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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96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藝術典

 第七百九十六卷目錄

 畫部雜錄二

 畫部外編

藝術典第七百九十六卷

畫部雜錄二

《後村集》:唐韓幹三馬圖,龍眠馬於今未易得,況幹馬乎以畫家記載,考之,幹仕至太府寺丞,此題云:韓將軍筆幹畫,馬師曹霸。霸仕至左武衛將軍,然則稱將軍者,霸也,疑子中誤記。

《揮麈前錄》:和文遺事又云:其家書畫最富有,吳道子天王胡瓌下程圖唐淨心須菩提,黃居寀竹鶴孫知微虎韓幹早行圖,梅雞傅古龍江南畫佛,唐希雅竹李成山水唐畫公子出獵圖,黃居寀雕狐圖黃筌雨中牡丹,李思訓設色山水,周昉按舞折枝杏花,徐崇嗣沒骨芍藥,江南艸蟲獨幅山水,黃筌金盆鵓鴿大窠山茶,書有懷仁真跡集。右軍聖教序。貞觀,蘭亭詩序,右軍山陰帖,樂毅論顏魯公書,劉太沖序皆冠世之寶。

《同話錄》:余家舊畫,楊妃上馬圖,乃明皇幸驪山時故事,侍御之人無他仗衛,但有兩璫各挾彈前導意其燕遊戲具,非有謂也,後乃聞乘輿燕遊前,以擊彈代鳴鞘。大抵古無有據而不苟,用器物制度固有不能言傳,因畫乃見者。

《益州記》:成都學有周公禮殿,記云漢獻帝時立,高朕文翁石室在焉。益州刺史張收,畫盤古三皇五帝,三代君臣與仲尼七十二弟子於壁間。

楊傑補正三禮圖次篇序曰禮圖之,次一曰地制,二曰丘壇,三曰宗廟,四曰宮室,五曰庠序,六曰衣冠,七曰車旗,八曰寶貨,九曰物用,十曰樂制,十一曰武制,十二曰曆象,十三曰失令災應。

《癸辛雜識》:先子向寓杭收拾奇書,大廟前尹氏書肆中有彩畫三輔黃圖一部,每一宮殿繪畫成圖,極精妙。可喜酬價不登,竟為衢人柴。望號秋堂者得之,至元斥賣內府,故書於廣濟庫有出相彩畫本草一部。極奇不知歸之何人,此皆書中之奇品也。

《志雅堂雜鈔》:衡山有華光山長老仲仁能作墨梅,所謂華光梅是也。

《退朝錄》:祕府書畫予盡得觀之二王真蹟,內三兩卷有陶穀尚書跋尾者,尤奇其畫,梁令瓚二十八宿真形圖。李思訓著色山水,韓滉水牛東丹王千角鹿其。江南徐熙,唐希雅,蜀黃筌父子畫筆甚多。

近人有收漢祖過沛圖者,畫跡頗佳而有僧為觀者所指,翌日,並加僧以幅巾。

《洞天清錄》:畫無筆跡非謂其墨淡,模糊而無分曉也。正如善書者藏筆鋒如錐,畫沙印泥耳書之,藏鋒在乎,執筆沉著痛快,人能知善書。執筆之法,則能知名畫。無筆跡之說。故古人如王大令,今人如米元章善書必能畫。善畫必能書實一事耳。

臨者謂,以原本置案上,傍設絹素象其筆而作之繆工決不能摹,此則以絹素加畫上摹之,墨稍濃則透元本,頓失精神。若以名畫借摹臨是自棄也。就人借而不從尢非明鑒者也。米元章就人借名畫輒摹本以還,而取其元本人莫能辨。此人定非賞鑒之精。《道山清話》:章子厚為侍從時遇其生,朝會客其門人林持者亦鄉人也。以詩為壽子厚晚於座上取詩以示客,且指其頌德處云:只是海行言語道,人須道著乃為工門人者頗不平之,忽曰:昔人有令畫工傳神以其不似,命別為之,既而又以不似凡三四易畫工,怒曰:若畫得似後是甚,模樣滿坐烘然。

《墨莊漫錄》:歐陽公雜書七云:蕭條澹泊,此難畫之意畫者得之,覽者未必識也,故飛走遲速意近之物易見,而閑和嚴靜趣遠之心難形,若乃高下向背遠近重復,此畫工之藝爾非精鑒之事也,不知此論為是否。余非知畫者強為之說,但恐未必然也,然自謂好畫者未必能知此也。

王鞏定國為太常博士,常從術士作軌革畫一堂,廡庭中有明珠一枚,旁置棋局,未幾,為御史朱光庭所抨得補外。

龍眠李亮工,家藏周昉畫,美人琹阮圖,殊有宮禁富貴氣,旁有竹馬小兒欲折檻前柳者亮工官長沙,時黃魯直謫宜州,過而見之,歎愛彌日大書一詩於黃素上云,周昉富貴女,衣飾新舊兼,髻重髮根急,薄粧無意添,琹阮相與娛,聽絃不停手,敷腴竹馬郎,跨馬要折柳。其畫後歸禁中,而詩不見於集也。

《貴耳集》:東坡在儋耳無書可讀,黎子家有柳文數冊,盡日玩誦一日,遇雨借笠屐而歸,人畫作圖。東坡自贊,人所笑也,犬所吠也,笑亦怪也,用子厚語。

《過庭錄》:王履道同先子避地嶺外甚熟,因見有顏持約王維畫,嘉陵江山圖,蓋明皇幸蜀過嘉陵愛其江山命吳道子圖,於大同殿壁,王維復畫,小簇云江山,已暗大同殿絃管猶喧凝,碧池別寫嘉陵三百里,右丞心事與誰知蓋謂此也。

《清波雜志》:近世州郡類以名賢昔嘗臨蒞,繪像以彰遺愛,數十百年後,何緣得其容貌之真,但畫衣冠題爵位姓名耳,東送周正孺知東川詩落句云:為君掃棠陰畫像,或相踵蓋蜀中太守無不畫像者,頃王顯道守吳,間因孫仲益居毗陵,以嘗牧是邦遣騎,求其傳神,併復齊雲樓舊觀孫謝之有嘗讀國史,錢惟演作。樞密直學士題名記,黜寇萊公為逆準不書,時有蔡齊斥其妄,如覿無狀公,乃肯收之。之語此紹興間事也,錢惟演作樞密直學士題名記,附麗丁謂輒去寇準姓氏云,逆準公嘗言。於仁宗曰:寇準社稷之臣,忠義聞於天下,豈可為姦黨所誣哉,遂令磨去見公行狀。

舅氏張必用家藏唐諸帝全身小像,乃蜀中名筆巾裹紅袍年祀悠遠而色不渝。獨明皇像別為一幀,幅巾跨馬左右,侍衛單寡有崎嶇塗路之狀,題云幸蜀圖。然僖宗亦嘗幸蜀,未知孰是。

《蔡絛·鐵圍山談叢》:徽宗嘗以小李將軍,唐明皇幸蜀圖,一橫軸賜閣下,臣下覲者竊謂非佳兆世所傳,其摹本歟。

《泊宅編》:前世書法名畫有傳之祕閣者,謂之閣本流俗看畫但云閣本則翕然稱美,范文正公知睦州奏以唐處士方干配嚴光位干為。御史方蒙遠祖下鸕<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7066-18px-GJfont.pdf.jpg' />原取畫像,家無以塞命鄉人但塑一幅巾道服者置之祠中,元祐間,有旨下諸郡取前賢所寫真令所在如法圖進,睦守以嚴方應詔,後人見元英之像豈不謂之閣本哉。

《捫蝨新話》:唐人詩有嫩綠枝頭紅一點,動人春色不須多之句,聞舊時嘗以此試畫工眾工,競於花卉上粧點春色,皆不中選。惟一人於危亭縹緲綠楊隱映之處畫一美婦人憑欄而立,眾工遂服此可謂善體詩人之意矣,唐明皇嘗賞千葉蓮花,因指妃子謂左右曰:何如。此解語花也,而當時語云上宮春色四時在目蓋此意也。然彼世俗畫工者乃亦解此耶。顧愷之善畫,而人以為癡張長史工書,而人以為顛予謂此二人之所以精于書畫者也。莊子曰:用志不分乃凝於神。

《螢雪叢說》:徽宗政和中建設畫,學用太學法補試四方畫工,以古人詩句命題,不知掄選幾許人也,嘗試竹鎖橋邊賣酒家,人皆可以形容無不向酒家上著工夫,惟一善畫但於橋頭竹外掛一酒帘書酒字,而已便見酒家在竹內也,又試踏花歸去馬蹄香,不可得,而形容何以見得親切,有一名畫克盡其妙,但掃數蝴蝶飛逐馬後而已便表得馬蹄香出也,果皆中魁。選夫以畫學之,取人取其意思超拔者為上,亦猶科舉之取士取其文才角出者為優。二者之試雖下筆有所不同,而於得失之際只較智與不智而已。《冷齋夜話》:東坡集中有觀宋復古畫序一首曰:舊說房琯開元中宰,盧氏與道士邢和璞過夏口,村入廢佛寺坐古松下,和璞使人鑿地得甕中所藏婁師德與永,禪師畫笑謂琯曰:頗憶此耶。因悵然悟前生之為永,禪師也,故人柳子玉寶此畫蓋,唐本宋復古所臨者。

《施宿·會稽志》:唐閻立本畫蘭亭圖。寫人物一軸,凡五輩,唐右丞相閻立本筆一書生狀者,唐太宗朝西臺,御史蕭翼也。一老僧狀者智永嫡孫會稽比丘辯才也,唐太宗雅好書法,聞辯才寶藏其祖智永所蓄晉。右將軍王羲之,蘭亭修褉敘真蹟遣蕭翼出使求之,翼至會稽不與州郡通,變姓名易士服,徑詣辯才朝暮還往情意習洽,一日因論右軍筆蹟悉以所攜御府諸帖示辯才,相與反復折難,真贗優劣以激發之。辯才迺云老僧有永禪師所寶右軍蘭亭真蹟,非此可擬藏之。梁間不使人知與君相好,因取以相示,翼既見之,即出太宗詔扎以字軸置懷袖。閻立本所圖蓋狀此一段事。蹟書生意氣揚揚有自得之色。老僧口張不呿,有失志之態執事,二人其一噓氣止沸者其狀如生,非善寫貌馳譽丹青者不能辦此,上有三大印,其一內合同印,其一大章漫滅難辨,皆印以朱其一集賢院圖書印。印以墨朱久則渝以故。唐人間以墨印。如王涯小章李德裕贊皇印,皆印以墨。此圖江南內庫所藏,簪頂古玉軸猶是故物。太宗皇帝初定江南,以兵部外郎楊克遜知昇州,時江南內府物封識如故,克遜不敢啟封,具以聞太宗,悉以賜之。此圖居第一品,克遜蔡人寶此物傳五世以歸,其子婿周氏傳再世其孫穀藏之甚祕,梁師成請以禮部,度牒,易之不與後,經擾攘穀將遠適以與其同郡人謝伋伋至建康,為郡守趙明誠所借,因不歸。紹興元年,七月望,有攜此軸貨於錢塘者,郡人吳說得之,後見謝伋言舊有大牙籤後主親題其上云上品畫。樂郊,私語州著姓,常氏自忠毅公與秦檜不合退居海上,遂家焉。其後有號蒲溪者,亦官參知政事入本朝子孫,多不學嘗言有厥,祖遺像一幅以兵亂失之,後復得之,民間因出以示余,其像瘦惡而髯戴貂蟬冠上有贊曰:佑時生,甫同德暨湯治格一隆力成再造長樂溫凊,遂明王孝理之心,海宇阜豐躋斯民仁壽之,域公功棐迪帝庸作歌列辟具瞻,謂相君之形惟肖,睿辭敦獎見王者之制坦明郁郁乎,其文哉皜皜不可尚已其後。題曰紹興龍集。壬申,仲春穀,旦門下士武原魯𤩰拜贊,余甚疑之,此贊似宰相兩常公皆不得,柄國奈何有此,後檢宋范茂明集有代賀,秦太師畫像,啟乃知此贊是摘啟中數語為贊耳,此蓋檜像而子孫愛重此啟摘去和戎等語,而借以為贊也,年代既久,淪落民間,為常氏所得。復以魯𤩰為本。州人益信而不疑耳,不知魯中紹興甲午趙逵榜檜方柄國故稱門下第不識茂明何故,代𤩰作啟余備錄以示。常氏不以為然,愈益珍重,嗟嗟是忘乃祖之仇而拜其仇也,子孫實不可不學如此。

《研北雜志》:累代畫家,以王士元郭忠恕為第一聞畫,史言尺寸層疊皆以準繩為則殆猶修內司法式,分杪不得踰越。

張可與家有周昉五星真形圖,昉為宣州長史,日所畫其星法亦昉手自書。

趙子昂云:唐人之畫實描雲水蓋刻,畫中有飛動之意,後人所難能也。

《輟耕錄》:劉須溪先生,會孟題,蘇李泣別圖。云事已矣。泣何為蘇武節,李陵詩噫馮海粟先生子振題,楊妃病齒圖。云華清宮一齒痛,馬嵬坡一身痛漁陽鼙鼓動地來。天下痛陳伯敷先生繹曾題楊妃上馬嬌圖云:此索清平調詞,赴沉香亭時邪抑聞漁陽鼙鼓聲赴馬嵬坡。時邪上馬固相似情狀,大不同觀者當審諸余觀三先生之跋語,痛快嚴峻抑揚傷感,使後世之為人君而荒於色為人臣,而失其節者見之寧不知懼乎。

高文簡公,一日與客遊西湖,見素屏潔雅,乘興畫奇石古木,數日後,文敏公為補叢竹,後為戶部楊侍郎,所得虞文靖公題詩其上云:不見西湖三百年,高公尚書生古燕西湖,醉歸,寫古木吳興有補幽篁妍國朝名筆,誰第一尚書,醉後,妙無敵老蛟欲起,風雨來星隨天河化為石,趙公自是真天人獨與,尚書情最親高懷古誼兩相得慘澹醻酢皆天真,侍郎得此自京國使我觀之,三嘆息今人何必非古人,淪落文章付陳跡此圖,遂成三絕矣。

三笑圖,楊鐵厓云:坡翁跋石恪所畫,以為三人皆大笑至衣服冠屨皆有笑態,其後之童子亦罔知而大笑,永叔書,室圖三笑於壁,想見石恪所作,與此無異然,坡翁所跋三笑不言為誰,山谷特實以遠公陶陸事。陳賢良舜俞廬山記亦謂,舉世信之有趙彥通者,作盧岳獨笑一篇,謂遠公不與修靜同時樓攻媿亦言修靜,元嘉末始,來廬山時,遠公亡,已三十餘年淵。明亡亦二十餘年,其不同時信哉,後世傳訛往往如此,使坡翁見之亦當絕倒也。

始豐槁進馬圖,一人戴皮冠,冠上懸赤丸一大如菽,冠簷則緣文貝為飾,穿窄袖袍,袍用文綺為之,縷金緣襴著烏皮靴,靴樣尖而直製若一字北向拱手立,容甚恭肅,蓋主進馬者一人,拱手立於其後,容亦恭肅,袍靴同而冠不懸丸不緣貝必其從者也,一人童顱辮髮而不加冠,牽一馬而前,其馬色皆黑自頸至膊,黑瀋深潤如元雲蒸雨,獨鼻梁隆起而白狀若玉。隴蓋白鼻騧也,一人亦不冠,童顱椎結而鼻加高牽一馬隨之,其馬昂首長鳴,欲追前馬,馬身皆旋,紋如用綖繯錢勻敷,可以枚數而貫蓋連錢驄也,一人大略如前,牽一馬出於其後,馬耳若批竹尾,若擁篲兩蹄拏空而出,欲追前馬,牽者死挽之,而力不能制,面有努力,容而馬之背則微赤,自腹以下皆淺白色,蓋赭白馬也。相馬法曰彤,白雜毛曰駁,即赭白也。此三馬者,神駿之氣,有一空凡馬之意不知此圖,摸何代所進之馬獨羨畫師運思之精寫人物如生,亦一奇也。

沈周論畫,吳仲圭得巨然筆意墨法又能軼出其畦徑爛熳慘淡,當時可謂自能名家者蓋心得之妙,非易可學予雖愛而恨,不能追其萬一。

匏翁家藏集古圖畫,多聖賢與貞妃烈婦事,蹟可以補世道者,後世始流為山水禽魚草木之類,而古意蕩然然,此數者人所嘗見,雖乏。圖畫何損於世。乃疲精極思必欲得其肖似如古人事,蹟足以益人,人既不得而見,宜表著之反棄不省,吾不知其故也。鐵網珊瑚錢聞詩論畫,雨山晴山畫者易狀,唯晴欲雨,雨欲霽宿霧晚煙既泮,復合景物,昧昧一出,沒於有無間難狀也,此非墨妙天下,意超物表者,斷不能到。

唐寅論畫作畫,破墨不宜用井水,性冷凝故也,溫湯或河水皆可洗研磨墨,以筆壓開飽浸水,訖然後蘸墨,則吸上勻暢若先蘸筆,而後蘸水被水沖散不能運動也。

工畫如楷書,寫意如草聖,不過執筆轉腕靈妙耳,世之善畫者,多善書由其轉腕用筆之不滯也。

《金臺紀聞》:世所傳張仙像者,乃蜀王孟昶挾彈圖也,初花蕊夫人入,宋宮念其故主,偶攜此圖,遂懸於壁。且祀之謹一日,太祖幸而見之,致詰焉。夫人跪答之曰:此我蜀中張仙神也,祀之能令人有子,非實有所。謂張仙也。蜀人劉希召秋官向余如此。說蘇老泉時去孟蜀近不應不知其事也。

楊文貞公云:東坡之竹妙,而不真,息齋之竹,真而不妙。

《玉堂漫筆》:世傳七賢過關圖,或以為即竹林七賢爾屢。有人持其畫來求,題跋。漫無所據,觀其畫,衣冠騎從,當是晉魏間人物意態若將避地者,或謂即論作者七人像,而為畫爾姜南舉人云:是開元間冬雪後,張說,張九齡,李白,李華,王維,鄭虔,孟浩然,出藍田關遊龍門寺,鄭虔圖之。虞伯生有題,孟浩然像,詩風雪空堂破帽溫七人圖,裡一人存又有槎溪張輅詩,二李清狂,狎二張。吟鞭遙指孟襄陽鄭虔筆底。春風滿摩詰圖中詩興長是必有所傳云。

《儼山集》:聖哲圖,宣聖併十哲像,乃宋人之筆,卷尾模滅數字,當是重和元年寫真。

雪景谿山石間為關門下,自關門騎而乘者七人為黃牛,一為騾,凡五為馬之蒼者,一從人八各有所負持為,琴書囊箱之類,皆日用所需物,若移居然位置筆意頗有佳趣,衣冠似魏晉間豈世傳,所謂七賢過關圖邪。

《楊升庵集》:尉遲乙僧善畫凹凸花,又張僧繇畫於一乘寺,遠望,眼暈如凹凸近視即平。

論畫家檀色,畫家七十二色,有檀色淺赭所合,古詩所謂檀畫荔枝紅也,而婦女暈眉色,似之唐人詩詞,多用之試舉,其略徐凝宮中曲云檀妝,惟約數條霞花間詞云:背人,勻檀注又細昏檀粉淚縱橫又臂留檀印齒痕,香又斜分八字淺檀娥是也。又云:卓女曉春醲美人小檀霞,則言酒色似檀色,伊孟昌黃蜀葵詩檀點佳人噴異香,杜衍雨中荷花詩檀粉不勻香汗濕則又指花色似檀也。

書畫題跋記文徵明論畫,古之高人逸士,往往喜弄筆作山水以自娛,然多寫雪景蓋欲假此以寄其歲寒明潔之意耳。

《甫田集》:文徵明論畫畫家,宮室最為難工,謂須折算無差,乃為合作蓋束於繩矩筆墨不可以逞,稍涉畦畛便入庸匠。

《鬱岡齋筆麈》:王肯堂論畫,前輩畫山水皆高人逸士所謂泉石膏肓煙霞痼癖胸中,丘壑幽映迴繚鬱鬱勃勃不可終遏,而流於縑素之間意誠不在畫也。自六朝以來一變,而王維張璪畢宏鄭虔再變,而荊關三變,而董源李成范寬極矣。若黃子久則脫卸幾盡然。不過淵源董源今士大夫能畫者多。師之川岑樹石祇是筆尖拖出無古法,便自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甚不知量也。

《金川玉屑集》:練安論畫,蘇文忠公論畫以為人禽宮室器用皆有常形,至於山石竹木水波煙雲雖無常形而有常理,常形之失人皆知之常理之不當雖曉畫者有不知。余取以為觀畫之說焉,畫之為藝世之專門。名家者多能曲盡其形似而至其意態情性之所聚天機之所寓,悠然不可探索者非雅人正士超然有見乎,塵俗之外者莫之能至。孟子曰:大匠誨人以規矩不能使人巧。莊周之論斲輪曰:臣不能喻之於臣之子,臣之子亦不能受之於臣皆是類也。方其得之心而應之手也,心與手不能自知況可得而言乎。言且不可聞而況得而效之乎,效古人之蹟者是拘拘於塵垢糠秕而未得其真者也。

《暖姝由筆》:山水中凡畫遠山峰青色露尖,一切上濃下淡此何理也,因極意觀審久驗其不然上下濃淡須一色乃得,但為雲所掩隔腰腳者則變換耳,前人未嘗言及此者。

《康對山集》:明妃寫照圖圖,凡十二人上一人褕褘翟冠,一手指侍兒,一手托几而坐,一侍兒侍立看畫工,畫工綠衣博帶持幀北向,又三美人迤邐來一人以扇掩口而笑,一人扯袂附語,一人後行正簪,一小姬抱象板隨焉。傍又有二姬,一立而持兔,一插扇拽裾向執兔者。姬後又有二人服如三美人,方舁盤持盂至曲盡意度。《繪事微言》:唐志契論畫畫家傳,模移寫自謝赫始此法,遂為畫家捷徑蓋,臨摹最易神氣難傳。師其意而不師其跡乃真臨摹也。如巨然學北苑,元章學北苑,大癡學北苑倪迂學北苑,一北苑耳各各學之而各各不相似,使俗人為之定要筆,筆與原本相同若之何能名世也。

槎上老舌陳衎論畫,黃大癡教人畫法,最忌曰甜甜者,穠郁而軟熟之謂也。夫為俗為腐為板人皆知之,甜則不但不之忌且群然,喜之矣從。大癡拈出大是妙諦。

《天爵堂筆》:餘薛岡論畫,畫中惟山水義理深遠而意趣無窮。故文人之筆山水常多,若人物禽蟲花草多出畫工,雖至精妙。一覽易盡,余謂丹青有宗派,姑蘇獨得其傳。

《畫史會要》:王無倪論畫,畫無絕筆傳授為先古哲。妙墨代代相沿猶夫子之云:識大識小也,若廣訪名師加以心慧古跡不但可亞猶可自謂過之。

《觚不觚錄》:分宜當國而子世蕃,挾以行人天下之金玉寶貨無所不致,其最後乃始及法書名畫蓋始以免俗且鬥侈耳,而至其所欲得往往假總督撫按之勢以脅之,至有破家殞命者,而價亦驟長,分宜敗什九入天府,後復佚出大半入朱忠僖家,朱好之甚豪奪巧取所蓄之。富幾與分宜埒後歿,而其最精者,十二歸江陵江陵受他饋遺亦如之然,不能當分宜之半計今籍矣,若使用事大臣無所嗜好此價當自平也。

王世貞論畫,人物山水人物自顧陸展鄭,以至僧繇道元一變也,山水大小李一變也,荊關董巨又一變也,李成范寬又一變也,劉李馬夏又一變也,大癡黃鶴又一變也,趙子昂近宋人人物為勝,沈啟南近元人山水為尤。

《藝苑卮言》:王世貞論畫書道成,後揮灑時入心不過秒,忽畫學成後盤礡時入心不能絲毫詩文總至成就臨期結,撰必透入心,方寸以此,知書畫之士多長年蓋有故也,年在桑榆政須賴以文寂寞不取資生聊用適意既就之頃亦自斐然,乃知歐九非欺我者。少學而無成,老而才盡以此自歎耳。

人物以形模為先氣韻超乎其表,山水以氣韻為主形模寓乎,其中乃為合作若形似無有生氣,神彩至脫格皆病也。

王元美四部稿畫,力可五百年至八百年,而神去千年絕矣。

《弇州山人稿》:唐文皇訓子圖,閻侍中立本畫,元故恆陽文正王手定為神品第一圖。中隱几而坐者天顏肅穆目力注視奕奕有生氣,童子娟好靜秀展卷畏篤,一武將拱立豐下而謹,若不敢肆者然可想見其褰旗挾將之力餘,一侍童二介士皆各得其意。上有宣和殿印初翳若霧余令善工洗之,則硃色隱透光彩射眉睫間而器物之妙,絹素之精斷非後人所能贗者第。文皇面赭而髯虯挺發可畏以故世稱之曰日,表曰髭聖今像頗不甚合,且爾時教承乾則不應命立本圖,教高宗則巳長亦似未通而余又嘗考宣和畫譜,立本所遺無此圖,僅有偽蜀黃筌勘書圖二卷此豈其一邪蓋,宋初諸降王中獨孟昶有天人相見于花蕊夫人所供其童子為元哲武士。為趙廷隱而當時進御者以勝圖故不敢具其實。故目之為勘書圖理稍近耳,第其冠服類六朝不甚似五代則有未可曉者,姑闕以俟精鑒博識之士。

甲乙剩言鄭錦衣樸重刻小幅博古圖,其翻摹古文及雲雷饕餮犧獸諸象較精於前,且卷帙簡少,使人易藏雖寒生儉士皆得一見商,周重器大有裨於賞鑒家第一序艱滯,可笑足為此圖減價落色。

屠隆論學畫,人能以畫寓意明窗淨几描寫景物,或觀佳山水處胸中便生景象,或觀名花折枝想其態度綽約枝梗轉折,向日舒笑迎風攲斜含煙弄雨初開,殘落布置筆端不覺妙合天趣,自是一樂。若不以天生活潑為法徒竊紙上,形似終為俗品古之高尚士夫如李公麟,范寬李成,蘇長公,及米家父子,輩靡不盡,臻神品賞鑒大雅須學一二名家,方得深知畫意。

《妮古錄》:丁酉六月初八日,見高克恭大幅雲山上有姚廣孝徐髯仙,諸君題下有柯九思印用墨者,此幅淡著色樹石全學董北苑。

韓太史家有李伯時所畫一人剔耳狀,其屏障細山水,皆學王維,後有子由東坡及王駪書,乃是晉卿暴得耳,疾故。東坡作詩以嘲之,而龍眠繪此為圖,此載在東坡集。徽宗題作勘書圖,非也。勘書圖舊傳有顧虎頭作董廣川極辨之,見畫跋中可考。

朱竹古無所本宋仲溫在試院卷尾,以朱筆掃之故,張伯雨有偶見一枝紅石竹之句管,夫人亦嘗畫懸崖朱竹一枝楊廉夫題,云網得珊瑚枝擲向篔簹谷明年錦棚兒春風生面目。

李伯時西園雅集圖,有兩本,一作于元豐間王晉卿都尉之第,一作于元祐初安定郡王趙德麟之邸,董元宰從長安買得團扇,上者米襄陽細楷極精寄書報予云為,此橐裝澀矣,但不知何本也,余別見仇英所摹,後有文休承題跋者。

吾鄉寅陽徐太常家有輞川一卷,多名跋吳匏庵題其後云:此卷宋人藏漆竹筒中以之拄門,後啟視乃輞川圖也。余觀之,即未必果出右丞然,絹素極細卻是雪景以浮粉著樹上瀟灑清韻,應宋人臨本非後人可到也。

王維雪蕉曾在清閟閣楊廉夫,題以短歌。

馬遠畫竹下有冠者道士,持酒杯侍以二童,一鶴在煙泉之間,上有詩云:不禱自安緣壽骨,人間難得是清名,淺斟仙酒紅生頰,永保長生道自成,賜王都提舉為壽,上有辛巳長印,下有御書之璽。

董元宰買龔氏江貫道江山不盡圖法,董巨是絹素。其卷約有二三丈,後有周密林希逸跋,貫道負茶癖,葉少蘊常薦之,故周跋云恨不乞石林見也。

余藏有錢舜舉茄菜二帖,上有趙松雪題云:天上歸來兩鬢皤,山園近日竟如何,年年五月黃梅雨,老瓦盆中此味多。此余友十年前所畫,今余謝事歸來,偶閱書笥而得此,因作詩以識之。至治元年五月廿二日也。

題菜云:歸老林泉無外慕,盤中野菜飰黃粱。交遊來往休相笑,肉味何如此味長。至治元年五月廿二日檢出篋,既得錢舜舉茄畫一幅,而又有其畫菜因有所感而吟之也,子昂記。

文裕陸儼山云:予往謫延北平,歸宿健陽公館,時薛宗鎧作令與小酌,堂後軒是歲閩中大雪四山皓白,而芭蕉一枝橫映粉牆盛開,紅花名美人蕉。世稱王維雪蕉畫。為奇格而不知冒雪看花乃實境也。陳惟允游子手中線一幅畫,夾葉楊柳柳下,駕車欲行,上有雲林書此詩。

姑射仙人圖,據跋龍眠作,內府賜朱勝。非有楊廉夫跋,惜此卷幅短。

元宰攜示北苑一卷,諦審之有二姝及鼓瑟吹笙者,有漁人市網漉魚者。元宰曰:瀟湘圖也,蓋取洞庭張樂地,瀟湘帝子遊二語為,境耳。又云:余曾遊瀟湘道上,山川奇秀大都如此圖。而是時方見伯時瀟湘卷亦復效之作一小幅,今見北苑乃知,伯時雖名家所乏蒼莽之勢耳,宋宣和譜有北苑瀟湘圖云。

東坡跋,宋漢傑畫云:觀士人畫,如閱天下馬,取其意氣所到乃若畫工,往往只取鞭策皮毛槽櫪芻秣,無一點俊發,看數尺許便倦,漢傑真士人畫也。東坡此言得鑒畫之髓。

南陵水面漫悠悠,風緊雲輕欲變秋,正是客心孤迥處,誰家紅袖倚高樓。右樊川詩,宋顧大中曾於南陵,巡捕司舫子臥屏上。畫此詩意而人不知,其名未甚。賞譽後為一具眼人竊去,乃更歎息。

項希憲,藏石田水黑三檜卷極奇,翁後大字跋云:虞山至道觀有所謂,七星檜者相傳為梁時物也,今僅存其三餘,則後人補植者,而三株中又有雷震風擘者尤為佹異,真奇觀也。暇中與子婿史永齡往觀焉。永齡因請圖之歸為,而翁西村先生之玩,蓋以西村未嘗見也,并寫歸途所得詩於後西村寧不有以教我乎,昭明臺下芒鞋緊,虞仲祠前石路迴,老去登臨,誇健在,舊游山水喜重來,雨乾草愛相將發,春淺梅嫌瑟縮開,傳取梁朝檜神去,袖中疑道有風雷。時成化甲辰人日沈周。

宋化卿檀香大士約尺許,衣褶皆吳道子二樹根承之,上者如蜃,下者如馬,遠畫,水浪頭渦躍刻楷,書陀羅尼經于左方。

氣霽地表雲斂天,末洞庭始波,木葉微脫春,草碧色春水,綠波送君南,浦傷如之何,四更山吐月,殘夜水明樓,海風吹不斷,江月照還空。宋畫院各有試目思陵嘗自出新意,以品畫,師予欲以此數則,徵名手圖小景然,少陵無人謫仙死,文沈之後廣陵散,絕矣,柰何柰何。

歐陽公撰蔡君謨墓志云:工書畫頗自惜不妄為人作,今端明繪事絕跡矣。

雲間陶叔明有畫帙題曰無聲詩。

古人畫雲沾濕綃素點綴輕粉,縱口吹之,謂之吹雲。趙文敏公家藏小李將軍摘瓜圖,歷代寶之。常倩胡廷暉全補暉私記,其筆意歸寫一幅質公。公驚賞亂真由此名實,俱進。

子昂水村圖,學摩詰在王敬美太常家文太史臨摹,一卷如出趙手,余於白下得之。

張伯雨素不善畫,嘗醉寫奇石具一種逸韻為雲林所稱。

米南宮海岳圖,陳叔方嘗,寄雲林簡云:此圖拙古俗眼罕識,前輩嘗評其畫云:大米造妙入無言,雲林胸次清曠筆,意蕭遠,當咄咄逼真矣,暇日能寄小立軸一紙否耶。

楊廉夫寄元鎮一絕云:祇陀山下問幽居,新長青松七八株,見說近前丞相怒,歸來自寫草堂圖。

元美公石田春山欲雨圖卷,今歸董元宰。

又衡山寫雲山一卷,奔放橫溢,後題七言律草書。二首藏項希憲家,堪與白石翁三檜卷敵手。

余有趙承旨卷,花木竹石及漫興語共二十七小幅。有一紙云:長見王眉叟說,長髮方今忘之常往來方寸間也,後王弇州跋云:蘇長公喜畫枯木小石山谷,愛書禪伯句,秦少游愛書山鬼句,古人風流奇譎若合一轍可想見也。

朱紫陽畫深得吳道子筆法,林和靖亦善繪事。吾鄉孫毅翁文簡善畫美人。

曹雲西有霽雪圖,傍題云老雲為敬之作。

天如獅子林,詩極可讀倪,迂有圖。

曾見鄭所南蘭一卷畫。左有丙戌正月十五日,寫此一卷共十一字,其月日寫此一卷,皆墨刷印者。其丙戌十五四字則手書填之。

東坡稱與可下筆兼眾妙,而不言其善山水,乃山谷於吳君惠處見文湖州晚靄橫卷,兼有王摩詰關仝筆力,而世以洋州一派竹稱之,何足以畫石室。宋徽宗竹禽卷,趙子昂題其後有云:小物得聖人圖,及何其幸耶,又見徽宗畫,六石玲瓏。古雅不用皴法,以水墨生暈學。吳道子此二卷項晦夫所藏。

宋高宗既即位,江南乃下勸農之詔四明樓璹字壽。玉時為杭之於潛令,乃繪作耕織圖,農事自浸種至登廩,凡二十有一蠶事自浴種至剪帛,凡二十有四且各繫五言八句詩於左,未幾,璹召見遂以圖上,進後,此圖說流傳人間見,逐段下有憲,聖慈烈皇后題字,皇后姓吳配高宗,其書絕相類。

湖州天聖寺殿壁,東西二垛有管夫人寫竹。

陸以寧謂,董元宰云:今日生前畫靠官,他日身後官靠畫。

黃大癡畫溪山雨意一卷,題云:此是僕數年前,寓平江光孝時陸明本將佳紙二幅用大陀石研,郭忠厚墨一時信手作之,雲林又題云:黃翁子久雖不能夢見房山歐婆要亦非近世畫,手可及此卷尤其得意者。

畫竹以濃墨為面,淡墨為背。此法始於湖州而柯奎章全法之。

趙子昂畫淵明像一卷,題云:既書,歸去來。餘興未盡乃作竹石淵明亦當愛此耶。後又有王行元末人歿,於難詩亦清雅,而石田亦有詩云:典午山河已莫支先生歸去,自嫌遲,寄奴小草連天綠,剛剩黃花一兩籬。

春郊牧馬圖,或曰趙王孫子昂,或云仲穆元宰定以為五代人筆。

趙魏公自云幼好畫馬,每得片紙必畫而後棄去。仇實父畫子虛上林圖。長五丈,窮態極妍蓋天孫錦手也。余見其胡笳十八拍圖。汴橋會盟圖,赤壁賦圖,皆屬能品而不若此卷為第一。

杜祁公自少好學工書畫。

古人畫人物,上衣下裳互用黃白粉青紫四色。未嘗用綠色者蓋綠近下人服色也,琴衣或紫或黃二色而已不用他色。

畫家土黃用水一碗,以舊席片覆水,碗上置灰用炭火鍛土黃,紅如火,置地上以碗覆之,待青冷細研調作松皮色,及紅葉等用俗工用胭脂銀硃者,陋矣。雒陽鎦績云。

梅道人一畫冊云:至正十年,年已七十一矣,試鼠豪筆清衡舊里兒誦論語熟。

錢塘吳山之陽元妙觀方丈後池上絕壁,有竹一枝俯而仰息齋寫其真,於屏上至今遺墨在焉。

關仝山水下筆辣甚,王冏伯持來見之。

李易安趙清獻之子婦趙挺之,亦諡清獻莫廷韓云:曾買易安墨竹一幅,余惜未見。

倪雲林生平不畫人物,惟龍門僧一幅有之亦罕用。圖書惟荊蠻民一印者其畫,遂名荊蠻民。

霅有華溪勝國,時人多寫華溪漁隱,蓋是。趙承旨倡之王叔明是趙家甥,故亦作數幅,今皆為元宰所藏。元宰每欲買山霅,上作桃源人以應畫讖。為余圖,趙王孫桃花綠山一冊。

王叔明石梁秋,瀑其上題云:至正辛丑七月三日,與陳徵君同宿愚庵,師房焚香烹茗圖。石梁秋瀑翛然有出塵之趣,黃鶴山人王蒙寫其逸態云:梁挂飛泉遙濆雪,山間疏樹淨含煙,幽人自愛清秋景,閒坐虛窗對夕陽,周伯昂題一道飛湍萬壑流平林如摵錦光浮山。翁獨坐有何事洗耳端來笑許由耕雲題,林際飛泉銀漢長,水邊細草紫蘅香,奔流峽底雲雷起,疑在匡山瀑布旁,陸有恆題。

趙文敏公書,尚書洪範并畫,箕子文王授受之意為圖畫,古雅而小楷精絕,公素精尚書嘗為之集註。花光長老不特寫梅兼長山水,曾為王翼寫湘山樹及橘州圖,其石門諸跋尚多也。

陳惟寅高士有雅宜,山居其弟陳惟允亦長山水,寅號大髯,允號小髯。

黃子久畫以余所見不下三十幅,要之浮巒暖翠為第一恨景碎耳。

饒自然畫深得馬遠筆法。

馮開之祭酒有王維江山雪霽圖,即在海內當推為墨王,後有沈石田跋。

郭忠恕越王宮殿向為嚴分宜物,後籍沒朱節庵,國公以折俸得之,流傳至元宰處其長有三丈餘,皆沒骨山也,余細檢,乃畫錢鏐越王宮,非勾踐越也。余有唐六如夢草圖,學范寬上題詩云:池塘春漲碧溶溶,醉臥沙塵淺草中,一夢熟時鷗作伴,錦衾何必抱輕紅,崔氏青衣崔與柳,生厚死猶冥合輕,紅從焉又曹惠得。木耦人自稱輕素。

郭忠恕人物求王士元添入關仝,人物求一定胡氏添入,或曰胡翼。

仇英四大幅在弇州家一畫。西園雅集一畫。清夜游西園一畫。獨樂園一畫。金谷園而獨樂園圖。則恢張龍眠之稿,皆一丈有餘,人物位置皆古偉。

展子虔,乃大李將軍之師,韓氏所藏人物卷,最為奇。古山谷嘗有詩云:人間猶有展生筆,物事蒼茫煙景寒。常恐花飛蝴蝶散,明窗一日百回看。

米元章硯山圖,余見之,純用焦墨,又見徽宗畫,六石純用淡墨。

黃五岳云:自顧阿瑛好蓄玩器書,畫亦南渡遺風也。至今吳俗權豪家好聚三代銅器,唐宋玉窯器書畫,至有發掘古墓而求者,若陸完神品畫累至千卷,王延哲三代銅器數倍於宣和博古圖所載。

丁晉公始典金陵陛辭之日,真宗出周昉,袁安臥雪圖。曰:付卿到金陵可選一絕景處,張此謂,遂張於賞心亭,按乾道舊志及湘山野錄苕溪集,金陵記王密學詩序,皆言,賞心亭臥雪圖,出於晉公家藏,不言御賜,惟圖畫見聞,志中以此圖為真宗所賜。

余見倪雲林畫一幅,題云:十月江南未隕霜,青楓欲赤碧梧黃,停橈坐對西山晚,新鴈題詩小著行。池灣沈氏伯侯仲貞出示,宋人畫冊內有李唐趙千里劉松年李嵩皆精絕,餘皆馬夏為多,又見馬遠漢宮春曉一軸,梅花道人竹一幅,梅花折枝插瓶中下以斑竹方架承者,一軸又倪雲林山水,一軸竹,一軸趙子昂載酒圖,一軸仲穆洗馬圖,一軸騎馬圖,一軸又盛子昭山水,一軸上有劉伯溫題又沈石田倣梅花道人松石,一軸又桐石,一軸又竹雞芙蓉,一軸又文太史柏舟圖,一軸又水仙,一軸仇十州四皓,一軸又梅花道人冊葉十三幅,邀余觀之,余為標其僉云梅沙彌以畫說法。

元宰為余摹雲林一幅,題云:陳仲醇悠悠忽忽土木形骸絕似嵇叔,夜求之,近代惟懶瓚得其半耳仲醇好瓚畫,以為在子久山樵之上,政是識韻人了不可得,余為寫雲林山景一似呂安命駕。

顧阿瑛又別有摘阮小像。

元美公屬陸叔平臨黃安道華山圖四十幅,後有于鱗詩及記皆。俞仲蔚書而叔平畫皴去不盡,到如立粉本者。余借至元宰見之,又轉借至京邸中。

松雪楷書,老子卷前白描頭佗老子直像一尊,後寫道德經竟題云:延祐三年,歲在丙辰廿四日,為進之高士書。於松雪齋又金寫道德經一卷。

文待詔,自元四大家以至子昂,白駒董源巨然及馬夏間三出,入而百谷丹青志言,先生畫師李唐吳仲圭,此言似絕不知畫者且亦何以稱,待詔里客也。王以劉廷美陳道復子正置逸品,而以文先生置妙品,稱量不平待詔未肯心死。

宋理宗御像郭蕭齋所寫,度宗御像俞似齋所寫。董元宰寄余書云:所欲學者荊關董巨李成此五家畫,尤少。真跡南方宋畫不堪賞鑒,兄幸為訪之作一銘,心記如宋人者俟,弟書成與合一本,即不能收藏聊以適意不令海岳獨行畫史也。

蘇叔黨墨竹能衣缽老坡。

高逸圖,趙承旨作二幅,而項元度者尤闊大,皆有朱砂著色,背面撥阮人其傍有一傲士,以手據地,籜冠竹簪狼藉,草間坐有青羊,皮長松落落,真逸品也。洪覺範能畫,梅花每用皂子膠畫梅于生絹扇上,燈月下映之宛然影也。

畫者六書象形之一,故古人金石鐘鼎隸篆往往如畫,而畫家寫水寫蘭寫竹寫梅寫葡萄,多兼書法正是禪家一合相也。

董元宰云:予家所藏北苑畫,有瀟湘圖。商人圖。秋山行旅圖。又二圖,不著其名。一從白下徐國公家購之,一則金吾鄭君與余,余嘗懸北苑于堂中,兼以倪黃諸跡無復于北苑著眼者。政自不知元人來處耳。偃曝談餘山水畫,自唐始變古法,蓋有兩宗李宗訓王維是也,李之傳為宋趙伯駒伯驌以及于李唐郭熙馬遠夏圭皆李派。王之傳為荊浩關仝董源李成范寬以及于大小米元四大家皆王派。李派粗硬無士人氣,王派虛和蕭散此又慧能之禪非,神秀所及也。至郭忠恕馬和之又如方外不食煙火,人另具一骨相者。

群碎錄追蠡趙希鵠云追琢也,今畫家滴粉令凸起猶謂之追粉蠡剝蝕也,追蠡言禹之鍾款文追起處剝蝕也,今孟子趙岐註非。

朱紱即朱裳畫,為亞形亞古弗字故,因謂之,紱亦作黻。

枕譚東坡詩,鮫綃剪碎玉簪輕,檀暈妝成雪月明,肯伴老人春一醉,懸知欲落更多情。按畫家七十二色,有檀色,淺赭。所合婦女暈眉色似之人,皆不知檀暈之義何也。

岩棲幽事古人畫,史魚尸諫與地獄變相圖。皆著勸戒正與君平賣卜同。

以蹊徑之奇恠論則畫,不如山水以筆墨之精妙,論則山水決不如畫。

畫與字各有門庭,字可生畫,不可不熟。字須熟後生畫,須熟外熟。

東坡有詩曰:論畫,以形似見與兒童,鄰作詩必此詩定此非詩人。余曰:此元畫也,晁以道詩云:畫寫物外形要物形不改詩傳,畫外意貴有畫中態。余曰此宋畫也。

士人作畫,當以草隸奇字之法,為之,樹如屈鐵,山如畫沙。絕去甜俗蹊逕,乃為士氣不爾縱儼然及格已落畫師魔界不復,可救藥矣。

徽宗畫,高宗字至不能與蘇米諸臣爭價,翰墨尚如此,況立德者乎。

《太平清話》:李伯時作山莊圖南渡後,名筆多臨摹之。數本伯時自為御史檢法,遂以病痺致其事實。元符三年,庚辰也。伯時既歸老,肆意龍眠山岩壑間其所自序云:元豐紀號歲在丁巳月,在滁即買山于龍眠以基以堂。庚辰上距丁巳凡歷二十四年矣。

黃大癡九十而貌如童顏,米友仁八十餘神明不衰,無疾而逝。蓋畫中煙雲供養也。

凡卷中有開國印者,韓平章𠈁胄也,平章善寫琅玕大葉自號太師竹。

趙魏公嘗云:郭祐之贈余詩世人謾說,李龍眠那知已出曹韓上,曹韓固不敢望使伯,時尚在當與之抗衡也。

李林甫亦善丹青,高詹事與林甫詩曰:中興唯白雲身外,即丹青山水小類季中舍。

唐喻鳧常曰:吾詩無羅綺鉛粉宜其不售,余見王子久山水一軸,上有句曲張伯雨題云:由來老筆荊關輩,施粉施朱笑後生。

阿翁好讀閒,居賦桃李春風滿庭戶,時與華陽道士行還鄰甪里,先生住寶淨僧居共齋粥,已看富貴如風霧,我來三宿夜連床行路荊榛,歲將暮壬子九月十九日為潘翁仲暉寫并賦詩,右方瓚題雲林此畫。在長安中,唐子西云水無美惡以活為上。

鄧椿有言其為人也,多文雖有不曉,畫者寡矣,其為人也,無文雖有曉畫者寡矣。

張可觀與吳仲圭遊故,其筆力古勁無世俗之氣,嘗徙居華亭再從嘉興,還寓長洲之周莊卒。

今世傳界畫,馬夏皆出于野夫,野夫西域人也。丙申上元,見楚中劉錦衣,宋人畫冊自蕭照馬和之趙千里而下凡百幅,是日,真如遊山陰道中。

余有唐伯虎夢草圖一卷,全法范寬太原王公跋云:陳仲醇奉其尊公先生之命名長子曰夢蓮。次曰夢松,皆實夢也,獨第三子生時未有夢,而偶得是卷仲醇躍然曰:此詎非夢乎,今余子為謝家兄弟續池塘青草之句,不辱此圖。已於睟之辰為援圖,命之而囑余題卷,後以代摩頂王錫爵書。

郭恕先以篆籀畫屋故,上折下筭一斜百隨咸中尺度。

鐵崖圖,水墨上書大癡為廉夫作,唐子華題。

元美公有宋刻兩漢書,皆大官板,長一尺五寸許,後有趙文敏小像,蓋趙魏公物也。元美亦畫一小像在其後。

趙文敏小像一軸,止半身。其面圓而俊偉,神觀煥爛。世祖所謂神仙中人也,公有七言律詩題其上,後有男雍重裝,四字友人劉無己家見之。

黃鶴山樵鐵網珊瑚官窯軸,其畫止散樹三四株,四面界畫之其界,畫外第一首詩有鐵網珊瑚起句者故名。徐澤夫長君,溢我藏吳道子三十二相觀音水墨卷,子其上標題細字,字小而極軒翥寬綽有勢,又有王右軍月半帖絹甚損,然筆法直是晉人風氣,余借至泖上摩玩三日頗快。

余有李嵩骷髏團扇,絹面大骷髏提小骷髏戲,一婦人婦人抱小兒乳之下,有貨郎擔皆零星百物,可愛又有一方絹,為休休道人大痴題,金壇王肯堂見而愛之,遂以贈去。

倪迂畫在勝國時,可稱逸品。昔人以逸品置神品之上,歷代惟張志和盧鴻可無愧色。宋人中米襄陽在蹊徑之外餘,皆從陶鑄而來,元之能者雖多,然承率宋法稍加蕭散耳,吳仲圭大有神氣,黃子久特妙風格王叔明奄有前規,而三家未洗縱橫習氣,獨雲林古淡天然米癡,後一人而已。

黃魯直自題像,多惟一贊云:前身寒山子後身,黃魯直頗遭俗人。惱思欲入石壁。

永禪師弟子辨才,不惟書法,擅場而畫亦工。

黃魯直云:李侯畫隱百寮底畫,隱字未經入用,文五峰卻有此印。

大庾縣,觀音寺千佛閣,有東坡題壁,廣化寺有東坡畫竹。

南渡後購收先朝書畫,多屬曹勳龍大淵鑒定,二人目力苦短,往往剪去前人題語。

《書畫史》:王元章飛白竹一軸,題云:己丑歲夏五月二十二日,會稽王冕寫瀟灑三君子,是伊親弟兄所期。持大節,莫負歲,寒盟赤城陶君九成。故家子也,淳粹雅澹有出塵風韻讀書之暇,每以翰墨自適。余寓西湖之東,九成時來會談論,竟日退有不忍舍者,其仲季皆清爽真芝蘭玉樹不下王謝家也。遂題而歸之。李龍眠書法極精山谷。謂其畫之關紐透入書中。宋人以墨絲織樓閣精于刺繡,真古之所謂,絲絕針絕也。

書畫金湯一善趣 賞鑒家 精舍 淨几 風日清美 缶花 茶筍橙橘時 山水間 主人不矜莊 拂曬 名香修竹 考証 天下無事 高僧

雪 與奇石鼎彝相傍 睡起 病餘 漫展緩

一惡魔 黃梅天 燈下 酒後 研池汁 硬索巧賺 輕借 收藏印多 胡亂題 代枕 傍客催逼 屋漏水 陰雨燥風 奪視 無揀料銓次

市談攪 油汗手 曬穢地上 惡裝繕 臨摹

污損 蠹魚 強作解 鼠噴嚏 童僕林立 問價 指甲痕 剪截摺蹙

一莊嚴 玳瑁、瑪瑙、琉璃、紫磨金、白玉、文犀、舊剔官。窯軸 繡帶 內庫祕閣 寶籤 五色玉牌記古錦面 帝王璽 奇綵裹囊 名賢題跋 女校書收貯 織成標頭 金縷珠母石青栴檀匣一落劫 入村漢手 質錢 獻豪門 剪作練裙襪材 不肖子 盜 換酒食 水火厄 殉葬水南翰記唐解元,子畏名成而身廢閒居作美人圖,予覽其遺跡,未嘗不嘆其志之有托也,一日宿旅邸,館人懸畫菊,題之,黃花無主為誰容,冷落疏籬曲徑中,儘把金錢買脂粉,一生顏色付西風,蓋自況云。讕言長語畫上二紙條,名曰驚燕,燕怕紙,凡有紙條處則飛去,紙條古不粘,任其飄動。

《春明夢餘錄》:武英有待詔擇能畫者居之。

《穀城山房筆麈》:宋徽宗立書畫學。書學,即今文華,直殿中書畫學,即今武英待詔諸臣,然彼時,以此立學,時有考校,今止以中官領之,不關藝苑無從稽其殿最,故技藝之精遠不及古矣。

《恬致堂集》:軒轅問道圖,寫圖手頗纖謹傅,彩鮮勻亦必畫苑應奉。所為但軒轅古帝不應作唐帽,蓋俗工不知考古者。

粉墨春秋元人善畫者,多其在大都山水,則劉融伯熙喬達之韓紹曄子華高克恭,彥敬李希閔克孝竹石則李衎仲賓于士行,遵道張德琪廷玉李有仲方劉德淵仲淵,及張敏夫高吉甫劉廣之花果,則謝佑之人物,則李士傳傳寫,則焦善甫冷起巖而浮屠羽士之善繪,事者不與焉。

《無錫縣志》:王蓉溪嘗賦如夢,令曰:林下一溪,春水林上數峰嵐翠中有隱居人,茅屋數間而已,無事無事石上坐看雲起,高房山尚書愛其言嘗,為作圖。張居貞題云:歌此芙蓉窈窕章,山陰茅宇日凄涼,不是筆端天與巧,誰割雲山與侍郎。此圖,久為遠人所得。倪元鎮因用其意,寫贈王仲冕梧溪老人王逢時,題其後曰予謝病將,還鄉壟道宿寶雲禪舍與王仲冕論心見先友倪幼霞畫且獲,觀王蓉溪張居貞二公詩詞,仲冕徵予賦詩亦為長短句一闋,檐葺數株松子,村遶一溪,菰米鷗外迥,聞雞遙望雲山,煙水多此,多此酒。進玉盤雙鯉。

《金谿縣志》:嘗嘆古今有善畫者,此邦之人翕然宗之不論得其近似與。未輒假其款記以致,真贗並傳然具隻眼者,自能辨之,獨憐其近似者不知各自精進,徒描摸其影,甘尚俗套,如彷文衡山落字效王雅宜筆法是也。豈傑士所宜然哉。

水墨畫意,昔賢以其出文人縉紳手筆者,稱內家出畫工手筆者,稱外家內家筆,雖拙而帶雅,外家筆雖工而多俗,倘有外家不俗者,亦內家所備錄也,吾谿宋元以前不可考。

余本立善寫墨竹,亦見畫菜南山傅元澄善畫,禽鳥筆意,古潤有子昂風味亦善水墨,虎無一毫俗氣,張釣月畫禽鳥,彷彿呂紀疏山僧性朗,竹亦可觀,王真賞畫龍,所翁以後不多見焉。蓋所。翁臨川人真蹟,猶有存者,如天寧寺壁,龍出所翁真筆,余及見之,晏文獻公家有所翁六龍圖卷,今藏劉考功家,余親見之。所翁自敘不善水。友人張象外善畫水。龍水稱兩絕,真賞精心學之,筆意頗得其肯綮焉,余自髫喜水墨,及宦遊吳門,頗與姑蘇文文水及嘉禾項武庫劇論,然無所得,於筆端云:今文學吳十之字畫,銳意宗子昂筆意,精進不已,將來內家必可傳者。吾谿嘉靖,初,主簿汪龍號潤軒,寧波人,善畫草蟲花卉,亦善作雪竹,亦善吟詠。吾谿尚有存其詩畫者,蓋稱精品焉。《涇縣志》:包虎徐兔本出涇邑人,知貴重,每一圖出。輒紙貴。郡中前輩詩篇有詠,宣城虎兔者,蓋以宣城郡言之。爾今包徐子孫悉已改業,無復傳者靈惠。廟有徐昺畫龍,在正殿之後,筆勢飛動見者悚慄,遇水旱致禱亦有感應。好事者追步邯鄲,竟不得其髣髴。《廣信府志》:羊石里葉氏,繹思錄先君,嘗為予言,昔有廬州太守徐姓者,好古畫珍玩,凡有奇品則不吝千金之購,然按治民家有所藏,即求之務必獲。一日,得古畫蓋仙筆也,喜不自勝,即懸之中堂,召其婿某進士者,評品之婿,欲托以諷也,熟視久之。徐曰:值當幾何。婿曰:不過三升粟耳,婦翁詫訝,驚問曰:汝真俗子輩耳,婿曰:不然吾翁購之甚艱,則寶之必重,人雖畀百金不與也。若子孫貧窶,後持以須糊口,計真不數升粟耳,婦翁大悟,由是遂不好畫,嗟夫,言曲而中,罕譬而喻婿得風之義矣,婦翁幡然,遂以悟徐亦難得也哉。漫記之,以為好奇玩者之戒。

《日知錄》:古人圖畫皆指事為之,使觀者可法可戒,上自三代之時,則周明堂之四門墉有堯舜之容,桀紂之象,有周公相成王負斧扆南面以朝諸侯之圖。楚有先王之廟,及公卿祠堂圖。畫天地山川神靈琦瑋僪佹,及古賢聖怪物行事。秦漢以下,見於史者如周公負成王圖,成慶畫,紂醉踞妲己圖。屏風圖。畫列女戴逵畫,南都賦圖之類未有無因而作,逮乎。隋唐尚沿其意,唐藝文志所列漢王元昌畫,漢賢王圖,閻立德畫,文成公主降蕃圖,玉華宮圖,鬥雞圖,閻立本畫。秦府十八學士圖,凌煙閣功臣二十四人圖,范長壽畫風俗圖,醉道士圖,王定畫本草訓戒圖。檀智敏畫游春戲藝圖,殷<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9726-18px-GJfont.pdf.jpg' />韋無沗畫皇朝九聖圖,高祖及諸王圖。太宗自定輦上圖,開元十八學士圖。董萼畫鞶車圖,曹元廓畫後周北齊梁陳隋武德貞觀永徽間朝臣圖,高祖太宗諸子圖,秦府學士圖,凌煙圖,楊昇畫望賢宮圖,安祿山真張萱畫,妓女圖。乳母將嬰兒圖。按羯鼓圖。鞦韆圖。談皎畫武惠妃舞圖,佳麗寒食圖。佳麗妓女圖,韓幹畫龍朔功臣圖,姚宋及安祿山圖,相馬圖,元宗試馬圖,寧王調馬打毬圖,陳宏畫安祿山圖,元宗馬射圖,上黨十九瑞圖,王象圖,鹵簿圖,田琦畫洪崖子橘木圖,竇師綸畫內庫瑞錦對雉鬥羊翔鳳游麟圖,韋鶠畫天竺胡僧渡水放牧圖,周昉畫撲蝶按箏楊真人降真五星等圖,各一卷。唐文粹有王藹記漢公卿,祖二疏圖。舒元輿記桃源圖,通鑑蜀嘉州司馬劉贊獻陳後主。三閣圖,皆指事象物之作。王維傳人有得奏樂圖,不知其名,維視之曰:此霓裳第三疊第一拍也。好事者集樂工,按之無差自實體,難工空摹易善,於是白描山水之畫興而古人之意亡矣。

《宋邵博聞》:見後錄云:觀漢李翕王稚子高貫方墓碑,多刻山林人物,乃知顧愷之陸探微宗處士輩尚有其遺法,至吳道元絕藝入神然始用巧思,而古意減矣,況其下者此可為知者道也。

宋徽宗,崇寧三年,立畫學考畫之等,以不倣前人而物之情態,形色俱若自然,筆韻高簡為工此近於空摹之格,至今尚之。

謝在杭五雜俎曰:自唐以前,名畫未有無故事者,蓋有故事便須立意,結構事事考訂,人物衣冠制度宮室規模大略,城郭山川形勢向背,皆不得草草下筆,非若今人任意師心鹵莽,滅裂動輒託之寫意而止也。余觀張僧繇展子虔閻立本輩,皆畫神佛變相星曜真形,至如石勒竇,建德安祿山有何足畫,而皆寫其故實,其他如懿宗射兔,貴妃上馬,後主幸晉陽華,清宮避暑,不一而足。上之則神農播種,堯民擊壤,老子度關,宣尼十哲,下之則商山采芝二疏祖道元達鎖諫,葛洪移居,如此題目,今人卻不肯畫,而古人為之轉,相沿倣蓋繇所重在此,習以成風,要亦相傳,法度易於循習耳。

竹素辨訛唐書褚亮傳,武德四年,太宗為天策上將軍,寇亂稍平,於宮城西作文學館,下教以大行,臺司勛郎中杜如晦記室考功,郎中房元齡于志寧軍諮祭酒。蘇世長天策府記室,薛收文學褚亮姚思廉太學博士。陸德明孔穎達主簿,李元道天策倉曹參軍事李守素王府記室。參軍事虞世南。參軍事蔡允恭顏相時著作郎攝記室許敬宗薛元敬太學助教,蓋文達軍諮典籤蘇勖,並以本官為學士七年收卒,復召東虞州錄事參軍劉孝孫補之,薛收傳收卒王哭之慟,其後圖學士像歎其早死,不得與蓋閻立本圖。像褚亮為贊,乃七年以後事。司馬公通鑑并以圖像為贊載入。武德四年故有薛收而無劉孝孫誤矣,聞立本學士圖,向在兵科其事畫者收耶,孝孫耶,惜不可得而見也。

畫部外編

風俗通義皇帝時,有神荼鬱壘兄弟二人,能執鬼。每于度朔山桃樹下,簡閱百鬼之無道者,縛以葦索執以飼,虎帝乃立桃板于門畫二人像,以禦鬼。謂之仙木。

《梁書》:于陀利國王瞿曇修跋陀羅以四月八日夢見一僧,謂之曰:中國今有聖主,十年之後,佛法大興。汝若遣使貢奉敬禮,則土地豐樂,商旅百倍;若不信我,則境土不得自安。修跋陀羅初未能信,既而又夢此僧曰:汝若不信我,當與汝往觀之。乃于夢中來至中國,拜覲天子。既覺,心異之。陀羅本工畫,乃寫夢中所見高祖容質,飾以丹青,仍遣使并畫工奉表獻玉盤等物。使人既至,摸寫高祖形以還其國,比本圖則符同焉。因盛以寶函,日加禮敬。

《大唐奇事》:廉廣者,魯人也,因採藥於泰山遇風雨止,於大樹下及夜半雨晴,信步而行,俄逢一人,有若隱士,問廣曰:君何深夜在此,仍林下共坐語。移時,忽謂廣曰:我能畫可奉君法。廣唯唯乃曰:我與君一筆但密藏焉。即隨意而畫,當通靈因懷中取一五色筆,以授之廣,拜謝訖。此人忽不見,爾後,頗有驗,但祕其事不敢輕發,後因至中都縣,李令者性好畫,又知其事。命廣至飲酒,從容問之,廣祕而不言。李苦告之,廣不得已,乃於壁上畫鬼兵百餘狀,若赴敵其尉趙知之,亦堅命之。廣又於趙廨中壁上畫鬼兵百餘狀,若擬戰其夕兩處所畫之鬼兵俱出戰,李及趙既見此異,不敢留。遂皆毀所畫鬼兵,廣亦懼而逃,往下邳。下邳令,知其事又切請廣畫,廣因告曰:余偶夜遇一神靈,傳得畫法,每不敢下筆,其如往往為妖,幸恕之,其宰不聽。謂廣曰:畫鬼兵即戰,畫物必不戰也。因命畫一龍,廣勉而畫之,筆纔絕雲蒸霧起飄風倏至,畫龍忽乘雲而上,致滂沲之雨,連日不止。令憂漂壞邑居復疑。廣有妖術,乃收廣下獄,窮詰之,廣稱無妖術,以雨猶未止,令怒甚,廣於獄中號泣,追告山神。其夜夢神人言曰:君當畫一大鳥叱而乘之飛,即免矣。廣及曙乃密畫一大鳥,試叱之,果展翅廣乘之飛遠,而去直至泰山而下,尋復見神謂廣曰:君言泄於人間,固有難厄也,本與君一小筆,欲為君致福。君反自致禍君當見還。廣乃懷中探筆還之,神尋不見。廣因不復能畫,下邳畫龍竟為泥壁。

《酉陽雜俎》:建中初,有人牽馬訪醫,稱馬病腳,其馬毛色骨相馬醫,未嘗見,笑曰:君馬大似韓幹所畫真馬,中固無也,忽值幹,幹亦驚曰:真是吾設色者,至舍視所畫馬腳,有一點墨缺,方知是畫通靈矣。

貞元年中,宣州忽大雷雨,一物墮地,豬首手足各兩指,執一赤蛇嚙之,俄頃,雲暗而失時皆圖而傳之。貞元末,開州將軍冉從長輕財好事,而州之儒生道者多依之,有畫人甯采圖為竹林會,甚工。坐客郭萱柳成二秀才,每以氣相軋,柳忽眄圖謂主人曰:此畫巧於體勢失於意趣,今欲為公設薄技,不施五色,令其精彩,殊勝如何。冉驚曰:素不知秀才藝如此,然不假五色其理安在。柳笑曰:我當入彼畫中治之,郭撫掌曰:君欲紿三尺童子乎,柳因邀其賭。郭請以五千抵負冉亦為保。柳乃騰身赴圖,而滅坐客大駭,圖表於壁,眾摸索不獲,久之,柳忽語曰:郭子信。來聲若出畫中也,食頃,瞥自圖上墜下指阮籍像曰:工夫秪及此眾視之覺阮籍圖像,獨異。吻若方笑甯采睹之不復認。冉意其得道者與郭俱謝之,數日,竟他去。宋存壽處士在釋時目擊其事。

李叔詹常識一范陽山人,停于私第,時語休咎必中兼善推步禁咒止,半年,忽謂李曰:某有一藝將去欲以為別,所謂水畫也,乃請後廳上掘地為池,方丈深尺餘,泥以麻灰,日沒水,滿之。候水不耗,具丹青墨硯。先援筆叩齒,良久,乃縱筆毫水上就視,但見水色渾渾耳,經二日,榻以<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30093-18px-GJfont.pdf.jpg' />絹四幅,食頃,舉出觀之,古松怪石人物屋木無不備也,李驚異苦詰之,惟言善能禁彩色不令沉散而已。

《松窗雜記》:唐進士趙顏于畫工處得一軟障圖,一婦人甚麗,顏謂畫工曰:世無其人也,如可令生余願納為妻。畫工曰:余神畫也,此亦有名曰真真,呼其名百日晝夜不歇,即必應之,應則以百家綵灰酒灌之,必活。顏如其言。遂呼之百日,晝夜不止,乃應曰諾,急以百家綵灰酒灌之,遂呼之活,下步言笑飲食如常,曰謝君召妾,妾願事箕箒終歲,生一兒,年二歲,友人曰:此妖也,必與君為患。余有神劍可斬之,其夕,遺顏。劍劍纔。及顏室,真真乃曰:妾南岳仙也。無何為人畫妾之形,君又呼妾之名,既不奪君願。君今疑妾,妾不可住,言訖,攜其子,即上,軟障嘔出先所飲百家酒,睹其障唯添一孩子,仍是舊圖焉。

《夷堅續志》:元和初,士人見古屏上,婦人下歌曰:娉婷少女蹋春陽,無處春陽不斷腸,舞袖弓腰渾忘卻,蛾眉空帶九秋霜,士人叱之,忽上屏。

元澮善畫,嘗至僧寺,畫一婦人乳一小兒于壁間,後遇夜,有兒啼聲。僧怪之,以語澮,澮笑曰:欲止啼,甚易耳。舉筆添乳入口,自此啼聲遂止。

《雲仙雜記》:南唐時有蒼頭持龍水圖。來貨或得之將練為衣,忽釜中雲蒸起,見二龍騰躍穿壁而去。《宣和畫譜》:韓幹工畫馬,忽一夕,有人叩門曰:我鬼使也,聞君善圖良馬,乞願賜一匹,幹立畫,焚之,他日有送百縑來,致謝。而卒莫知其所,從來則所謂鬼使者也。

《山堂肆考》:陳季卿游青龍寺,見東壁寰瀛圖,指曰:安得自渭達河至家乎,有終南山翁,在旁笑曰:此不難。命折竹葉作舟,置圖上。令季卿熟視久之,覺波浪大起,葉舟漸巨恍然登舟,旬餘,抵家,迴舟來寺,時止一更山翁尚擁褐而坐。

《括異記》:成都許畫師善傳神,忽一人敝衣顦圽求畫,許笑之,其人解衣囊易黃道服,鹿皮冠,以手摩面則童顏矣。引其鬚應手而黑,乃一美丈夫也,許驚曰:不知神仙降臨。道人曰:君傳吾神置肆中,有求售,止取千錢。後有識者云:此唐神仙朱桃椎也,求者輻輳。許貪畫值每取二千,夢道人曰:汝福有限,安得過。取掌其左頰。既寤頭遂偏。

《輟耕錄》:溫州監郡某一女,及笄,未出室,貌美,而性慧。父母之所鍾愛者,以疾卒,命畫工寫其像,歲序張設哭奠常時則庋置之任滿,偶忘,取去新監郡。復居是屋,其子未婚,忽得此心竊,念曰:娶妻能若是平生願事足矣,因以懸于臥室,一夕,見其下從軸中,詣榻前敘殷勤,遂與好合,自此無夜不來,踰半載,形狀羸弱。父母詰責,以實告且云至必深夜去,以五鼓或齎佳果啖我。我答與餅,餌則堅卻不食。父母教其此番須力勸之,既而女不得辭為咽少許。天漸明竟不可去。宛然人耳,特不能言語而已,遂真為夫婦,而病亦無恙矣,此事余童子時聞之,甚熟。惜不能記兩監郡之名。

《瑯嬛記》:天師張與材善畫龍,變化不測,了無粉本,求者鱗集。海內幾遍,晚年,修道懶于舉筆,人有絹素輒呼曰:畫龍來。頃之,忽一龍飛上絹素,即成畫矣。故人間往往有言畫龍飛去者。

《湖海奇聞》:尤孔昭後圃亭,壁上有古畫美女。孔昭戲曰:得伊豈吝千金,及中秋賞月酣歌之際,一女捧榼進曰:妾鄰女也,郎君賞月特助清宵之歡,孔昭留宿,月餘,忽不至,畫亦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