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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0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神異典
第三十卷目錄
山川諸神部總論
春秋公羊傳〈僖公三十有一年〉
論衡〈死偽篇〉
性理大全〈論祭祀神祇〉
大學衍義補〈國家常祀之禮 內外群祀之禮〉
圖書編〈祭山川統論〉
山川諸神部藝文一
山鬼 楚屈平
神女賦 宋玉
洛神賦〈有序〉 魏曹植
神女賦 陳琳
山海經諸神贊 晉郭璞
水上神女賦 梁江淹
賽蔣山廟文 沈約
水仙賦 陶弘景
湘中怨解〈并序〉 唐沈亞之
賽北源神文 李商隱
冊封長白山文 金世宗
冊封大房山神文 同前
冊封混同江神文 同前
巢湖中廟迎神歌 元于欽
送神歌 前人
太湖神 沈貞
山川諸神部藝文二〈詩〉
晉神弦歌 古今樂錄
巫山高 唐沈佺期
巫山高 張循之
巫山高 張九齡
感興 李白
巫山神女廟 劉禹錫
巫山高 于濆
巫山高二首 孟郊
巫山高 李賀
神弦別曲 前人
洛姝真珠 前人
巫山高 僧齊己
黿頭山神女歌 韋應物
洛神 唐彥謙
巫山廟 崔塗
太白辭〈并引〉 宋蘇軾
神女廟 前人
水仙廟鼓吹曲 周文璞
水仙 徐積
送趙虛一道士降香南海諸名山
元袁桷
題水仙圖 韓性
送王在中代祀秦蜀山川 王士熙
水仙圖 王冕
題凌波飛蓋圖 張天英
戴山迎送神曲 明張羽
聖姑廟 高啟
感懷詩 桑悅
讀山海經 黃省曾
山川諸神部選句
山川諸神部紀事
神異典第三十卷
山川諸神部總論
《春秋公羊傳》《僖公三十有一年》
春秋夏四月四卜,郊不從,乃免牲,猶三望。〈傳〉天子祭天,諸侯祭王。天子有方望之事,無所不通。諸侯山川不在其封內者,則不祭也。曷為。或言免牲,或言免牛。免牲,禮也,免牛,非禮也。免牛何以非禮。傷者曰牛。三望者,何望。祭也。然則曷祭。祭泰山河海。曷為祭泰山河海。山川有能潤於百里者,天子望而祭之。觸石而出,膚寸而合,不崇朝而遍雨乎天下者,唯泰山爾。河海潤於千里,猶者何通可以已也。何以書譏不郊而望祭也。
《論衡》《死偽篇》
鄭子產聘於晉。晉侯有疾,韓宣子逆客,私焉,曰:寡君寢疾,於今三月矣,並走群望,有加而無瘳。今夢黃熊入於寢門,其何厲鬼也。對曰:以君之明,子為大政,其何厲之有。昔堯殛鯀於羽山,其神為黃熊,以入於羽淵,實為夏郊,三代祀之。晉為盟主,其或者未之祀乎。韓子祀夏郊,晉侯有間。黃熊,鯀之精神,晉侯不祀,故入寢門。晉知而祀,故疾有間。非死人有知之驗乎。夫鯀殛於羽山,人知也。神為黃熊,入於羽淵,人何以得知之。使若魯公牛哀病化為虎,在,故可實也。今鯀遠殛於羽山,人不與之處,何能知之。且文曰:其神為熊。是死也。死而魂神為黃熊,非人所得知也。人死世謂鬼,鬼象生人之形,見之與人無異,然猶非死人之神,況熊非人之形,不與人相似乎。審鯀死,其神為黃熊。則熊之死,其神亦或時為人,人夢見之,何以知非死禽獸之神也。信黃熊謂之鯀神,又信所見之鬼以為死人精也,此人物之精未可定,黃熊為鯀之神未可審也。且夢,象也,吉凶且至,神明示象,熊羆之占,自有所為。使鯀死,其神審為黃熊,夢見黃熊,必鯀之神乎。諸侯祭山川,設晉侯夢見山川,何復不以祀山川,山川自見乎。人病,多或夢見先祖死人來立其側,可復謂先祖死人求食,故來見形乎。人夢所見,更為他占,未必以所見為實也。何以驗之。夢見生人,明日所夢見之人,不與己相見。夫所夢見之人不與己相見,則知鯀之黃熊不入寢門;不入,則鯀不求食;不求食,則晉侯之疾非廢夏郊之禍;非廢夏郊之禍,則晉侯有間,非祀夏郊之福也。無福之實,則無有知之驗矣。亦猶淮南王劉安坐謀反而死,世傳以為仙而升天。本傳之虛,子產聞之,亦不能實。偶晉侯之疾適當自衰,子產遭言黃熊之占,則信黃熊鯀之神矣。
《性理大全》《論祭祀神祇》
問:名山大川,能興雲致雨,何也。程子曰:氣之蒸成耳。又問:既有祭,則莫須有神否。曰:只氣便是神也。今人不知此理,纔有水旱便去廟中祈禱,不知雨露是甚物,從何處出,乃於廟中求耶。名山大川,能興雲致雨,卻都不說著,卻只於山川外木土人身上討雨露。木土人身上有雨露耶。
《大學衍義補》《國家常祀之禮》
《舜典》望於山川,《周禮》大宗伯以血祭,祭五嶽以貍沈。祭山林川澤,小宗伯之職。兆五帝於四郊,四望亦如之兆。山川丘陵。墳衍各從其方,司服王祀,四望山川,則毳冕大司樂,乃奏《姑洗歌》、《南呂舞》,大㲈以祀,四望乃奏,蕤賓歌,函鐘舞,大夏以祭山川。
臣按所謂四望者,蓋以五嶽四鎮四瀆,乃天下山川之大者。天子兼有天下之大,不能親臨其地,故遙望而祭之也。若夫所謂山川者,隨所在而有,則隨其地而祭之焉。本朝郊壇之外,既各為壇,以分祭五嶽四鎮四瀆四海,又於郊壇之右以專祀之。初春大祀則從享於天地,仲秋報祀,天子乃躬獻於其壇焉。是則所謂四望之祭也。又列南京鍾山之神,北京天壽山之神與之同壇而祭,所謂山川之祭也。又於凡天下藩府郡縣既立山川壇。總祭其一方之山川,又表其山林川澤之有名者以專祀之,使有司躬蒞其所在祀焉。
劉向曰:山川何以視子男也。能出物焉,能潤澤物焉。能生雲雨為恩多,然品類以百數,故視子男也。
臣按自古所以祀山川者,以其能出雲雨也。出雲雨則使不至於旱暵,無非欲其生五穀,五穀熟而民人育,則君位安矣。
《內外群祀之禮》
祭法四,坎壇祭四方也。山林川谷丘陵能出雲,為風雨見怪物皆曰神。有天下者,祭百神。諸侯在其地則祭之,亡其地則不祭。
臣按祭法,謂山林川谷能出雲,為風雨曰神。則是合山川雲風雨而為一也。可見山川者,雲風雨之體。而雲風雨者,山川之用也。本朝合風雲雷雨,與五嶽四鎮四瀆四海同一壇,總名之曰山川壇,殆有合於祭法所謂神歟。
《圖書編》《祭山川統論》
按舜歲周方嶽所至,柴望秩於山川。而傳曰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五嶽視三公,四瀆視諸侯,山川視子男,秩之謂也。蓋望之以祀而秩其牲,幣祝號之次第,其禮亦不苟矣。曷故哉。劉向《說苑》嘗言之,五嶽能大布雲雨焉,能大斂雲雨焉。雲觸石而出,膚寸而合。不崇朝而雨天下,施德博大,故視三公也。四瀆能蕩滌垢濁焉,能通百川於海焉,能出雲雨千里焉,為施甚大,故視諸侯也。山川能出物焉,能潤澤物焉,能生雲雨焉,為恩雖多,而品以百數,故視子男也。然則四望之祭,其可已乎。自秦滅學,禮典廢墜,所祠祭山川皆因其遊觀所至,與封禪求仙則及之。而其領之祠,官以歲時致祭,且雜以淫祠者,大率多秦中山川也。至漢則名山大川之在侯國者,不領於天子之祠。官必俟齊,淮南常山之國廢,及濟北王獻地而後舉。五嶽之祭,非古義也。
山川諸神部藝文一
《山鬼》楚屈平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帶女蘿。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乘赤豹兮從文貍,辛夷車兮結桂旗。被石蘭兮帶杜蘅,折芳馨兮遺所思。余處幽篁兮終不見天,路險難兮獨後來。表獨立兮山之上,雲容容兮而在下。杳冥冥兮羌晝晦,東風飄飄兮神靈雨。留靈修兮憺忘歸,歲既晏兮孰華予。采三秀兮於山間,石磊磊兮葛蔓蔓。怨公子兮悵忘歸,君思我兮不得間。山中人兮芳杜若,飲石泉兮蔭松柏。君思我兮然疑作。雷填填兮雨冥冥,猨〈又一作狖〉啾啾兮又夜鳴。風颯颯兮木蕭蕭,思公子兮徒離憂。
《神女賦》宋玉
楚襄王與宋玉遊於雲夢之浦,使玉賦高唐之事。其夜王寢,果夢與神女遇,其狀甚麗。王異之,明日以白玉。玉曰:其夢若何。王曰:晡夕之後,精神怳惚,若有所喜。紛紛擾擾,未知何意。目色髣髴,乍若有記。見一婦人,狀甚奇異。寐而夢之,寤不自識。罔兮不樂,悵然失志。於是撫心定氣,復見所夢。玉曰:狀何如也。王曰:茂矣美矣。諸好備矣。盛矣麗矣。難測究矣。上古既無,世所未見。瑰姿瑋態,不可勝贊。其始來也,耀乎若白日初出照屋梁。其少進也,皎若明月舒其光。須臾之間,美貌橫生。曄兮如華,溫乎如瑩。五色並馳,不可殫形。詳而視之,奪人目精。其盛飾也,則羅紈綺繢盛文章。極服妙采照萬方。振繡衣,被褂裳。穠不短,纖不長。步裔裔兮曜殿堂。忽兮改容,婉若遊龍乘雲翔。嫷被服,侻薄裝。沐蘭澤,含若芳。性和適,宜侍旁。順序卑,調心腸。王曰:若此盛矣。試為寡人賦之。玉曰:唯唯。夫何神女之姣麗兮,含陰陽之渥飾。被華藻之可好兮,若翡翠之奮翼。其象無雙,其美無極。毛嬙障袂,不足程式。西施掩面,比之無色。近之既妖,遠之有望。骨法多奇,應君之相。視之盈目,孰者克尚。私心獨悅,樂之無量。交希恩疏,不可盡暢。他人莫睹,王覽其狀。其狀峨<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721-18px-GJfont.pdf.jpg' />,何可極言。貌豐盈以莊姝兮,苞溫潤之玉顏。眸子炯其精朗兮,瞭多美而可觀。眉聯娟似蛾揚兮,朱脣的其若丹。素質幹之醲實兮,志解泰而體閒。既姽嫿於幽靜兮,又婆娑乎人間。宜高殿以廣意兮,冀放縱而綽寬。動霧縠以徐步兮,拂墀聲之珊珊。望余帷而延視兮,若流波之將瀾。奮長袖以正衽兮,立躑躅而不安。澹清靜其愔嫟兮,性沈深而不煩。時容與以微動兮,志未可乎得原。意似近而既遠兮,若將來而復旋。搴余幬而請御兮,願盡心之惓惓。懷貞亮之潔清兮,卒與我兮相難。陳嘉辭而云對兮,吐芬芳其若蘭。精交接以來往兮,心凱康以樂歡。神獨享而未結兮,魂煢煢以無端。含然諾其不分兮,喟揚音而哀嘆。頩薄怒以自持兮,曾不可乎犯干。於是搖珮飾,鳴玉鸞。整衣服,斂容顏。顧女師,命太傅。歡情未接,將辭而去。遷延引身,不可親附。似逝未行,中若相看。目略微盼,精彩相授。致態橫出,不可勝記。意離未絕,神心怖覆。禮不遑訖,辭不及究。願假須臾,神女稱遽。徊腸傷氣,顛倒失據。闇然而瞑,忽不知處。情獨私懷,誰者可語。惆悵垂涕,求之至曙。
《洛神賦》〈有序〉魏·曹植
黃初三年,余朝京師,還濟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宋玉對楚王神女之事,遂作斯賦。其辭曰:
余從京城,言歸東藩。背伊闕,越轘轅,經通谷,陵景山。日既西傾,車殆馬煩。爾乃稅駕乎蘅皋,秣駟乎芝田,容與乎陽林,流盼乎洛川。於是精移神駭,忽焉思散,俯則未察,仰以殊觀,睹一麗人,於巖之畔。迺援御者而告之曰:爾有覿於彼者乎。彼何人斯,若此之艷也。御者對曰:臣聞河洛之神,名曰宓妃,然則君王所見,無乃是乎。其狀若何。臣願聞之。余告之曰: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遊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迴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綠波。穠纖得中,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芳澤無加,鉛華弗御。雲髻峨<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721-18px-GJfont.pdf.jpg' />,修眉聯娟。丹脣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靨輔承權。瑰姿豔逸,儀靜體閒。柔情綽態,媚于語言。奇服曠世,骨像應圖。披羅衣之璀粲兮,珥瑤碧之華琚。戴金翠之首飾,綴明珠以耀軀。踐遠遊之文履,曳霧綃之輕裾。微幽蘭之芳藹兮,步踟躕于山隅。於是忽焉縱體,以遨以嬉。左以采旄,右蔭桂旗。攘皓腕于神滸兮,采湍瀨之元芝。余情悅其淑美兮,心振蕩而不怡。無良媒以接歡兮,託微波而通辭。願誠素之先達兮,解玉佩以要之。嗟佳人之信修兮,羌習禮而明詩。抗瓊珶以和予兮,指潛淵而為期。執眷眷之款實兮,懼斯靈之我欺。感交甫之棄言兮,悵猶豫而狐疑。收和顏而靜志兮,申禮防以自持。于是洛靈感焉,徙倚徬徨。神光離合,乍陰乍陽。竦輕軀以鶴立,若將飛而未翔。踐椒塗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超長吟以永慕兮,聲哀厲而彌長。爾乃眾靈雜遝,命儔嘯侶。或戲清流,或翔神渚,或采明珠,或拾翠羽。從南湘之二妃,攜漢濱之遊女。歎匏瓜之無匹兮,詠牽牛之獨處。揚輕褂之綺靡兮,翳修袖以延佇。體迅飛鳧,飄忽若神。陵波微步,羅襪生塵。動無常則,若危若安。進止難期,若往若還。轉盼流精,光潤玉顏。含辭未吐,氣若幽蘭。華容婀娜,令我忘餐。于是屏翳收風,川后靜波,馮夷鳴鼓,女媧清歌。騰文魚以警乘,鳴玉鸞以偕逝。六龍儼其齊首,載雲車之容裔。鯨鯢踊而夾轂,水禽翔而為衛。于是越北沚,過南岡,紆素領,迴清揚。動朱唇以徐言,陳交接之大綱。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當。抗羅袂以掩涕兮,淚流襟之浪浪。悼良會之永絕兮,哀一逝而異鄉。無微情以效愛兮,獻江南之明璫。雖潛處于太陰,長寄心于君王。忽不悟其所舍,悵神宵而蔽光。于是背下陵高,足往神留。遺情想像,顧望懷愁。冀靈體之復形,御輕舟而上愬。浮長川而忘反,思綿綿而增慕。夜耿耿而不寐。霑繁霜而至曙。命僕夫而就駕,吾將歸乎東路。攬騑轡以抗策,悵盤桓而不能去。
《神女賦》陳琳
漢三七之建安,荊野蠢而作仇贊。皇師以南假濟漢川之清流,感詩人之攸歎,想神女之來遊。儀營魄於髣髴,託嘉夢以通精。望陽侯而滉瀁,睹元麗之軼靈。文絳虯之奕奕,鳴玉鸞之嚶嚶。荅玉質於苕華,擬豔姿於蕣榮。感仲春之和節,歎鳴鴈之嗈嗈。申握椒以貽,予請同宴乎奧房。苟好樂之嘉合,永絕世而獨昌。既歎爾以豔采,又悅我之長期。賴乾坤以成性,夫何若而有辭。
《山海經諸神贊》晉·郭璞
欽䲹及鼓,是殺祖江,帝乃戮之,崑崙之東。二子皆化,矯翼亦同。〈鍾山之子鼓欽䲹〉槐江之山,英招是主。巡遊四海,撫翼雲舞。實惟帝囿,有謂元圃。〈神英招〉
肩吾得一,以處崑崙,開明是對,司帝之門,吐納靈氣,熊熊魂魂。〈神陸吾〉
九德之氣,是生長乘,人狀豹尾,其神則凝,妙物自潛,世無得稱。〈神長乘〉
天帝之女,蓬髮虎顏。穆王執贄,賦詩交歡。韻外之事,難以具言。〈西王母〉
山名三危,青鳥所憩。往來崑崙,王母是隸。穆王西征,旋軫斯地。〈三青鳥〉
顓頊之子,嗣作火正。鏗鏘其鳴,聲如鐘磬。處於騩山,惟靈之盛。〈神耆童〉
質則混沌,神則旁通。自然靈照,聽不以聰。強為之名,曰惟帝江。〈帝江〉
泰逢虎尾,武羅人面。熏池之神,厥狀不見。爰有美玉,河林如蒨。〈神熏池〉
有神武羅,細腰白齒。聲如鳴佩,以鐻貫耳。司帝密都,是宜女子。〈神武羅〉
神號泰逢,好遊山陽。濯足九州,出入流光。天氣是動,孔甲迷惶。〈神泰逢〉
涉𧕦三腳,𧕦圍虎爪。計蒙龍首,獨稟異表。升降風雨,茫茫渺渺。〈神𧕦圍計蒙涉𧕦〉清泠之水,在乎山頂。耕父是遊,流光灑景。黔首祀禜,以弭災眚。〈神耕父〉
于兒如人,蛇頭有兩。常遊江淵,見于洞廣。乍潛乍出,神光惚恍。〈神于兒〉
羽民之東,有神司夜。二八連臂,自相羈駕。晝隱宵出,詭時淪化。〈神人二八〉
筮御飛龍,果儛九代。雲融是揮,玉璜是珮。對揚帝德,稟天靈誨。〈夏后啟〉
爭神不勝,為帝所戮。遂厥形夭,臍口乳目。仍揮干戚,雖化不服。〈形夭一作形天〉
彼姝者子,誰氏二女。曷為水間,操魚持俎。厥儷安在,離群逸處。〈女祭女戚〉
十日並熯,女丑以斃。暴于山阿,揮袖自翳。彼美誰子,逢天之厲。〈女丑尸〉
群有十巫,巫咸所統。經技是搜,術藝是綜。採藥靈山,隨時升降。〈巫咸〉
共工之臣,號曰相柳。稟此奇表,蛇身九首。恃力桀暴,終禽夏后。〈共工臣相柳〉
神哉夸父,難以理尋。傾涉逐日,遯形鄧林。觸類而化,應無常心。〈夸父〉
耽<img src='https://r.cnkgraph.com/Chars/wikipedia/commons/thumb/1/1b/GJfont.pdf/page2514-18px-GJfont.pdf.jpg' />水伯,號曰谷神。八頭十尾,人面虎身。龍據兩川,威無不震。〈天吳〉
禹命豎亥,青丘之北。東盡太行,西窮邠國。步履宇宙,以明靈德。〈豎亥〉
孟涂司巴,聽訟是非。厥理有曲,血乃見衣。所請靈斷,嗚呼神微。〈夏后啟臣孟涂〉
炎帝之苗,實生氐人。死則復蘇,厥身為鱗。雲雨是託,浮游天津。〈氐人〉
漢擊磐石,其中則危。劉生是識,群臣莫知。可謂博物,山海乃奇。〈貳負臣危〉
開明天獸,稟茲食精。虎身人面,表此桀形。瞪視崑山,威懾百靈。〈開明〉
窫窳無罪,見害貳負。帝命群巫,操藥夾守。遂淪溺淵,變為龍首。〈窫窳〉
蛇巫之山,有人操杯。鬼神蜪大,主為妖災。大峰朱蛾,群帝之臺。〈蜪大朱蛾〉
人面獸身,是謂闒非。披髮折頸,據比之尸。戎三其角,襪豎其眉。〈闟非據比尸襪戎〉
子夜之尸,體分成七。離不為疏,合不為密。苟以神御,形歸於一。〈王子夜尸〉
水有佳人,宵明燭光。流燿河湄,稟此奇祥。維舜二女,別處一方。〈宵明燭光〉
《水上神女賦》梁·江淹
江上丈人,遊宦荊吳。首衛國,望燕途。歷秦關,出宋都。遍覽下蔡之女,具悅淇上之姝。未有粉白黛黑,鬼神之所無也。迺造南中,渡炎洲,經玉磵,越金流。路逶迤而無軌,野忽渀而尟儔。山反覆而參錯,水遶灌而縈薄。石五采而橫峰,雲千色而承萼。日炯炯而舒光,雨屑屑而稍落。紫莖遶逕始參差,紅荷緣水纔灼爍。忽而精飛視亂,意徙心移,綺靡菱蓋,悵望蕙枝一麗女兮。碧渚之涯曖曖也,非雲非霧,如煙如霞。諸光諸色,雜卉雜華。的的也象珪象璧,若虛若實。綾錦共文,瑤貝合質。遂乃脣紅寫朱,真眉學月,美目豔起,秀色爛發。窈窕暫見,偃蹇還沒。冶異絕俗,奇麗不常。青娥羞艷,素女慚光。笑李后於漢主,恥西施於越王。神飜覆而愉悅,志離合而感傷。女遂俯整玉軼,仰肅金鑣。或采丹葉,或拾翠條。守明璣而為誓,解琅玕而相要。情乍合而還散,色半親而復嬌。聳軿車於水際,亭雲霓於山椒。奄神祇之彷像,共光氣而寂寥。於時也,綵霞繞繞,卿雲縵縵。石瓊文而翕赩,山龍鱗而炤爛。苔綠根而攢集,草紅葩而舒散。日炫晃以朧光,樹葳蕤而蔥粲。無西海之浩蕩,見若木之千尋。非丹山之赫曦,聞琴瑟之空音。理洞徹於俗聽,物驚惟於世心。恨精影之不滯,悼光晷之難惜。閱有無於俄頃,驗變化於咫尺。視空同而失貌,察倏忽而亡跡。野田田而虛翠,水湛湛而空碧。迺唱桂櫂凌,衝波背,橘浦向椒阿。硉矹木石,洪漭蛟鼉。顧御僕而情饒,巡左右而怨多。弔石渚而一欷,悵沙洲而少歌。苟懸天兮有命,永離決兮若何。妙聲無形,奇色非質。麗於嬪嬙,精於琴瑟。尋漢女而空佩,觀清角而無匹。嬪楊不足聞知,夔牙焉能委悉。何如明月之忌元雲,秋露之慚白日。愁知形有之留滯,非英靈之所要術也。
《賽蔣山廟文》沈約
我皇體天御宇,望日表尊。備樂變乎笙鏞,鬱禮華於俎豆。邇無不懷,遠無不肅。鳥革元素之容,草移丹綠之狀。泉露改味,日月重光。仰惟大王,年踰二百,世兼四代。揚玉桴布,瑤席秦梁楚趙之巫,把瓊茅而延佇燕衛宋鄭之音,結流風而成曲。九嶷之乘蔽日,三山之駕若雲。
《水仙賦》陶弘景
淼漫八海,汯汨九河。中天起浪,分地瀉波。東卷長桑日窟,西𠏉龍築月阿。乃者潼關不壅,石門已開。導江出漢,浮濟達淮。障渠水府,包山洞臺。娥英之所,遊往琴馮,是焉去來。或窮髮送鵬,咸池浴日。隨雲濯金漿之汧,追霞採建木之實。弄珠於淵客之庭卷綃,乎鮫人之室,此真敻矣。至於碧岩無霧,綠水不風,飛軒引鳳,游軿駕鴻。上朝紫殿,還覲青宮。進麾八老,顧拂四童。拊洞陰之磬,張元圃之璈。酌丹穴之酹,薦麟州之餚。安期奉棗,王母送桃。錦旌麗日,羽衣拂霄。又其英矣。及秋水方至,層濤架山。各巡封隩,來賚王言。選奇於河侯之府,出寶於驪龍之川。夜光燭月,洪貝充轅。亦其瑰矣。若夫層城瑤館,縉雲瓊閣,黃帝所以觴百神也。塗山石帳,天后翠幙,夏禹所以集群臣也。岷嶓交錯,上貫井絡,窮漢硱磳,橫帶玉繩。浸湯泉於桂渚,涌沸壑於金陵。崩沙轉石,驚湍走沫。絕壁飛流,萬丈懸瀨。奔激芒碭之間,馳騖壺口之外。逮乎璇綱運極,九六數翻。用謀西漢,受事龍門。小周姒後,初會媯前。平陰鉅鹿,再化為淵。清河渤海,三成桑田。撫二儀以惻愴,眺萬兆以流連。僉自安於蝣晷,遍無羨於鵠年。皆松下之一物,又奚足以語仙。嗟乎,循有生之造物,固莫靈於在人,寧不踵武於象帝,入妙門而自賓。苟淪形而無曉,與螻蟻而為塵。亦有先覺之秀,獨往之英,窺若士於蒙糓,求呂梁於石城。從務光於砥柱,索龍威於洞庭。迎九元於金闕,謁三素於玉清。更天地之彌,固終逍遙以長生。
《湘中怨解》〈并序〉唐·沈亞之
湘中怨者事,本怪媚為學者,不當有述。然而淫溺之人往往不悟,今欲概其所論,以著誡而已。從生常敖,善譔樂府,故牽而廣之,以應其詠。
垂拱年中,駕在上陽宮。太學進士鄭生晨發銅駝里,乘曉月渡洛橋。聞橋下有哭甚哀,生下馬循聲索之,見艷女翳然蒙袖曰:我孤養於兄,嫂惡常苦我,今欲赴水,故留哀須臾。生曰:能逐我歸之乎。應曰:婢御無悔。遂載與居,號曰汜人。能誦楚人《九歌》招魂,《九辯》之書亦嘗擬其調為怨詞,其詞麗絕,世莫有屬者,因譔風光詞曰:隆佳秀兮昭盛時,播薰綠兮淑華。歸故里荑與處萼兮,潛重房以飾姿。見雅能之韶羞兮,蒙長靄以為幃。醉融光兮渺渺瀰瀰,迷千里兮涵湮媚。晨陶陶兮暮熙熙,舞姚娜之穠條兮,騁盈盈以披遲。酡容顏兮倡蔓卉,縠流蒨電兮石髮隨施。生居貧氾,人嘗解篋中輕繒一端,與賣胡人酬之千金居。數歲生遊長安,是夕謂生曰:我湘中蛟宮之娣也,謫而從君。今歲滿,無以久留,君所欲為訣耳。相持啼泣,生留之不能竟去。後十餘年,生之兄為岳州刺史,會上巳日,與家徒登岳陽樓,望鄂渚,張宴樂酣。生愁思吟之曰:情無垠兮蕩蕩洋洋,懷佳期兮屬三湘。聲未終有畫艫浮漾而來,中為綵樓,高百餘尺,其上施幃帳,欄櫳盡飾帷裳。有彈弦鼓吹者,皆神仙蛾眉,被服煙霞,裾袖皆廣長。其中一人起舞,含嚬凄怨,形類氾人。舞而歌曰:泝清風兮江之隅,拖湘波兮褭綠裾。荷拳拳兮情未舒,匪同歸兮將焉如。舞畢斂袖翔然,凝望樓中緃觀。方臨檻須臾,風濤奔怒,遂迷所往。元和十三年,余聞之於朝中。因悉補其詞,題之曰《湘中怨》。蓋欲使南昭嗣煙中之述為偶唱也。
《賽北源神文》李商隱
年月日賽於北源之神,惟神雖臨南服,實號北源。湘浦降神,近驚於騷客。滮池浸稻遠葉,於詩人果能橐籥。風頭索綯,雨腳不資。畎澮將致,倉箱聊申。信於潤毛,庶通靈於水府神。其抑揚蘭佩,麾掉桂旗,拍川后之肩,攬波神之袂。共來於此,饗報留思。
《冊封長白山文》金世宗
自兩儀剖判,山嶽神秀各鍾於其分野。國將興者,天實兆之。對越神休,必以祀事。故肇基王跡,有若岐陽。望秩山川,於稽虞《典》。厥惟長白,載我金德,仰止其高,實惟我舊邦之鎮。混同流光,源所從出。秩秩幽幽,有相之道。列聖蕃衍熾昌,迄於太祖,神武徵應,無敵於天下,爰作神主。肆予沖人,紹休聖緒,四海之內,名山大川,靡不咸秩。矧王業所因,瞻彼旱麓,可儉其禮。服章爵號非位於公侯之上,不足以稱焉。今遣某官某,持節備物,冊命茲山之神為興國靈應王,仍敕有司歲時奉祀,於戲。廟食之享,亙萬億年。維金之禎,與山無極,豈不偉歟。
《冊封大房山神文》同前
古之建邦設都,必有名山大川以為形勝。我國既定鼎於燕,西顧郊圻,巍然大房,秀拔混厚,雲雨之所出,萬民之所瞻,祖宗陵寢于是乎依。仰惟嶽鎮古有秩序,皆載祀典,矧茲大房,禮可闕歟。其爵號服章俾列於侯伯之上,庶足以稱。今遣某官某,備物冊命神為保陵公。申敕有司,歲時奉祀。其封域之內,禁無得樵採弋獵,著為令。
《冊封混同江神文》同前
昔我太祖武元皇帝,受天明命,掃遼季荒茀,成師以出,至於大江,浩浩洪流,不舟而濟,雖穆滿渡江而黿梁,光武濟河而水冰,自今觀之無足言矣。執徐之歲,四月孟夏,朕時邁舊邦,臨江永歎,仰藝祖之開基,佳江神之效靈,至止上都,議所以尊崇之典。蓋古者五嶽視三公,四瀆視諸侯,至有唐以來,遂享帝王之尊稱,非直後世彌文,而崇德報功禮亦有當然者。矧茲江源出於長白,經營帝鄉,實相興運,非錫以上公之號,則無以昭答神休。今遣某官某。持節備物冊命神為興國應聖公。申命有司,歲時奉祀。嗚呼。嚴廟貌,正封爵,禮亦至矣。惟神其衍靈長之德,用輔我國家彌億年,神亦享廟食於無窮,豈不休哉。
《巢湖中廟迎神歌》元·于欽
廣開兮龍宮,御仙姥兮下雞籠。神靈雨兮先以風,雲溶溶兮漸來東。揚朱幢兮建翠旗,驂青虯兮從文螭。鏘鸞音兮以下,若有人兮開羅幃。羅幃淡兮春風儼,仙靈兮在其中,集千艘兮鳴鼓。疏節歌兮緩舞,奠桂酒兮藉蘭肴。折芳馨兮遺遠渚,神忻忻兮既安。留澤斯民兮受其嘏。
《送神歌》前人
駕兩龍兮倚衡,捲珠簾兮暮雲。平西江兮極浦,數峰
兮青青。青青兮未極,君不少留兮起予太息。吹參差兮水湄,送仙姥兮西歸。峨眉颯兮秋霜,淡白雲兮莫知所之。自今兮世世,俾來者兮願無違。
《太湖神》沈貞
波震蕩兮具區,既底定兮奠神之居。芙蓋兮蔆車,導翠黿兮文魚。神之來兮孰俱,後子皮兮前靈胥。與神游兮湖之滸,衝風息兮極浦。有倡兮妙舞,有冽兮清酤。神保聿歸兮或返而顧,灌我田兮受神之祜。
山川諸神部藝文二〈詩〉
《晉神弦歌》古今樂錄《白石郎曲》
白石郎臨江居前導,江伯後從魚。
積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豔獨絕,世無其二。
《青溪小姑曲》按《異苑》蔣侯第三妹也。
開門白水,側近橋梁。小姑所居,獨處無郎。
《湖就姑曲》
赤山湖就頭孟陽,二三月綠,蔽賁荇藪。
湖就赤山磯大姑,太湖東仲,姑居河西。
《巫山高》唐·沈佺期
神女向高唐,巫山下夕陽。裴回作行雨,婉孌逐荊王。電影江前落,雷聲峽外長。霽雲無處所,臺館曉蒼蒼。
《巫山高》張循之
巫山高不極,沓沓狀奇新。暗谷疑風雨,幽岩若鬼神。月明三峽曙,潮滿二江春。為問陽臺夕,應知入夢人。
《巫山高》張九齡
巫山與天近,煙景長青熒。此中楚王夢,夢得神女靈。神女去已久,雲雨空冥冥。唯有巴猿嘯,哀音不可聽。
《感興》李白
洛浦有宓妃,飄颻雪爭飛。輕雲拂素月,了可見清輝。解珮欲西去,含情詎相違。香塵動羅襪,綠水不霑衣。陳王徒作賦,神女豈同歸。好色傷大雅,多為世所譏。
《巫山神女廟》劉禹錫
巫山十二鬱蒼蒼,片石亭亭號女郎。曉霧乍開疑卷幔,山花欲謝似殘妝。星河好夜聞清佩,雲雨歸時帶異香。何事神仙九天上,人間來就楚襄王。
《巫山高》于濆
何山無朝雲,彼雲亦悠揚。何山無暮雨,彼雨亦蒼茫。宋玉恃才者,憑雲構高唐。自重文賦名,荒淫歸楚襄。峨峨十二峰,永作妖鬼鄉。
《巫山高二首》孟郊
巫山上峽重復重,陽臺碧峭十二峰。荊王獵時逢暮雨,夜臥高丘夢神女。輕紅流煙溼豔姿,行雲飛去明星稀。目極魂斷望不見,猨啼三聲淚霑衣。見盡數萬里,不聞三聲猨。但飛蕭蕭雨,中有亭亭魂。千載楚襄恨,遺文宋玉言。至今青冥裡,雲結深閨門。
《巫山高》李賀
碧叢叢,高插天,大江飜瀾神曳煙。楚魂尋夢風颸然,曉風飛雨生苔錢。瑤姬一去一千年,丁香筇竹啼老猨。古祠近月蟾桂寒,椒花墜紅溼雲間。
《神弦別曲》前人
巫山小女隔雲別,松花春風山上發。綠蓋獨穿香逕歸,白馬花竿前孑孑。蜀江風澹水如羅,墮蘭誰泛相徑過。南山桂樹為君死,雲衫殘汙紅脂花。
《洛姝真珠》前人
真珠小娘下清廓,洛苑香風飛綽綽。寒鬢斜釵玉燕光,高樓唱月敲懸璫。蘭風桂露灑幽翠,紅絃褭雲咽深思。花袍白馬不歸來,濃蛾疊柳香脣醉。金鵝屏風蜀山夢,鸞裾鳳帶行煙重。八驄籠晃臉差移,日絲繁散曛羅洞。市南曲陌無秋涼,楚腰衛鬢四時芳。玉喉窱窱排空光,牽雲曳雪留陸郎。
《巫山高》僧齊己
巫山高,巫女妖。雨為暮兮雲為朝,楚王顦顇魂欲銷。秋猨嗥嗥日將夕,紅霞紫煙凝老壁。千岩萬壑花皆圻,但恐芳菲無正色。不知古今幾人行,幾人經此無秋情。雲深廟遠不可覓,十二峰頭插天碧。
《黿頭山神女歌》韋應物
黿頭之山,直上洞庭連青天。蒼蒼煙樹閉古廟,中有蛾眉成水仙。水府沈沈行路絕,蛟龍出沒無時節。魂同魍魎潛太陰,身與空山長不滅。東晉永和今幾代,雲髮素顏猶盼睞。陰深靈氣靜凝美,的皪龍綃雜瓊珮。山精水魅不敢親,昏明想像如有人。蕙蘭瓊芳積煙露,碧窗松月無冬春。舟客經過奠椒醑,巫女南音歌激楚。碧水冥空唯鳥飛,長天何處雲隨雨。紅蕖綠蘋芳意多,玉靈蕩漾凌清波。孤峰絕島儼相向,鬼嘯猿鳴垂女蘿。皓雪瓊林殊異色,北方絕代徒傾國。雲沒煙銷不可期,明堂翡翠無人得。精靈變態狀無方,遊龍宛轉驚鴻翔。湘妃獨立九疑暮,漢女菱歌春日長。始知仙事無不有,可知吳宮空白首。
《洛神》唐彥謙
人世仙家本自殊,何須相見向中途。驚鴻瞥過遊龍
去,漫惱陳王一事無。
《巫山廟》崔塗
雙黛儼如嚬,應傷故國春。江山非舊主,雲雨是前身。夢覺傳詞客,靈猶福楚人。不知千載後,何處又為神。
《太白辭》〈并引〉宋·蘇軾
岐下頻年大旱,禱於太白山輒應。故作迎送神辭,一篇五章。
雷闐闐,山晝晦。風振野,神將駕。載雲䍐,從玉虯。旱既甚,蹶往救。道阻修兮。
旌旗翻,疑有無。日慘變,神在塗。飛赤篆,訴閶闔。走陰符,行羽檄。萬靈集兮。
風為幄,雲為蓋。滿堂爛,神既至。紛醉飽,錫以雨。百川溢,施溝渠,歌且舞兮。
騎裔裔,車班班。鼓簫悲,神欲還。轟振凱,隱林谷。執妖厲,歸獻馘。千里肅兮。
神之來,悵何晚。山重複,路幽遠。神之去,飄莫追。德未報,民之思,永萬祀兮。
《神女廟》前人
大江從西來,上有千仞山。江山自環擁,恢詭富神姦。深淵鼉鱉橫,巨壑蛇龍頑。旌陽斬長蛟,雷雨移蒼灣。蜀守降老蹇,至今帶連鐶。縱橫若無主,蕩逸侵人寰。上帝降瑤姬,來處荊巫間。神仙豈在猛,玉座幽且閑。飄蕭駕風馭,弭節朝天關。倏忽巡四方,不知道里艱。古妝具法服,邃殿羅煙寰。百神自奔走,雜沓來趨班。雲興靈怪聚,雲散鬼神還。茫茫夜潭淨,皎皎秋月彎。還應搖玉佩,來聽水潺潺。
《水仙廟鼓吹曲》周文璞
倚碧櫨,款銅鋪,德星在南烏尾逋。兩峰隱天花,深草蕍錢唐。十餘萬戶,皆看使君歡娛。雖涉流沙,歷炎都,入醫無閭,不如東吳。
雲冥冥,雷闐闐。橫玉轉,流珠乾。靈龜入我夢,謂君當旋。既窮海壖之炎天,當飲山中之流泉。
《水仙》徐積
昨夜曾遊洛女家,自知此處勝煙霞。迴鸞更按湘妃曲,醉踏煙波弄月華。
《送趙虛一道士降香南海諸名山》元袁桷
振策峨眉巔,身輕瞥飛鳥。懸崖飲湍流,側石穿暗篠。高騫蕩心目,每恨所歷少。俸香南溟使,絕足騰騕褭。龍淵明玕秀,恍惚百靈皦。乘飆訊八公,挂席招五老。岩光候陰晴,水氣變昏曉。神君層巒倚,商祭通杳眇。念昔結空寂,厓𥳾絕登眺。希彼巢居子,寢作止林杪。鐘鳴驛吏動,危坐萬籟悄。餘齡水赴壑,歷塊跡電掃。韜精習澄觀,俯矚八紘小。
《題水仙圖》韓性
洛水風流人人言。影亦好,況乃蛟宮仙迥立,清漢表翠裙濕涼。蟾晴光,白如掃,坐對冰雪容不受。東風老,澄江渺,余懷相期拾瑤草。
《送王在中代祀秦蜀山川》王士熙
太華雲連蜀棧低,柳花三月紫騮嘶。香浮曉露金奩溼,旛拂春煙絳節齊。策牘當年登桂苑,詞林復夜趣芝泥。長安游客應無數,誰共王裒頌碧雞。
《水仙圖》王冕
寒風蕭蕭月入戶,渺渺雲飛水仙府。仙人一去不知所,池館荒涼似無主。江城歲晚路途阻,邂逅相看顏色古。環珮無聲翠裳舞,欲語不語情悽楚。十二樓前問鸚鵡,滄海桑田眯塵土。王孫不歸望湘浦,芳艸連天愁夜雨。
《題凌波飛蓋圖》張天英
蕊珠宮人駕雲駢,山中翠蓋何亭亭。老龍飛蓋作風雨,八仙池上爭娉婷。金環瓊珮裛薇露,雙成躡墮青鸞翎。酒星入水化為石,寒玉夜語天泠泠。白瑤城闕三萬里,月照影娥行洞庭。
《戴山迎送神曲》明·張羽
山蒼蒼兮多木,橫絕四野兮下無麓。瞥遠望兮登高,神不來兮勞予。目煦煦兮雅雅,靈修儼兮紛來。御胡不來兮夷猶,將誰須兮遠者。芳莫芳兮澗有萍,潔莫潔兮卣之清。雲為蓋兮霓為旌,神之來兮山冥,冥絳闕兮朱堂,冠余山兮神所宮。神之愉兮既降,翩龍駕兮雲中。屢舞兮僊僊,紛進拜兮庭前。靈夭姣兮好服,神弗言兮意已傳。牲不實兮酒不旨,將淹神兮神安止。神弗止兮福遺我,事夫君兮長無已。
《聖姑廟》高啟
湖心涌出黿頭山,白波翠島非人寰。清虛宜作水仙府,鱗堂荷屋居其間。淵都群靈孰為主,煙鬢翛然一神女。柔姿誰敢狎相親,笑叱鼉龍起雷雨。玉骨蟬輕脫幾秋,世緣已斷靜無愁。采蘭每約湘濱會,拾翠時陪漢上遊。水禽翔鳴衛芝蓋,長在蒼茫杳冥外。鮫人獻綃裁作衣,螺女供珠綴為佩。花落閒祠謝古春,蓮幃瑤席掩香塵。空山夜夜星河遠,芳渚年年蘅杜新。霞舒霧捲凝光彩,笑語無聞復誰待。冷風幾度引舟迴,宛似蓬萊隔煙海。猿叫楓林魚躍波,桂旗翻翠暮寒多。女巫佇望飛帬度,獨奏箜篌引曼歌。椒觴奠罷沉元璧,鳥沒遙天湛空碧。遺情不結楚臺雲,世人何處尋蹤跡。
《感懷詩》桑悅
神女隱巫山,重幃罩煙霧。咳唾墮珠玉,雲雨隨矩步。渚宮積妖冶,恩幸怨遲暮。襄王無正夢,宋玉虛成賦。
《讀山海經》黃省曾
耕父爾何神,常游清冷淵。窮宙亦如此,豐山無歲年。九鍾知霜鳴,感應出自然。茲理詎可測,何有于聖賢。
山川諸神部選句
唐盧照鄰詩:城狐尾獨束,山鬼面參覃。
張九齡詩:山祇亦望幸,雲雨見靈心。
杜甫詩:山精白日藏,〈又〉魑魅喜人過。〈又〉山鬼啼春竹。李德裕詩:山精避直神。
柳宗元詩:孤山乃北峙,森爽栖靈神。
劉禹錫詩:山神妖氣沮,野魅真形出。〈又〉薜服祠山鬼,〈又〉邀福禱波神。〈又〉馮夷蹁躚舞綠波。
李商隱詩:神女生涯原是夢,小姑居處本無郎。〈又〉女蘿山鬼語相邀。〈又〉女蘿閉山鬼。
李賀詩:山魅食時人森寒。
張祐詩:野店避山魈。
元稹詩:獨腳山魈不奈何。
白居易詩:山鬼解藏形。
王貞白詩:風呼山鬼服役。
陳陶詩:山妖水魅騎旋風,壓夢齧魂黃瘴中。
宋謝翱詩:山鬼寂四壁。
嚴羽詩:山靈繽兮下空谷。
金元好問詩:喚起山靈搥石鼓。
明太祖詩:土鼓枹時山鬼聽。
劉基詩:鴟嘯魍魎憑。
高啟詩:鼓聲只到水神祠。
楊基詩:山神堂堂心膽麤,尚是人間偉丈夫。
傅汝舟詩:地靜頻聞山鬼過。
傅汝楫詩:山鬼縫衣傍荔牆。
張時徹詩:深林魑魅巧弄人。
沈明臣詩:月黑山精嘯,林深木客哀。
吳孺子詩:夜深魍魎啼。
徐學謨詩:夜半山精引群魅。
盧柟詩:天帝一震怒,貳負縛冥間。石室梏兩足,仰無日月攀。
山川諸神部紀事
《吳越春秋》:舜殛鯀于羽山,鯀投于水,化為黃熊,因為羽淵之神。舜與四岳舉鯀之子高密。四岳謂禹曰:舜以治水無功,舉爾嗣,考之勳。禹曰:俞,小子敢悉考績,以統天意。惟委而已。禹傷父功不成,循江,泝河,盡濟,甄淮,乃勞身焦思以行,七年,聞樂不聽,過門不入,冠挂不顧,履遺不躡。功未及成,愁然沈思。乃案《黃帝中經曆》,蓋聖人所記曰:在于九山東南天柱。號曰宛委,赤帝在闕。其巖之嶺,承以文玉,覆以盤石,其書金簡,青玉為字,編以白銀,皆瑑其文。禹乃東巡,登衡嶽,血白馬以祭,不幸所求。禹乃登山仰天而嘯,因夢見赤繡衣男子,自稱元夷蒼水使者,聞帝使治水于斯,故來候之。非厥歲月,將告以期,無為戲吟。故倚歌覆釜之山,東顧謂禹曰:欲得我山神書者,齋於黃帝巖嶽之下三月,庚子登山發石,金簡之書存矣。禹退又齋三月,庚子登宛委山,發金簡之書。案金簡玉字,得通水之理。復返歸嶽,乘四載以行川。始於霍山,迴集五嶽,詩云:信彼南山,惟禹甸之。遂巡行四瀆。與益、夔共謀,行到名山大澤,召其神而問之山川脈理、金玉所有、鳥獸昆蟲之類,及八方之民俗、殊國異域、土地里數:使益疏而記之,故名之曰《山海經》。
《管子·小問篇》:桓公北伐孤竹,未至卑耳之谿十里,闟然止,瞠然視。援弓將射,引而未敢發也,謂左右曰:見是前人乎。左右對曰:不見也。公曰:事其不濟乎。寡人大惑,今者寡人見人,長尺而人物具焉,冠右袪衣,走馬前疾,事其不濟乎。寡人大惑,豈有人若此者乎。管仲對曰:臣聞登山之神有俞兒者,長尺而人物具焉,霸王之君興,而登山神見,且走馬前疾,道也。袪衣,示前有水也。右袪衣,示從右方涉也。至卑耳之谿,有贊水者,曰:從左方涉,其深及冠,從右方涉,其深至膝。若右涉,其大濟。桓公立拜管仲於馬前曰:仲父之聖至若此,寡人之抵罪也久矣。管仲對曰:夷吾聞之,聖人先知無形。今已有形而後知之,臣非聖也,善承教者也。
《左傳》:昭公七年,鄭子產聘于晉,晉侯有疾,韓宣子逆客,私焉。曰:寡君寢疾,于今三月矣。並走群望,有加而無瘳,今夢黃熊入于寢門,其何厲鬼也。對曰:以君之明,子為大政,其何厲之有,昔堯殛鯀于羽山,其神化為黃熊,以入于羽淵,實為夏郊,三代祀之,晉為盟主,其或者未之祀也乎,韓子祀夏郊。
《古文瑣語》:晉平公至澮上,見人乘白驂八駟以來。有狸身而狐尾,去其車而隨公之車。公問師曠,師曠曰:狸身而狐尾,其名曰首陽之神。飲酒于霍太山而歸,其逢君于澮乎,君其有喜焉。
《續齊諧記》:屈原五月五日投汨羅水,而楚人哀之,至此日,以竹筒貯米,投水以祭之。漢建武中,長沙區曲,白日忽見一士人,自云三閭大夫,謂曲曰:聞君當見祭,甚善。但常年所遺,恆為蛟龍所竊。今若有惠,可以棟葉塞其上,以綵絲纏之,此二物蛟龍所憚也。曲依其言。今世人五月五日作粽,并帶棟葉及五色絲,皆汨羅水之遺風。
《水經注》:石柱橋舊有忖留神像,此神嘗與魯班語,班令其人出忖留曰:我貌獰醜,卿善圖物,容我不能出。班于是拱手與言曰:出頭見我。忖留乃出首,班于是以腳畫地,忖留覺之,便還沒水。故置其像于水,唯背以上立水上。後董卓入關,遂焚此橋。魏武帝遂更修之,橋三丈六尺,忖留之像,曹公乘馬見之驚,又命下之。
《異苑》:秦時,丹陽縣湖側,有梅姑廟。姑生有道術,能著履行水上。後負道法,婿怒殺之,投屍于水。乃隨流波漂,至今廟處。神下巫人當令殯殮,不須墳瘞,即時有方頭漆棺在祠堂下。晦朔之日,時見水霧中,曖然有著履形。廟左右不得取魚射獵,輒有迷徑沒溺之患。巫云:姑既傷死,所以惡見殘殺也。
《述異記》:章安縣西有赤城山,周三十里,一峰特高,可三百餘丈。晉泰元中,有外國人白道猷,居于此山。山神屢遣狼怪形異聲往恐怖之,道猷自若。山神乃自詣之云:法師威德嚴重,今推此山相與,弟子更卜所托。道猷曰:君是何神。居此幾時,今若必去,當去何所。荅云:弟子夏王之子,居此千餘年。寒石山是家舅所住,某且往寄憩,將來欲還會稽山廟。臨去,贈三奩香。又躬來別,執手悵然,鳴鞞響角,凌空而逝。
陶侃家童千餘人,嘗得胡奴,不喜言,嘗默坐。侃一日出郊,奴執鞭以隨,胡僧見而驚禮云:此海山使者也。侃異之,至夜,失奴所在。
《神鬼傳》:陳敏,孫皓之世為江夏太守。自建業述職,聞宮亭廟神靈,枉帆過之,乞在任安穩,當上銀杖一枝。限既滿,作杖,插竹為幹,以銀度之。尋徵為散騎常侍,還到江口,往宮亭送杖訖,即進路。日晚,降神巫宣教曰:陳敏許我銀杖,今以度銀杖見與,使投水中,當送以還之。欺蔑之罪,不可容也。乃置杖浮水上,從流而北,其疾如飛,逕到敏船前,徘徊不去。敏懼,取之,遣小吏到廟遜謝。小吏既發,驚風卒至,湧浪滔天,敏舟傾。惟小吏四人獨在。
《酉陽雜俎》:妬婦津,相傳言晉泰始中,劉伯玉妻段氏字光明,性妬忌。伯玉常於妻前誦《洛神賦》。語其妻曰:娶婦得如此,吾無憾焉。光明曰:君何以水神善而欲輕我。吾死,何愁不為水神。其夜乃自沈而死。死後七日,托夢語伯玉曰:君本願神,吾今得為神也。伯玉寤而覺之,遂終身不復渡水。有婦人渡此津者,皆壞衣枉妝,然後敢濟。不爾,風波暴發。醜婦雖妝飾而渡,其神亦不妬也。婦人渡河無風浪者,以為己醜不致水神怒。醜婦諱之,無不自毀形容,以塞嗤笑也。故齊人語曰:欲求好婦,立在津口。婦立水傍,好醜自彰。《十道記》:須江縣江郎山。昔有江家在山下居,兄弟三人,神化于此。故有三石峰之異。有湛滿者,亦居山下。其子仕洛,永嘉之亂,不得歸。滿乃使祝宗言于三石之靈,能致其子,靡愛斯牲。旬日中,湛子出洛水邊,見三少年,使閉目伏車欄中間,去如疾風。俄頃,從空中墮,恍然不知所之。良久,乃覺是家園中。
《搜神記》:郭璞過江,宣城太守殷祐,引為參軍。時有一物,大如水牛,灰色,皁腳,腳類象,胸前尾上皆白,大力而遲鈍,來到城下,眾咸怪焉。祐使人伏而取之。令璞作卦,遇遯之蠱,名曰驢鼠,卜適了,伏者以戟刺,深尺餘。郡紀綱上祠請殺之。巫云:廟神不悅。此是䢼亭驢山君使。至荊山,暫來過我,不須觸之。遂去,不復見。《晉書·溫嶠傳》:嶠至牛渚磯,水深不可測,世傳其下多怪物,嶠遂燬犀角而照之。須臾,見水族,奇形異狀,或乘馬車著赤衣者。嶠其夜夢人謂己曰:與君幽明道別,何意相照也。意甚惡之。嶠先有齒疾,至是拔之,因中風,至鎮未旬而卒。
《搜神後記》:廬江箏笛浦,浦有大船,覆在水中,云是曹公船。嘗有漁人,夜宿其傍,以船繫之,聞箏笛絃節之聲香氣氤氳。又夢人驅遣云:勿近官船。此人驚覺,即移船去。相傳云曹公載數妓,船覆于此,今猶存焉。《幽明錄》:晉孝武帝,殿北窗下見一人,著白帢,黃疏單衣,自稱華林園水池中神,名曰淋涔君。帝取所佩刀擲之,空過無礙。神忿曰:當令君知之。少時而暴崩。《異苑》:青谿小姑廟,云是蔣侯第三妺。廟中有大穀扶疏,鳥嘗產育其上。晉太元中,陳郡謝慶執彈乘馬,繳殺數頭,即覺體中慄然。至夜,夢一女子,衣裳楚楚,怒云:此鳥是我所養,何故見侵。經日謝卒。
宮亭湖廟神甚有靈驗,商旅經過,若有禱請,則一時能使湖中分風,沿泝皆舉帆利涉無虞。
《蓮社高賢傳》:曇邕楊氏關中人,形長八尺,雄武過人。南來廬山,依師遠公內外典籍無不綜習,立茅屋于山西以自居。止有弟子曇果澄思禪門,一夕夢山神,求受戒法果曰:家師在此,可往求之。邕忽見一人著袷衣,風神端雅,從者三十人。乞授戒師以果,先夢知是山神,乃為說法受五戒,畢神以外國二鋤為襯禮,謝而去。師後往荊州行化,卒於竹林寺。
《八朝窮怪錄》:宋文帝元嘉三年八月,吳郡趙文昭,字子業,為東宮侍講。宅在清溪橋北,與吏部尚書王叔卿,隔牆南北。嘗秋夜,對月臨溪,唱《烏棲》之詞,音旨閑怨。忽有一女子,衣青羅之衣,絕美,云:王尚書小娘子,欲來訪君。文昭問其所以,答曰:小娘子聞君歌詠,有怨曠之心,著清涼之恨,故來願薦枕席。言訖而至,姿容絕世。文昭迷誤恍惚,盡忘他志,乃揖而歸。從容密室,命酒陳筵,遞相歌送,然後就寢。至曉請去,女解金纓留別,文昭答琉璃盞。後數夜,文昭思之不已。偶遊青溪神廟,忽見所與琉璃盞,在神女之後,及顧其神,與畫侍女,並是同宿者。
蕭總,字彥先,南齊太祖族兄瑰之子。總少為太祖以文學見重。時太祖已為宋丞相,謂總曰:汝聰明智敏,為官不必資。待我功成,必薦汝為太子詹事。又曰:我以嫌疑之故,未即遂心。總曰:若讖言之,何啻此官。太祖曰:此言狂悖,慎鈐其口。吾專疚于心,未忘汝也。總率性本異,不與下于己者交,自建業歸江陵。宋後廢帝元徽後,四方多亂,因游明月峽,愛其風景,遂盤桓累歲。常于峽下枕石漱流,時春向晚,忽聞林下有人呼蕭卿者數聲,驚顧,去坐石四十餘步,有一女,把花招總。總異之。又常知此有神女,從之,視其容色,當可笄年,所衣之服,非世所有,所佩之香,非世所聞。謂總曰:蕭郎寓此,未曾見邀,今幸良晨,有同宿契。總恍然行十餘里,乃見溪上有宮闕臺殿甚嚴。宮門左右,有侍女二十人,皆十四五,並神僊之質。其寢臥服玩之物,俱非世有,心亦喜幸。一夕綢繆,以至天曉。忽聞山鳥晨叫,巖泉韻清,出戶臨軒,將窺舊路,見煙雲正重,殘月在西。神女執總手謂曰:人間之人,神中之女,此夕歡會,萬年一也。總曰:神中之女,豈人間常所望也。女曰:妾實此山之神,上帝三百年一易,不似人間之官,來歲方終。一易之後,遂生他處。今與郎契,亦有因由,不可陳也。言訖乃別。神女手執一玉指環,謂曰:此妾常服玩,未曾離手,今永別,寧不相遺。願郎穿指,慎勿忘心。總曰:幸見顧錄,感恨徒深,執此懷中,終身是寶。天漸明,總乃拜辭,掩涕而別。攜手出戶,已見路分明。總下山數步,迴顧宿處,宛是巫山神女之祠也。他日,持玉環至建鄴,因話于張景山。景山驚曰:吾常遊巫峽,見神女指上有此玉環,世人相傳云:是晉簡文帝李后曾夢遊巫峽,見神女,神女乞后玉環,覺後乃告帝,帝遣使賜神女。吾親見在神女指上。今卿得之,是世世異人矣。總齊太祖建元末,方徵召,未行帝崩。世祖即位,累為中書舍人。初總為治書御史,江陵舟中遇雨,忽思神女事,悄然不樂,乃賦詩曰:昔年巖下客,宛似成今古。徒思明月人,願濕巫山雨。
《博異志》:開元中,琅邪王昌齡,自吳抵京國。舟行至馬當山,屬風便,而舟人云:貴賤至此,皆合謁廟,祈風水之安。昌齡不能駐,亦先有禱神之備。見舟人言,乃命使齎酒脯紙馬,獻于大王,兼有一量草履子上大王夫人。而以一首詩,令使者至彼而禱之。詩云:青驄一疋崑崙牽,奉上大王不取錢。直為猛風波裡驟,莫怪昌齡不下船。讀畢而過。當市草履子時,兼市金錯刀子一副,貯在履子內。至禱神時,忘取之。誤并履子,將往。使者亦不曉焉。昌齡至前程,偶覓錯刀子,方知誤并將神廟所矣。又行數里,忽有赤鯉魚長可三尺,躍入昌齡舟中。昌齡笑曰:自來之味。呼侍者烹之,既剖腹,得金錯刀子,宛是誤送廟中者。昌齡嘆息曰:鬼神之情亦昭然,嘗聞葛仙公命魚送書,古詩有剖鯉得素書,今日亦頗同。《紀聞》:豫章諸縣,盡出良材,求利者採之,將至廣陵,利則數倍。天寶五載,有楊溥者,與數人入林求木。冬夕雪飛,山深寄宿無處。有大木橫臥,其中空焉,可容數人,乃入中同宿。未眠時,向山林再拜祝曰:今夜寄眠,願見助護。如是三請而後寢。夜深雪甚,近南樹下,忽有人呼曰:張禮。樹頭有人應曰:諾。今夜北村嫁女,大有酒食,相與去來。樹頭人曰:有客在此,須守至明。若去,黑狗子無知,恐傷不宥。樹下又曰:雪寒若是,且求飲食,理須同去。樹上又曰:雪寒雖甚,已受其請,理不可行,須防黑狗子。呼者乃去,及明裝畢,撤所臥氈,有黑虺在下,其大若瓶,長三尺而蟄不動,方驚駭焉。《汝州志》:商餘女,即女靈觀之神。祠後平地怪石圍數畝,上列三峰森然肖太華。俗傳大中初,暴風驟雨,襄丘陵震屋瓦一夕,遂有此山。其神見形于樵蘇者,曰:吾商餘之女也,帝命有此百里可為吾立祠,山名女靈,吾所攜來者,無曠春秋祭。
《甘澤謠》:韋騶者,明五音,善長嘯,自稱逸群公子。舉進士,一不第輒已。曰:男子四方之志,豈拘節於風塵哉。游岳陽,太守以親知見辟,數月謝病去。騶親弟騋,舟行,溺於洞庭湖。騶乃水濱慟哭。移舟湖神廟下,欲焚其廟,曰:千金賈胡,安穩獲濟。吾弟窮悴,乃罹此殃。焉用爾廟為。忽於舟中寐,夢神人盛服來謁,謂騶曰:幽冥之途,無枉殺者。明公先君,嘗為城守,方剛讜正,鬼神避之。撤淫祠甚多,不當廢者有一。二神上訴,帝初不許,固請十餘年,乃許與後嗣一人,謝二廢廟之主。然亦須退不能知其道,進無以補於時者,故賢弟當之耳。儻求喪不獲,即我之過,令水工送屍湖上。騶驚悟,其事遽止。遂命漁舟施釣緡,果獲弟之屍於岸。是夕,又夢神謝曰:鬼神不畏忿怒,而畏果敢,以其誠也。君今為人果敢。如是吾所以懷畏。昔洞庭張樂,是我所司。願以至音酬君厚惠,所冀觀咸池之節奏,釋浮世之憂煩也。忽睹金石羽籥,鏗鏘振作。騶甚歎異,以為非據,曲終乃寤。
《集異記》:裴孝廉珙者,家在洛京。仲夏,自鄭西歸,及端午以覲親焉。下駟蹇劣,日勢已晚。方至石橋,於是驅馬徒行,情意甚速,續有乘馬而牽一馬者,步驟極駿。顧珙有仁色,珙因謂曰:子非投夕人都哉。曰:然。珙曰:珙有懇誠,將丏餘力於君子,子其聽乎。即以誠告之乘馬者,曰:但及都門而下,則不違也。珙許約,因顧謂己之二僮曰:爾可緩驅,疲乘投宿於白馬寺西,吾之表兄竇溫之墅,來晨徐歸。因上馬揮鞭而騖,俄頃,至上東門,遂歸其馬,珍重而別。乘馬者馳去極速,珙居水南,日已半規,即促步而進,及家暝矣。入門,方見其親與珙之弟妹張燈會食。珙乃前拜,曾莫顧瞻。因俯階高語曰:珙自外至。即又不聞。珙即大呼弟妹之名字,亦無應者,笑言自若。珙心神忿惑,因又極叫,皆亦不知。但見其親顧謂卑小曰:珙在何處那,今日不至耶。遂涕下,而坐者皆泣。珙私怪曰:吾豈為異物耶。何其幽顯之隔如是哉。因出至通衢,徘徊久之,有貴人導從甚盛,遙見珙,即以鞭指之曰:彼乃生者之魂也。俄有佩櫜鞬者,出於道左,曰:地界啟事,裴珙孝廉,命未合終。遇昆明池神七郎子,案鷹迴,借馬送歸,以為戲耳。今當領赴本身。貴人微哂曰:小鬼無理,將人命為戲。明日與尊父書,令笞之。既至而櫜鞬者招珙,復出上東門,度門隙中,至竇莊。櫜鞬者令其閉目,自後推之,省然而蘇。其二僮皆曰:向者行至石橋,察郎君疾作,語言大異,懼其將甚,因投於此。既至,則已絕矣。珙驚歎久之,少頃無恙。及歸,乃以其實陳於家,余於上都自見竇溫細話其事。
《續湘山野錄》:太平興國五年,祕書丞安德裕知廣濟軍。是歲,亢旱,因禱于髣山神祠。方炷香,神自幃中冉冉而出,古服峨冠,拱揖而前立安。以至誠所感,殊不為懼,遂訴愆亢之災。答曰:某堆阜之神也。竊鄉人之薦,愧無酬答,恨力小地卑,不能興致雲雨。雖云龍司厥職,動息由天。某當為公至主者之所,密候雨信,必先期奉報。言訖而隱安。是夕,夢神白:雨候甚邇,只在來早。及期大澍,千里告足。翌日,公具牢醴以謝之。《北夢瑣言》:閩從事崔員外,忘其名,正直檢身,幕寮所重。奉使湖湘,復命,在道逢寇賊。悉遭殺戮,唯外郎于倉惶中,忽有人引路獲免。驅馳遠路,復患痞疾,行邁之次,難求藥餌。途次延平津廟,夢為廟神賜藥三丸,服之,驚覺頓愈。此亦鬼神輔德也。
《稽神錄》:庚寅歲,江西節度使徐知諫,以錢百萬修廬山使者廟。潯陽令遣一吏典其事。此吏嘗入城,召一畫工俱往,畫工負荷丹彩雜物從之。始出城,吏昏然若醉,自解衣帶投地。畫工以吏為醉,而隨之。須臾,復脫衣去帽,比至山中,殆至裸身。近廟澗水中,有一卒,衣青,白韋蔽膝。吏至。乃執之。畫工救之曰:此醉人也。卒怒曰:交交加加,誰能得會。竟擒之,坐於水中。工知其非人也,走往廟中告人。競往視之,卒已不見,其吏猶坐水中,已死矣。乃閱其出納之籍,則已乾沒過半。進士謝岳見之。
徐三誨為撫州錄事參軍,其下幹力黃魯者,郡之俚人。年少,頗白晳,有父母在鄉中,數月一告歸,歸旬日復來。一旦,歸月餘不去,三誨遣吏至其家召之。家人云:久不歸矣。於是散尋之。又月餘,乃見在深山中,黃衣屣履,挾彈而游。與他少年數人,皆衣服相同。捕之不獲。魯家富,乃召募,伏於草間以伺三。數日,果禽之,而諸少年皆走歸,問其故,曰:山中有石氏者,其家如王公。納我為婿。他無所言。留數日,復失去,又於山中求得之,如是者三。後一日竟去,遂不復見。尋石氏之居,亦不能得。此山乃臨川人採石之所,蓋石神也。魯應龍《括異志》:金山忠烈王漢博陸侯姓霍氏,吳孫權時一日致疾,黃門小豎附語曰:國主封界華亭谷,極西南有金山鹹塘湖為民害,民將魚鱉食之,非人力能防。金山故海鹽縣一旦陷沒,為湖無大神護也。臣漢之功臣霍某也。部黨有力能鎮之,可立廟於山。吳王乃立廟建炎,間建行宮於當湖,賜名顯應尤著鄉民祈禱輒應。部下錢侯尤為靈著,王以四月十八日誕辰,浙之東西商賈舟楫朝獻踵至,自四月至中旬末,一市為之鼎沸。聞有設祭於松柏間,祀其先亡慟哭而反謂之小嶽廟,廟中鐵鑄四聖,由海而來,至今見存。
李公擇之子夷曠宣和中為發運司屬,薄暮抵江上亭,亭吏云:先有白水太保者在焉。夷曠遣吏謝之屏內云:太保當避去。已而老少婦人數輩傳呼太保來。太保者,一十餘歲,丱角童子耳。各乘馬以去,人馬皆異狀。夷曠疑之,遣數健步躡其後,各驚懼而返。云約十數里外望大潭,人馬皆下投其中。昔江子我為予言,後與夷曠同官成都,問之信然。
有趙小子納涼水濱,見行賈掬水灌漱,俯身潭上,一鬼自潭引手至頂上,三進三止。趙叫呼鬼即隨沒,賈曰:頭髻中有少雄黃,辟邪之效也。
餘姚人沈縱,家素貧。與父同入山,還未至家,見一人。左右導從四五百許,前車輻馬鞭,夾道鹵簿,如二千石。遙見縱父子,便喚住,就縱手中燃火。縱因問是何貴人。荅曰:是鬥山王,在餘杭南。縱知是神,叩頭云:願見祐助。後入山,得一玉枕,從此如意。
《異聞總錄》:南城縣東百餘里龍門山,山顛有寺,幽僻孤寂,人跡罕至,獨一僧居焉。客僧過之留宿他室,與主僧房相去差遠。既寢聞戶外人呼聲,驚怪不敢起。須臾門軋然自開,客悸甚不敢喘息。急下床欲走,門已為巨石所塞矣。大呼移時主僧始應,甫問答間石,忽不見而開如初。客不能復寐,往即主僧宿焉。且詢其怪曰:山鬼所為也。前後見此甚眾,但不能相犯。云貴耳集廬陵王排岸之女孫,眉目秀麗,能琴棋,弄翰墨,失身富家,常鬱鬱不樂,慕名勝而終焉。郡有朱淵未第,其室寢廢,家事不治經營,一妾頗難。其人鄰媼云:王排岸女孫歸久,試與官人謀之。朱笑曰:恐無此理,行成以八百券為質。一至其家,內外之事若素。定七月十二日夜夢入一宮,有二黃袍,中坐二姬,左右云:汝去久,何未來耶。見殿下有判官抱一簿寫端平,幾年吉州解試榜,王欲看,判官云:汝手濁,未可看。行三四里,過小池塘碧色,掬水濯手。二小金龍繞指不下,始得見簿。前三名某人某人,第三朱某。且云過省及第。二姬堅欲留,黃袍云:更展三年。一姬捧玻璃碗酒一勺,棗二枚,一姬就首上取金鳳釵插其首。黃袍以一詩絳囊置之胸間。寤已五鼓,歷歷與朱言之,相對驚訝,朱云:試已同往,仰山炷香纔至。廟與夢中所見,更無少異。玻璃碗見在後殿,二姬如生。但一姬首無金鳳釵,祝者云七月十二三間失去,還舍,越一夕揭曉,朱某第三名。次年過省登第,後三年王一疾而卒,正符黃袍所展之數。其後夢王來云:今為仰山第三姬也。朱為南雄法曹,自作一傳以紀其本末。《輟耕錄》:揭曼碩先生未達時多游湖湘間,一日泊舟江涘夜。二鼓攬衣露坐,仰視明月如晝,忽中流一櫂漸近。舟側中有素妝女子,歛衽而起,容儀甚清雅。先生問曰:汝何人。答曰:妾商婦也,良人久不歸,聞君遠來,故相迎耳。因與談論,皆世外恍惚事。且云:妾與君有夙緣,非同人間之淫奔者。幸勿見卻。先生深異之,迨曉戀戀不忍去,臨別謂先生曰:君大富貴人也,亦宜自重。因留詩曰:盤塘江上是奴家,郎若閒時來喫茶。黃土築牆茅蓋屋,庭前一樹紫荊花。明日舟阻風,上岸沽酒問其地,即盤塘鎮。行數步見一水仙祠,牆垣皆黃土,中庭紫荊芬然。及登殿所設像,與夜中女子無異。余往聞先生之姪孫立禮說及此,亦一奇事也。今先生官至翰林侍講學士,可知神女之言不誣矣。
《志怪》:顧邵為豫章,崇學校,禁淫祀,風化大行,歷毀諸廟。至廬山廟,一郡悉諫,不從。夜忽聞有排大門聲,怪之,忽有一人,開閤逕前,狀若方相,自說是廬君。邵獨對之,要進上床。鬼即入坐。邵善《左傳》,鬼遂與邵談《春秋》,彌夜不能相屈。邵歎其精辨。謂曰:傳載晉景公所夢大厲者,古今同有是物也。鬼笑曰:今大則有之,厲則不然。燈火盡,邵不命取,乃隨燒《左傳》以續之。鬼頻請退,邵輒留之。鬼本欲凌邵,邵神氣湛然,不可得乘。鬼反和遜,求復廟,言旨懇至。邵笑而不答,鬼怒而退。顧謂邵曰:今夕不能讎君,三年之內,君必衰矣。當因此時相報。邵曰:何事匆㖄,且復留談論。鬼乃隱而不見。視門閤,悉閉如故。如期,邵果篤疾,恆夢見此鬼來擊之,並勸邵復廟。邵曰:邪豈勝正。終不聽。後遂卒。《異林》:閩中仙遊縣有九仙山,其神靈異能知人間未然之事。人或禱請,輒于夢中開示形兆始。雖莫測事往而推無不徵驗。文太守宗儒分符溫州未期,遣人祈問壽算。夢者見一人謂之曰:往山下當有優人作戲,汝可觀之。夢者曰:太守令我祈問壽算耳。其人答云:有孔老人還自問之。言訖而去,尋至山下,遇有丹旐引喪而來,果有群優裝著綵衣蹁躚轝前後鼓樂,導從賓客無不鮮盛。夢者前致問云:今日送葬當是何人,有何官職,而若是乎人。曰:吾鄉王太守死,今當臨穴,是以相送耳。夢者驚寤,自謂不祥。乃隱此事,不敢陳說。徑白太守云:蒙遣祈問一無答,但令問孔老人當自知之。太守即便搜訪,果有此人。昨被差遣,將一大木付匠裁鋸,即召而問之曰:汝計此合鋸幾何。對曰:已就鋸矣。曰:即計木板當得幾何。對曰:合得五十有六,中腐其一數不得全耳。太守怒曰:木材如此,何止此數便可經營。復令益之,對曰:數已定矣,復何及乎。太守時年五十有五,聞老人言,不覺驚汗。果及數乃疽發而卒。
都庫部元敬少貧病不得志,嘗識一黃生,閩中人也。曾遊吳門一日,告歸因相語曰:九仙山在吾境上,其神靈驗,子今坎坷,吾當代卜,即見復也。元敬喜諾,即具手疏陳述其意,贈以裹糧。生遂辭去,至祠所焚香祈禱,具白緣由。夢入一室中,見兩壁上倒懸二軸,各書三大字曰:在何處。嵯峨高,生未省諭,沉吟再三忽有一人曰:子何必疑,彼將自知。後來吳中具以事白,元敬不悟,遍訪識者,並不詳曉。弘治甲寅年何中丞鑑來巡撫江南,偶見元敬文,深蒙獎歎。往往薦揚,自是知名。郡縣大夫爭相引拔,次年大比,林御史塘即錄送試院。有高士達者,山西人也,為山東武定州學官,來校文事,閱元敬文甚加稱賞,遂獲中選。其夢始著然嵯峨,字義猶未解。或曰:二字上並有山高,本貫山西又仕山東。兩山字義亦甚明白,今何公為南大司馬。元敬為庫部,其言益驗矣。
周某,閩人也,為常山縣學官仕。既不達,又復無子,以是怏怏求禱於九仙山神。即夢一大舟,舟尾上有二人坐舟中,載一棺以繩纏縛甚堅。既得此夢,未審云何,或曰舟中著棺當是州官,船尾二人即是舟子,始大暢說。後果為太倉州牧,生二子,果如其占矣。