追貶,子厚方貶,玉汝和甫邃明則死久矣,故師朴繼題其後曰:諸公當日聚岩廊,半謫南荒,半已亡。唯有紫樞黃閣老再開圖畫看瀟湘。是時,邦直在門下,厚卿在西府紫樞。黃閣謂二人也,厚卿復題云:曾游滄海困驚瀾,晚涉風波路更難。從此江湖無限興,不如祇向畫圖看。而邦直亦自題云:此身何補一毫芒,三辱清時政事堂。病骨未為山下土,尚尋遺墨話存亡。余家有此摸本,併錄諸公詩續之,每出慨然。自元豐至建中,靖國幾三十年,諸公之名宦亦已至矣。然始皆有願為圖中之遊,而不暇得。故禹玉云:何日扁舟載風雪,卻將蓑笠伴漁人。玉汝云:君恩未報身何有,且寄扁舟夢想中。其後廢謫流竄,有雖死不得免者。而江湖間此景無處不有,皆不得一償。厚卿至為危辭,蓋有激而云豈此景必不可得,亦自不能踐其言耳。
《避暑錄話》:《盧鴻草堂圖》舊藏中貴人劉有方家,余往有慶曆中,摹本亦名手精妙。猶記後載唐人題跋云相國鄒平段公家藏圖書,並用所歷方鎮印。記咸通初,余為荊州從事,與柯古同在蘭陵公幕下。閱此軸,今所歷歲祀倏踰二紀,洊罹多難,編軸尚存。物在時遷,所宜興歎。丁未年,駕在岐山涿郡,子謨記又書己。酉歲重九日,專謁大儀,遂載覽閱。累經多難,頓釋愁襟。子謨再題鄒平公。段文公也,柯古其子;成式字也,子謨不知何人。涿郡蓋亦盧氏,望蘭陵公,或云蕭鄴。其罷相出為荊州節度使,正咸通初,成式終,太常少卿,則所謂大儀也。丁未,僖宗光啟二年己酉,昭宗龍紀元年,此畫。宣和庚子,余在楚州為賀,方回取去不歸。
《明皇幸蜀圖》:李思訓畫,藏宗室汝南郡王仲忽家。余嘗見其摹本,方廣不滿二尺,而山川、雲物、車輦、人畜、草木、禽鳥,無一不具。峰嶺重復,徑路隱顯,渺然有數百里之勢。想見為天下名筆。宣和間,內府求畫甚急,以其名不佳,獨不敢進。明皇作騎馬像,前後宦官、宮女導從,略備道旁瓜圃。宮女有即圃採瓜者,或諱之為《摘瓜圖》而議者疑元稹望雲騅,歌有騎騾幸蜀之語,謂倉猝不應儀物,猶若是盛,遂欲以為非幸蜀。時事者終不能改也。山谷間,民皆冠白巾,以為蜀人為諸葛孔明服。所居深遠者,後遂不除,然不見他書。《揮麈後錄》:宣和初,徽宗有意征遼。蔡元長、鄭達夫不以為然,童貫初亦不敢領略,惟王黼、蔡攸將順贊成之。有諜者云:天祚貌有亡國之相。班列中,或言陳堯臣者。婺州人善丹青,精人倫,登科為畫學。正黼聞之甚喜,薦其人於上,令銜命以視之,擢水部員外郎,假尚書以將使事。堯臣即挾畫學生二員俱行,盡以道中所歷形勢,向背同繪天祚像以歸。入對即云:虜主望之,不似人君,臣謹寫其容以進。若以相法言之,亡在旦夕,幸速進兵,兼弱攻昧,此其時也。并圖其山川嶮易以上,上大喜,即擢堯臣右司諫,賜予鉅萬,燕雲之役遂決。
《文獻通考》:宣和中,王楚集三代秦漢彝器,繪其形範,辨其款識。
《揮麈三錄》:宣和中,蘇叔黨遊京師,寓居景德寺僧房。忽見快行家者,同一小轎至。傳旨宣召,亟令登車。叔黨不知所以,然不敢拒。才入則以物障其前,惟不設頂。上以小涼傘蔽之,二人肩之,其疾如飛。約行十餘里,抵一修廊,內侍一人,自上而下引之,升一小殿中。上已先坐,披背子,頂青玉冠,宮女環侍,莫知其數,弗敢仰窺。始知為崇高莫大之居。時當六月,積冰如山,噴香若煙霧,寒不可忍。俯仰之間,不可名狀。起居畢,上喻云:聞卿是蘇軾之子,善畫窠石。適有素壁,欲煩一掃,非有它也。叔黨再拜承命,然後落筆,須臾而成。上起身縱觀,賞歎再三,命宮人捧賜釂酒一鍾,錫賚極渥,拜謝而下,復循廊間登小輿而出,亦不知經從所歷何地,但歸來如夢,復如癡也。
《畫繼》:徽宗建龍德宮成,命待詔圖畫宮中屏壁,皆極一時之選。上來幸一無所稱,獨顧壼中殿前柱廊栱,眼斜枝月、季花,問:畫者為誰。實少年新進。上喜賜緋褒錫甚寵,皆莫測其故。近侍嘗請於上,上曰:月季鮮有能畫者,蓋四時朝暮花蕊葉,皆不同此,作春時日中者,無毫髮差,故厚賞之。
宣和殿前植荔枝,既結實喜動天顏。偶孔雀在其下,亟召畫院眾史令圖之。各極其思,華彩爛然。但孔雀欲升藤墩,先舉右腳。上曰:未也。眾史愕然,莫測。後數日再呼問之,不知所對。則降旨曰:孔雀升高必先舉左,眾史駭服。
《家世舊事》:少師影帳,畫侍婢二人,一曰鳳子,一曰宜子。頤幼時猶記伯祖母,指其為誰。今則無能識者,抱笏蒼頭曰福郎家人,傳曰:畫工使啜,茶視而寫之。福郎尋卒人,以為畫殺叔父七郎中。影帳亦畫侍者二人,大者曰楚雲,小者曰僿奴。未幾,二人皆卒。由是家中益神其事。人壽短長,自有定數,豈畫能殺,蓋偶然爾。
《桯史》:康與之在高皇朝,以詩章應制。與左璫狎適睿思殿,有徽祖御畫扇繪事,特為卓絕。上時持玩,流涕以起羹牆之悲。璫偶下直竊攜至家,而康適來留之燕飲漫,出以示康紿。璫入取殽核,輒泚筆几間書一絕於上曰:玉輦宸遊事已空,尚餘奎藻繪春風。年年花鳥無窮恨,盡在蒼梧夕照中。璫有頃出,見之大恐。而康已醉,無可奈何。明日,伺間扣頭請死,上大怒,亟取視之,天威頓霽,但一慟而已。
《玉海》:高宗十三年,建景靈宮,命有司圖配饗功臣像於景靈宮廷之壁。
《補侍兒小名錄》:經行寺僧行蘊灑掃堂殿,見所畫女人,姿顏妖冶,戲曰:世間女人得如此者,我必作妻。其夕,有款扉者,蓮花娘子來,從一侍婢,妖姿麗質,妙絕人倫。蓮花顧侍婢曰:露仙可準備幃帳。
《畫繼》:楊惠之塑山水壁,郭熙見之,又出新意。遂令圬者,不用泥掌,止以手槍泥於壁。或凹或凸,俱所不問乾。則以墨隨其形跡,暈成峰巒、林壑,加之樓閣人物之屬,宛然天成,謂之影壁。
《野客叢書》:曾雲巢畫草虫,予問:何所傳。笑曰:某自少時取草虫,籠而觀之,窮晝夜不厭。又恐其神之不完也,復就草地間觀之。於是始得其天方,其落筆之際,不知我之為草虫,草虫之為我也。此與造物生物之機緘,蓋無以異,豈有可傳之法哉。
《雲林遺事》:倪元鎮晚年流落,泊然居貧。有富人厚幣贄謁,乃笑曰:若亦知有我乎。及出扇索畫,元鎮不悅。裂其幣曰:吾畫不可以貨取也。
《齊東野語》:乙亥歲秋,祕書監丞黃恮,汝濟以蓬省旬點,邀余偕行。於是具衣冠望拜右文殿,然後遊道山堂,最後步石渠,登祕閣。兩旁皆列龕,藏先朝會要及御書畫,別有朱漆巨匣五十餘,皆古今法書名畫也。是日,僅閱秋收冬藏四匣畫,皆以鸞鵲綾象軸為飾。有御題者,則加以金花綾,每卷表裡皆有尚書省印。防閑雖甚嚴,而往往以偽易真,殊不可曉其佳者。有董源畫《孔子哭魚丘子圖》,唐摸顧愷之《洗經圖》,此二幅絕高古。李成重巒寒溜,孫太古誌公,展子虔作伏生無名人,三天女亦古妙。燕文貴紙畫山水小卷,極精士雷小景,符道隱山水關仝山水,胡瓌馬陳晦柏文,與可古木便面,亦奇餘悉常品,亦有甚謬者。通閱一百六十餘卷,絕品不滿十焉。暇日想像書之,以為平生清賞之冠。
《筆談》:永嘉僧擇仁善畫松。一日,夢見四百條龍,自是畫松臻於神妙。每醉揮墨,醒後乃補之,形狀極於奇怪。嘗醉永嘉市中,顧竹壁取拭盤布,濡墨灑其上。來日少增修為狂根枯枿,人服其神。《農田餘話》:古人無畫葡萄者,吳僧溫日觀夜於月下,視葡萄影,有悟出新意。以飛白書體為之,酒酣興發,以手潑墨,然後揮筆,迅於行草。收拾散落,頃刻而就,如神甚奇特也。其弟子沈仲華傳其法,亦佳。
《中州集》:金蘧然子趙滋畫入能品。嘗過長清一禪寺,僧言五派,傳授圖,不易作。滋笑曰:易與耳。因索筆作圖,他日以舊本證之,不差毫末。
《輟耕錄》:張句曲戲題黃大癡小像云:全真家數禪和,口鼓貧子骨頭,吏員臟腑。
唐伯剛題邾仲誼小像云:七尺軀,威儀濟濟;三寸舌,是非風起;一雙眼,看人做官;兩隻腳,沿門報喜。仲誼云:是誰。是誰。伯剛云:是你,是你。
《松雪齋集》:延祐五年四月二十七日,上御嘉禧殿集賢大學士臣邦,寧大司徒臣源進呈《農桑圖》。上披覽再三,問作詩者何人,對曰:翰林承旨臣趙孟頫。作圖者何人。對曰:諸色人匠提舉臣楊叔謙。上嘉賞久之,人賜文綺一段,絹一段。
《研北雜志》:永嘉王振鵬畫妙在界畫,運筆和墨,毫分縷析,左右高下,俯仰曲折,方圓平直,曲盡其體。而神氣飛動,不為法拘。嘗為《大明宮圖》以獻,世稱妙絕。《元史》:英宗居東宮,大司農塔失不花畫《豳風圖》以進。帝命置圖東宮,俾太子時時觀省。
《輟耕錄》:高文簡公一日與客遊西湖,見素屏潔雅,乘興畫奇石、古木。數日後,文敏公為補叢竹,後為戶部楊侍郎所得。虞文靖公題詩其上云:不見湖州三百年,高公尚書生古燕。西湖醉歸寫古木,吳興有補幽篁妍。國朝名筆誰第一,尚書醉後妙無敵。老蛟欲起風雨來,星隨天河化為石。趙公自是真天人,獨與尚書情最親。高懷古誼兩相得,慘澹酬酢皆天真。侍郎得此自京國,使我觀之三歎息。今人何必非古人,淪落文章付陳跡。此圖遂成三絕矣。
文宗居金陵潛邸時,命臣房大年畫京都萬歲山。大年辭以未嘗至其地。上索紙為運筆布畫位置,令按槁圖上。大年得槁,敬藏之。意匠經營,格法遒整,雖積學專工所莫能及。
王淵,字若水,錢唐人,善山水、人物,尢長於花竹、翎毛。幼時獲侍趙魏公,故多得公指教,所以傅色特妙。天曆中,畫集慶龍翔寺兩廡壁。時都下劉總管者總其事,劉命若水於門首壁上作一鬼。其壁高三丈餘,難於著筆,因取紙連粘粉本以呈劉,曰:好則好矣,其如手足長短何。若水不得其理,因具酒禮再拜,求教於劉。劉曰:子能不恥下問,吾當告焉。若先配定尺寸,畫為裸體,然後加以衣冠,則不差矣。若水受教而退,依法為之,果善。
《應庵隨錄》:魏郡宋知古工寫竹石,有進於明宗者。明宗語左右曰:此真士大夫之筆。天曆中,為藝文監照磨京師人名其竹,為敕賜士大夫竹。
《元史·巙芘ゥn:順帝暇日欲觀古名畫,巙竻Y取郭忠恕《比干圖》以進,因言商王受不聽忠臣之諫,遂亡其國。帝一日覽宋徽宗畫稱善,巙芘i言,徽宗多能,惟一事不能。帝問何謂一事。對曰:獨不能為君爾。身辱國破,皆由不能為君所致。人君貴能為君,它非所尚也。
《書畫史》:王元章飛白竹一軸,題云:己丑歲夏五月廿二日,會稽王冕寫瀟湘三君子,是伊親弟兄所期,持大節莫負歲寒。盟赤城陶君九成,故家子也。淳粹雅澹有出塵風韻讀書之暇,每以翰墨自適。余寓西湖之東,九成時來會談論,竟日退有不忍舍者,其仲季皆清爽真芝蘭玊樹,不下王謝家也。遂題而歸之。宋濂侍經於青宮十餘年,凡所藏圖書,頗獲見之。中有趙魏公孟頫畫《豳風》前書七月之詩,圖繼其後。皇太子覽而善之,謂圖乃古帙,恐其開闔之繁,當中折處,丹青易損壞。命工裝褫作卷軸以傳悠久。
《金臺紀聞》:周元素善畫,太祖命畫《天下江山圖》。元素曰:臣粗能繪事,天下江山非臣所諳。陛下東征西伐,熟知險易,請規摹大勢,臣從中潤色之。太祖援毫揮灑畢,顧元素成之。元素賀曰:陛下江山已定,臣無所措手矣。太祖笑而頷之。
《列朝詩小傳》:王履工繪事,嘗遊華山,見奇秀天成。因屏去畫家舊習,作圖四十幅。有問:何師。曰:吾師心,心師目,目師華山,如是而已。
《懸笥瑣探》:王孟端中書山水名筆,常退朝。黔國公呼之,不應。謂同行者曰:此必與我索畫耳。黔公又造其第求之,數年始作一幅。曰:吾不可直寄黔公,其西賓吾故人也。吾寄之,待彼與求耳。
《列朝詩小傳》:王紱工畫,每遊覽遇長廊、素壁,輒索酒引滿,淋漓揮灑。有投金帛購片楮,則拂袖而起。嘗在京邸月下聞簫聲,明日往訪其人,寫竹以贈曰:我為簫聲來,以簫材報之。其人持紅氍毹為餽,乞再寫。紱大笑,裂前畫而還其餽。《聞奇錄》:王耕善畫,而牡丹最佳。春張於庭廡間,則蜂蝶萃至。
《蓬窗日錄》:永樂十五年,北京奉天殿兩壁斗栱間,繪真武神像。
《桂洲集》:永樂時,文華殿後東室,皇上齋居於此,設御榻東壁下,有御屏三曲護焉。西室設新榻,為齋宿所。命工繪《漢文止輦受諫圖》懸之左,《唐太宗納魏徵十思圖》懸之右。
恭默室者,文華後殿之、東九五,齋之西室也。室北壁繪河圖,東壁洛書,西壁《鳳鳴朝陽圖》。
《四友齋叢說》:國朝特設仁智殿以處畫士。一時,在院中者人物,則蔣子成;翎毛則邊景昭,山水則商喜石。銳馬軾、李在、倪端,陳暹鍾欽禮王諤、朱端然,皆像家第二流人。
《明良記》:宣廟喜繪事,一時待詔有謝廷循倪端、石銳、李在皆有名。戴文進入京,眾工妬之。一日,在仁智殿呈畫,文進以得意之筆上進。第一幅是《秋江獨釣圖》畫一紅袍人垂釣於水,次畫家。惟紅色最難著,文進獨得古法入妙。宣廟閱之,廷循從旁奏曰:此畫甚好,但大紅是朝廷品官服色,卻穿此去釣魚,甚失大體。宣廟頷之,遂揮去,其餘幅不復視。
《水東記略》:于節菴養子于康,頗好聚圖畫。天順中,自邊被宥還,將以節菴柩,歸葬於鄉。一日,無聊中坐裱褙,巷人家見賣畫,人負數軸來呼。取而觀之,則兩軸者節菴夫婦畫像也。納微價而得之。初,節菴家圖畫皆被籍自分,不可得矣。蓋同時籍入者,太監盧永后旨宥免,籍物皆給還。兩畫像乃誤給盧氏、于氏。此事不亦一奇幸矣哉。
《夷白齋詩話》:越僧某索畫於石田翁,嘗寄一絕云:寄將一幅剡溪藤,江面青山畫幾層。筆到斷崖泉落處,石邊添箇看雲僧。石田欣然畫其詩意答之。
《明良記國史》:唯疑大內後門有丹漆巨梃一支,此扉不知幾何年矣。成化間,偶墮地破,乃髹竹中藏卷三,一為王摩詰畫真蹟。
《稗史彙編》:江夏吳偉畫山水、人物入神品。憲宗召至闕下,待詔仁智殿。有時大醉,蓬首垢面,曳破皁履,踉蹌行中。官扶掖以見,上大笑,命作《松泉圖》偉跪翻墨汁,信手塗抹,而風雲慘淡生屏障間。上歎曰:真仙筆也。偉出入掖庭,奴視權貴,求圖多不與。於是權貴人數短之居,無何,放歸南郡。孝宗登極,復召見,命畫。稱旨,授錦衣衛百戶,賜章曰畫狀元。後稱疾歸,武宗復遣使召之,使至未就,道中酒死。
《寶應》:陶成,字懋學,畫花鳥、人物,最工中式。赴南宮試,二月五日,語其婿朱升之曰聞張家灣某氏丁香盛開,子其從我遊乎。升之曰去試僅三日,公無往。成不許,明旦升之,他避成買輿徑去。醉主人家,五日,及榜發升之登第。其鄉人醵錢為賀曰:公女婿捷矣。幸為我輩作圖成曰善,即舉筆畫丁香一本,尤妙絕。《明良記》:孝宗常至仁智殿觀鍾欽禮作畫,見其皺劈飛動,從背後久立,鍾不知也。既而忽捋其鬚,大呼曰:天下老神仙。鍾遂以敕賜天下老神仙七字刻石作私印。
《列朝詩小傳》:何景明為中書,時錢寧方貴倖持古畫造門求題。謝曰:好畫無污吾題也。其氣節如此。高濲畫居逸品。有宋生者病瘧,瀔過之酒酣,潑墨寫菊數本,及奇石、修竹寒香飄拂,涼風颯然,宋躍起視之,病霍然良已。
史忠,號癡翁,嘗訪沈石田於吳門。沈他出堂中,有素絹史,潑墨成山水,不通姓名而去。石田曰:此必金陵史癡也。
陳汝言訪王叔明,會大雪。欲圖雪景,而難於設色。汝言沈思曰:得之矣。為小弓夾粉筆,張滿彈之,儼如飛舞,叔明叫絕。
《後山談叢》:宣城包鼎,每畫虎,掃溉一室,屏人聲塞門,塗牖穴屋取明,一飲斗酒,脫衣據地,臥起行顧,自視真虎也。復飲斗酒,取筆一揮,意盡而去。不待成也。《列朝詩小傳》:顧益卿開府遼陽,以兩箑求董文敏畫。一為益卿,一為山人。王承父乃畫承父而返。益卿簪裾馬上君子,未嘗得一筆。
《日下舊聞》:正陽門外三里河東之明,因寺有李伯時渡海尊者卷,不知何年為人賺去存者贗本,而僧不知也。萬曆二十九年,紫柏大師自五臺來,夜夢十六僧,請挂瓶缽亭。午有負巨軸售者,軸凡十六貫休所畫羅漢也。師嘆異,購之,各係以贊傳寺中。
《崇禎遺錄》:崇禎三年,命武英殿中書畫歷代明君、賢臣圖,書正心誠意箴於屏,置文華武英兩殿。
《六研齋筆記》:李薊丘畫竹,其初專學黃華老人。見文湖州墨竹數十本,皆以為不佳,且疑東坡山谷與湖州文字,交特多曲筆過也。錢塘王子慶謂曰:子所見皆非真湖州筆耳。持一幅示之,竹凡五竿,濃淡相依。枝葉間錯,轉折向背,攲側低昂,各有態度。於是叫絕。深悔從前議論之非,用油紙臨摹髣髴,攜歸,盡力學之。又獲三本,又得南唐李頗《叢竹圖》,蕭協律《筍竹圖》,參閱眾妙,而後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